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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愈发认真地开始思考休长假的事情,但又不知从何下手。思索再三,和办公室里最熟悉的学长提起了这个想法。良好的家教让他及时遏制住了那句几近脱口而出的对我脑子的问候。他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的确,换了谁都接受不了一个一直以来的工作狂突然转性。在他的“严刑逼供”下,我以“这几个月想多陪伴家人”为理由搪塞了过去。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是劝我再考虑考虑。
周五是我们部门这季度的聚餐。早上临走的时候哥哥还埋在被窝里,头发因为他奇怪的睡姿被压得乱七八糟,像个鸡窝。我走到床边亲/亲他的脸,小声跟他说冰箱里有我给他准备好了的晚饭。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不舍地捏了捏我的手,翻了个身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聚餐一如既往的热闹,我环顾四周,想着可能要很久见不到这群一起奋斗的人了,心里突然有些不舍。在座的除了学长,大多数人都对我的休假计划毫不知情。我很快把这些思虑抛在脑后,又加入了他们的欢声笑语。
快结束聚餐的时候我听到了熟悉的提示音,我刚想掏出手机,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我身边的人喊住了。是一个不那么熟悉的男同事,因为仅合作过一两次的缘故,我俩基本就是点头之交。
“能不能出来一下,有些话想和你说。” 他恳切地看着我。我一头雾水,还是拿起包跟了出去。
餐厅的门口人不多,我示意他可以说了。他盯着我半晌,让我甚至怀疑自己脸上有食物残渣。他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真切地看着我,让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个… 我知道你也是单身,所以要不要试一试?”
我在心里疯狂摆手,我不是,我不是。我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赶紧开口:“谢谢你的认可,但是我有男朋友啦。”
空气沉默得快要凝固,此刻我只想撒腿就跑。我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抽/出来,刚想开口安慰他几句,手机提示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不详的预感更强烈了。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我在街对面。” 我缓慢地把视线往屏幕上方移,“来自:珉珉”。
我僵硬地转过身,熟悉的黑色suv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街对面。我心里大叫不好,哥哥肯定又要多想了,留下一句“我家里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就从依旧僵直站着的男同事那里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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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带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让我看不清他的神色。我小声地喊了句他的名字,他抬眼瞥了我一眼,眼神冷得仿佛空气都要被冻结。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 我想去拉他的手,他快速地躲开了。
“别用他握过的手碰我,脏。”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我的心上。
“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 我悻悻地收回手,试图还原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刚才已经拒绝他了…”
“我不想听。“ 他打断我,发动/车子。我伸了伸手想去按空调,他以为我又想拉他的手,“我说了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我像触电一样收回了手,无处安放。我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又默默扼住了话头。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转头看窗外飞逝的夜景。
一路沉默。踏进家门哥哥才冷冷地扔下一句:“快点去洗干净。”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房间里走。
当我洗完澡的时候他已经背对着我在床上躺好了,一副“还在生气,拒绝交流”的样子。今天又降温了,被他的低气压害得我忘了在洗澡前调高暖气,脚冰冰凉的。膝盖也因为寒冷酸酸涨涨得难受。我尝试用膝窝把膝盖暖和起来,无果。我的委屈积累到了极限,突然也不想和他解释什么了,默默在床的另一侧背对他躺下。
时间过得很慢,我几乎能听见床头小闹钟的分针挪动发出的细小声响。哥哥的体温随着床发出的两声轻响渐渐靠近了,像是犹豫再三,他慢慢地把热乎乎的小/腿挤到我的脚边贴着。我怕冷到他,我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脚,挪开了距离。他像是没料到我的动作,愣了片刻,又蹭了过来。他那句冷冰冰的“别碰我”还在我耳边回荡。我的鼻子发酸,这算什么,扇个巴掌给个甜枣?
“还冷吗?” 他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我拼命抑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从他的小/腿边挪开脚。“不是说别碰你吗?” 我像他在车上那样,冷冷地回答他。
空气一瞬间又沉默得可怕。我不想和他耗下去了,干脆地起身,从衣橱里随手拎出了外衣换上。
“你要去哪里?” 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起身,拽住我的衣角,“很晚了,外面很冷。”
“关你什么事?“ 我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冲破了极限,几乎是哭着语无伦次地朝他喊,“你什么都不想听,那我也不说了,你嫌脏那我也不碰你了,可以了吗?” 我不等他回答,挣开他的手,抓起手机和还在门厅扔着的包,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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