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早上,进藤是被和谷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没办法,昨晚回来的太迟了。
两人离开河边后,去看了祭礼戏。进藤倒是没有什么的,毕竟每年都有祭礼戏,内容都一样,看了十几年,再高的兴致也早已磨平了,参加祭礼戏也只是形式而已,塔矢倒是很感兴趣,看的目不转睛。
“很好看么?”进藤看着看的津津有味的塔矢,疑惑的问。
“嗯!很特色的戏呢,以前从没见过!”
塔矢的一双眼睛仍是盯着戏台,不知是灯笼映的还是兴奋的原因,白净的脸上透出丝丝红晕。戏到高潮处,塔矢也不禁激动起来,神采飞扬。进藤的心思本来就没在戏上,这下看着塔矢完全痴了。这家伙,其实和自己差不多大呢,也应是和朋友结伴而游,嬉笑怒骂的年纪,却是以严肃冷漠的外壳包裹着自己,让人敬而远之!其实骨子里是个单纯而可爱的人吧!庆幸,自己看到了这样的他,偷笑,只有自己看到了这样的他!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认为,塔矢对我是不一样的,是不是可以认为——塔矢是我一个人的!
不可以!自己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想法!进藤一惊,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不是这样的,怎么可以这样!绝对不可以这样!绝对不可以——我们是——
“进藤,进藤,怎么了?”
塔矢轻轻拉了拉进藤的衣袖,眉头微皱。这家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怎么了?”进藤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脸,轻声的回答。
“想什么呢?戏已经结束了,我们也走吧!”
进藤看了一下周围,这才发现戏台周围的人已经散了。
“走吧!”进藤说完,却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留下一脸疑惑的塔矢。
“进藤,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塔矢几步赶上前面的人。
“没有,只是累了!想早点回去歇息!”进藤语气有些冷淡。
“不看烟花祭了么?”塔矢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本来很期待的,很期待和进藤你一起的。
“我——”
进藤一句话没说完,“砰”的一声在头顶处响起,烟花祭已经开始了!两人同时抬头朝天空中看去。绚丽的烟花给黑色的幕布增添了几分光彩,绚丽的让人舍不得眨眼。
“烟花是绽放在空中的花朵,不求永恒,只要现在就好!”塔矢看着一朵一朵绽放在空中的花朵,喃喃的开口。
“所以很遗憾吧!下一刻会有更绚烂的,谁会记得已经消逝的灿烂!”进藤闪过一丝苦笑。
“会的!一定会有的!”塔矢直视着进藤的眼睛,闪耀的眼神竟比烟花还美丽。
进藤愣了一会,笑了,“谁要管那么多啊!塔矢,我们也去放烟火吧!”
“那就走啊!”塔矢拉起进藤的手,朝烟花祭的场地跑去。
只要现在就好么?真的可以么?只能这样了!只有现在可以抓住,不是吗?
玩的很疯很开心,结果是回来的很迟,再结果是早上进藤起的很迟。塔矢?塔矢是个很严谨的人啊!
“进藤光,你再不起来信不信我一盆水泼下去!”
和谷已经接近抓狂的边缘了。阿光这家伙平时就赖床,昨晚又不知道干什么去的,回来的那么迟!以往的青河祭庙会没见他这么积极过啊!今天有青女会哎,他反倒不积极了!青女会?说白了就是选美呗。不过这可不是光长的漂亮就可以了——长的漂亮是基本条件,心地善良,温文尔雅,蕙质兰心是必要条件,琴棋书画是附加条件!总之,这可是个看美女的好机会啊,怎么能少了他这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举世无双的盖世豪杰和谷小侠呢!
“进藤光,你给我起来,快点给我起来!”半晌,和谷的语气有了几分恳求。
好吧,他承认,没有阿光,他的关注率会下降八成!真不知道阿光这家伙有什么好的,怎么那么多姑娘家就喜欢他呢!也不过就是样子秀气了点,武功好了点,文采棒了点,医术高了点,对人和气了点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再没什么了不起茂子喜欢的还是进藤光而不是他和谷!
“算了!你接着睡吧!”和谷有些无奈又有些窃喜,答应了茂子将阿光带过去看她比赛的,现在也不能怪他。
和谷刚出门便撞到了一个人,刚想骂“是谁啊”,一抬头立刻把话咽了下去。县官大人,塔矢亮?
和谷倒是知道进藤和塔矢关系还不错,县衙里是个人都知道。虽然有些奇怪这两个不对眼的人什么时候对上眼了,但也仅限于进藤而已,县衙里的其他人仍对塔矢敬而远之。
“塔矢大人,不知光临寒舍有何指教?”和谷行了礼有些奇怪的问。
“进藤他还没醒么?”塔矢有些不自然的问。
和谷刚要说话,却听见屋里床板的响声,然后听见进藤“糟了糟了,忘了和塔矢约好了的”的嚷嚷声。和谷想,这小子,跳的挺快啊!
“属下还有事,先行告退!”和谷又鞠了一躬,向门外走去。
“塔矢,你等一会,就好就好!”
走了好远,仍可听到进藤那大嗓门。和谷想,进藤光,你完蛋了,我们秋后算账——重色轻友么!和谷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想法里有不对之处。
塔矢站在门外,沐浴在阳光里,一笑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