关于盔缨:
网上有观点说金人没有盔缨,论据依然是前面《中兴瑞应图》上的铁浮屠。事实上虽然金代确有不带盔缨的秃顶头盔,比如:

山西襄汾上庄金墓出土陶武士俑(《金代民族服饰的区域性研究》李艳红著,中国纺织出版社2017年版,第209页)
但是另一方面,在头盔上佩戴缨饰的情况在当时也很常见,比如下图:

山西侯马金代董玘坚墓格子门障水板上的骑马交战图浮雕(《金代民族服饰的区域性研究》李艳红著,中国纺织出版社2017年版,第131页)

山西长治石哲金墓壁画、山西襄汾金墓砖雕(《中国古代军戎服饰》刘永华著,清华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206页)

山西新绛南范庄金墓浮雕(《金代民族服饰的区域性研究》李艳红著,中国纺织出版社2017年版,第209页)
所以刘永华先生在新旧两版《中国古代军戎服饰》,以及《中国历代服饰集萃》书中参照绘画和雕塑实物绘制复原图时,都在金朝将领的头盔上加了帽缨。

《中国古代军戎服饰》旧版

《中国古代军戎服饰》新版

《中国历代服饰集萃》刘永华著,清华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102页
另外,在18世纪之前,世界上任何大国的军队都鲜见有完全统一的甲胄、服饰(即便马略改革后一直到3世纪这期间的罗马,采用一致的职业兵制度,也并非所有军团的铠甲、头盔款式都完全一样)。即使去除了封建骑士和武士为了彰显个性而五花八门的装束,在采用统一农民兵或职业兵兵役制度的大型定居国家中,由于地域、民族身份、文化背景、当地冶炼技术、将领自身偏好以及军费多少的差异,其全国军队往往会在不同区域和不同的部队单位中呈现出甲胄、服装各式各样的面貌。每一个军区的东罗帝国军、每一个军镇的大明王朝军,装扮都各有差异,甚至可能每个副将、参将手下的兵也都不同,这极为正常。而在王朝的早中晚不同时期,甲胄、军服发生变化也是常有之事。尤其是在战事频繁的边关地区,衣甲武器损耗严重,替换装备和资金又时常不能及时到位,军士们往往是捡到什么穿什么,上面配发的、当地工匠打造的、自己修补改造的、缴获敌人的……一个辽东明军士兵身上披挂着朝廷配发但自己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罩甲、在辽阳城铁匠铺买的护心镜、驻扎广宁时请铁匠修过但缺了一半的左臂铁臂手、在内喀尔喀俘虏身上扒下来的皮革右护肩、从察哈尔将领尸体上缴获的头盔和皮靴、自建州女真某部落抢的腰带、父亲祖传的腰刀和盾牌、离家时穿来的上衣、从老百姓手里强买来的棉裤,等等不一而足,此类事情再常见不过了。
哪怕是到了近代以后,在军装要求整齐划一的拿破仑时代,同一个国家的各个兵种也是色彩纷呈。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的中国,国民政府辖下不同军阀的部队、解放军四大野战军的部队,军装依然多少有所差别(拿朝鲜战争为例,首批入朝的部队中,四野的冬装是棉帽或狗皮帽,夏装为解放帽,而同时穿着夏装入朝的三野部队中很多戴的却是大檐帽)。
所以根据某一幅或者某几幅绘画作品就认定一个古代大国、大王朝全国的军队都有整齐划一的衣服、甲胄、武器样式,且从建立到灭亡一成不变,实在是小孩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