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呆了半响，忘了自己怎样走到天台，脑海里充满疑问。小龟刚刚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姑勿论他对自己的敌意，但是意思是仁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他？怎麼可能？这简直颠覆了自己一直认知的世界。
「你怎麼抖得那麼厉害？」你握住我颤抖的双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抖动，我感受到你愈握愈紧。
「又是你呀！」我脱口而出，基本上，现在脑袋正大量处理刚刚小龟的说话，没有空间再处理其他事情。
「不想看到我吗？」你继续紧握我的双手，从你手心转来的温度透过皮肤到血液，再传到心脏，我终於慢慢镇定起来。
「不是。」我微笑著回答。我竟然庆幸现在看到的是你。
再次静寂地坐在天台的地板上，并没有放开彼此的手，很自然地紧握著。
仰起头，望向漆黑闪亮的星空，原来已经晚上了，时间究竟如何过，我完全没有概念。
在你身边，竟然没有再想起小龟刚刚让自己感到混乱的说话，只是默默数起头顶的星星来。
为什麼会这样奇怪？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从来没试过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竟然能让自己这样安心。即使是他，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心便会呯呯呯的跳，耳朵总会听到隆隆声作响，刺激感官神经。
转过头望著你，再察觉你也望著我，没有说话的瞬间，空气中彷佛有粒子微妙地碰撞。
缩起久握的双手，我感觉到一直冰冷的双手被你温暖了。
「我跟仁谈过了。」你突然说道。双眼看向前方，却又失去焦点。
「和好了？」我才记起原来自己一直不知道你们吵架的原因。
你但笑不语。我开始觉得你跟他的吵架的起点是因为我？这会是我太自作多情的想法吗？虽然他还有点可能，可是你又怎麼可能会因为我而跟他吵架？
「你跟仁为什麼吵架了？」虽然不可能，但我不想乱猜。
「我们没有吵架。」你平静地回答。
「没有？」我明明看见你们互相仇视对方，他还叫我不要跟你太亲近，难道不是因为对你生气吗？
「我们…」你欲言又止，「没有。」再没有说下去。
「噢。」我也不勉强你回答，又再次仰起头看星星，才发现今天没有月亮，所以星星才显得更闪亮。
「你现在幸褔吗？」你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侧著头想，回答道：「嗯…应该是幸褔吧…」我微笑著回答，想起他最近对自己的好，想起他有可能爱的是自己，想起他胖胖的脸庞，想起他腻在身边的气味，再没有从前那种甜味，而是他自己浓烈的香水味。
「那便好了。」说了这句后，长久大家都没有说话。
虽然有点寒冷，可是这种舒服而安稳的环境，让自己舍不得离开。我把身子放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这样会感冒的，累了便回去吧。」你俯身望著我说，黑发再次垂下来，真的很好看。
「我想躺在这里。」我不舍得放弃这种安宁的感觉。
「靠过来吧。」你也躺在地上，伸出手臂，把我搂住，我完全没来得及做靠过去的动作。
在你的怀里，我调整了一下，用最舒适的姿态躺著。
很温暖呀，我忘了自己有没有说出口，舒服得让自己不想说话，眼皮也愈来愈沉重。
朦胧中，我彷佛听到你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可是一字一句都听不到，听不清楚你在说什麼，我想开口问你，可是最后因为太舒服而没问。
阳光透过眼皮传到眼瞳，我感到太阳猛烈的攻击，突然惊醒。
我在哪？为什麼会睡著的？是谁抱著我？
「醒了？」你揉著眼睛问，我的骚动惊醒了你。
「我们整晚就睡在这？」这不是有点奇怪吗？再次相拥而睡。
「嗯。」你站起来，按摩一下手臂，再拍拍身上的灰尘，伸手拉起思考中的我。
「今天有工作吗？」你仍然按摩著手臂。一整晚都给我枕著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送你回去？」你问，为什麼可以这样自然地问？只有我在大惊小怪吗？
「不用了，我有车。」我本能地回答。
「嗯，那走吧。」你自然地拉我走到停车场，我无心思留意同事向我们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忽视你跟我走在一起的哄动。
在车上，一边驾著车，一边问自己：「怎麼会这样呢？不奇怪吗？为什麼他好像没什麼一样？不奇怪吗？」不停问，不停问，很快便回到家门前。
把车停放好，发现家门前睡著一个人，头发掩盖了一大半脸，帽子再把另一半脸掩护好，不过，我仍然认得他。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