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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哥卝哥换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不对劲。刚还在小朋友面前眼角弯弯的人现在站在鞋架前，一手撑着墙，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
“抬脚。” 我阻止了他再一次尝试的企图，“乖乖呆着，我去给你找止痛片。”
“在我包里，今天医生新开的。” 他扶着腰缓了一会儿，又欲卝盖卝弥卝彰地补了一句，“出门的时候还没这么疼… ”
愈演愈烈的心疼让我的语气都有些暴躁，“医生没和你说别提重物？”
“小朋友又不是重物。” 他顶回来，“你只抱麦麦，他心里不难受？”
“麦麦先过来的，我不像某些人，一次能抱得动两个。” 我嘴上不饶他，还是快速地给他翻出药，又拧开一瓶矿泉水。
“我就是觉得，你不要让小朋友失望。” 他熟练地吞下止痛片，继续不知疲惫地念叨，“你不能让他误以为你更喜欢妹妹… 你以后不要这样。”
我被他连续的“你不要”“你不能”堵得气血上涌：“你怎么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没抱过他？”
哥卝哥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我只是说今天。”
“你看到的不是全部，别随便给我戴帽子。” 我被他气得眼眶发酸，不想和他再浪费时间理论。我快步走进浴卝室关上了门，把他和他还没说完的无稽之谈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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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适的热水让我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我推开门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矗在门外的哥卝哥，刚才的不愉快又充满了我的大脑。
“你干嘛？” 我没好气地问他。
“等洗澡。”
“家里只有这一个浴卝室？”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懒得走过去。” 他抿了抿嘴唇，胡乱找了个借口。
“你来洗吧。” 我侧过身让出路。
“腰疼，不想洗了。” 他委屈地哼哼了两声，“医生开的药不行。”
“人家是给你应急用的，不是给你当保健品日常吃的。” 我白了他一眼，还是不忍心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那早点睡吧？好不好？”
他安静了片刻，轻轻吐出一句“你都不说我了。”
我一头雾水：“说你什么？”
“你以前还会说我… 腰这样了还抱他。” 他躲开我的视线，“你昨天不是在玩游戏。”
“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更迷惑了。
“没什么。” 他用卝力眨了眨眼，再看向我的时候已经没了刚才的情绪，“我今天去过医院了，还是去冲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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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澡后他好像把刚才莫名的情绪都抛诸脑后了，顶着一头还散发着潮卝湿水汽的发卝丝往我身边蹭。
“睡了哦？” 我见状以为他困了，伸手就去关灯。可伴着暗下去的灯光的却是他温卝热的吻。我以为他啄两下我的嘴卝角便会浅卝尝卝辄卝止，可没想到他竟用卝了些卝力啃卝了口我的嘴唇，圆卝润的贝卝齿轻轻磕着我的唇卝瓣，丝毫没有要善罢甘休的迹象。
“你干嘛？“ 我顿时警惕起来。
“就亲卝亲你。“ 他蹭着我的脸磨卝叽了一会儿，还是乖乖躺了回去。
我猜他是不能保持一个姿卝势太久，这个倔强的家伙竟也有不得不向自己的腰伤屈服的一天。我又心疼又好笑，撑起身附上他的嘴卝唇慢慢舔卝了一圈：“傻卝子珉珉。”
“哼哼… “ 他表示着不满，意犹未尽地抬起眼看我，“爱不爱我。”
“傻卝子珉珉开始问傻卝瓜问题。” 我掐卝了把他屁卝股上的软卝肉，毫无防备的他被激卝得卝一卝颤。
他轻笑几声，像是没了继续的兴致，把我的手拉过来握住，又揽过我的脑袋，让我倚在他的胸口。
我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好像呼吸也在逐渐与他同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总后悔那年没拦着你，让你去淋了那场雨。“
“人总要为了热爱燃卝烧自己的。“ 他顿了顿，“那是我热爱的事业… 你不必觉得抱歉。”

“你看… 这几年，你就在养伤、稍好一些就继续跳、又复发，这三件事中无限循环。“ 但我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责怪，反倒更多是无卝能为力的无奈，“我有时候就想把你关起来好好养着。“
“可以让你关一个月。” 他思忖了片刻，“你弟下个月长假要回家去吗？”
“应该回的。” 我以为他又要开始念叨昨天的事情，“我不会再去他们小朋友的娱乐活动了，你别生气了… “
“不是… 我在想别的事情。” 他不经意间拨卝弄着我的头发，又缓缓停下动作，“你弟当年可讨厌我了。”
“啊… ”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
“但你当时就看不下去教育他了… 哼哼。” 他又暗戳戳地跟了一句，“你当时好喜欢我哦。”
“现在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只好顺着他的话哄他，生怕又踩到地雷。
他撒娇似的轻哼了一声：“总是惹我生气，又生我的气。”
我刚想反驳一句，他就像个没事人似的紧了紧环着我的手臂：“今天累了吧？晚安… 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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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一觉睡到天亮的我今卝晚不知为何醒了一次，我迟钝地瞥了眼窗外的天色，一边告诉自己还能睡很久，一边又去看身旁的人。
这个时间哥哥竟正看着天花板发呆，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
“怎么醒着… ” 我不由自主地去捏他的手指，“快睡。”
“嗯哼。” 他敷衍地应了一声，没有丝毫要闭上眼的迹象。
愣是再昏昏欲睡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在想什么… 和我说说？” 我慢慢扣住他的手指，和他温热的手缠卝绵在一起。
“在想以前过年的时候… 你还会眼巴巴地掉眼泪的时候。” 他蹭了蹭我的手指，“没想到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哪有在过年的时候掉眼泪。”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你瞎说。”
“…忘了啊？” 哥卝哥顿了一秒，“你凌晨三卝点偷偷跑出来那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时隔这么多年我依旧会感到当时彻骨的心痛。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好假装困意上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快睡吧。”

那时因为家庭的不认可，我和他每到过年就各自回自己的家。我离开家的时候的确会想念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但真正看着家人忙进忙出地欢迎亲戚来做客，心里总是像缺了一个角那般空空荡荡。
我摆上标准的微笑面对饭桌上的亲戚，这些一年最多见到一次的人们于我而言有些陌生。弟卝弟又偷偷地在桌子底下玩手卝机了。爸妈没有心思管他，于是我也开始效仿。
屏幕上挂着一条哥卝哥几分钟前发来的新消息：
“在吃饭呢？”
“嗯，你吃了吗？” 我快速地回过去。有什么比你正在想的人也在想你更幸福的事情呢？
“你吃完了下个楼。” 他很快又补了一句，“慢慢吃，不急。”
我倏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向窗口挪动脚步。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就在楼下… 我看着他往手心哈了口气，又搓了搓手。
楼层的高度让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我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他冻红的鼻尖。
傻卝子。我心急地跺着脚，刚想开窗喊他就被弟卝弟拽着衣角拖回了饭桌上。
“看风景呢？” 爸爸随口一问。
我顿时梗住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到没有一丝裂缝：“嗯，很久没有看这里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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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着手指，一边烦躁地指望着亲戚们赶紧吃完走人，一边给哥哥发消息过去。
“你冷不冷啊？”
消息刚发出去我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
“你去室内待一会儿，我很快来找你。” 我快速地打着字，“你的腰不能受凉。”
“没事，不冷。” 他顺便回了个笑嘻嘻的表情过来。
我盯着这个表情两秒，思考着怎么反驳，但很快还是败下阵来。
太像了，和傻笑的他太像了，以至于我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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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做坏事的未成年人一样等着爸妈都回房间睡了，才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客厅里的灯都熄了，刚才热闹的场面已经变得不真卝实。
哥哥还在原地。我三步并两步朝他跑去，像个小孩一样往上一蹦，手臂顺势圈住了他的脖子。
“让你等太久了… 对不起。” 我蹭了蹭他的脸颊，尝试给那里冰冷的皮肤渡一些温度。
“没事。“ 他轻声说，“想你了。”
“你怎么过来了… 好远。” 我在脑海中丈量了一下地图的距离，“后天就能见到了，干嘛过来受冻… ”
“在C城有活动，结束了就过来了。”
“C城离这里开车得两小时… ” 我用掌心焐着他冻红的耳朵，“傻卝子珉珉。”

“来看看你。天亮就得回C城去了，还有活动。” 他腾出手指按住我的嘴唇，“不要说教，不想听。”
“…上去睡觉吗？” 我大胆地扔出这个提议。
哥哥眨眨眼，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 我看出他笑意背后克制的情绪，抓着他的手不放，“没人会说你的。”
“你这样… 像个高中生。” 哥哥轻笑一声，“我去酒店，不上去了。”
“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我耍赖不肯放他走，拖着他往小区外面走。
可新年的夜晚连小摊贩都回家团聚了，大街上只剩下爆竹残留的红色纸片，连个人影都没有。我灵机一动，顺理成章死皮赖脸地跟着他回了酒店。
好在酒店还能订餐。我看着正翻着菜单打电卝话的人，满足地在房间里兜起了圈。
他只带了一个包来。半卝开的拉链底下露卝出家居服的袖口，想必是赶行程随手潦草塞卝进去的。
“吃完了送你回去。” 哥哥从后面抱上来，眷恋地在我的发间埋着，“明天睡个懒觉… 后天我来接你还是？”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爸妈上次见到他时带刺的言辞。我顿了顿，把突然冒头的失望压下去：“我自己回去吧。”
哥哥大概料到了我在想什么，轻轻应了一声就安静下来。
“没关系的。” 他忽然说，“我不在意的。”
…你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对外界评价都如此关注的你，怎么可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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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的时候爸爸站在我身旁，看着弟卝弟把我的箱子扔进出租车的后备箱。当我要上车的时候他低声开口：“及时止损。”
“…什么？” 我顿时联想到了哥哥来找我的那晚… 他和妈妈不是都睡了吗？为什么会知道…？
“这两天过年，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爸爸见我装傻，默默叹了口气，“但你还是尽早收心吧。有些事我们不会同意的。”
他在暗指什么事情我心知肚明，当下也没有办法反驳他，只好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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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比我先到家，趁着这短暂的时间差，已经在门上贴好了福字。我忍不住感动，但爸爸今天对我说的话还在我的脑袋上空盘旋，不断地暗示我现在的幸福可能只是短暂的泡沫。
“你喜欢小朋友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
“…我弟那种？” 我想着偶尔烦人但是大多数时间还是省心的弟卝弟，默默点了点头。
“不是你弟卝弟那种。“ 哥哥揉了把我的肩，“我们要是有一个小朋友… ”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我这里就像如雷贯耳。爸爸的话再一次回响在我耳边。
我们不会同意的。
不会同意的…
我匆忙地别开视线，怎么看都像在临阵脱逃：“你这两年事业上升期… 之后… 之后再说吧。”
他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尽管这细微的变化很快被他遮掩好，还是逃不过我此刻无比敏锐的神卝经。

珉珉和家人… 为什么一定要我做出选择呢？我的防线开始土卝崩卝瓦卝解，一滴眼泪趁我不注意时滚落我的眼眶，垂直砸在了哥卝哥浅色的领口。
“别这样。” 他突然手忙脚乱起来，“我就随便问问，你干什么… ”
我摆开他慌忙的手，重重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任由他身上的味道把我包裹起来。我像一个走失的孩子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安全感。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反过来安慰我，“你不想要也没关系的… ”
我匆忙地摇头，但又不想告诉他家人的那些话，生怕给他徒增烦恼。哥卝哥思索了一番：“叔叔说你了？”
我被他看透了心思，只好沉默地点头。
“那我要天天缠着你，粘着你。” 他倒一点不恼，“到时候你就和叔叔说甩不开我。”
我愣了一秒，又心酸又好笑地拍了一记他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啊？”
他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声，凑过来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试图逃避这个话题。
“别留我一个人。” 他附在我耳边低声说，“我会… 失眠的… “
“傻卝子珉珉… ” 我报复性地揉了一把他的大卝腿，尝试掩盖我的心情起伏，“没有事情会让我们分开的，我的宝贝珉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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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享受几天久违的二人世界，一个不速之客就到访了。我看着推着大箱子站在门口的弟卝弟，觉得自己头上的乌云都快变得肉卝眼可见。
“你… ” 我还没说完，就被他匆匆打断了。
“姐，我过来找你玩几天呗。“ 他倒是一点也不见外，“在家好无聊的。”
我盯了他几秒，想着到底不能让他一个中学卝生流落街头，还是软卝下心来，侧身示意他进来。
眼看他就要自然地穿上哥哥的拖鞋，我赶紧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拖鞋摆在他眼前，偷偷地把哥卝哥的拖鞋从他的脚下踢开。
“姐，你和那谁… 住在一起啊？” 弟卝弟敏锐地意识到了些什么。
“嗯。” 我轻飘飘地略过这个话题，不想和一个小朋友谈论过多的感情内容。毕竟… 他也不能明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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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回家看到四仰八叉横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某位人卝士时明显地愣了愣。“你来了啊。” 哥哥还是主动打了招呼。
“嗯嗯。” 弟卝弟敷衍地应了两声，继续专注在屏幕上精彩的打斗上。
哥哥也不和他计较，换了衣服钻进厨房，松松地环着我。我以为他会先问我一通为什么我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这里，没想到他开口竟是一句：“给他烧点他爱吃的？”
我突然意识到，我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我单单想着哥哥前几天行程太紧顾不上吃饭而胃不舒服，做了一桌清淡的菜。我尴尬地抿了抿嘴唇：“明天吧，今天都做好了。”
“辛苦了。” 他浅尝辄止地啄了啄我的耳廓。
“你和一个还在放假的人说辛苦了… ” 我好笑地撇过头看他，“珉珉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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