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Seven months gone and seven years to go
Red, I can't stay no more
Come and lay by my side
Right here
Red, I love you and the world
Red, I need you and the world
——Daniel Lanois《Red》
塔洛斯背靠木墙,缓慢地挪动着。他尽力放轻脚步,既是为了隐藏自己的位置,也是为了听清其他声音。两道脚步声的到来让他屏住呼吸。整合运动正在搜索整个营地,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隧道的入口,然后他们就会追上吕科斯的队伍,残忍地杀死每个幸存者。如果梅菲斯特那个疯子是认真的话,他们还会把尸体堆在一起,拼凑成整合运动的标志……
——如果塔洛斯没有留下的话。
太刀在戳穿木墙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当它刺入肉体时只有沉闷的水声。塔洛斯抽回武器,墙壁对面的红衣术士捂着胸口倒下,在彻底死寂之前抽搐了几下。塔洛斯的第二次攻击撞上了坚硬的表面,下一刻他眼前的墙面就被撞开,橘色的盾划破木屑向他砸来。塔洛斯闪过盾击,太刀迎上对方的砍刀,碰出的火花短暂地照亮了室内的黑暗。机动盾兵,此时塔洛斯才想起对方的名号。当他还是复仇者时,他很愿意把背后交给这些坚忍可靠的家伙。
塔洛斯举起一张椅子朝盾兵丢去。对方举盾挡下了椅子,但被击打得踉跄了几步。塔洛斯向前冲刺,打算对晃动不稳的盾牌实行踹击。他相信这一下能彻底破坏盾兵的平衡——
从侧腹传来的剧痛阻碍了他的动作。透过余光,塔洛斯惊讶地发现术士还未死去。他倒在血泊中,用颤抖的指尖编织出法术,击中了他的腹部。可能由于他已经濒死,术士的法术没有造成重创,但一瞬的懈怠也足以让盾兵恢复平衡。当塔洛斯再次看向盾兵时,他只能看到一面方盾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塔洛斯把左臂架在胸前,试图缓解冲击。他立刻就后悔了:残忍的“咔啦”声告诉他自己的臂骨已经断裂了。左臂的牺牲并未消解盾兵的进攻,他大步向前,直到把塔洛斯拍到墙上。
当塔洛斯和天花板上的灰尘一同摔在地上时,他仅能勉强维持呼吸。盾兵架着盾,缓缓向塔洛斯走来。他把砍刀举过头顶,嘴角向上,扭曲到骇人的弧度。
“有什么遗言吗?”他问。哦,他不该问的。
塔洛斯用刀身的烈焰回答了他。
不要招惹一个身受重伤的复仇者——从手腕传来的剧痛告诉了盾兵这个道理。他的左手已经没了,和被熔成两半的盾牌一起落在地上。伤口的断面烧成了焦黑色,抑制了出血。某种程度上,这是来自复仇者的最后怜悯。
在盾兵开始惨叫时,塔洛斯拄着太刀起身,把边缘冒着橙光的盾牌碎片踢到一边,露出挑衅的微笑。盾兵愤怒地挥舞砍刀,但他以单手挥出的攻击无法造成任何威胁。三次刀剑相交后,塔洛斯的太刀就割开了盾兵的喉咙。。
他能认出自己是复仇者吗?他知道自己曾是整合运动的一员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会有什么感想?直到盾兵的手从他的衣角滑下,他都没有得到答案。
塔洛斯喘了几口气,之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到术士身边。他奇迹般地还活着,从冒血的嘴里窜出一连串声音。破损的肺叶让他的话语难以辨别,但从语气判断,他应该是在咒骂自己。塔洛斯用刺下的刀刃终结了术士的愤怒。然后他筋疲力尽地靠在墙上,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它自然地垂在身体的一边,无论自己尝试都一动不动。不知道世上有没有能独臂耕种的农民?他被自己的问题逗乐了。自然是有的,塔洛斯想,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他还能成为其中之一。他已经拖延了足够的时间,现在也该离开这座见鬼的城市了……
“塔洛斯?”
一声呼唤让他抬起头。他的左眼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打肿了,现在只能看见门口的一个模糊人影。但他能认出那个声音,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夏尔?”
人影快步走近,让塔洛斯能够看清他的黑色服装,缠在肩上的红布,以及反手握着的太刀。有那么几秒,他以为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还以为你——”
他的视线停留在塔洛斯脚边的尸体上,这中断了他的发言。当他再次开口时,话语中只剩下冰冷的敌意。
“你背叛了我们,我就知道。”
“夏尔。”塔洛斯笑着重复,举起了太刀,“……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