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时候,傅棠收到了一封信,是秦池送来的,约她在城东头的馄饨摊见一见。
傅棠也不惊讶,秦池玲珑心思,早该会猜到阿渡就是自己,思忖了半晌,还是带上月白去赴约了。
傅棠到的时候,秦池已经点好了两碗馄饨,他着一身墨色金丝的袍子,夜色浓重,他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秦池用手撑着腰,使得他腹前的隆起更加不可忽视,仔细算来,他这一胎倒是快要出生了。想着,傅棠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难为他肯委屈自己,将这孩子留到现在。
傅棠出现在秦池面前时,他倒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半天才回过神来,沉默许久,才将桌上的馄饨推给傅棠干涩道:“刚出锅的馄饨,尝尝,看还是不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傅棠低头看了看碗里玉白莹润的馄饨,微笑着拒绝道:“不必了,阿南在府里为我请了专门做馄饨的师傅,我也并不是非要吃这家的馄饨。”听完傅棠的话,秦池落寞地垂下眼,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道:“你我之间,非要生疏成这个样子吗,就连,连坐下来吃一碗馄饨都不行吗?”傅棠轻笑,眼里有星星弥漫“侯爷何必在意我同不同你吃这碗馄饨呢,你我之间是签过和离书的人,我不必在意侯爷做什么,侯爷也无需管我如何,从此婚丧嫁娶,你我都无需干涉彼此,侯爷冰雪聪明,想必也听说我月底就要同阿南成婚的事情了吧,婚礼一切从简,侯爷大可不必来参加。”说完,傅棠便想走,却被秦池一把扯住了袖子,他攥的骨节泛白,仍不肯松手。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道:“你便这样同我断绝关系,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你便也想这样抛弃他?这不是,不是你当初很想要的吗,为什么现在就能狠心一走了之。”傅棠转过身来冷笑道:“那你要我怎么办秦池?无视我姐姐和姑母的死继续和你在一起,各种迁就你吗?然后我再像个怨妇一样每天待在房间里期盼自己的丈夫可以来看自己一眼吗?秦池,你以为自己就很清醒吗?你跟着你的母亲,你的舅舅迫害我们傅家,可你真的了解你的母亲吗,她真的是你的母亲吗?还有那个赵颜白,你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你吗?她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说到底秦池,你也没比我好上哪里,当年是我眼瞎,一腔孤勇要嫁给你,我现在清醒过来了,我以为不想再和你一起共沉沦了,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以后不必告诉他我是他的母亲,我们,就这样断了吧。”
说完,她转身,朝着墨色走去,再也没看他一眼。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