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悦来客栈。
大堂里,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着八卦轶事。
“诶诶诶,你听说了没?陆大善人病啦!”
“听说了听说了,陆少爷请了好几个大夫了,也没见好!”
“可不是嘛!陆大善人平日做了那么多好事,怎么还会遭此横祸呢!”
……
角落里,一名蓝袍青年冷着脸独坐桌前,背着一把大刀,不时望向门口方向,桌上的几碟茶点未曾动过,似乎在等人的样子。
“石头脑袋?”突然,一个熟悉的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旋即,一个身着紫衣,挎着深红布包的圆润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公子,珊珊。”那蓝袍青年站起身,却是先向那人身后的白衣公子和黄衣佳人点头致意,而后才转向面前的圆润身影,扯出一抹笑容道,“五味,好久不见。”
“怪不得我徒弟这些天紧赶慢赶地,原来是赶着见你啊!”五味围着赵羽转了半圈,上下打量一番,颇为不满道,“石头脑袋啊石头脑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把我们抛下那么久不说,连信都只传给我徒弟不传给我!到底是谁付你每天十两的工资啊!啊?”
他那义愤填膺的模样让一旁的玉龙和珊珊忍俊不禁。
“好啦,五味哥,我们想给你个惊喜嘛!”珊珊出言为赵羽解围。
五味一听,小眼一瞪——好嘛,珊珊也知道,就他一个不知道!然而不等他继续发泄不满,玉龙便打断道:“坐下说吧!”
“公子,这两日我暗中探访下来,这延川县的百姓都很敬重一位姓陆的大善人。听说他每年都会在府门口施粥,给贫苦人家发放御寒衣物。尤其今年收成不好,他自掏腰包购买粮食,按往年价格甚至更低卖给百姓。因此百姓们都对他感恩戴德。”安抚完五味,赵羽将自己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顿了顿,“不过……”他眉头微蹩,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五味最是耐不住性子。
“有件事很奇怪。”赵羽道,“延川县令似乎对那陆大善人避之不及。”
“我说石头脑袋啊,你还真是石头脑袋,那有什么奇怪的?”五味道,“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人家堂堂一个县令干嘛非得巴巴地凑上去讨好一个商人?”
“按理说,本地有这样一位热心善事的大善人,父母官就算不上赶着结交讨好,也该予以嘉奖鼓励才是。他对陆大善人这样冷淡,就不怕百姓嚼舌根吗?”珊珊道。
“听说那陆大善人倒是一直帮着县令说好话。而且那何县令上任一年来,一直以公正无私闻名,百姓对他也颇为信任敬重。”赵羽道。
玉龙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突然开口:“陆大善人可有子嗣?”
“陆大善人的夫人早逝,没有为他留下一儿半女,他也未曾续弦,倒是领养了一个儿子。”赵羽答,“陆府少爷陆应升在百姓中口碑极好,颇有他养父的风范。”
“天佑哥,你是怀疑,命人追赶蒋姑娘的是陆大善人的养子?”珊珊看向捋着鬓边长发,陷入沉思的玉龙。
玉龙点了点头。
“可是,陆大善人待百姓那么好,又怎么会任由他的养子胡作非为呢?”珊珊不解地看着他。
玉龙温柔地笑了笑:“所以我也只是怀疑而已啊!”
“公子,听说那陆大善人好像是病了,病得不轻,陆家少爷请了好几个大夫也没见好。”赵羽想了想,补充道。
“哦?”玉龙和珊珊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了正埋头吃着点心的五味,“丁大御师?”
“什么事啊,徒弟?”丁五味疑惑道,突然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
当一行四人站在陆府门前的空地上时,五味终于明白了心中为何会有不祥的预感:“我说楚老三啊,我可是堂堂丁大御师,你怎么三天两头不是让我当大夫就是让我当道士啊?”
玉龙微微一笑:“五味,这陆大善人可是延川县首富啊!”
“那又如何?”五味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想再诓我!”这一路走来,每一次都拿银子诱惑他,结果呢?他最后都是白干活儿的!当真是气死人了!
“五味哥,你不是说男儿志在四方,要立志赚大钱吗?”珊珊道。
“听说那陆少爷可是贴出告示,能治好他爹就赏银万两。”赵羽接话道。
“这……”五味一听,眼睛一亮,却又露出犹豫的神色,挠了挠头。
“五味啊,我记得圣旨上写着让你继续精研医术吧?要是让那国主知道了,你啊自恃大御师的身份,就不肯为百姓看诊,你说,会怎么样呢?”玉龙摇着折扇,慢悠悠地下了一剂猛药。
“对呀!”五味突然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徒弟啊,亏得你提醒我,不然我可就酿下大错了啊!走走走,我们还是赶紧给陆大善人看看去!”
说着,他已主动上前,叩响了陆府门环。
见状,玉龙珊珊相视而笑,赵羽亦无奈摇头,跟了上去。
很快,大门便被打开了,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环视一圈,作揖行礼道:“小人陆成,不知几位是?”
“在下丁五味,略通医术,这个,闻陆大善人身体抱恙,特地来瞧诊。这几位呢,是在下的朋友。”五味一本正经地咬文嚼字,却总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