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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中篇】【博士x凯尔希】冬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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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向下望去,我知道他快要死了。
他躺在黑色的陡坡上,被长钉贯穿了胸口。暗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淌下,抽走了他苍白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
他就要死了。他,不是我。我能看出这点,他也一定知道。但……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没有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悔恨,甚至没有一点不甘。
他只是微笑着闭上绿色的眼睛,让最后的气息化成一句简单的话。
“晚安,霍拉旭。”
然后,凯尔希到了。她来得太晚,不足以挽回结局;也来得太早,不足以逃避结局。这位无数次把人从死神手中拉回的医生,此时只能无力地用手堵住他的伤口,眼睁睁地看着红色的液体从指缝溢出,染脏她的衣袖。她咬着牙,没有说话,是因为无暇开口,还是觉得他无法听见?
+不要慌张,凯尔希。+
突然间,她的手穿过他的身体。凯尔希转过头,看见他站在他身边。一个毫发无伤的他,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有一部分比其他地方更白。她立刻回忆起了这一形象的由来:四年前,他们一起在巴别塔下拍照的时候。
“不要再用源石技艺了!医疗设备马上就来,在那之前一定要撑住!”
他眯起眼,悲哀地笑了笑,“我说过,这是早已决定的结果。”
“我不会让你——”
“石棺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他轻柔地打断她,“三年。修复我现在的伤势,只需要三年……然后我就会回来。”
“真的有那个必要吗?以罗德岛现有的医疗条件,其实不需要石棺也......”
“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他在陡坡上坐下,“你不是,一直想聊聊吗?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坐到他身边,一同望着远方罗德岛的舰身。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向身边的虚影伸出手,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样做毫无意义。
“‘想要治愈矿石病’,我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不是吗?你也总是在怀疑这个动机是否纯粹......但我说的,的确是实话。更准确地说,我只是想知道,没有矿石病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在很小的时候,我有个叫霍拉旭的朋友,是个感染者。有一天他说他做了个梦,梦到一个没有矿石病的世界......他告诉我,那是个美好的世界。再也没有感染者,有的只是一模一样的普通人。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承受苦难,也没有人会歧视其他人。他们会互帮互助,同甘共苦 ,每个人都能幸福地度过一生......你猜,我是怎么回应他的?”
“我告诉他,人们仍会互相歧视,互相谩骂,互相争斗。种族,国籍,血统,性别,甚至肤色......即使没有矿石病,人们也能找到其他的借口攻击彼此,因为这就是人的本性。很**的说法,不是吗?我一直在后悔,要是当时没有那样说就好了。”
“四天后,霍拉旭死了。大概是死于矿石病,我不清楚,也没敢问。但是,他向我描绘的那个梦却愈发真实起来。我逐渐开始觉得,也许他是对的。也许,我们所承受的这一切苦难,都是源于这蛮不讲理的矿石病。只要解决了它,霍拉旭梦中的那个乐园迟早会到来......为此,我才加入你的研究所,加入巴别塔,创立罗德岛......真的,都只是为了这一个梦想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把视线从罗德岛上移开。
“又也许,这只是我无聊的愧疚感。因为我认为自己打破了霍拉旭的梦想,害死了他,为此才必须背负着他的梦想前进;又或许,这只是我找的借口。当我用慷慨激昂的话语欺骗干员去送死的时候,当我解剖那些曾是同伴的尸体的时候,当我......当我逼雷欧提斯走上绝路的时候,我总是在用这个伟大的梦想说服他们,说服自己,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们总是装出信仰的表情和虔诚的举动,却用糖衣包裹住恶魔的本性’......这句话,恐怕对我自己也是一样。”
“凯尔希......你是怎么想的?我所说的这些,都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行为所编造的卑劣借口吗?还是说,我所做的一切,仍是有意义的?在最后,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不是其他任何人,只有你。”


IP属地:上海35楼2020-04-26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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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那个没有矿石病世界根本不是霍拉旭所说的那样美好,而是和你的想法一样,充满了歧视,仇恨和敌意。到了那时,你会......”
    “我不知道。无论如何,那都是太过遥远的事了。即使我们今天就能创造出治愈矿石病的药物,要把它普及给世界上每个感染者又需要多少年?又能如何保证,今后接触源石的人不再染上矿石病......我想不到答案,甚至连这第一步,研发出治愈矿石病的药物都遥不可及。”
    “那如果,真的实现了呢?如果你真的见到了那样的世界呢?”
    他停顿了更久,久到让我担心他会不会就此死去。
    “......我不知道。那以后的事,我都没有考虑过。我甚至不觉得自己能活着见证矿石病的消失。但......人活着总得有所寄托,不是吗?”
    “你真是个疯子,默尔索。”
    他以一个苍白的微笑回应了她的直视。
    “为了自己那幼稚的梦想,你害得多少人无家可归?又带着多少人和你一起疯?整个罗德岛的人,不是吗?对了,我还是其中之一。你有想过,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吗?”
    “如果没有我……”他歪了歪头,“如果没有我,你们就不会想要打开石棺,也不会招致乌萨斯当局的反感。那个研究所会一直留存下去。会有新人加入,而你们会用酸奶油蛋糕作为新人的欢迎仪式……大概,你现在还会是'凯尔希所长'。”
    “没错,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还会是研究所的所长。不用忙着给各个干员做手术,也不用出现在这里,收拾你的烂摊子。还有其他人,他们本来也能过上平静的生活……这都是你的错啊。”
    “大概,确实是这样。”他笑着承认了。但在身为旁观者的我看来,凯尔希对这个答案是失望的。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能就此死去会更好一点。”
    “......不,我会把你带到石棺。”她把头扭到另一侧,“还有你那幼稚的梦想.....也一定会实现。”
    “......嗯,谢谢你,凯尔希。”
    他转过头。没有看向罗德岛,没有看向凯尔希。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的......是我。在那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我是谁了。
    “你现在记起来了吗?你究竟是谁,以及在来这里前,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只是回忆,或者梦境。他知道我在这。我想向他提问,但话语却噎在喉间。他点了点太阳穴,向我露出一个微笑。透过他逐渐模糊的身体,我开始看见身后的罗德岛。
    “记起那些被你遗忘的事,默尔索。记起来,站起来,离开这里,继续前进。没有时间犹豫了。凯尔希已经做出她的选择,你也要做出你的。”
    “......你在,和谁说话?”
    凯尔希的手伸向身边的虚影,但她什么都没抓住。他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具倒在地上的躯体。
    唯余沉默。(The rest is silence.)


    IP属地:上海36楼2020-04-26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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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18: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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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失神
      1097年1月27日
      若于穹顶之上俯瞰
      眼中究竟能映照出什么?
      曾几何时梦想过
      要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但幼时梦中所见的
      那广袤世界的尽头
      却埋藏着令人失神的荒诞
      ——Linked Horizon 《憧憬と屍の道》
      IKELOS_Simulation_v2.0.2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的眼睛是绿色的,而我是黑色的。
      为什么我在火车上说出“不奇怪”的时候,凯尔希会轻声说“别这样”。
      为什么当我告诉凯尔希,我逐渐能回忆起曾经的记忆时,她会无言地哽咽。
      为什么当我触碰Mon3tr时,它会说+你不是他+。
      因为我不是他。
      我真的不是他。
      真正的默尔索博士此时还在石棺中沉睡,而我只是一个被制作出来替代他的克隆体——在那双绿色眼睛看向我的瞬间,我就理解了这个结论。
      ......
      “我们都曾以为那是自己。所以我们才会坚信。”
      我曾看过一部电影。
      那是一部很老,很长的电影,描绘了某个在很久之前就已死去的人所想象的未来:在一个万物凋零,唯有混凝土如病毒般疯长的世界里,人类创造出外貌相差无几的仿生人,用于负担常人不愿接受的工作。但随着一部分仿生人觉醒自我意识,他们开始向自己的造物者发起反抗,要求人类延长自己的寿命,解除自己脖颈上的枷锁。为此人类又制造出另一类仿生人,命令他们猎杀前者,消灭威胁。
      电影的主角K,就是这些仿生人中的一位。起初他安于仿生人的身份,执行人类交付的任务,杀死那些本应是他同胞的仿生人。但随着故事的发展,以及对自己过往记忆的追寻,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并非普通的仿生人,而是独一无二的,由本应无法生育的仿生人诞下的奇迹之子。
      “乔”,他接受了虚拟女友给予的名字。有生以来第一次,他选择违抗命令,开始寻找自己的父亲,质问他为何要离开自己。但当乔终于找到他自认为的父亲时,迎接他的并不是父子相见的感人戏码。通过身上的监控器,仿生人公司定位了他所在的位置,破坏他的虚拟女友,掳走他的父亲,只留他一人在废墟中苟延残喘。
      他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被仿生人的反抗组织所救。我本以为接下来他会带领反抗者揭竿而起,但反抗者们只是塞给他一把枪,以及一个致命的玩笑:
      你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奇迹之子”。
      你只是个普通的仿生人,被灌输了真实的记忆,被迫成为我们的诱饵,用于保护真正的奇迹之子。
      真正的奇迹之子确实存在,但那不是你。
      仅此而已。
      在那个瞬间,乔变回了K。他呆立许久,最后无力地坐到地上。发出的声响比他的动作幅度更大。某种艺术表现手法,我猜。
      当时在屏幕外的我无法理解,为何这个事实会对他造成如此大的冲击。我询问过年,但她以“这是部看了就会打瞌睡的烂片”为由,没有作答。于是这个问题就一直躲在我记忆中的角落,等待着某一天能得到答案。
      现在我终于能理解了。
      我就是那个K。


      IP属地:上海37楼2020-04-26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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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凹槽,用于放置墓碑。
        然后是坑洞,用于放置骨灰盒。
        拿出骨灰盒,放进坑洞。覆上泥土,铲起,压平。
        跪下,闭眼,献上祝福。
        起身。没有转身,没有离开,没有拍掉膝上的泥土。留在原地。
        “......在龙门事件中丧生的死者,有七百三十一人。这只是官方记录的人数,实际的死伤者可能翻一倍都不止。其中有罗德岛的干员,有整合运动的敌人,以及龙门当地的……武装力量。但更多的可能是与这场事件没有任何关系的,普通的无辜者。”
        我抚摸墓碑的顶端,拂去刚刚洒上的雪沫。
        “而这些死伤的结果,最后也不过是稍微揭开塔露拉的野心,把躲在她背后的势力拉到台前——仅此而已。我根本看不见这场战争的尽头。你刚刚也说过,我不是他……没错,我的确不是他。两天前,我梦到过萨卡兹内战的回忆。在梦里我用慷慨激昂的演讲打动了部下,让他们重振士气,视死如归地执行必死的任务。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说我有卓越的指挥能力......但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我只觉得恶心,恶心得想吐......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还要死多少人才能结束战争?不对,为什么我们非得战斗不可?罗德岛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我说,凯尔希......我们能不能变回那个,只要研究药物就好的罗德岛?”
        “你不能。”
        我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但这句话并非出自凯尔希之口,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我急忙转身,一次重击砸在我的脸颊上。陌生男人收回被用作钝器的手枪,指向凯尔希的额头。她恼恨地皱眉,身后是更多拿着武器的人。他们的眼睛如无机质的玻璃珠一般黏在我身上。
        他们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有什么企图?无数问题与伤口处的痛感一同涌入脑海。但现在还不是寻求答案的时候。我缓缓把手举过头顶,这只换来男人的冷哼,以及又一次钝击。血液从鼻间淌落,在唇上留下铁锈的味道。凯尔希攥紧拳头,幸而没有更多的动作。
        “我是罗德岛的博士,你们对我有什么要求?”我尽量不带感情地提问。
        “罗德岛的博士。”男人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每个音节都被牙齿搅碎,“你真的以为你是那个博士?真是可怜。看来他们什么都没告诉你。”
        他发出一声冷哼,眼神却近乎怜悯。
        “和我们一样,你也是那个家伙的受害者......不过,这改变不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要怪就怪那些让你诞生的人吧。伊德,该开始了。”
        那是我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是:我见过眼前的男人。
        在两天前的梦境中,他曾冲我高喊“因为我们就要死了!”


        IP属地:上海38楼2020-04-26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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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0-04-26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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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0-04-26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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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告别
              1097年1月27日
              即使已经习惯了告别游戏
              在挥手时还是会泣不成声
              我们沉溺于赤红的谎言中
              哭泣着,哭泣着
              然后黎明降临
              ——amazarashi《告别游戏》
              IKELOS_Simulation_v2.0.3
              当我看向屏幕,我知道他就要死了。
              他躺在纯白的雪地上,捂着侧腹的伤口。暗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淌下,把他的大衣和手指染成红色。
              他就要死了。但……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没有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悔恨,没有一点不甘。
              甚至没有遗言。“而这一切终将消逝,失落于时间的长河中,如同雨中之泪。”——这是电影前作里,另一位仿生人留下的名垂青史的遗言。但K说不出这些漂亮话。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那位被他救下的,奇迹之子的父亲,“最好的记忆都属于她。”
              当那位父亲缓缓走向他素未谋面的孩子时,K独自留在室外的雪地,感受着雪花在手心消融,安静地闭上眼。
              那就是电影的最后一幕。
              即使明知这是虚构的作品,我还是时常思考最后K会想些什么。他会感到后悔吗?会怨恨那些利用自己的人吗?他会对真正的奇迹之子产生嫉妒,不仅因为她是奇迹之子,而且因为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迫成为保护她的诱饵?
              还是说,在他接过手枪,决心拯救那个并不是自己父亲的人的那一刻,他就接受了这注定的命运?
              我不知道答案。但那场漫天大雪在他心中映射出的东西,一定比其他仿生人更多。无论那是悲戚,还是悔恨,都足以让他和曾经自认为没有灵魂的K划开界限。
              他成了独一无二的乔。


              IP属地:上海41楼2020-05-2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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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从那片黑暗得连黑暗本身都被抹去的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句尾古怪地上扬,似乎是在压抑着嘲讽的欲望。我突然意识到,我听见过这个声音。是在什么时候听到的呢?
                “你是谁?”他再次提问,这次的语气比上次更加恶毒。他以为我给不出答案,是吗?他以为克隆人的身份能击垮我。但我已经明白了。
                我就是那个乔。
                +没有时间犹豫了。凯尔希已经做出她的选择,你也要做出你的。+
                于是,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是默尔索。”
                黑色的帷幕开始碎裂,展现出这个世界原本的样貌:一列疾驰的火车,窗外是无边的黑夜。朦胧的月光照出一位沧桑的老人,红色的眼睛在车厢里诡异地发亮。
                我见过这位老人。他曾在列车上抓着我不放,宣称我是他的儿子。
                “你就是伊德。伊德(id),本我......还真是个显而易见的名字。”
                他的笑容毫无友善,“看来你还记得我,不错。”
                “难怪我总觉得这几天的梦境有些不正常......那些梦境,是你展示给我的吧。”
                “不全是。”
                “应该说,‘不只是你’——对吧?”
                老人没有作答,脸颊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这让我证实了自己的理论。
                “我听说过,有些源石技艺必须在施术者失去意识后,或者死后才能发动,特别是会对‘他人的精神’造成影响的源石技艺......从我登上火车的那一刻,你就盯上我了。你以自己的死亡为代价,潜入我的意识,出现在我的梦境中。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想要杀死我?但如果你们真的只是想解决我,大可让你的同伴直接给我一枪。所以,你们一定还有别的目的......最合理的猜测,就是你们想从我这里获得信息。大概在我做梦的时候,你已经把我那不短不长的记忆翻了个遍吧。”
                “不愧是博士的克隆体,真聪明。”伊德夸张地拍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
                “哼,先假设你已获得你想要的信息好了,把信息传递给其他人的手段又是什么?你需要那些人的信息才能动手,也就是说,你没法直接把窃取的信息做成e-mail传出去......也是,毕竟你已经死了。也就是说,信息还没有泄露。”
                老人悠然地倒了杯酒,一口饮下。
                “只要杀了我,你就能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你还真是诚实啊。我能相信这句话吗?”
                “因为即使你回去了,也无法改变什么。我的同伴随时能杀死你。无论是真正的博士,还是你这个克隆体,都会死在我们手里。”
                所以,他们的目的是杀死真正的博士。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我走到他身边,像真正的博士一样,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不是能偷看我的记忆吗?看得仔细点,看看我在失去意识前做了什么。”
                老人第一次露出惊慌的表情,但他没时间后悔了。我扼住他的脖子,举起他瘦弱的躯体,就像他曾在梦境中对我做的那样。
                “你这个......恶——”他的指甲掐进我的手腕,那是他最后的反抗了。
                “再见,伊德。”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我把他丢出窗外。
                ——————


                IP属地:上海42楼2020-05-2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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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17:5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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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0-05-22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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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冰层
                    1097年1月27日
                    我的心啊,你是否认出
                    小溪下有你的幻影?
                    你的冰层之下
                    是否也有激流在奔腾?
                    ——《冬之旅》第十五首 小溪
                    “默尔索。”
                    “我在。”
                    “如果说……如果我其实是在开玩笑,你能原谅吗?”
                    “不能。”
                    “但我真的是在开玩笑哦。”像在安慰孩子一样,她轻拍着我的背,“在药效期内强行使用源石技艺确实会导致源石失控,但Mon3tr的本质并非源石技艺,而是与我共存的源石生物。而且,我只召唤了Mon3tr的一截爪子,就是为了把失控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总之,别抱这么紧了,我不会有事的。”
                    这次她不会是在说谎。但我想,她也不是那种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人。除非......
                    对了,她还不知道我倒下时发生的事。
                    “那把我的眼泪还回来。”我小声抱怨。
                    她以轻笑回应了我,“真没办法,让你再抱一会儿好了。”
                    “抱歉,久等了。”
                    五分钟后,我们与闪灵汇合。两人惊诧地看着凯尔希。
                    “......她骗我。”我用这句话打消了她们的疑虑。临光掩住嘴,似乎笑了一声。是我的错觉吗?
                    在她们身后是乌萨斯警局的人,他们正沉默地搬运着被击晕的敌人,连同两具尸体一起。
                    麦克斯泰特。由萨卡兹内战的战败方组成的佣兵组织,四年间一直活跃于各个战场——PRTS上显示的资料就只有这些,简单得让我怀疑有人在刻意隐瞒。
                    那个曾拿枪指我的人正被裹进尸体袋,脸颊的枪洞穿破颧骨,失去固定的下巴挂在脸上,就像在吼叫着。他在梦中高喊“因为我们都要死了!”的时候,样子和现在差不多。
                    那时我曾称呼他们为曼杰特......我现在想起来了。曼杰特和麦斯克泰特,是古代神话中太阳神拉所乘的两艘船的名字。曼杰特曾是我的部下,麦斯克泰特却要置我于死地……
                    不,现在不该考虑这个。麦斯克泰特想杀死真正的默尔索博士,我必须阻止他们。
                    ......我必须吗?
                    “麦斯克泰特会前往切尔诺伯格的石棺。”我告诉她们,“那个叫雷欧提斯的家伙刚刚得到石棺的位置,大概很快就会开始行动。”
                    “目的是什么?”临光问。在余光里的凯尔希揉了揉耳朵。
                    “......恐怕,是想夺取石棺的能源。”
                    闪灵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许久,仿佛看穿了背后的不安。
                    “博士,你对麦斯克泰特的了解......”
                    “老实说,我只知道他们想要我的命。但使徒在追查他们,一定不是毫无缘由的。”
                    她点点头,“麦斯克泰特......他们是往日罪业的阴影,只会散布仇恨和绝望。”
                    “那么,就去阻止他们吧。我会申请罗德岛的援助,但能前来支援的干员可能不多。恐怕,还是要借助两位的力量。”
                    “本意如此。”闪灵的回应依然平淡,但同样可靠;临光则以右手敲击心口,向我致以骑士礼节。我情不自禁地笑了,为自己身为博士一事感到无比荣幸。
                    “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就前往切尔诺伯格。”
                    回到旅店,已是日落时分。
                    “先坐下吧。”
                    凯尔希拿出绷带和药水,开始为我处理伤口。纤细的手指拂过脸颊,在夕阳的照射下有些发烫。
                    “疼吗?”
                    “还好。”
                    “关于明天的事......你有什么计划?”
                    “直接冲进石棺,把他们都打一顿......好痛!”
                    她毫不留情地把药水压上伤口,“直接冲进去——这就是你的计划?”
                    “如果条件允许,我也想制定周全的策略,等到增援再介入石棺。但......时间很紧迫,不是吗?”
                    她避开我的视线,弯下腰,贴上绷带。
                    “好了。”
                    “嗯,谢谢。”
                    我们同时起身,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瘫到各自的床上。
                    “好累......”
                    “是啊,好累。”
                    说到底,为什么一场旅行会变成这种样子啊。又冷又累,还得应付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坏东西。唯一能称得上风景的也只有前天的极光,除此之外就是雪,雪,雪,雪......
                    下次旅行,一定要选个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
                    “给阿米娅打个电话吧。”凯尔希说。
                    “好。”
                    我翻了个面,掏出手机。从按下通话键到接通只用了两秒。
                    “阿米娅?”
                    “博士!您和医生都没事吧?”
                    “嗯,都没事。”
                    听筒对面舒了一口气,“具体情况我都听说了……所以,博士要去阻止他们对吗?”
                    “当然。那帮家伙打了我两下,打的还是脸。这可就上升到私人恩怨了。”
                    “嘿嘿......真不愧是博士。我联络了乌萨斯境内的干员,能在一天内赶到的……只有两位,不过我相信她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是谁?”
                    “斯卡蒂和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和斯卡蒂。单论能力,两人确实都很可靠。莫斯提马大概正好旅游到了乌萨斯附近,斯卡蒂则是在追查她的猎物……这很合理。没错,非常合理。


                    IP属地:上海47楼2020-05-22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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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怎么了?”阿米娅问。
                      “没什么。对了,能给我一份罗德岛干员的入职档案吗?”
                      “是为谁准备的?”
                      “这个……就先保密吧。”
                      “那我就期待一下这个惊喜好了。还有什么是罗德岛能帮忙的吗?”
                      ......非常抱歉,不会是惊喜的,倒不如说是个惊吓。
                      “谢谢,只要这些就好。凯尔希,你还想说什么吗?”我把手机递给凯尔希。她只是问了些最平常的事:有没有好好吃饭,吃了些什么,有没有按时睡觉,按时吃药......诸如此类。当她交还手机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凯尔希,斯卡蒂要来帮忙。”
                      “她是位可靠的干员。”
                      “听说你和她关系不太好。”
                      “听谁说的?”
                      “......斯卡蒂自己。她稍微跟我抱怨过几句,说你有些......不近人情?”
                      “然后呢?”
                      “我告诉她,你其实不是那样的人。你会为怕苦的孩子调制甜味的药,会把无家可归的感染者捡回罗德岛......”
                      “你道歉了吗?”她突然问。
                      “嗯......算是道歉了吧。”
                      “嗯。算是。”
                      空气突然冷了下来。我此时才意识到,阿戈尔族的道歉方式有些特殊。
                      “不是那种道歉!”我赶忙辩解,“真的只是言语上表示了歉意,没有别的了。”
                      “真的?”
                      “……我的心已经被凯尔希夺走了,今生或许不会再有悲喜。”我模仿着电影里老套的台词,换来凯尔希的轻笑。但她的笑声却让我感到无比厌恶。
                      对自己的命运无动于衷,用玩笑般的话语铸成面具。隐瞒,逃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自己都不知道逃避到什么时候......这样做和曾经那个空壳般的我,又有什么区别?
                      “……我见到真正的博士了。”
                      “什么时候?”她平静地问。
                      “在我倒下时,他向我展示了过往的碎片,要我回想起自己是谁。”
                      “他的源石技艺,能够介入人的精神。”
                      “……我知道。”
                      “在埋葬完霜星后,我就想告诉你了。你其实是……”
                      “我知道。”
                      “……嗯。”
                      在那之后,不再有言语。我们仰躺着,望着同一片天花板。窗外传来滴水的声音,大概是某颗水滴终于挣脱积雪的束缚,回归大地的怀抱。


                      IP属地:上海48楼2020-05-2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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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虚无
                        1097年1月27日
                        “那最好的是你们永远得不到的,那就是不要降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
                        ——尼采《悲剧的诞生》
                        当我侧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凯尔希靠到我的身后。我们背抵着背,轻轻挤压彼此,感受着呼吸的起伏。
                        “……有什么,想问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就像划入黑暗的长影。我掀起被子,把她也罩进被窝。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那样选择。使用石棺修复博士的伤势,三年之后再将他唤醒——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这样。”
                        回到罗德岛的,本应是那个“真正的博士”,那个拥有完整记忆和知识的人,而不是你。
                        “......三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只看到了最后一幕。关于自己的梦想,他说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话。”
                        她笑了笑,柔和的颤动攀上我的脊背,“是啊......那是他第一次和我谈起他的梦想。什么霍拉旭,什么治愈矿石病......简直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人生在世,总得有所寄托。”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他的话。
                        “‘想要见到没有矿石病的世界’,那就是他唯一的寄托了。研究所,巴别塔,罗德岛......许多人来了又走,或是因为看不见治愈的希望,或是因为更现实的原因。就连我自己也无数次萌生放弃的想法......只有他不曾止步。他所做的一切,一直都只是为了那个简单的梦想。”
                        *你不是他。*
                        “他最后问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否正确,你没有给出答案。果然是因为他做错了吗......解剖伙伴的遗体,把干员像棋子一样消耗,只是为了在治愈矿石病的路上迈出一小步,这种事......”
                        “我没有评判的资格。”凯尔希蜷起身体,“让他变成那样的,是我们。我们向他要求胜利,我们把艰难的抉择交给他,我们迫使他做出选择……至于他的梦想,他究竟想做什么,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还有你那幼稚的梦想,也一定会实现的'......我大概能理解你为什么会那样说了。”
                        “是啊.......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的梦想没有实现,就悔恨地死去;如果他终其一生都在追梦的路上,最后仍然无法窥见梦中的世界......那样的话,会不会太可悲了?”
                        “所以你才会选择把他封存起来,就和特蕾莎一样。你希望他能亲眼见证那个没有矿石病的世界。”
                        “……当矿石病真正从泰拉上抹去的时候,石棺才会打开。我不知道那会是多久以后,可能是一百年,两百年......也可能,永远都打不开了。但至少,这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
                        *为他,不是为你。*
                        “但罗德岛仍然需要博士。无论那是真正的博士,还是一个克隆体……那就是我。”
                        *那就是你了。一个由谎言铸就的虚假博士。他们创造出你,只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博士仍在石棺中”这个事实。你没有失忆,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记忆,只有他人强加的“博士”这个标签。被迫扮演默尔索博士这一角色,被迫成为他人所期望的那个偶像......你一定很痛苦吧?*
                        *你本不应诞生的。*
                        “闭嘴。”
                        “对不起......”凯尔希颤抖了一下。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一句过分的话。
                        “抱歉……不是在说你。”
                        “对不起……”她重复着,直到声音开始带上痛苦的哭腔,“我应该在一开始就告诉你的......但我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一走了之,所以才一直瞒着你.......对不起,默尔索......”


                        IP属地:上海49楼2020-05-2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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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啊,多么痛苦。痛苦,这就是我们的本质。*
                          *凯尔希不是也曾这么问过吗?”如果那个没有矿石病的世界根本不美好,而是充满了歧视,仇恨和敌意?”你觉得那个充满了歧视,仇恨和敌意的世界是在说什么?不就是这个泰拉吗?*
                          *真正的默尔索不是也曾这么说过吗?“我可能就此死去会更好一点”?那个背负着旧友梦想,却又无数次被迫在梦想和现实之间抉择的人,不也是一具痛苦的空壳,正乞求着解脱吗?*
                          *你不是也曾这样认为吗?不,无论是凯尔希,曾经的默尔索博士,还是现在的你,都可谓是最幸运的那一批特殊者了。其他人呢?*
                          *霜星呢?那个自出生起就重病缠身,注定与苦难为伍的孩子?当她嚼着酒精制成的怪味糖果,意识到这是她此生能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温暖的时候,她难道不会觉得,要是自己没有出生该多好?*
                          *博卓卡斯替呢?为帝国戎马半生,却因感染矿石病而被逐出军队。无论是亲生的儿子还是领养的女儿,都先于自己死去。甚至到了最后,当他发现自己发誓追随的领袖其实并不关心感染者的权益,而是另一个无聊的野心家时,这位只会战斗的老兵难道不会懊悔,意识到自己毕生的忠诚和誓言都只是他人眼中的笑话吗?*
                          *废弃矿场的那些坟冢呢?那些明明没有犯错,只是因为抽中黑签就被处决的感染者,他们在面对监工的枪口时,会思考他们这一生究竟有何意义,有何价值吗?*
                          *答案是没有。我们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却总是徒劳地伸出手,咆哮着,撕扯着,试图抓住终究无法属于自己的东西。或是“想要见证没有矿石病的世界”,或是“想追上曾经的默尔索”,或是“想把感染者的权利打回来”,或是简单的“想活下去” ……*
                          *但你们抓住了什么?摊开手,默尔索,看看你手里能抓住什么?*
                          *那最好的是你们永远得不到的,那就是不要降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
                          ......
                          唯有这点,我无法反驳。
                          泰拉是个残酷的世界。在ACE与我告别,背过身独自面对烈焰缠身的暴君时,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碎骨,米莎,霜星......她们也一定是带着痛苦和遗憾死去的吧。
                          痛苦,这就是我们的本质。如果我们在出生前就能知晓自己的命运,如果我们能够选择“自己是否诞生”的话,恐怕大部分人都不会来到这个世上了。
                          凯尔希......
                          凯尔希,也不会来吗?


                          IP属地:上海50楼2020-05-22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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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存在
                            1097年1月28日
                            存在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莎士比亚《哈姆雷特》
                            我转过身,搂住凯尔希的肩,拨弄着她的碎发。银白,冰凉,柔软——就和电影最后,落在乔手心的雪花一样。
                            “之前那句‘闭嘴’......其实是说给曾经的我。”
                            “三年前的博士?”
                            “不。是这次旅行前的我。”
                            她握住我的手,又立刻放开。
                            “……你不恨我吗?”
                            “为什么会恨?”
                            “因为我没有告诉你真相,把默尔索博士的身份强加给你......甚至,你的诞生也只是为了给罗德岛一个交待,因为我们仍然需要那个博士......而不是出于你自己的意志。”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恐怕大部分人都不会来到这个世上。那最好的是我们永远得不到的,那就是不要降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不过对我们来说,还有次好的东西。那就是:立刻死去。*
                            你终究没有那样做。你继续活着,直到成为我。
                            *因为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当我察觉到自身的存在,意识到我可以思考时,我已经存在于世了。*
                            你可以选择自杀。你有这样做的自由,不是吗?但你还是活了下来。
                            *......自杀,这是唯一严肃的问题。*
                            “如果把‘你不是真正的博士’这件事告诉一周前的我,他大概会很生气。”我告诉凯尔希,“一边想‘我不要成为曾经的博士’,却又追逐着昔日的影子,只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应成为什么......真是个虚伪的家伙。”
                            “那现在呢?你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我......不知道。”
                            凯尔希叹了口气,“还是不知道啊......”
                            虽然之前给出了“我是默尔索”的答案,但默尔索这个名字,以及博士这个称号,终究属于曾经的他,而不是我。
                            *那么,真正的你又在哪里?*
                            我在……
                            火车上目睹老人死去的时刻。让凯尔希枕在肩上休息的时刻。仰望极光,决意要让罗德岛的大家也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刻。向华法琳提问,为凯尔希买药的时刻。见到博卓卡斯替的时刻。递出霜星骨灰的时刻。挖掘坟墓的时刻。知晓真相的时刻。从过往的迷雾中苏醒,说出“我是默尔索”的时刻。挣脱伊德的束缚,开枪杀人的时刻。抱住凯尔希的时刻……我所作出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让我从“你”变成“我”的时刻......我就在那里。
                            *——你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我不知道。
                            “但是,我就在这里。”
                            她笑了,温热的鼻息和纤细的手指一同附上我的手背,“抓住你了。”


                            IP属地:上海51楼2020-05-22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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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17: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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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却总是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住终究无法属于自己的东西......*
                              “嗯,被抓住了。”我也笑着回应。
                              *这只是你的答案,默尔索。只是属于少数幸运者的答案。记住这一点。*
                              我知道。
                              “......关于石棺的事,我对闪灵和临光说谎了。麦克斯泰特的目的其实是杀死真正的博士。”
                              “我猜到了。”
                              “之前击倒的那些人......似乎都是萨卡兹族。他们究竟是谁?”
                              “我也不清楚。”凯尔希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似乎不打算掩饰话语中的不安。
                              “和整合运动一样,麦克斯泰特是站在罗德岛对立面的敌人——我可以这样认为吗?”
                              “......这样就好。”
                              “天亮之后,就又要战斗了啊......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参加战斗,留在安全的地方——当然,这样说也不会有用吧。”
                              凯尔希转过身,与我面对面。澄澈的眼中倒映着我的身影。
                              “Mon3——”
                              “‘Mon3tr和我会保护好所有人,特别是你’——是想说这句话吗?”
                              她不满地撇了撇嘴,“打断别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那么,默尔索也会保护好所有人,特别是你......这样可以吗?”
                              “就凭你?”
                              “还有我的聪明才智。”
                              她笑了,但没有讽刺的意味。
                              “如果要保持你的天才头脑,现在就该睡觉了。明天见,默尔索。”
                              “大概,现在已经过零点了。”
                              “嗯,是'第二天'了呢。”
                              她按着我的肩,倏然拉近了距离。发梢抚过发梢,鼻尖擦过鼻尖,额头抵上额头,然后——
                              “正因如此,才是'明天见'。”
                              那个瞬间消逝得很快。当我回过神时,凯尔希已经回到自己的床上。只有手心的余温和唇间薄荷般的香气能够证明她曾来过。


                              IP属地:上海52楼2020-05-2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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