じ☆龙ひ游ざ‖【200618】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二章
悦来客栈。
　　大堂里，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着八卦轶事。
　　“诶诶诶，你听说了没？陆大善人病啦！”
　　“听说了听说了，陆少爷请了好几个大夫了，也没见好！”
　　“可不是嘛！陆大善人平日做了那么多好事，怎么还会遭此横祸呢！”
　　……
　　角落里，一名蓝袍青年冷着脸独坐桌前，背着一把大刀，不时望向门口方向，桌上的几碟茶点未曾动过，似乎在等人的样子。
　　“石头脑袋？”突然，一个熟悉的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旋即，一个身着紫衣，挎着深红布包的圆润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公子，珊珊。”那蓝袍青年站起身，却是先向那人身后的白衣公子和黄衣佳人点头致意，而后才转向面前的圆润身影，扯出一抹笑容道，“五味，好久不见。”
　　“怪不得我徒弟这些天紧赶慢赶地，原来是赶着见你啊！”五味围着赵羽转了半圈，上下打量一番，颇为不满道，“石头脑袋啊石头脑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把我们抛下那么久不说，连信都只传给我徒弟不传给我！到底是谁付你每天十两的工资啊！啊？”
　　他那义愤填膺的模样让一旁的玉龙和珊珊忍俊不禁。
　　“好啦，五味哥，我们想给你个惊喜嘛！”珊珊出言为赵羽解围。
　　五味一听，小眼一瞪——好嘛，珊珊也知道，就他一个不知道！然而不等他继续发泄不满，玉龙便打断道：“坐下说吧！”
　　“公子，这两日我暗中探访下来，这延川县的百姓都很敬重一位姓陆的大善人。听说他每年都会在府门口施粥，给贫苦人家发放御寒衣物。尤其今年收成不好，他自掏腰包购买粮食，按往年价格甚至更低卖给百姓。因此百姓们都对他感恩戴德。”安抚完五味，赵羽将自己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顿了顿，“不过……”他眉头微蹩，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五味最是耐不住性子。
　　“有件事很奇怪。”赵羽道，“延川县令似乎对那陆大善人避之不及。”
　　“我说石头脑袋啊，你还真是石头脑袋，那有什么奇怪的？”五味道，“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人家堂堂一个县令干嘛非得巴巴地凑上去讨好一个商人？”
　　“按理说，本地有这样一位热心善事的大善人，父母官就算不上赶着结交讨好，也该予以嘉奖鼓励才是。他对陆大善人这样冷淡，就不怕百姓嚼舌根吗？”珊珊道。
　　“听说那陆大善人倒是一直帮着县令说好话。而且那何县令上任一年来，一直以公正无私闻名，百姓对他也颇为信任敬重。”赵羽道。
　　玉龙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突然开口：“陆大善人可有子嗣？”
　　“陆大善人的夫人早逝，没有为他留下一儿半女，他也未曾续弦，倒是领养了一个儿子。”赵羽答，“陆府少爷陆应升在百姓中口碑极好，颇有他养父的风范。”
　　“天佑哥，你是怀疑，命人追赶蒋姑娘的是陆大善人的养子？”珊珊看向捋着鬓边长发，陷入沉思的玉龙。
　　玉龙点了点头。
　　“可是，陆大善人待百姓那么好，又怎么会任由他的养子胡作非为呢？”珊珊不解地看着他。
　　玉龙温柔地笑了笑：“所以我也只是怀疑而已啊！”
　　“公子，听说那陆大善人好像是病了，病得不轻，陆家少爷请了好几个大夫也没见好。”赵羽想了想，补充道。
　　“哦？”玉龙和珊珊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了正埋头吃着点心的五味，“丁大御师？”
　　“什么事啊，徒弟？”丁五味疑惑道，突然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
　　当一行四人站在陆府门前的空地上时，五味终于明白了心中为何会有不祥的预感：“我说楚老三啊，我可是堂堂丁大御师，你怎么三天两头不是让我当大夫就是让我当道士啊？”
　　玉龙微微一笑：“五味，这陆大善人可是延川县首富啊！”
　　“那又如何？”五味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想再诓我！”这一路走来，每一次都拿银子诱惑他，结果呢？他最后都是白干活儿的！当真是气死人了！
　　“五味哥，你不是说男儿志在四方，要立志赚大钱吗？”珊珊道。
　　“听说那陆少爷可是贴出告示，能治好他爹就赏银万两。”赵羽接话道。
　　“这……”五味一听，眼睛一亮，却又露出犹豫的神色，挠了挠头。
　　“五味啊，我记得圣旨上写着让你继续精研医术吧？要是让那国主知道了，你啊自恃大御师的身份，就不肯为百姓看诊，你说，会怎么样呢？”玉龙摇着折扇，慢悠悠地下了一剂猛药。
　　“对呀！”五味突然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徒弟啊，亏得你提醒我，不然我可就酿下大错了啊！走走走，我们还是赶紧给陆大善人看看去！”
　　说着，他已主动上前，叩响了陆府门环。
　　见状，玉龙珊珊相视而笑，赵羽亦无奈摇头，跟了上去。
　　很快，大门便被打开了，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环视一圈，作揖行礼道：“小人陆成，不知几位是？”
　　“在下丁五味，略通医术，这个，闻陆大善人身体抱恙，特地来瞧诊。这几位呢，是在下的朋友。”五味一本正经地咬文嚼字，却总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滑稽。

　　陆成看了看五味，又看了看玉龙三人。以他的眼力，自是看出三人的不凡，尤其是居中的白衣公子，那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让人忍不住想要膜拜。
　　于是，他转向五味，往里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原来是特意来为我家老爷看诊的大夫，快里面请吧！”

第三章
　　陆成将四人带到了主院偏厅，先行进去通报后，很快便将他们带到了陆大善人的卧房。
　　刚一踏进房门，便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房中错落地摆着各式各样精美的摆件，彰显出主人高雅的品味，可惜此时却无人欣赏。
　　挂着绫罗帐幔的床边，一名身着青袍的青年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床上的人喂药。听见几人进门的动静，他回过头来看了眼，轻轻让那人躺下，站起身，冲几人抱拳致意：“在下陆应升，听陆伯说你们是特意来为家父看病的。不瞒几位，家父生病已有月余，起初只是偶感风寒，但一周前突然加重，昏迷不醒，请了许多大夫都找不到原因。若是几位能治好家父，在下定重金答谢。”
　　青年眉目清俊，话语诚恳，神情真挚，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他又与五味寒暄了几句，便退开几步，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五味到底是御赐的太医，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但在医术方面却是毫不含糊，只见他一脸严肃地坐到床边，伸手搭上陆大善人的腕脉。只是片刻，他却皱起了眉。
　　“丁大夫，可有什么问题？”陆应升见他皱眉，忍不住出声问道。
　　“陆少爷方才说令尊是偶感风寒？”
　　“是啊！”陆应升点头，“家父起初只是发热头疼，因为迟迟不见好，便请了大夫来瞧。大夫说只是风寒，开了几味药，只是效果并不好。”
　　“令尊这分明是中毒啊！”五味皱着眉说，“而且这中毒时日少说也已有月余了吧！”
　　“什么？中毒？”陆应升大惊。
　　五味的目光落到了放置在床边小几的药碗上。他端起药碗，凑近闻了闻，而后又从布包里抽出一枚细长的银针，缓缓伸进药里。在几人凝神屏息的注视下，但见那银针下端很快变黑，那黑色又蔓延而上了好大一截！
　　“那……敢问丁大夫，家父可还有救？”陆应升急急问道，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当然有，我开几副药，辅以针灸替令尊清除毒素，少则五日，多则七日，令尊就能醒过来了。”五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但旋即又一脸凝重地叮嘱，“不过这药一定要好好盯着，若再让人往里头下了毒，恐怕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令尊了！”
　　陆应升大喜，深深作揖：“多谢丁大夫！”
　　五味在桌前提笔刷刷写下几副药方，珊珊主动提议：“不如让我去药铺抓药吧！”她不便留此，倒不如上街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别的消息。
　　玉龙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也好，如今下毒者还没查出，要是药材被人动了手脚可就不好了。路上要小心。”
　　“那就辛苦你了，珊珊。”五味亲手将药方递给珊珊，嘿嘿一笑。
　　玉龙目送着珊珊离开后，转头轻声对赵羽说：“小羽，你替陆少爷去一趟府衙，将陆大善人中毒之事告诉何县令。”
　　“是。”赵羽看了一眼得知自己父亲中毒之后愁眉不展的陆应升，心下明了，抱拳领命离去。
　　*
　　珊珊拿着五味的药方，一路打听着来到了距离陆府最近的药铺。
　　“姑娘，您怎么一个人来取药啊？”那药铺伙计有些惊讶地开口。来这儿拿药的多是平民百姓或是丫鬟奴仆，极少见到这样衣着富贵气势不凡的人，更何况最近这县里并不太平，街上都少见姑娘家单独出来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珊珊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姑娘刚从外地回来吧！最近啊县里都发生了好几起失踪案啦！都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到现在也没找着人！”那伙计一边取药一边说道。
　　“哦？那县太爷怎么说？”珊珊又问。
　　“何县令也没法子，一边派衙役加紧寻找，一边让人满城贴告示让姑娘家不要单独出街，尤其是晚上。”小二把药包好，递给珊珊，“姑娘还是小心为妙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珊珊微微点头，接过药包。
　　就在她取了药，准备回陆府时，却瞥见人群中一个略显眼熟的背影——
　　“她怎么会在这里？”珊珊暗自嘀咕，柳眉微蹩。她犹豫片刻，便混入人群，跟着那道身影往城南方向而去。
　　*
　　陆府，五味替陆大善人行过针，对一脸紧张的陆应升道：“你放心吧，只要接下来几日按时喝药，令尊不会有大碍的。”
　　“多谢丁大夫。”闻言，陆应升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五味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珊珊怎么还没回来啊？”
　　“也许是对延川县不熟悉，耽搁了吧！”玉龙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眉宇间略带几分担忧：珊珊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如今陆大善人正等着医治，她却迟迟不归，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早知道，刚才就该和她一起去……
　　“公子。”就在玉龙神游之际，赵羽大步走了进来。
　　“事情办好了？”玉龙问道。
　　“办好了，不过那何县令只道会派人来追查下毒之人，便将我打发了去，似乎一点也不上心的样子。”赵羽皱着眉说。这县令对待陆大善人的态度，着实令人奇怪。
　　“再正常不过，何大人似乎对家父有所误会，向来与家父不和，听闻此事，只怕还是幸灾乐祸多些。”陆应升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解释道。

　　“对了，公子，我还听说最近延川县似乎出了多起人口失踪案。失踪的皆是未出阁的妙龄女子，不论门第，皆是姿色上乘。”赵羽忽而想起自己在回来路上听到的消息。
　　“什么？”玉龙一惊，下意识握紧手中折扇，脑海中浮现出珊珊的模样来，“小羽，再随我出去一趟。”
　　赵羽二话不说便跟在他身后离去。
　　“诶，徒弟，徒弟！”五味一脸茫然地看着二人离去，这都快黄昏了，怎么还要出去？

第四章
　　珊珊一路跟踪那道素衣身影来到了延川县南郊的小树林中。那素衣女子倒是十分警觉，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珊珊不清楚她的底细，便也不敢离得太近，始终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只见那素衣女子走到林中一片不大的空地上停了下来。空地右侧有个隆起的小土丘，土色看上去很新，似乎是才被人堆起来不久的样子，边上还插着两条柳枝。珊珊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土丘边的一棵大树后，微微探头，观察着素衣女子。
　　夕阳余晖洒下，林中草木都泛着金光，暖暖的，却带着几分无言的寂寥。素衣女子偏头看向那土丘，神情有些恍惚，却也将自己的脸暴露在珊珊的视线下——蒋婷！
　　片刻，伴随着破空之声，一道黑色人影落在了蒋婷面前。来人蒙着黑面巾，只露出一双圆圆的杏眼。从她娇小的身形来看，似乎是名女子。
　　只见蒋婷将一个布包交给来人。而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珊珊不敢靠得太近，因而不能听清她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依稀可辨似乎与陆府相关。随后，那名蒙面女子看了看四周，便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
　　珊珊见状，再瞧了瞧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便也朝来时的方向掠了去。因而，她没有看见身后的蒋婷竟面对着小土丘，缓缓地跪了下去。两行清泪溢出眼眶，顺着清秀的脸庞落下，滴进土中，清润的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眼看着即将离开树林，珊珊却猛地停住脚步，柳眉紧皱，环顾四周，大喝道：“什么人？”
　　*
　　玉龙赵羽二人一路打听来到离陆府最近的药铺，向药铺里的伙计询问，是否见过一名穿着鹅黄衣裙的姑娘前来抓药。
　　那伙计仔细地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么一位姑娘。”来药铺抓药的多是下人，少有这么衣着富贵，容貌出色的姑娘家亲自来，何况他还同她搭了话，故而印象比较深刻。
　　“那你可瞧见她往哪里去了？”玉龙又问，语气中难掩焦急担忧。
　　“她在门口停了停，就往城南方向去了。”那伙计道，瞧见玉龙担忧的模样，对二人的关系有了一番猜测，便又补充说，“公子，近来县里不太平，以后啊还是莫要让姑娘家一个人上街了。”
　　“知道了，谢谢你。”玉龙点点头，道了谢后，和赵羽二人往城南方向赶去。
　　*
　　树影微动，十多名黑衣人把珊珊围在中间。珊珊举起手中长剑横置身前，环顾四周，做出防守姿态，眉眼微沉——从气息上看，这些人似乎不太好对付！
　　对方不动，珊珊也没有先出手的理由。双方剑拔弩张，空气宛若凝成实质，但树上的枝叶却是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上。”为首之人二话不说，一挥手，示意黑衣人攻向珊珊。
　　珊珊紧皱着眉，顷刻间利剑出鞘，丝毫不敢懈怠。黑衣人出手狠辣无情，刀刀直刺她的要害，不似寻常匪徒，似乎就是奔着杀人灭口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会埋伏在这里取她性命呢？
　　不自觉地，珊珊心头浮现起蒋婷与蒙面女子相会的情形。难道……
　　一个晃神，一把利剑从侧方刺来，珊珊匆忙之下躲闪不及，被利刃划破了手臂，一团鲜红的血色在鹅黄衣衫上晕染开来，宛若花儿盛开。黑衣人气势节节攀升，攻势愈发凌厉。
　　地上的落叶翩然舞动在空中，又被剑气绞得粉碎。珊珊一面抵挡，一面试图寻找他们的破绽好突围离去。突然，她的余光扫过黑衣人衣袍一角时，看见一个让她觉得十分眼熟的图案，可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珊珊到底是女子，体力本就稍逊一筹，又受了伤，没能即使止血，身形出现几分晃动。黑衣人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辈，趁机在她身上又添上几道血痕。
　　那始终站在圈外的为首者瞅准时机，拿起弓弩架在手臂上，箭头对准了包围圈中的珊珊。
　　只听“咻”地一声，一支箭头乌黑发亮的箭矢直冲珊珊而去。珊珊听见动静，本能要往旁边躲，但是在黑衣人的夹攻之下，她避无可避。无奈，她只能微微侧身，尽可能地避开要害部位。
　　眼看着那箭矢就要击中珊珊，忽而一把折扇从林外飞来，直直打中了箭矢，箭矢立时偏移了轨道，擦着珊珊衣袖而过，射中了她身后的一个黑衣人。不过几个呼吸间，方才还生龙活虎的黑衣人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好厉害的毒，珊珊心中暗叹，若非那把折扇，只怕她小命难保。
　　“珊珊！”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一道白色人影纵身一跃，接住空中落下的折扇，落到了珊珊身边。
　　珊珊转头一看，见着那被夕阳镀上金光的熟悉身影，眼睛一亮，微微惊讶道：“天佑哥，你怎么来了？”
　　玉龙伸手扶住珊珊，焦急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当他的目光触及她鹅黄衣裙上的血色时，眸色微沉。正想说什么，却被黑衣人不懂风花雪月的刀剑打断了。他反应迅速，一手护住珊珊，一手拿过珊珊的长剑对敌。
　　跟着玉龙一同赶来的赵羽亦加入了战局中，手中大刀毫不留情地砍向黑衣人。尽管两人是匆匆赶来，但到底武艺高强，很快，近半数黑衣人都被打倒在地，生死不明。其余人见状，都不敢上前，只举着刀与他们对峙。

　　“撤！”那为首者见势不妙，立刻下了撤退的命令，自己抢先遁了去。
　　珊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初在屠龙潭的情景，扯了扯玉龙的衣袖，急急说道：“天佑哥，他们是屠龙会的人！”她想起来了，那个图案，她曾在伪少主叶麟的手下身上看到过！

打戏实在写不出那种紧张激烈的感觉，大家将就看看吧

第五章
　　“公子……”赵羽看向玉龙，这几年那屠龙会突然销声匿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怕是有什么阴谋。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应该……
　　玉龙扫了眼珊珊的伤口，略一思索后，沉声道：“算了，先回去让五味看看珊珊的伤。”
　　“天佑哥……”珊珊看着他，似乎想要劝说什么，却忽然停了下来。眼下他们只有三人，她又受了伤，那屠龙会的老巢人数众多，若是贸然追去，只怕会身陷囹圄。
　　玉龙见状微微笑了笑：“走吧！”
　　*
　　当玉龙三人回到陆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五味一见他们回来，便忍不住窜上前抱怨：“我说徒弟啊，你和石头脑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天都那么晚了，说都不给我说一声……”
　　然而不等他发泄完，便被玉龙打断了：“珊珊受伤了，快给她看看。”
　　“什么？珊珊受伤了？”五味顿时住嘴，这才注意到珊珊手臂上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来来来，先坐下先坐下。”说着，五味取过边上的医药箱，拆开布条，检查了一下伤口，最严重的便是胳膊上的刀伤，“还好，伤口不算深，也没中毒。这几天稍微注意一点，很快就能好了啊！”
　　处理完珊珊的伤口，五味又让陆应升着人为陆大善人煎了药。几人简单地用过饭后，五味因为不放心，便去陆大善人房里看着了。而玉龙三人则聚在了另一间房里。
　　“珊珊，你上街买药，怎么会到那城南小树林去？”玉龙问道。
　　“我买完药出来，看到了蒋婷。”珊珊道。
　　“蒋婷？”赵羽疑惑。
　　“嗯。”珊珊解释道，“就是我们来时救下的蒋姑娘。我记得她曾说她家住延川县东俞平村，可她行色匆匆并非往城东而去，而是城南，所以我一时好奇便跟了过去。”
　　“我一路跟着她进了小树林，见她在一处空地与一蒙面女子接头，好像把什么东西交给了她。我也不敢离得太近，所以不能听清她们的谈话，只是隐约听到和陆府有关。”
　　“哦？”玉龙伸手捋了捋鬓边一缕长发，“那你又是如何与屠龙会交上手的？”回想起赶到那里时看到珊珊险些中箭的那一幕，玉龙面上不显半分，却仍然心有余悸。若是他再晚到半分，这后果……
　　“我见那蒙面女子离开，便打算原路离开小树林，却在半路被那些黑衣人埋伏。我怀疑……”珊珊欲言又止。
　　“你怀疑，他们和蒋婷有关？”玉龙接话道。
　　珊珊抿了抿唇，点点头。
　　“公子，如此看来，蒋婷当时恐怕对你们说了谎。”赵羽看向捋着发丝的玉龙道，“也许是她从陆府拿了什么东西交给屠龙会的人，好威胁陆大善人这个延川县首富？”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珊珊问。从内心而言，她不太愿意相信蒋婷那样单纯柔弱的姑娘会和屠龙会有所牵扯。而且，她跟踪蒋婷是临时起意，路上也没察觉到有人跟踪，屠龙会的人怎会恰好埋伏在那里？
　　“那我们明天就去俞平村一探究竟。”玉龙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
　　*
　　次日一大早，玉龙便带着珊珊往城东俞平村而去，留下赵羽在陆府看着五味。
　　俞平村距离延川县大概两炷香路程，说不上近，也算不得远。村子坐落在绵延的群山脚下，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风景倒也称得上秀美。郁郁密林间，一条土路从官道分离出去，深入林中。
　　玉龙珊珊二人沿着那蜿蜒小道进了村。村里人口本就不多，故而显得非常冷清。
　　一名大婶正在自家院儿里喂着鸡鸭，玉龙和珊珊便在篱外停了下来。玉龙开口问道：“大婶儿，请问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蒋婷的姑娘？”
　　闻言，大婶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了看两人，目露戒备。但见他们气度不凡，倒也不像什么恶人，便点了点头道：“是有个叫蒋婷的姑娘……怎么，二位找她有事？”
　　玉龙捋了捋鬓边一缕长发，笑着说：“昨日我们途径莱阳湖到延川县，瞧见蒋姑娘被人追赶跳湖。我等将她救起后，本想送她回来，却被她婉言谢绝，我们当时也急着赶路。今日在延川县安顿下来之后，便想着来瞧瞧蒋姑娘是否平安到家。”
　　“什么？回来？可是她已经失踪一个半月了！昨天也并没有回村啊！”大婶惊讶地说道。
　　玉龙珊珊对视一眼，双方眸中皆着上一抹沉色。珊珊正想问问关于蒋婷的事，却见一名小少年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条鱼：“杨婶，这是秦大哥送您的！”说着，便跑进院里。
　　大婶接过鱼，似是想起了什么，对那小少年说：“小均，带这两个叔叔阿姨去找你秦大哥，他们有婷婷的消息。”而后又转向玉龙珊珊道，“秦杨和蒋婷青梅竹马，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他。”
　　“好，多谢大婶。”玉龙珊珊向大婶道了谢，便和那小少年一起离开了。
　　*
　　五味刚起床，便得知了玉龙带着珊珊出去查消息，不由抱怨道：“真是的，我徒弟为什么又带着珊珊一起！”
　　“怎么？你也想跟去？”赵羽挑了挑眉。
　　五味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出去，外面那么危险。我是说，徒弟干嘛不带着你，把珊珊留下。珊珊昨天才受了伤，虽然也不怎么严重，但还是应该好好休息！”

“公子会照顾好珊珊的。”赵羽道，说着，还略带嫌弃地看了五味一眼。
　　“我说石头脑袋，你……”五味正想吐槽赵羽那明晃晃的嫌弃的眼神，却被一个匆匆闯进来的小厮打断了：
　　“丁大夫，不好啦！我家老爷突然咳嗽不止，还咯血啦！”
　　“什么？”五味大惊，连忙跟着那小厮往陆大善人卧房而去。

第六章
　　五味和赵羽匆匆赶到陆大善人的卧房，还没进门，便听见剧烈的咳嗽声，感觉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床榻上，陆应升正扶着他父亲，不住地为他拍背顺气，一脸焦急。
　　五味立刻跑到床边，拉起陆大善人一只手腕诊脉，眉头紧皱：“陆大善人可吃过什么？”
　　“昨夜丁大夫离开后没有吃过东西，直到刚才我来喂父亲喝药，他就突然这样了。”陆应升答，忧急之色溢于言表，“丁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五味松开陆大善人的手腕，一把抓过边上留了半碗药的碗，仔细嗅了嗅，沉声问道：“是谁煎的药？”
　　*
　　名唤小均的少年把玉龙珊珊二人带到一座小院前停了下来，双手拢在嘴边，扬声喊道：“秦大哥，秦大哥！”
　　很快，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从屋里走了出来：“怎么了，小均？”
　　小均指了指玉龙二人道：“杨婶让我带他们过来，说他们有婷婷姐的消息。”说完，他便又一蹦一跳，不知跑哪里去玩了。
　　“什么？你们知道婷婷在哪里？”秦杨眼中难掩激动的神色，却也不曾失礼，对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二位入屋一叙。”
　　玉龙珊珊也没推拒，随着他进了屋。
　　茅草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这俞平村里已称得上是豪宅了。屋中以一面画着梅兰竹菊的木质屏风分成内外两间。外室靠墙是一面书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满满当当的书籍。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书架前的书桌上，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另一侧，几把椅子随意放置，中间是个摆放着茶具的小几。
　　秦杨将二人引到小几边，请他们自便，自己也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二位见过婷婷？”秦杨神情急迫地开口问道。
　　“不错。”玉龙把方才对大婶说过的话又告诉了秦杨。
　　“她被人追赶？是陆府的人吧！”秦杨道。
　　“你怎么知道？”珊珊惊奇道。
　　“想来，你们是来打听婷婷的事的吧！”秦杨道，目光悲戚，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婷婷的姐姐就是被那陆府少爷掳走的。”
　　玉龙珊珊惊讶地对视一眼。
　　“婷婷父母早逝，和姐姐蒋娉相依为命，平日里以卖绣品为生，有时我也会帮衬着些。半年前，就在我和婷婷准备成亲的时候，那陆府少爷突然到我们村里，带走了好几个当时在溪边浣衣玩闹的姑娘，其中就有婷婷的姐姐。”秦杨顿了顿，“其实那陆少爷并非第一次来我们村，以前来都是威逼利诱以低廉的工钱让村中男子去陆府当长工，偶尔也有调戏过貌美的姑娘家，但从没这样直接把姑娘家抢走的。
　　“被夺了女儿的几家父母商议之下，推选出一家作为代表，带着村民们的联名书进城告官，可是谁也没想到……那对夫妻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在船上时已听蒋婷讲过一遍，可再次听到时，依旧忍不住心里发寒。见秦杨停了下来，珊珊忍不住开口问：“后来呢？”
　　秦杨置于膝上的手紧攥成拳，许久才缓缓松开：“都说民不与官斗，有了那对夫妻的例子在前，村里没有人再敢进城告状。后来那陆少爷又来过几次，村里的姑娘们都被家人三令五申不许单独出门，看到有人来一定要赶紧躲起来，因此倒也没有人再被带走。”
　　“婷婷虽然看起来如常，但我知道，她一直想为她姐姐报仇。我也只能劝着她，让她不要做傻事。但是在一个多月前，我正好有事去了趟外地，谁知回来后……回来后……就得知婷婷……失踪的事……”秦杨说着说着，泣不成声。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看得出来，他和蒋婷感情真的很好。
　　“秦公子，你也不必难过，也许她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呢！”珊珊出言安慰道。她本想告诉秦阳蒋婷还去了城南树林的事儿，却被玉龙以眼神制止。
　　“陆府少爷可是延川县陆大善人的养子陆应升？”玉龙问道。
　　“不错。”秦杨语带愤恨，却又无可奈何，“我多次进城见过那位陆少爷，的确是他无疑。”
　　“不知蒋姑娘在失踪前可接触过什么人？”玉龙又问。
　　秦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她时常进城卖绣品，我也不是每次都能陪着她，所以在外面遇上过什么人，我也不清楚。”
　　玉龙微微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起身告辞：“那我们也不多打扰了，若是再有蒋姑娘的消息，我们会再来叨扰的。”
　　“那就多谢楚公子和白姑娘了。”秦杨作了一揖后，便将他二人送到村口。
　　“天佑哥，为何不把蒋婷去过城南的事儿告诉秦杨呢？”林荫小路上，珊珊忍不住问道。
　　“秦杨没说实话。”玉龙肯定地说道。他仔细观察了那秦杨，他的悲伤虽不似作假，但眼神却在提及蒋婷姐妹时有些躲闪，珊珊沉浸在蒋婷姐妹的经历里不曾注意，他却是没有错过。
　　“他在说谎？”珊珊皱起眉。
　　“不，或许他说的是实话，但一定不是全部的实话。”

　　他那神采飞扬的模样让珊珊看得有些痴了，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两颊飞上两抹红晕，俏脸上难得显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微微低了低头：“天佑哥，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城南树林。”玉龙摇着折扇，虽然被珊珊突如其来的神色变化搞得有些莫名，但他面上自信的笑容不变，只是看向身边佳人的眼神中带着星星点点的温柔。

第七章
　　陆府，给陆大善人煎药的小丫鬟很快就被陆成叫了过来。听说是自己熬的药出了问题，那小丫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伏在地上，不住地发抖，看上去被吓得不轻。
　　“小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应升看着那丫鬟，眼中满是失望。
　　“等等。”五味给陆大善人服了药，拦住了还想质问的陆应升，放缓了声音问那名唤小芹的丫鬟，“小芹，你煎药时，可有旁人接近过这药？”被玉龙诓着办了这么多案，他多少也有了些识人的能力。眼前的丫鬟看着实在不像是有胆子给主人下毒的人。
　　小芹低着头，仔细想了想，用细若蚊吟的声音颤颤地开口：“没……没有，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五味追问，又担心吓着她，便安抚道，“你不要怕，慢慢说。”
　　“小娟……在我送药……的时候……让我帮她一起……找耳环……”小芹断断续续地说道。
　　“陆伯，麻烦你把小娟叫来。”不等五味开口，陆应升便吩咐道。
　　很快，一个打扮俏丽娇媚，走起路来趾高气昂的丫鬟被陆伯带了进来。那丫鬟一进来便要往陆应升身上贴去，娇滴滴地喊：“少爷，您找奴婢有什么事儿呀？”完全无视了屋里的其他几人。
　　陆应升有些不耐地皱着眉，躲开了她的手，瞪了她一眼，语带警告：“小娟，叫你来是要问你话，不要摆出这副不正经的模样。”
　　闻言，小娟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却也不敢再造次，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
　　“小娟，你拦着送药的小芹让她帮你找耳环，可有此事？”五味问道。
　　“是啊！”小娟微昂着头，打量了一下五味，目光中颇有几分瞧不起的意思。
　　五味又问道：“你可知小芹是要给你家老爷送药？”
　　“我当然知道！”小娟撇了撇嘴，轻哼一声，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你可知就因为你的打岔，让陆大善人再次中毒？”五味沉着脸想诈她的话。
　　“那关我什么事？你谁啊？凭什么指责我？你怎么不说是小芹故意栽赃我？”小娟跪在地上叫嚣起来，神情激动，就差指着五味鼻子破口大骂了。
　　“小娟，不得无礼。”陆应升出声呵斥，转而一脸歉意地看向五味，“丁大夫，不好意思，小娟曾是先母身边的丫鬟，颇得先母喜爱，家父和我看在先母面上总对她厚待几分，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五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他倒还不至于和一个小丫鬟计较。只是这小娟油盐不进，倒也有几分麻烦。
　　“丁大夫，查下毒者的事不如交给何县令吧！尽管他与家父颇有怨结，但素来为人公正，想必很快就能破案了。”陆应升道。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赵羽忽然开了口，“陆少爷有所不知，这位丁大夫可是当今国主特封的丁大御师，奉旨巡行天下。”
　　五味先是瞪大了眼就要质问赵羽，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一手拿出方才赵羽悄悄塞给他的官印，一手背到身后，摆出他自认为的大官风范，义正言辞地说：“不错，既然叫本钦差碰上了此事，就万万不能坐视不理！”
　　*
　　玉龙珊珊二人离了俞平村便直接从城外绕道去了城南树林。林中的打斗痕迹还在，不过那些黑衣人早已撤走了，玉龙和赵羽到底是留了几分余地，没有下死手。那具中箭毒发而亡的尸体却是无人理会，孤孤单单地躺在那里。不过这些都与他们此行目的无关，珊珊凭着记忆带着玉龙往树林深处走去。
　　树林中很安静，细碎的阳光落在地上，绽出圈圈光晕，偶尔有风轻拂，带来树叶沙沙的声响。两人并肩走在林间，虽然无声，却自有一种默契的感觉在他们之间流淌，仿若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很快，两人看见了那片有小土丘的空地。
　　“咦，那里怎么倒着一个人？”珊珊疑惑。城南树林经过的人本就不多，此地更是远离官道，难道还有旁的人特意来到此处吗？
　　“过去看看。”玉龙珊珊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蒋婷？”看清了土丘边的人影，珊珊惊呼。
　　只见蒋婷双目紧闭，歪倒在土丘边，仿佛睡着了似的，面露解脱之色，但眼角依稀可见残余的泪痕。她依旧是昨日那一身素色衣裙，只是沾上了尘土，看上去有几分狼狈。她的左手垂在地上，不远处躺着一个青色的小瓷瓶，似乎是从手中滚落出去的，右手还攥着一个红色塞子。
　　珊珊心道不妙，立刻上前试探她的鼻息。很快，她回头看向玉龙，摇了摇头道：“她已经死了。”
　　玉龙敲着折扇：“应该是自杀。”
　　珊珊站起身，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到蒋婷身上：“可是，她为什么要自杀呢？”昨天她跳湖那是被陆府家奴追赶不得已而为之，之后也并没有表露出轻生的念头。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玉龙没有答话，环顾四周，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土丘前。土丘前，有一块深色木牌歪倒在土里，与土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那木牌上刻着四个字——蒋娉之墓。

　　珊珊顺着他的视线，亦是注意到了这块木牌。木牌歪倒在地，比土丘矮上许多，因此昨天她并没有看到。思及蒋婷来到这里后那恍惚的神情和满身的寂寥，她喃喃道：“难怪……”
　　“这事儿和那陆应升脱不了干系，该是五味上场的时候了。”玉龙敲着折扇，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虽然秦杨没说实话，但在陆应升强抢民女的事上他不可能说谎。
　　“嗯。”珊珊点头附和，两人相视而笑。

第八章
　　这头玉龙珊珊正准备诓五味假扮钦差趟趟这潭浑水，却不知那头五味已被赵羽赶鸭子上架亮明身份开始查下毒案。
　　五味先让赵羽带着官印跑了趟县衙，让何县令带人搜查陆府。这药熬好的时间不长，陆大善人新中之毒是粉末状的，下毒者应该还没有机会销毁掉装毒药的容器。只要搜到可疑的瓷瓶纸包之类的，他就可以辨认出是否装过毒药。
　　有大御师的官印，就是再不情愿，何县令也不得不带着手下的捕快衙役跑了这一趟。五味也没为难他，直接让他命人搜府。
　　捕快和衙役们有条不紊地分头搜索，五味和何县令则在厅中等待，陆应升在一旁作陪，神色有些莫名，只留了陆成在房中照顾陆大善人。
　　不过一盏茶功夫，许捕头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行了个礼。
　　“怎么样，找到没？”五味看着他，急切地问道。要是找到了，就能早点破案，到时候徒弟珊珊回来，珊珊指不定多崇拜他呢！五味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见了扑向他怀抱的珊珊。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巴掌。那衙役回答道：“回钦差大人，卑职等未曾发现可疑容器，但在后院柴房里找到了两位姑娘，正是前些日子县里失踪的姑娘。”
　　何县令猛地站起身：“姑娘现在在哪儿？”
　　“她们精神不太好，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卑职不敢妄动，特来请示。”许捕头说道。
　　见何县令看向他，五味扫了陆应升一眼，摇了摇手里的诸葛羽扇，也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过去瞧瞧吧！”听了那陆应升的话，还以为何县令是个刁钻古怪不好相与的人，现在看来，有问题的该是这陆府吧！
　　几人前后来到发现姑娘的柴房。柴房虽然看上去简陋，倒也算得干净。两个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姑娘挤在一起，蜷缩在角落的柴堆间，身子微微颤抖。她们不时抬头看一眼边上的衙役，眼中满是警惕和恐惧。
　　“姑娘，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五味慢慢靠近她们，放缓了声音安抚道。
　　姑娘没有答话，只是又往里缩了缩。
　　五味见此也没有再继续靠近，心中暗叹：要是珊珊在就好了！他转向身边的何县令，问道：“何县令，可否能确定她们的身份？”
　　何县令答道：“可以。下官让人按照给失踪姑娘的家人的描述给她们画了像，临摹了多份，就放在衙役们身上，以便寻找。”
　　正说着，许捕头拿出了他身上的几份画像。
　　五味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那就让人通知她们的家人来接她们回去吧！就算要问什么事，也得等她们精神好些。让人做好备案就行。”
　　“是。”何县令当即点了几名衙役照办。
　　“姑娘出现在这里，想必和陆府脱不了干系，让人围了陆府，不许放走一个人。”五味道，转而看向陆应升，“就麻烦陆少爷跟我们走一趟了。对了，那两个丫鬟也一并带走。”
　　“应该的。”陆应升并没有因此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依旧谦和有礼。
　　“石头脑袋啊，你就先留在这里好了。一来呢，可以看着这些人。二来呢，也免得徒弟和珊珊他们回来了找不着我们。”五味又说。
　　赵羽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安排好了一切，五味便跟着何县令，带着嫌疑犯前往延川县衙。
　　公堂之上，五味端坐正中的“明镜高悬”四字牌匾下，何县令侍立右侧。两列衙役手持长棍，排列整齐，神情肃然。堂下依次跪着陆应升和小芹小娟两名丫鬟。在这严肃的气氛中，连先前嚣张至极的小娟也垂下了眉眼。
　　“啪”惊堂木一拍，小娟的身体跟着一抖。
　　“陆应升。”
　　“草民在。”陆应升应道。
　　“对于你府上搜出来的失踪的姑娘，你作何解释？”五味沉声问道。
　　“草民不知，还请大人明察。”
　　“你确实不知？”
　　“草民确实不知。”陆应升面色不改地回答，“或许是府上下人所为，还请大人勿枉勿纵，草民回去定当对其余下人好好管教。”
　　“你且起来，稍候一旁。”五味也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开始下一件事，“小芹，你说小娟曾拦着你让你帮她找耳环？”
　　“是。”小芹的声音依旧细若蚊吟，但总算抖得没方才厉害了，“奴婢告诉她要送药给老爷，可她不听，直接抢走奴婢手上的药。”
　　“小娟，你怎么说？”
　　“我是让她帮我找耳环了，但我也没动过老爷的药！”
　　“那你为何非要拦住她？”
　　“我……我……”方才还理直气壮的小娟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半晌也没憋出一句话。
　　“因为你要给陆大善人下毒，是吧？”五味逼问。
　　“钦差大人，办案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是我下的毒？”小娟不服道。
　　“你当真以为本钦差找不到证据吗？”五味冷哼一声，“今日暂且先退堂，小芹小娟暂时留在县衙，陆少爷可以回去了。何县令，立刻派人好好搜搜小娟的住处。”
　　*
　　玉龙和珊珊回到县城，见日悬中天，已过晌午，便寻了家酒楼用过午膳，才回了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