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ything is only for a day, both that which remembers and that which is remembered.
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天竟然变得如此漫长了。从一个实验室来到另一个,几乎雷同的场景里却永远隐藏着无法预知的下一次。目之所见是一排排试管和各种匪夷所思的精密仪器,狭长的实验台,排列整齐的解剖刀具,电镀色的刀身明亮的让人凭空产生寒意。通风扇的嗡嗡声是封闭空间里终年不息的背景旋律,间或夹杂细微的轻声对话,在周围低低的弥漫开来,却如同雾气一般即时消散,完全没有真实的存在感。
走出房间的时候萨菲罗斯已经没有气力去想别的事情了,他只希望可以不被注意的回到宿舍,回到那个唯一可以属于自己的地方。整整一天,从早上八点直到暮色四合的黄昏入夜,没有停顿没有坐下来更没有午休小憩,甚至连本应供给的正餐都被教授以机会难得中断过于可惜这样的理由而一手抹消。如此长时间高强度的实验足以磨损意志最坚强的人,何况他也还只是十几岁的未成年。
走在路上,可以感觉到步履明显的不同以往,轻飘飘的抓不到实体感,清楚这是三个星期以来疲惫感的累加,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维持正常的表情动作,小心着让幅度与平时不差分毫。示弱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他早就了解了这一点,没有价值的实验品在这里是没有存在的空间的,唯有坚持忍耐,才会被留下,才会有苟延残喘的可能。
所以,请快一点,这个身体,我必须要回去,必须要在我被别人发现之前尽快的回到那里去。
记忆中熟悉的路线此刻似乎长的没有尽头,随着距离一点点的推进他觉得自己的意识也在一点点的剥离,身体像是被缚上了铅块,沉重的难以移动,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要用尽他全身仅剩的力气,无比艰难。
二十米
十米
四米
一米
在距离宿舍门口只有一米之遥的时候他终于无法再把持自己,眼睁睁的看着门把手在自己眼前虚晃一下移出视野,他无力的笑笑,任凭自己的视线闭合,然后把意识交给黑暗。
落点的触感却是意外的柔软,与印象中大理石的材质不符,他略微的睁开眼睛,视线中模糊的捕捉到红褐色的轮廓,朦胧中似乎有谁在叫他,焦急的,一声又一声,他努力想要回应,喉咙却干涩的发不出声音;转而想要用动作来表示,却发现连动动手指都成了无法完成的任务。
抱歉,
仅存的知觉游离之前,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刻下这个词的音节。
然后放弃思考,任凭自己坠入沉睡的深渊。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