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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篇同人】【博士x凯尔希】冬之旅 Winterre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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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看到另一片黑暗。只不过这次能隐约看到木质的天花板,而不是车厢里的铁板。
抬起手,举到眼前。没有血迹,没有握住某人的断肢,但双手仍在颤抖。
“……默尔索?”
用手触碰脖颈。没有被暴力老人扼住,也没有其他的痕迹,可还是喘不过气。
“默尔索?”
起身,向下俯视。白色的被子和床单。与大部分旅店类似,这里的床柔软得可怕,几乎让我怀疑自己会陷下去。
那样的话,我会被一张巨口吞噬吗?就和那条断肢一样?
“默尔索!”
我循着声音转头,看到凯尔希躺在隔壁床上,用手撑着身体。月光从窗帘间泻下,流转于她银白的发梢,打上一层薄纱般的珍珠色光亮。
我扶住额头,长呼一口气。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已从噩梦中醒来,“凯尔希……抱歉,吵醒你了。”
她摇摇头,“不是因为你才醒的。做噩梦了吗?”
“我想,是梦到萨卡兹内战时期的回忆了。”
“萨卡兹?但……这不可能。”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我梦到过和你拍照时的场景。那是第九张,对吧?前八张都被我们删掉了,其中有一张记录了你打喷嚏的样子。”
凯尔希微微一怔,“你怎么......”
“对了,还有那条围巾!”我继续说,“你曾问过我,围着它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奇怪。我没法记起当时的我怎么回答。但真的一点都不奇怪,倒不如说很可爱......那条围巾是你自己织的吗?下面那只棕色的兔子应该就是阿米娅?这样想的话,其实——”
我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我想,应该是笑着的。但凯尔希没有笑。我看到那双翡翠色的明亮眼眸先是放大,然后缓缓眯起,最后逐渐模糊起来,像是被蒙上了薄雾。
“对不起,我可能太兴奋了。”我移开视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逐渐能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事了。”
“睡吧。”凯尔希轻声说。
“嗯,抱歉说了些奇怪的话……晚安,凯尔希。”
“晚安,默尔索。”
那一夜我没能再次入睡。从被褥摩擦的声音判断,凯尔希也没有睡着。即使隔着一张床,我们仍是背对背的。我对着白色的墙壁, 她则对着黑色的窗帘。有无数次,我想向她提问。我的过去,阿米娅的过去,她的过去,罗德岛的过去......但每次,都是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阻止了我


IP属地:上海34楼2020-03-15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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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方向
    1097年1月26日
    雪花啊 你懂得我的渴望
    告诉我 你要奔去的方向
    还是随着我的泪水
    顺着小溪流淌
    它会带你流经小巷
    淌过喧嚣的街道
    要是觉得泪水发烫
    就是到了她的屋旁
    ——《冬之旅》第六首 洪水
    第二天一早,我和凯尔希几乎同时从床上起身。可能是由于没有睡好,她的眼睛微微泛红,让我感到有些后悔。或许,我昨晚不该提起那些回忆的。
    “今天就去见他吧。”我试图搭话。
    “嗯,今天就去。”她呆愣了一下才给出回应。
    “之后呢?”
    “什么之后?”
    “把霜星交还给他之后,我们要做什么?”
    “只是简单地在乌萨斯吃吃逛逛,不行吗?”
    “我也希望是那样,但......为什么执意要把霜星送回故乡,为什么要安排这场旅行,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人......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凯尔希笑了笑,“为何现在才问?”
    “因为我想知道。”
    她的眼睑微微上抬,又迟疑地移开视线,“等我们结束霜星的故事,就告诉你。”
    “好。”
    凯尔希点点头,扶上房间的门把手。随后,像是断线的木偶一样,她向后仰倒。在头脑能反应过来之前,我已前冲一步,扶住凯尔希的身体。
    “你......”
    她轻得不像话。倒在我的手臂间,似乎随时都会飘走。看着她皱起的双眉和紧闭的眼睛,我下意识地加重了握在她肩上的力度。
    “大概是脊椎的问题。”凯尔希睁开眼,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只是有点疼,没事的。”
    她努力支起身体,在我的搀扶下缓慢地走了几步,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无比艰辛。
    “别逞强。”
    “没关系的.....呜!”
    我把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送回床上,让她平躺下来。虽然眉间还留着对我的嗔怪,但至少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
    “好点了吗?”
    “嗯。”
    脊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Mon3tr,那个由源石构成的诡异生物,似乎就寄宿在她的脊椎上。如果那就是导致疼痛的原因,或许这也可以算是矿石病的症状。
    不,这不是重点。回想起来,这几天她总是倚靠着什么。要么是靠着车辆,要么靠着火车的内壁。或许从一开始就......
    “大概,今天是没法去见他了。”凯尔希用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先别说这个,告诉我有什么能做的。要不要立刻返回罗德岛?还是在这里找医生?两个街区外有一所医院,现在就可以开车过去。”
    她摇摇头,“没这么严重,躺一天就好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在确认你没有隐瞒病情。真的不要紧吗?”
    “真的。”
    “那至少,应该有可以缓解症状的药物。行李箱里有没有带备用的药品?”
    “......没。”
    “你怎么连药都!......告诉我要用哪些,我去买。”
    凯尔希报了几个名字,都只是市面上最常用的止痛药物。
    “没有别的了吗?”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嗯,只有这些。”
    “照顾好自己,我马上回来。”
    离开房间后,我打通了某位罗德岛医疗部元老的电话。
    “华法琳。”
    “呀,博士!在乌萨斯玩得开心吗?有没有想我们啊?”
    “我需要知道凯尔希医生平时都使用什么药物。”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的脊椎病发作了。”
    “等等等等,你们两个是一起去的?!”这句话实在太大声,以致我把手机放远了一点。
    “怎么了吗?”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展成那种关系的!明明过去快十年都没有……啊抱歉,太激动了。但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
    “凯尔希只说了几个最基本的止痛药物。我想,她可能有所隐瞒。”
    “那您有考虑过,为什么她会隐瞒吗?”
    “考虑过。”
    “答案是?”
    “无论有什么理由,我都不希望她承受疼痛。”
    听筒对面沉默了数秒。
    “……您变得不一样了,博士。”这次,华法琳的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和失忆前的我比,还是和失忆后的我比?”
    “大概,两者都是。”
    “这样。”
    华法琳叹了口气,“我会把凯尔希日常使用的药物告诉你。但最好还是征求一下她本人的意见。”
    “非常感谢。”虽然她看不见,但我的确低了一下头。
    “口头感谢可没什么价值,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哦。”
    “那下次凯尔希把你吊上桅杆晒日光浴的时候,我送点防晒霜怎么样?”
    “那东西对血魔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嗯,作为报仇,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默尔索博士。”
    “请问。”
    “现在的您和凯尔希,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在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药店在路口的斜对面。按理说无论向前还是向左,最后都能抵达药店。但现在的绿灯却是“向左转”,那是属于车辆的信号。所以我就只能停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静待信号灯的转换。
    “我......不知道。”我最后说。
    “那么,这个人情就先欠下了哦。别以为我会忘记。”
    “嗯,等我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之后,会告诉你答案的。再见,华法琳。还有......谢谢。”
    我挂断手机,此时街上的红绿灯也已切换了状态。绿灯指向的,是前方。


    IP属地:上海35楼2020-03-18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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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1 09:2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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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鬼火
      1097年1月26日
      我无所谓走入歧途
      路途总会有目的
      我们的欢乐,我们的悲伤
      都只是鬼火的游戏!
      ——《冬之旅》 第九首 鬼火
      在泰拉世界上,大部分药店的格局都惊人地相似:用一道墙把房间划成两个部分,一半出售治疗常规疾病的药物,另一半则是用于缓解矿石病的药物。华法琳给出的药单上同时包括了这两种药物。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我看到店内的矿石病药物上都贴着罗德岛的标志时,还是萌生了微妙的自豪感。
      当然,当我看到底下的价格标签时,那略显夸张的数字也让我感到心寒。
      罗德岛已经在用成本价销售了,乌萨斯对这类药物所克扣的关税是一笔巨款,运送到摩尔曼斯克的物流费用想必也不便宜......我知道,这些只是借口。那些因矿石病而被歧视,连日常生活都难以维持,被迫生活在底层的感染者,根本无法负担得起这样的价格。
      更何况,这些药物并不能彻底治愈矿石病,只是暂时的缓解而已。从死刑到死缓——这就是所谓“缓解矿石病的药物”的本质。现在罗德岛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没时间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凯尔希还在等着我回去。我摇摇头,对照华法琳给出的药单选取药品,然后搬到柜台准备结账。此时一个装满药品的马甲袋突然砸到我眼前,同时耳边响起了莫名熟悉的声音。
      “哈喽,这些算在一起可以吗?”
      我循着声音转头,首先看到的是银色的短发,然后是其上红黑色的双角,最后是危险地眯成两条细缝的猩红眼睛,以及一抹看起来同样很危险的微笑。
      是W。萨卡兹族的佣兵,整合运动的干部,曾在切尔诺伯格与我们对峙的爆破专家。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整合——
      “哦,是要算在一起对吗?”店主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份,随意地向我提问。
      “......是。”
      龙门币-28870


      IP属地:上海37楼2020-03-18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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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20-03-18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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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拎着三个袋子走出药店时,身边多了一个跺着小步打转的活泼少女——至少在路人看来,应该是这样。
          “刚才还真是谢谢款待了。不过,身为女孩子还是希望能收到点更浪漫的东西呢,比如可丽饼,或者求婚戒指这类?”
          不能被她轻快的语气被骗了。如果她在这里发动袭击,手无寸铁的我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对,如果她真的是想袭击我,在药店的时候就该出手了。她可不是那种会顾及周遭环境的人。
          那么,就一定还有其他目的。我举起W购买的药物,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些药......你是打算用来做成炸弹?”
          W不满地撅起嘴,“真是失礼,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感染者,没有药物可是活不下去的。”
          要是你活不下去对我来说其实更好——如果真的说出这句话,我大概立刻就会被炸成粉末了。
          “一边用着罗德岛生产的药物,一边和罗德岛对抗,不会觉得奇怪吗?”
          “一边声称要拯救感染者,一边和整合运动的感染者们为敌,不会觉得奇怪吗?”
          “......你在说谁呢?”
          她说的是罗德岛,我很清楚。但我不打算和她辩论下去。
          “对啊,是在说谁呢?”W笑着反问,“这句话既不是在说任何人,又可以暗指每个人,你不这样认为吗?‘我们总是装出信仰的表情和虔诚的举动,却用糖衣包裹住恶魔的本性’——三年前的你恐怕对这句话深有感悟。”
          这么说,曾经的默尔索果然和她认识。而且从W的语气判断,应该不是敌人关系。
          “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哲学家。要是你只用这些人生感悟和我们战斗就好了。”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和罗德岛为敌的,毕竟会惹上很多麻烦......但作为佣兵就得拿钱办事,所以就请你多多包涵吧。”
          “那你现在也是在拿钱办事?”要是用钱就送走这位诡异的整合运动干部的话,我倒是很乐意这样做。
          “现在?”她耸了耸肩,“现在的我已经脱离整合运动了,只是一介没有主顾的自由佣兵而已。所以说,你也别那么紧张,说不定我也会考虑来罗德岛哦?嗯......是叫‘伊桑’对吧,我记得他过去就是整合运动的成员?”
          “上岛手续可是很麻烦的。”
          而且,必须想方设法避免安德切尔和你见面。那位干员已经被你炸出心理阴影了。
          我们在十字路口前停下了脚步。和来时一样,红绿灯上显示的是“向左”。只不过,这次我们站在原来的斜对面。
          “你走哪边?”我问W。
          “哇,你要送我回家?”她兴奋地跳到我眼前。很抱歉,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不是同路的话,你就赶快走人吧;如果是同路的话,那我就换条远路回旅馆——这才是我的想法。
          “'家'……你住在这里吗?”
          “对于我这种无家可归的人而言,其实哪里都可以成为家的......”W低下头,落寞地低语着。在那个瞬间,我的确很想对这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萨卡兹女孩产生一些同情。
          ——如果她手上没有沾着罗德岛干员的鲜血的话。
          我们总是装出信仰的表情和虔诚的举动,却用糖衣包裹住恶魔的本性......
          “我们大概是不同路了。”我举起W的药品袋,送到她手中。
          “啊,看来是没上当呢?”她立刻切换成一张伶俐的笑脸,但眼底的孤独还是没有收去。
          “如果上当了,会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只是多聊聊而已.....不过啊。”她戳了戳我另一只手里的药品,“这些药,不是你自己用的吧?据我所知你可不是感染者。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博士?难道是和罗德岛的某个‘她’一起欣赏极光?”
          “不,我是来埋葬霜星的。这里是她的故乡。”
          “原来是霜星......这样啊。”W敛去笑容,从我手中接过药品袋。“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找新雇主吗?”
          “是为了和老朋友打个招呼啊。博士,你有听说过‘麦塞克泰特’这个名字吗?”
          “完全没听说过。”
          “那还真是可惜。对了,作为你帮我买药的报酬,最后再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吧,默尔索博士。”
          W凑到我耳边,像是对情人的耳语一般,亲昵地说着:
          “曾经的博士......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哦~”
          “......”
          绿色。
          在镜中,我的眼睛是黑色的。
          在梦中,我的眼睛是绿色的。
          还有那张我和凯尔希的合影。我没有仔细看过,但现在回想起来,在那张照片里,我的眼睛似乎也是......
          绿色的。和凯尔希一样,是绿色的。
          “......等等!”
          当我喊出这句话时,W已经不见踪影。
          街道上空无一人


          IP属地:上海39楼2020-03-18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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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回首
            1097年1月26日
            当我回想起那一天
            我多么渴望再回首
            我想踏上折返的路途
            默默地站在她的门前
            ——《冬之旅》 第八首 回眸
            踏入房门时,迎接我的是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凯尔希用手撑起身体,恼怒地盯着我。
            绿色。
            “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抱歉,回来晚了。”
            我在桌上放下塑料袋,压皱了黑色的桌布。
            黑色。
            “你没事就好。”她放下手,重新躺回床上。仅仅数秒的起身就让她冷汗直冒。
            “这么多东西?”
            “一半是药,一半是早饭。先吃早饭还是先吃药?”
            “药。”
            果然是药。我取出几个药瓶放在床头柜上,还有一瓶矿泉水。
            “这些是你说的药。”
            “其他的呢?”
            “我让华法琳调查了你的日常用药记录。”
            “......多此一举。”
            我从床上把她扶起,在背后垫了两个枕头,保证她能斜躺。
            “这样疼吗?”
            “......还好。”
            凯尔希从药瓶中倒出几粒胶囊。胶囊的透明端是墨绿色的,不透明端则是黑色。
            绿色,黑色。绿色,黑色。绿色,黑色……
            “怎么了?”凯尔希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不,没什么。”我从床边起身,把更多药物放到床头柜上。她扫视了一眼药瓶上的罗德岛标志,没有更多的动作。
            “这些是用来治疗矿石病的。”我告诉她。
            “不是治疗,仅仅是缓解。”
            “总比只用止痛药好。明明你平时也在用这些药,为什么不告诉我?”
            凯尔希拿起药盒,用手指敲了敲,“你知道这些药物的机理吗?”
            “干扰源石颗粒之间的信息素传递,以抑制源石在细胞层面的侵蚀。”
            “副作用呢?”
            “如果使用过多,可能导致体内色素紊乱。还有......”
            “还有?”
            “还有,会抑制源石技艺的使用。”
            凯尔希点点头,“如果服用这些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将无法召唤Mon3tr。”
            “你想把它也放出来看极光?”
            “别开玩笑了。我说过,这次旅行并不安全,任何对罗德岛心怀怨恨的人都可能盯上我们。如果没有了Mon——嘶!”
            凯尔希没能说完这句话。她痛苦地皱眉,抓住我的手臂。抓得很紧,指甲嵌进了皮肤,有点疼。但我想,与她感受到的疼痛相比这算不了什么。
            那些止痛药,根本不起作用。
            “......对不起。”半分钟后,她才松开手。在我眼里是半分钟,在她眼里又是多久?
            “吃药吧。”我捡起滚落到地上的药盒。
            “那如果遇到危险......”
            “万一遇到危险,我们就逃走。”
            “能逃掉吗?”
            “要是逃不掉,我就背着你逃。”
            凯尔希转过头,身体轻轻颤抖着。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她其实是在笑。然后我才意识到,刚才那句话确实很好笑。
            很好笑,很不合理,很不负责任,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谢谢。”她最后说道,从我手中接过药盒,却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
            “又怎么了?”
            她无言地把药盒举到我眼前。此时我才意识到,那并非一般的口服药物,而是药膏。药盒上写的是,“涂抹在源石结晶覆盖处”。对凯尔希来说,大概就是背部。
            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起了这样一幕:慕斯的“猫猫”们经常会在地上打滚,或者在墙壁的拐角上摩擦脊背。我一开始以为那是猫猫在向我打招呼,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它们在想办法缓解背上的瘙痒。
            而进化出直立姿态的我们,在“解决背后的麻烦”这一点上相比四足动物并没有特别大的优势。不然就没法解释为何炎国人会发明老头乐这种东西了。挠痒尚且需要器具协助,在背后涂抹药物更是......
            “要帮忙吗?”
            不出所料,说出这句话后我立刻挨了个白眼。
            “当然,如果你能自己搞定的话......”
            “不能,麻烦你了。”她把药盒用力拍到我手上,背过身去。我打开药盒,取出软膏,当我回头时凯尔希仍穿着那件白色的罩袍,一动不动。
            “你得先——”
            “我知道。”
            “那——”
            “不许看。”
            “不看。”我安分地闭上眼。被Mon3tr戳死恐怕是世上最悲惨的死法之一,我可不想尝试。布料摩擦的声音持续了几秒,我又等了几十秒,才听到凯尔希说“好了”。
            我睁开眼睛。虽然已有预料,但我看到凯尔希的背部时还是呆愣了数秒。无数源石结晶从体表刺出,密布于她瘦削的脊背。漆黑结晶和白皙皮肤的对比,甚至让我不可抑制地产生了眩晕感。
            矿石病很疼,我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特别是与源石结晶贴合的皮肤,时刻会产生撕裂般的痛感。“想象一下源石在缓缓啃食你的身体”,这是我从一位感染者口中听见的说法。那还是个轻度感染者,而凯尔希的感染程度......
            我努力压抑住想要表达同情的欲望,开始把药膏抹在凯尔希的背部。感觉很......冷。无论是室内的空气,手上的药膏,还是指尖触及的肌肤,都冷得让我感到恐惧。凯尔希在我的手触上背部时微微前倾,但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说话。我安静地抹药,听见窗外传来柔和的噼啪声。大概是天上又开始下雪了;或者,是屋顶的积雪终于消融,落到了地上。
            +......谁?+
            在我触碰到她背部源石结晶的那个瞬间,这个声音直接进入了我的脑海。从音色来判断,像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你是?+短暂的惊慌后,我试着以同样的方式发问,没有收到回复。
            +......我是默尔索。你是?+
            +你们叫我Mon3tr。+
            没想到我是在和那个源石生物对话。奇怪,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它居然会有自己的意志。
            +真是失礼,明明赋予我灵魂的就是你。+
            +……你能读到我的想法?+
            +是你主动向我开放的。不仅失去记忆,连自己的源石技艺都无法掌控了么?+
            +什么源石技艺?+
            +……等等,你不是他,你是——+
            仿佛细线被掐断般,男孩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IP属地:上海45楼2020-03-22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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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0-03-22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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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20-03-22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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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1 09: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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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冻结
                  1097年1月27日
                  在罪孽深重的三百天后
                  白雪纷纷飘落
                  若是有意将心冻结
                  是否能把仇恨一并冰封?
                  ——amazarashi《クリスマス》
                  IKELOS_Simulation_v1.0.l2
                  “战俘1602号,你自由了。”
                  当你走出囚室时,你才发现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习惯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同样需要习惯的,是没有被绑住的双手,以及不再阴冷的空气。
                  “我......咳,咳咳!”刚一开口,你就感觉如鲠在喉。你努力咳嗽,想要排出喉中的异物,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你会感到不适,单纯只是因为你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有多久?你试着向自己提问,却得不到答案。在那间狭窄无光的监牢里,无论是度过一天,一个月,还是一整年,对你来说都相当于整个人生的重量。你甚至开始觉得,此时的自己仍把那间牢房背在身后。
                  “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向身边的狱卒提问。那个戴着墨镜的大个子不情不愿地抬起手臂,瞥了眼手表。
                  “下午两点十三。”
                  “日期......日期呢?”
                  “一月十二。”
                  狱卒大概是不耐烦了,因为他用警棍敲了敲自己的腿肚,发出你曾无比熟悉的声音。身体的一部分立刻回想起被砸中的疼痛,但你还是追问了下去。
                  “几几年?”
                  “1093。”
                  也就是说,你被关押了一年半的时间。一年半,足以结束一场内战吗?
                  “波洛——”在说出口时,你才意识到不该向眼前的人提起这个名字。
                  “......都没了。”你难以置信地发现,这个痛苦的声音出自狱卒之口。
                  “什么,没了?”
                  “什么都没了。”
                  那是他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把你推出了收容所。你焦急地踏上陌生的街道,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身后那栋除了灰色以外一无所有的建筑。
                  你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个报亭。报亭的老板紧张地瞪着你,大概是被你蓬头垢面的样子吓到了。你抓起报纸开始阅读:Doomslayer队赢下了超级碗,雷神工业在源石提纯方面取得了新进展,乌萨斯又向卡西米尔挑起战争……没有关于萨卡兹,或者波洛涅斯家族的任何信息,一点都没有。
                  “波洛涅斯......波洛涅斯家族怎么样了?”你向老板提问,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抓烂了报纸。
                  “波洛涅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在你眼里,这几秒的犹豫比牢房里度过的一年半还要漫长。你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应该直接拎起他的领口。
                  “波洛涅斯......是什么?”在你要动手的那一刻,他给出了回应。起初你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后来才发现你并非“以为”,而是“希望”。
                  “……这里是萨卡兹,对吗?”
                  “没错。”
                  “那怎么可能——”
                  “什么都没了”,这句话再次出现在你的脑海中。
                  “啊,我想起来了。”他的话让你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个家族......确实有点印象。好像是作为挑起内战的罪魁祸首被制裁了?”
                  “......等等,这......”
                  他俯下身,在箱子里寻找着什么,“这都是三个月前的新闻了。不知道报纸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啊,有了。看你这样子也不要你钱了,自己拿去看吧。”
                  你木僵地接过报纸开始阅读。然后你开始回想起,那个人在离开前做出的承诺。
                  +我会给萨卡兹带来和平。+
                  给萨卡兹带来和平,而不是......
                  你开始意识到,有人要为这一切负责


                  IP属地:上海51楼2020-03-25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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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52楼2020-03-26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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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尔曼斯克的郊外有一片针叶林,据说它的历史和这座移动城市一样悠久。由于无人砍伐,白桦树和松树在这里能生长到惊人的高度。当北风穿行于高大的树木之间时,相互摩擦的树枝漱漱作响,仿佛整座森林都在向你低吟。当我们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足迹,踩入积雪发出的沙沙声都为这首歌曲再添一段伴唱。
                      雪花落在我头上,很快就把头发染成和凯尔希一样的白色。又在体温的作用下融化成雪水,顺着脸颊流进衣角。湿漉的感觉并不舒服,但出于一种独特的敬意,我们两人在步入森林时都没有撑伞,也没有交谈,享受着独属于这座森林的宁静。当凯尔希偶尔踩入过深的积雪时,她会拉住我的手作为支撑。每到这时,她的灰兔围巾总会甩动几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在针叶林中找到了人造物的痕迹:一栋躲在参天大树间的低矮木屋。致密的白雪堆到木墙的一半高度,只有门口被扫出一小片通路。当地人称它为护林人小屋,这是个直白且恰当的名字。孤身一人徘徊于林中,与鸟兽为伍,与风雪为伴——只有能忍受这种孤独的护林人才会选择在此定居。
                      “就是这里了。”凯尔希说。
                      “我知道。”
                      在我敲响那扇厚重的木门之前,它自己就打开了。从门内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几乎塞满整个门框,让木屋看起来比先前更小了一些。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我和凯尔希之间交错了几下。
                      “你们,是?”
                      即使已有所耳闻,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我还是感到些许的惊讶:军人的声音会在无数次战斗中变得低沉粗哑,这很正常;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无数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一个风箱在他的胸腔里鼓动。赫拉格告诉我,是矿石病感染了声带。
                      这就是博卓卡斯替,乌萨斯曾经的利刃和坚盾,整合运动曾经的“爱国者”,针叶林的护林人,以及......霜星的父亲。
                      “我是默尔索,罗德岛的博士,这位是......”
                      “罗德岛。你是博士,我听说过。”他说得很慢,沉重的嘶声和间歇性的停顿让我难以判断他的态度。
                      “我们没有敌意。”我只能这样告诉他。
                      “请让开。”
                      温迪戈的身体挤出门外,在雪地上留下巨大的脚印。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以为他会厌恶地离开。
                      “我要去巡逻,可以一起。或者可以等,在屋里。”
                      我看了凯尔希一眼,她向我点点头。
                      “我们一起。”
                      在我能瞥见房间内的模样前,他就掩上了门。没有上锁,看来也没有必要。我们跟在他身后,在林间巡逻。起初他走得很快,我们必须小跑才能跟上;似乎是察觉到我们的疲累,没过多久他就主动放慢了脚步。我触碰着口袋中的骨灰盒,但又意识到现在还不是时候。
                      “您来这里多久了?”
                      “两个月。离开整合运动,是在三个月前。”
                      “......这里的生活怎么样?”
                      “巡逻。没有偷猎者,不会发生危险,没有价值。只是活着。”
                      “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凯尔希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
                      “你们来这,做什么?是要给我定罪,还是需要我,和塔露拉战斗?”
                      “都不是。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霜星的事,您的女儿。”
                      博卓卡斯替的脚步突然停下。要不是凯尔希及时拉住,我差点就撞上那硕大的身躯。我担心是霜星的名字刺激到他了,但顺着他的方向,我看见了……
                      一个雪团。起初我还以为那是某个人揉出的雪团,直到我看见两只隐没于雪中的白色兔耳,还有妆点在雪团上的黑色眼睛。不会错的,那是只北极兔。它似乎还有把我们视作威胁,在我们眼前悠然地打滚,嬉闹,让白色的绒毛沾染上白色的雪,就像传说中的雪地精灵。
                      向着北极兔的方向,博卓卡斯替缓缓伸手,却无意间碰到附近的树枝。积雪落地的声响惊动了兔子,它迅速从地上起身,蹦跳着消失在纯白的背景中,就连足迹都没有留下。
                      “......做她的父亲,我不配。”博卓卡斯替垂下手.我第一次从他的声音中捕捉到了情感。那是悔恨。
                      在回到木屋之前,我们都没有再开口。


                      IP属地:上海53楼2020-03-26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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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54楼2020-03-26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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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20-03-28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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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60楼2020-03-28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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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1 09: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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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61楼2020-03-28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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