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天下有反覆之小人,亦有反覆之君子。人但知不反覆不足以为小人,庸知不反覆亦不足以为君子。盖小人之反覆也,因风气势利之所归,以为变动;君子之反覆也,因学识之层累叠进,以为变动。其反覆同,其所以反覆者不同。
这是近代学者孙宝瑄说的一段话。或为心声,或有道理,这种体会,这种深刻很多人都有,只不过孙先生表达出来了,有意思地表达出来了,符合“五说运动”的标准。
孙宝瑄出身千古风流之钱塘,仕宦之家。老爸是户部侍郎,老丈是两广总督,老哥孙宝琦民国时更当过几天国务总理。足够显赫的家世。
而他,只是先后在工部、邮传部、大理院当差,功名不显,相当不显。作为在封建社会尾巴上一直吊起的大多数文人的人生成败观,那是很郁闷的,相当郁闷的。
孙宝瑄也不例外。
好在他郁闷之别,于书,穷收博览;于学,涉猎甚广;于友,个个俊杰。章太炎、梁启超、谭嗣同、汪康年、张元济、严复。。。。。。这些超级大腕都是他的兄弟。但这种级别、分量的“师友夹持”,居然没能让他在仕途上一展抱负!
突然想起央视正在播放的金圣文化传播(一看就知是香烟品牌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做广告)的广告语:在大同的世界里创造大不同。
而中国千百年的这些文人们的追求,竟然一直是在通过大不同中的路径追求大同——宦显。
孙先生曾云:余昔尝有从容廊庙端委垂绅之志,今则惟知一丘一壑,萧条方外而已。
孙先生非不读书也,非不立志也,非无师友夹持也,但最终落得郁闷。
叹,孙先生!
叹,中国文人!
好在孙先生于读书学问是有真功夫的,好在孙先生的师友在方方面面都是有真功夫的,所以,今天我们,一部分我们还知道他,记得他。
偶读他的《忘山庐日记》,竟有半病相怜之想。
2009年2月23日上午,后生汪帅并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