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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执离】诱欲 (高甜高雷带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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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府
“执明,我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执明心里还因为今日的奏折而抑郁寡欢,桃花眼下是罕见的悲伤,“有什么事情,你说便是,只要本王能帮你的。”
慕容黎清俊地面庞如玉,“我想请你救救我哥哥。”他的眼眸闪烁着些许恳切的光芒,“现在,也只有你可以救他了。”
执明心下一惊,“你哥哥他没死?”
瑶光王室,曾经有对才貌双绝的双生子。大王子名唤慕容熙,十五岁便可上战场杀敌。听闻由于他生的秀美异常,不易鼓舞士气,于是便出征之时总戴着面具。
瑶光被困之时,慕容熙率着为数不多的兵马与天璇兵马拼死抵抗,死于乱军。
至此瑶光城破,昔日的瑶光王上与瑶光王后先后跳下了城楼。
传闻中最后跳下的是瑶光的二王子慕容蘅之。
这个传闻中的慕容蘅之,自然是眼前这位了。
执明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天璇的细作刺杀了天璇王,然后竟无意间探查到我哥哥的下落。只是他们并没有这个能力将哥哥救出来。”
宫倾后,以前的名字定然是用不得了,是以他便有了新的名字——慕容黎,小字离。
黎明寓意着希望,他也希望能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将瑶光夺回来。
离却代表着离别,他的亲人朋友皆死于宫倾,可不就是离别吗?
今生今世,仅剩他一个人。
不过他的哥哥并没有死,而是被囚在天璇大牢。天璇王对外宣称,瑶光王室皆已殉国,一个不留。
天璇王留着他哥哥,现在已经无从考证。只是现在,能救哥哥的,也就只有执明了。
执明问,“为何不去找他?”毓骁如今在攻打天璇。若是寻找毓骁帮忙,救他哥哥一事,自然事倍功半。
执明很快就否决了自己这个建议,“也对,若你去寻毓骁,难免会暴露你的身份。以后若想再得到他的信任,只怕是千难万难了。”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并非如此。毓骁他心悦的并不是我,他不会为我而做这件事情。”
执明好笑地看着慕容黎,“那阿离将本王当作什么人?”粗糙的大掌慕容黎看向别处的脸掰了过来,强迫他与他对视,“嗯?阿离,你又为何笃定,本王就会替你做这件事情呢?”
慕容黎对上执明略浅的眸子,“只要你答应救我哥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这是一桩很好的交易,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也会帮你一帮。”
执明眼波一动,没有说话。
慕容黎垂眸浅笑,开始解自己的腰带,“若是你想要这个,我也可以给你。”
艳红的衣衫随意地落在了地上,慕容黎眼神空洞,只脱得只剩一件里衣。
执明解下自己的玄色的披风,有些惶急地盖在他的身上,“不必了,少君。”他似有些恼怒,恶狠狠地瞪着他,“若是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陛下,你也会如此?”
“不知道。”慕容黎奇道,“你又为何这般生气?”
执明冷着脸,“没有。”
慕容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漫不经心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执明似被人踩中了尾巴,语气甚至有些凶狠,“不早了,本王该回去了。”
慕容黎道,“若是王爷不喜欢一个人,莫要总是去关怀他。先前,臣以为,王爷对臣的心意,当是超越了一般朋友之间。或许王爷对每一个得不到之人都是这般吧。”
执明怔了怔,僵在了原地。
慕容黎又道,“王爷先前说对臣有那种心思。如今想来不过是因为当局者迷罢了,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可是臣确实有了那么一瞬间想不顾一切就同你一起走下去,可是臣背负血海深仇,又如何能忘呢?”他颇为遗憾地道,“就连这条命,也是阿煦牺牲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执明呢喃道,“阿离,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烛火下,慕容黎忽然浅浅地笑了。这一笑,如同月色下的羽琼初开,美得令人心醉。
他问,“王爷这就信了我所言?”
执明道,“信。”
慕容黎失笑,“臣方才所说的话,不过是想要王爷的信任。王爷怎么这么容易就信了呢?”
执明呆了一呆,“本王觉得方才阿离说的话,都是真的。”
慕容黎眼波微动,面容秀美异常,“你就不怕,被我骗了?”
执明问,“你能骗我什么东西?”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你的这颗心啊。”
执明微笑道,“骗就骗吧,总比让你去骗别人强。阿离,本王有些饿了,你的世子府上有没有东西吃?”
转移话题么?
慕容黎道,“世子可从未在吃食上苛待于臣。不过世子府的吃食自然不如王府的精致。”
执明干笑道,“既然没有美食,那咱们出去吃罢。阿离只要带上两坛美酒就行。”
慕容黎凤眸淡淡地扫了执明一眼,“王爷今日想去什么地方?”
执明道,“酒楼的东西,咱们尝的也差不多了。不如去尝一下市井吃食,说不定更有几番滋味?”
慕容黎平素面无表情的面庞有了些许裂痕,“市井么?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王爷能吃得惯吗?”
执明拉住慕容黎的手,“阿离能吃得惯,那本王自然也能吃得惯。得快些出去了,不然夜市都收摊了。”
慕容黎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微微一怔。
执明神情古怪,正对上慕容黎明亮的眼眸,嘟囔道,“都是男人嘛,牵一下手很正常啊。”
慕容黎只觉手心滚烫,耳根也红了,“酒还未带。”


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20-02-12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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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咽了一口唾沫,“没带就不带了,下次带也是可以的。”
    慕容黎看着执明刀削般的侧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执明柔声道,“不过,是不是先把衣服穿好?”
    慕容黎如触电般缩回了手,垂眸走进了里屋。
    期间执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天权的夜市热闹非凡,各处都悬挂着晕黄的灯笼。慕容黎与执明并肩走在繁华的街市。
    夜凉如水,天际高高悬挂着一轮孤月。
    两人最后坐在了一个馄饨的摊上。摊主给他们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执明斯条慢理地夹起一颗雪白小巧的馄饨,吹了吹,吃了下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吃着碗中的馄饨。
    吃饱喝足后,执明问,“好吃吧?”
    慕容黎道,“虽是清淡,但别有一番滋味。”
    执明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我日日尝这珍馐美味,却不如今夜与阿离吃的这碗馄饨,真是奇也怪也。”
    慕容黎站在灯火阑珊下,晕黄的灯笼映照在他如玉的面容上,“回去吗?”
    执明道,“再逛一会儿罢。不过这些地摊上的物什,阿离当看不上才是。”
    慕容黎的目光越过了摊贩上的各色玉器,落在了一块石头上。那块石头触手时温润如玉,上头刻着一行小字,【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执明道,“我们把它买下来把。”
    慕容黎将石头放了回去,“不必了。”
    后来,慕容黎的话便更少了,基本都是执明说,慕容黎听。
    执明的三两句话能换得他的半句话也算好了。两人行走在热闹非凡的街市上,执明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天权的风土民情。他从未与旁人说过这么多话,可不知为何,在慕容黎面前,话就变多了,直说得口干舌燥。
    哪怕这个人只回答几个字,他也觉得挺不错的。
    两人掠过层层叠叠的屋顶,漆黑的夜空上点缀着星子。好容易回到了世子府。
    慕容黎开始煮茶,水袖垂落在漆黑的桌面上。
    执明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放在案几上,正是方才夜市里慕容黎看中的那颗。
    慕容黎的手一顿,“这是何意?”
    执明坐在慕容黎的身侧,支着脚,歪着头。非常不成体统的坐姿,“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阿离若是喜欢的话,就收下罢。”
    慕容黎黝黑的眸子淡淡地扫了执明一眼,执明立马端方雅正地跪坐在一侧,似乎刚刚那副不成体统的坐姿只是慕容黎的幻觉。
    慕容黎云淡风轻地道,“无功不受禄。”
    执明道,“不过是块石头罢了,什么功不功的?难道阿离是怕有人说咱们私相授受?这里并没有旁人,没人会说这个闲话。再说了,本王送出去的东西,断断不会收回,哪怕你拿去砸了,本王也乐意。”
    慕容黎似乎叹了一口气,“王爷对正君也是如此吗?”
    执明被噎了一下。
    他是在打趣本王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20-02-12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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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8:5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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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啊,阿离这般端方雅正之人,怎会打趣别人呢?一定是他的错觉罢。
      执明道,“本王不想提他。阿离好奇什么吗?”
      慕容黎给执明沏了杯茶,“嗯,先前王爷看到正君与毓骁那般了,不见王爷有何愤怒。我原以为王爷是将怒火藏于心底,暂压不表。可一段时间过去了,也不见王爷对他有和离之意。我时常在想,王爷究竟想要什么呢?”
      执明脑袋一片混沌,喝了口茶,“本王身为王室中人,就算不是子煜,也会是别人。本王虽与子煜并未有夫夫之情,但好歹多年夫夫。他不是任何人的细作,本王倒也放心。阿离是不是觉得,本王其实也不是个好人?宁可跟一个不爱之人成亲,与他一直逢场作戏,虚伪地留在王城这个地方。其实这般的日子,本王早已厌烦疲倦,可是本王惜命啊。”
      先皇在执明十二岁那年就崩逝了。那一年,执明奉诏出使他国,连父皇的最后一面都未看到。原本执明是众人最看好的下一任君王,可惜一朝成了天权的王爷。
      先皇在世时曾告诫执明,“明儿,若你当不成上位者,切忌锋芒毕露。若是那些人欺侮你,你且受着,唯有忍字自勉。”
      十岁的执明不解地问,“儿臣是皇子,谁敢欺负儿臣?”
      先皇笑而不语。
      执明道,“阿离与哥哥关系很好罢?”
      慕容黎点了点头。
      执明不禁有了些许羡慕。
      蹇宾病了,说是极风险的病。执明曾派医士前去诊治过,药是开了不少,可是丝毫没有气色。
      医士们云里雾里地说甚么【郁结于心】【不思饮食】之类的话。孟章与蹇宾还算关系不错,他红着眼睛道,“执兄,蹇宾他,是不是不成了啊?他会不会自寻短见罢?”
      执明道,“不会的,齐将军的尸身还未送回来。蹇宾心未死透,不会自刎的。”
      孟章摇了摇头,哭丧着一张脸,“这可不一定啊,执兄是没看到他现在的脸色,白的跟雪一样。偏就吊着那一口气。”
      执明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若有所思地道,“你呢?最近风寒还未痊愈吗?面色怎地也这么白?最近你都不与本王出去玩了?”
      孟章道,“已经吃了好几帖药,总是好一阵又坏一阵的。医丞板着脸劝了我几次,要我莫要饮酒。”


      来自Android客户端65楼2020-02-12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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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有些担心孟章的身子,提议给他另寻医士看看,被孟章婉拒了。
        孟章是这般说的,“我现在身子还算康健,没什么不妥,用不着这般大张旗鼓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得了不治之症呢。”
        执明还是有些担忧。
        孟章道,“怎么这般担心我呢?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蹇宾吗?执王爷不如使使美男计,好好劝劝他?”
        执明干笑道,“美男计?亏你想得出来,蹇宾他喜欢的就不是本王这一类啊。若他真心喜欢本王,早就成了本王的侧君,哪里还有这许多故事?”
        孟章道,“真是难为他了。似他这般嘴硬心软之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人入了他的心,结果……”他有些唏嘘,“唉,他如今这副模样,真真让人心疼啊。”
        执明道,“你也别顾着心疼别人了。你看看自己,身如楚宫腰,行似蒲柳叶,再这般下去,只怕不妥啊。”
        孟章道,“身如楚宫腰不好吗?很多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毓骁府上的那位少君,我曾有缘见过几面,真真是风华绝代,遗世独立。真是可惜了,这么年轻就成亲了。”
        执明把玩着手中的扇坠,“本王可警告你,莫要打他主意。”
        孟章干巴巴地道,“知道了,我可不会去诱拐有夫之夫。”
        执明呵斥道,“瞧瞧你啊,如今越发牙尖嘴利了。该是找个人好好整治一下你了。”
        “别别别……”孟章连连挥手,“我可不要。”
        两人又说了会儿玩笑话,便各自散了。
        子煜最近越发温和体贴,他也不闹不吵了。就连端茶递水也开始自己动手。执明说过他几次,但未见什么效果。
        一日,子煜楚楚可怜地端着冒着热气的饭菜,含羞带怯地道,“这是臣亲自做的,王爷尝尝?”
        执明不知为何,倏地对他心生了些许愧疚,“你是正君,这些事情让下人去做吧。”
        子煜有些期待地看着执明,“臣是正君,可也是王爷的良人。王爷且先尝尝,若是不合胃口,臣再去做一些旁的。”
        执明道,“你又何苦如此?”
        子煜柔声道,“咱们都是天家的人,自然享受惯了。可是普通百姓之家,都是良人亲自洗手做羹汤。为了你,臣什么都会做。”
        执明看着托盘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只觉得一丝胃口也无。子煜真是个复杂的人,若说他喜欢毓骁,可是现在的种种示好,反倒是想挽回什么。
        若说他不喜欢毓骁,那夜他瞧得真真的。他是绿的明明白白,就如同子煜这一身淡绿衣衫。
        他自问平日阅人无数,可从未这般摸不着头脑。
        执明硬起了心肠,“这饭菜,看着很不错,可是本王不喜欢。以后你也莫要再做了。”
        子煜的面容闪过失落的神色,“王爷既然不喜欢吃,那臣便自己吃了。”
        执明摆了摆手,“也可。”
        子煜朝执明行了一个礼,果真当着他的面斯条慢理地吃着菜。
        执明只觉心情烦躁,“你去另一处吃。”
        这时,一老仆走了进来。
        老仆行礼道,“王爷,有您的一封信。”
        执明接过老仆手中的信,正欲打开。电光火石之间,老仆手中明晃晃的长剑不知何时朝他刺了过来。好在他应变能力强,倒也没受什么伤。
        只是执明今日身上并未佩剑,而这位老仆武艺高强,显然是受过训练。
        子煜高声喊道,“来人,快抓刺客。”
        后来,刺客步步紧逼,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子煜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挡了那致命一击。
        这时,外头的侍卫破门而入,与刺客纠缠在了一起。
        执明脑子还算清醒,厉声喝道,“抓活的。”
        侍卫们自然听进去了执明的吩咐,只是那刺客却不让执明如愿了。见无法脱身,嘴里的毒囊一咬,顷刻间倒在了血泊之中。
        子煜的肩上湿漉漉的一片,是不停流淌的血。他惨白着脸色,虚弱地道,“王爷没事便好。”
        执明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为何如此?”
        子煜磕磕绊绊地道,“臣没事的……这样的伤,并不打紧。”
        有人肯舍命挡在他的身前,偏生又是这么个人,执明的心绪自然是复杂无比。
        为何会是他呢?
        他唤来医士,要他好生替子煜包扎。
        医士告诉执明,正君伤得很重,这样的伤,以后该是留疤的。
        执明的心里更是复杂莫名了。
        刺客的身上,并未搜出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而这位刺客,正是冒充了王府的一位老仆,堂而皇之地刺杀于他。
        也不知道他惹了什么仇怨,对方竟这般恨他入骨,急于要他的一条命。他这般忠心为国,竟还有人这般费心思想要他的性命。
        敌在暗,他在明,真真是防不胜防。
        执明不习惯欠人东西,此次子煜不惜以命护他,他暗自也想报答一二。
        他踌躇了半晌,暗道,“本王对子煜,并未有那种感情。等一切尘埃落定,本王给他一纸和离书,赐他自由罢。大不了将过错推到本王头上也就是了。”
        既不爱他,又何必束他?就当是放过他,也放过他自己。
        何乐而不为呢?
        执明心情烦躁就喜欢四处走走,可是这回他的四处走走,竟走到了慕容黎卧房的窗口。
        慕容黎对执明的突然来访有些意外,“王爷怎么来了?”
        执明一脸真诚地道,“随便走走。”
        慕容黎:“……”
        您避过重重暗卫与守卫,能随便走走到我家窗口?
        慕容黎一本正经地道,“现在是白日,王爷这时来,恐怕不妥吧。”
        执明大咧咧地进了卧房,“有何不妥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66楼2020-02-12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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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黎:“……”
          他试图说服执明,“若是现在有人进来,咱们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执明道,“没事跳黄河干嘛?里头都是泥沙,能洗干净什么?”
          慕容黎:“……”
          他扶额,“无事不登三宝殿,王爷寻臣有事吗?”
          执明道,“无事啊,本王方才真的只是随便走走。碰巧走到了阿离的卧房,是以进来讨杯水喝。”
          慕容黎:“……”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所以王爷想进来喝杯茶是吧?”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问。
          执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慕容黎道,“臣这里不是卖茶的。烦劳王爷辛苦一趟,出门左转去外头街市喝。”
          执明有些纠结地道,“他们泡的茶没有阿离泡的好喝,是以本王还是希望阿离能替本王泡一壶好茶。”
          慕容黎的手一滑,上等白玉所制的古泠箫显些落了地。
          他道,“臣今日身体不太舒服,不太想泡茶。”
          执明一脸关切地问,“阿离怎么了?若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唤医丞。”
          慕容黎老脸一红,“臣只是单纯的不太想泡茶。”
          执明大度地摆了摆手,“早说嘛,本王又不会责怪于你。下次本王来的时候,阿离再泡也是可以的。”
          慕容黎:“……”
          “听闻蹇宾公子最近患了重病,臣这里有一样东西,可解他身上的病。”慕容黎从怀里掏出一块莹润的玉佩,上头雕刻着玉雪晶莹的小老虎。
          执明略略端详了一阵,“这块玉佩,是齐将军的吧。”
          慕容黎点了点头,“这是臣的手下从前线拿回来的,说是齐将军一直攥着这块玉佩,如何也不肯松手。臣的手下废了一些手段,好不容易才从拿过来的。”
          执明看着在烛火下闪着光芒的玉佩,问,“你手下好端端地拿它回来干嘛?”
          慕容黎道,“许是觉得齐将军这般宝贝这块玉佩,说不定拿来有用罢。”
          执明锐利的眼眸看向慕容黎,似要将他看透,“这块玉佩是蹇府之物,上面还刻着【蹇宾】二字。你发现这块玉佩并非是甚么宝物,是以交给本王罢。”
          慕容黎点了点头。
          执明问,“齐将军他是真的战死了吗?”
          “当初截水城被人围困一个多月,齐将军和毓骁所带的兵马失去了联系。他兵少粮尽,好不容易带兵杀出了重围。”慕容黎眼波微动,“齐将军并没有死,只是受了很重的伤。当时前线的军医断言他活不了几天,却没想到他一直不死不活地撑到了现在。臣派去的手下言道,他虽未死,却一直昏迷不醒。。”
          执明垂眸道,“或许他心有牵挂,是以不敢死。”
          慕容黎神情淡然,“这块玉佩,臣就交给王爷,至于怎么处置,就全凭王爷了。”
          执明将玉佩收于怀中,神情有些复杂,“阿离可否陪本王喝一杯?”
          慕容黎红衫微动,“今日臣这里刚好藏了些佳酿,咱们再共饮几杯。”
          执明眼睛一亮,“好啊,今夜不醉不归?”


          来自Android客户端67楼2020-02-12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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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黎红衫微动,“今日臣这里刚好藏了些佳酿,咱们再共饮几杯。”
            执明眼睛一亮,“好啊,今夜不醉不归?”
            慕容黎道,“执王爷还是莫要喝这么多吧,不然今夜又要歇在这里了。”
            执明懒洋洋地支着头,“若是本王醉狠了,阿离可以让本王打地铺啊。”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这个主意不错。执王爷高床软枕睡多了,不如多睡睡地铺。”
            执明好看的桃花眼微眯,“阿离你舍得吗?书上说常睡地铺会着凉的。”
            慕容黎道,“自然舍得。自从王爷来这以来,臣这些年珍藏的美酒佳酿都见了底。而且王爷酒品不太好,上次喝醉了,将衣服一脱,说要跑出去跳舞。这副热情奔放的模样,臣可不敢当。”
            执明有些尴尬,“本王也不想的嘛。与阿离对饮,竟是难得的畅快淋漓,本王一时不慎,就多饮了几杯酒。”他朝慕容黎行了一个礼,“本王在此向你赔不是了。”
            慕容黎道,“也不是甚么大事,好在如今王府已然都是臣的人。不然王爷夜夜来的事情,早晚会走漏风声。”
            执明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地道,“阿离果然谨慎。”
            这段日子,他也确实来这边来得勤了。他自问还算是个克制之人,脚步却总会不听话地往这里走。
            慕容黎道,“臣不仅是为了王爷,还是为了自己的清誉。虽然这玩意儿并不能当饭吃,但只要不被人发现,咱们反倒可以自在一些。”
            执明一瞬不瞬地看着慕容黎,“方才本王是不是喝醉了。本王怎么觉得今夜的阿离与往日有些不同呢?”
            慕容黎道,“先喝酒吧。”
            执明奇道,“方才阿离不是嫌弃本王,不肯让本王留下来喝酒的吗?”
            慕容黎眼珠子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执明,“是哦,臣确实忘记了这一茬,那烦请王爷回府找一个更贴心的人侍候王爷喝酒罢。”
            执明水波盈盈地看着慕容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这普天之下能与本王对饮之人,除了阿离还能有谁呢?阿离莫要生气了,本王方才说笑的。”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也罢,就今夜一次,下次烦请王爷换一个酒友。还有,放开你的手,别勾肩搭背的。”
            执明“嘿嘿”笑道,“咱们都是男人,怕什么?更何况,咱们都这么熟了,阿离怎地还这般冷漠呢?”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横了执明一眼。
            执明立马就焉了,乖巧懂事地跪坐在另一旁,朝慕容黎晃了晃杯子。
            慕容黎伸出玉手拿起莹白的杯盏。
            两个人的杯子在空气中碰在了一处。
            翌日
            执明拿着玉佩去孟章府上寻孟章。
            孟章看了一眼玉佩,问,“这不是蹇宾的玉佩吗?怎地在你手中?”
            执明饶有深意地道,“这是他赠予心上人的。”
            孟章一惊,上下打量执明,“你们以前……”
            执明拿起折扇敲了孟章的脑袋一下,“什么以前以后?这是毓骁托人从前线带来的,说是齐将军身上的信物。”
            孟章对执明这般的说辞丝毫没有怀疑,他眼波微动,“执兄是想让我带着这块玉佩向蹇宾撒一个谎?”
            执明摇了摇折扇,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孟章有些不赞同地道,“满朝文武皆知齐将军战死沙场一事,根本瞒不住蹇宾。仅凭一块玉佩,他会信吗?”
            执明道,“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吧。再说其实传闻有误,齐将军现在只是昏迷,并未丧命。你就拿着这块玉佩,告诉他,齐将军并未死,只是受了点伤。齐将军要他好好珍重,静待以后重逢。”
            孟章狐疑地看着执明,“蹇宾他会信吗?”
            执明道,“咱们的话他定然是不会听的,但小齐将军的话他总该不会不听吧?你且去试试,万一不成,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孟章拿着这块玉佩换了身绿色的长衫,便出门了。
            执明摇晃着折扇,额间的紫毛一晃一晃的。他的眼眸微微眯起,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接树上掉落的花瓣。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孟章便满面春风地坐着马车回来了。
            孟章朝执明行了一个礼,“执兄真真是料事如神,方才小弟我就用执兄教的那些话对蹇宾说。蹇宾他就像吃了一帖良药,都能下地了。”
            执明打趣道,“蹇宾先前只是郁结于心,又不是瘫了,如何就不能下地呢?”
            孟章道,“执兄有所不知,先前他整个人都是呆呆的,跟他说什么话他都听不大进去。他那脸色灰白的啊,可吓人啦。现在他犹如醍醐灌顶,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他收下了玉佩,嘴里还说‘小齐没有死’之类的话。”
            执明摇了摇折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章道,“你说蹇宾究竟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执明眼神如云雾飘渺,“他该是不信的。只是他的心并未死全,他一日未亲眼见到齐将军的尸身,他便不会彻底死心。他如今肯好好活着,约莫是先前与小齐将军的约定。”
            齐将军要他等他,说是回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娶他。
            他就真的在这里等他了。
            孟章问,“若是啊,我是说若是啊。若是小齐将军真的没了,蹇宾他会不会也跟着……”
            从有希望,到希望完全破灭。对他而言,该是这辈子难以磨灭的伤吧?
            执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孟章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来自Android客户端68楼2020-02-12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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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天气越发炎热。
              在外征战的大军依旧没有回来,没有任何关于齐之侃的下落。
              反倒是执明越发闲散了,今日斗羊,明日醉生梦死,着实像个无所事事的败家子。
              子煜去寻执明,“王爷,臣嘴馋了。”
              执明懒洋洋地看着还在奔跑的两头羊,“输了的这只,就给正君烤了罢。”
              子煜的嘴角带着些许的微笑,“多谢王爷。”
              执明拂了拂衣袖,“没有旁的事情,正君先行回去罢。”
              子煜的眼眸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落,“王爷,臣想留下来,多陪陪王爷。”
              执明道,“本王有什么好陪的?”
              子煜道,“王爷是臣的夫,臣自然是要好好陪在王爷的身边的。”
              执明眉头一跳,“那你喜欢陪,陪便是了。”
              他转头吩咐下人找来了一群伶人乐师。
              一时间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可是执明还是恹恹地,提不起什么兴趣。他懒洋洋地道,“停下。”
              众伶人纷纷跪下。
              执明道,“就没有会吹箫的吗?”
              其中一个伶人道,“小的会。”
              执明用眼神示意他吹箫。
              结果一首曲子还未吹完,执明的小眉头就蹙了起来,“难听。”
              众伶人被他训斥了一番,又换了一批清倌跳舞。
              执明支着头,吃着小龙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个扭得如水蛇一般的年轻公子。
              子煜一本正经地道,“他们舞得并不好,要不臣给王爷舞一个?”
              执明懒懒地瞥了子煜一眼,“你如今是正君,需得注意自己的身份。”
              子煜道,“您是王爷,也是臣的夫君,为夫君跳一个舞谁敢乱说?”
              执明道,“本王胡闹,怎地你也跟着胡闹了呢?没别的事的话,劳烦正君回屋绣绣花草。”
              子煜蹙眉,理所当然地道,“不啊,难得王爷最近都在府中,臣自然要好好陪着王爷的。”
              执明心头一阵烦躁,板着脸问,“子煜,你到底想要什么?”
              子煜眼神微动,“臣想要做王爷真正的正君。”
              执明道,“你这人怎么这般没有意思呢?本王如今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喜欢与谁就与谁,统统跟本王没有关系。”
              子煜眼神落寞,“臣对王爷,是一片真心。若是王爷不信任臣的话。”他指了指这空旷的院子,“咱们今夜在这里也可以。”
              真是疯了。
              执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喜欢本王什么?”
              这是执明一直以来的问题。
              子煜道,“臣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臣为何会喜欢王爷呢?明明臣做了那样的事情,可为什么臣还是会喜欢王爷呢?”
              执明扪心自问,假如慕容黎与毓骁真的有什么,他会不会放弃呢?慕容黎与毓骁本就是夫夫,虽然现在毓骁去打仗了,但他总是会回来的啊。
              若是毓骁与慕容黎解开嫌隙,欢欢喜喜地在一起了呢?他们本就是夫夫,早就该发生了什么吧。
              他是一国的王爷,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又为何会对自己侄儿的少君这般念念不忘呢?
              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是无解,他的心已沦陷,无法自拔了。慕容黎完璧与否,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人而已。身份与否,清白与否,他都可以不在乎的。
              子煜与慕容黎终究不同,哪怕子煜是完璧之身,他也不会与他在一起的。情爱本就是最自私不过的事情,他有他的执念。
              前些日子,执木染上了肺疾。本应是太子大展拳脚笼络朝臣的时机。只是毓骁带去的三十几万大军皆在攻打天璇,还未回朝。他们皆怕执明存了异心,却又没与他明着撕破脸。
              执明也很无奈,天地良心,他可是最忠心不过的王爷。只可惜,他的忠心太子与陛下是看不出来。他日日玩乐,太子以为他韬光养晦,暗藏杀机。他若勤勉些,陛下会以为他其心可诛。唉,做王爷做成他这样,真真是叫人为难。
              前些日子太子也来找过他,说是等陛下崩逝,让他做摄政王。什么叔侄一心,共同治理天权云云。
              执明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陛下身体康健得很,定不会有事的。”
              太子那时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先皇一般,估计在巴望着他早点下去陪先皇罢。可是天不遂人愿,他好歹在他们父子面前,正正经经地活了二十多年呢。
              陛下的身子一日日差了,看执明的眼神却异常地友善。他说作为兄长,他先前待他不够好,现在想趁着自己时日不多了,好好待他的弟弟。
              他是他最小的弟弟。
              今夜,陛下邀请他进宫饮宴,说是兄弟两好好聚聚。执明心中明亮,知道自己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他这一生其实也没什么遗憾,无非是所爱之人,并非自己可以得到之人。
              执明对小宦者道,“本王先换身衣服。”
              小宦者道,“王爷,陛下还在宫里等您呢。莫要让陛下等得太久。”
              执明拿起桌上的折扇,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面挂着的玉坠,“也罢,咱们走罢。”
              世子府
              慕容黎在夜风中吹着箫,夜风吹动着他的青丝。
              庚辰跪在冰凉凉的地面上,“少主,陛下他邀王爷进宫赴宴了。”
              慕容黎俊美异常的面容一惊,显些将古泠箫摔落至地上。
              庚辰探询地看向慕容黎,他从未见自家少主这般失态过。
              慕容黎的面容苍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执明有危险。”清冷的眼眸在冰冷的月色下闪现着异样的光芒,“我得去救他。”
              庚辰有些为难地看着慕容黎,“少主莫要冲动。”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楼2020-02-12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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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黎道,“我本就想做这天权的王,如今也不过是将一切的计划提前罢了。通知下去,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救出执明。”
                “是。”庚辰朝慕容黎行了一个礼。
                慕容黎拿着毓骁的令牌,集结了府中的所有私兵。一时间灯火通明,他脊背挺直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中,走在了最前面。
                “站住。”随着一声厉喝,平远侯拦在了慕容黎的身前,“少君,你这是作甚?”
                慕容黎淡淡地朝他行了一个礼,“参见爹爹。臣是去宫里走一遭。”他的声音很柔,似乎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平远侯斥责道,“混账东西,你是要去逼宫吗?”
                慕容黎的面容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这天权的天,是该变了。臣方才叫您一声爹爹,是看在这些年侯爷待臣还算不错。来人,侯爷累了,带他下去休息。”
                “谁敢!”执玉小碎步跑了了过来,一个耳光扇在了慕容黎的脸上,“你忤逆不孝,竟要逼宫谋逆,骁儿怎么娶了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人。”
                慕容黎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耳光,黝黑的眸子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度,“父亲,若是平日,臣有的是时间与父亲好好聊聊。不过现在,臣没有时间了。父亲,若你继续拦臣。”慕容黎一字一顿、云淡风轻地道,“臣只好将你与侯爷一同杖毙,黄泉路上你们也不孤单。”
                执玉显些软了腿,“慕容黎,你可知道,谋逆可是大罪,万劫不复,不容回头?”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父亲,你累了,下去休息罢。”
                平远侯气得满脸通红,眼神凶狠得看着慕容黎。
                执玉也在一旁怒目直瞪。
                慕容黎头也不回地带着众人离开了。
                天权的王城灯火通明,慕容黎带着众人包围了王宫。
                慕容黎柔声道,“方夜、萧然,哪怕屠杀掉整座王宫,你们也要将执明带出来。”
                漆黑的夜,清冷的月光,殷红的血,宫内一片狼藉。
                慕容黎一步一步踏着累累尸身,面容秀美异常。萧然抓住一个小宦者,慕容黎认得,他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
                慕容黎问,“执明在哪?”
                小宦者浑身发颤,泪流满面道,“小的不知道。”
                慕容黎甩了甩衣袖,云淡风轻地道,“不中用的人,没必要留着。”
                萧然随手将利刃插进了小宦者的胸口。
                慕容黎手执古泠箫,如同地狱来的恶鬼,率领众人打到了执木的寝宫。他如玉的面容溅上了殷红的血滴,他大步踏进了寝宫。
                可是寝殿里只跪着数十人宦者、仆役,慕容黎的面露寒光,如出鞘的剑刃,他一字一顿地道,“执明在哪里?”
                众宦者与仆役皆不吭声。
                慕容黎斯条慢理地拿出一块帕子擦拭着染血的剑刃,“既然你们不知,那就统统杖毙罢。”
                人群中有个仆役道,“少君来晚了。陛下与王爷一道出宫了,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晚了么?
                慕容黎问,“他们去了哪里?”
                仆役战战兢兢地道,“好像是去行宫了。”
                慕容黎赞赏地道,“很好。”
                “慕容且先站住。”仲堃仪内穿黑色中衣,外穿深黄色外衫,身姿挺拔。
                慕容黎道,“仲兄,许久未见。”
                仲堃仪裙摆微扬,“阿离,宫内有我与公孙钤。如今大局已定,我观你形色匆匆,似有要事去办。你若有旁的事情,就去做罢,宫里有我们在,不会有旁的乱子的。”
                其实这次慕容黎贸然说要攻打王城,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好在仲堃仪与公孙钤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已然有了自己的势力。
                这一番里应外合下来,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只是慕容黎太过着急,完全没按他们之前的计划来,险些出了大乱子。好在就在方才,公孙钤处置了天权的禁卫军统领,是以慕容黎才能这般顺利地打下王宫。
                慕容黎只是点了点头,“做的好。先前许诺你之事,我会给你的。”
                仲堃仪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向往,“嗯,阿离一诺,必定不会食言。若是你要去找那位执王爷,只怕已经晚了。”
                慕容黎道,“若他死了,那就让整个天权皇室一起陪葬吧。”
                说罢,他扭头离开。
                行宫依山傍水,先皇在世时,经常带着他们兄弟三人在此避暑。
                有一颗萤火虫飞到了屋中,一闪一闪的。
                执木整个人削瘦得不成样子,他的嗓音低哑,“王弟,还记得这里罢?”
                执明道,“怎么不记得?咱们两兄弟经常来此避暑。臣弟的骑射还是在这里皇兄亲自教导的,那时候臣弟才六岁。皇兄带着臣弟一起骑过马,看过星星。”
                玉制的烛台开始滴泪,执木亲自给执明倒了一杯酒,“这酒名唤千里醉,你从前很是喜欢,喝一杯罢。”
                执明摇晃了一下酒杯,面带微笑,“这可能是咱们兄弟两个,最后一次饮酒了。臣弟有一件事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皇兄可否告诉臣弟,先前臣弟府上闹了刺客,是不是皇兄的人?”
                执木道,“是。朕一直很矛盾,要不要对你下手。父皇在世时,就很宠你,朕可以容得下你,可是朕不能让你,挡了太子的路。”他的语调甚至有些柔和,“执明,要怪就怪你成了太子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执明苦笑,“皇兄对臣真好,给臣弟准备了这么好的酒上路。咱们兄弟一场,皇兄容不下臣弟,疑心臣弟的忠心。臣弟今生死在自己亲哥手中,总好过死在刺客手里。”


                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20-02-13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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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8:4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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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木道,“王弟现在的忠心,朕信。可是人都是会变的,等你想要拥有权势,你也会变的。朕身为人父,总想给太子最好的东西。喝了这杯酒,朕可以以亲王之礼葬了你。”他负手而立,“这是朕最后给你的一些体面。”
                  执明抚摸着折扇上的玉坠,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临风玉立的红衣男子。
                  阿离,本王就要死了。你会记得本王吗?
                  执明端起杯子,道,“有酒无菜岂不寡淡?”
                  执木给一旁的小宦者使了一个眼色,不多时,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鱼贯而入。
                  真真是准备妥帖,深思熟虑。
                  执明再无犹豫,举起桌上的酒盏,正欲饮下。
                  电光火石之间,屋外喧哗声一片。
                  有刀剑相击的声音。
                  几个士兵被人打翻倒地,却见子煜全身是血,看向执明,“王爷,臣来救你了。”
                  一旁的执木气得直哆嗦,“放肆!”
                  子煜挡在执明的身前,手中的剑刃还在滴着血,“王爷,臣护送你离开此地。”
                  执明愣了一下,随即果断地随着子煜一同杀出重围。
                  子煜带的兵马与训练有素的天权禁卫军厮杀在了一处。事急从权,匆忙之际子煜其实也只是带了王府的一些府兵。
                  执明在此的消息还是他在禁卫军里的一个细作告诉他的。
                  “皇上,慕容正君他,谋逆了。”小宦者战战兢兢地道。
                  执木一脚踢倒了案几,案几上摔落了一地上等的酒杯菜肴,“真真看不出来啊,乱臣贼子!乱臣贼子!等朕回去,定诛杀他满门。”
                  小宦者哭泣道,“陛下千万莫要回去。皇城已经失守了,皇宫陷落了。宫里已然乱作一团……”
                  执木震怒,险些晕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来人……有没有人啊?”
                  屋外跪了几个禁卫军兵士,“陛下,有何吩咐。”
                  执木的手在发抖,不怒自威地道,“整合军队,杀回皇城。”
                  禁卫军的小兵道,“方才副统领奉命追杀王爷去了,还未回来。”
                  执木寒眸微闪,“你且过去告诉副统领。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执明啊执明,莫怪皇兄心狠了,你若到了黄泉地府,就怪你投错了胎罢。
                  子煜带着执明骑上了一匹快马,非常狼狈地往前疾驰。 他们的身后是重重赶来的追兵。
                  执明心头虽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毕竟时间不允许,他只有暂时压下疑虑。两人快马加鞭地奔波在漆黑的夜里。
                  忽然,子煜一个踉跄,竟从马上摔了下来。
                  执明不顾危险,下了马,“子煜,你怎么了?”
                  子煜全身都是伤,嘴里吐出一口大血来,“王爷,你一个人走罢。臣现在对你来说只是累赘。”
                  执明心里一酸,“你说什么傻话?你坚持住,咱们一起回去。”
                  子煜道,“臣知道,臣做了那样的事情,不奢望王爷能原谅。”他指了指执明的心口,“今次,臣若死了,你会记得臣吗?”
                  执明道,“子煜,这次是本王连累你了。”
                  子煜面带微笑,“王爷真是无情啊,原来即便臣为你而死,你也不会对臣有一丝爱慕。”
                  执明一把背起子煜,“别说了,咱们得尽快躲于山中,或许会有人救咱们。”
                  子煜的声音有些微弱,“执明。”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臣心悦王爷。”
                  “我知道的。”执明的面颊有些湿了,“可是,对不起啊,子煜。”


                  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20-02-13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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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煜苦笑道,“那时候臣之所以与毓骁,是怨恨王爷对臣如此冷漠。王爷的心,就像石头做的。一直以来,王爷从未真心喜欢过臣。在外人眼中的恩爱,不过都是假的。后来,臣后悔了,真的想好好地陪在王爷的身边,哪怕做一世假的夫夫,臣也心甘情愿。”
                    执明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吧。”
                    子煜摇了摇头,“臣怕现在不说,将来就没机会说了……”
                    执明微笑道,“说什么傻话呢?”
                    “臣心里的这些话,臣总是想告诉王爷的。若是王爷不知,臣心中有憾。好在,王爷也没有因为臣身上的伤而骗臣……”
                    执明与子煜藏在一处灌木丛中。
                    子煜脸色发白,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
                    山下好多追兵,好在没有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地。
                    如此有惊无险的过了一夜。
                    山下的追兵一点儿不死心,仍在搜查。这回他们搜查得非常仔细,将灌木丛一寸寸掀开检查。
                    眼看就要往这边走过来了。
                    执明自知自身难保,不想连累子煜的一条命,是以他主动地走了出来,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身后众追兵很快便发现了执明。他们皆骑着高头大马,时不时的就有呼啸而过的箭飞来。
                    这些箭的角度刁钻,似乎在逗弄猎物。时不时地擦过执明手臂、小腿。约莫跑了一刻钟,身后的追兵已然近在眼前。
                    禁卫军副统领是个身形魁梧,满脸虬髯,一身盔甲的中年男子。他手执弓箭,箭锋瞄准了执明。
                    他二话不说,阴寒的箭就朝执明飞射了过来,执明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剑。
                    执明身上的星铭剑还在行宫中,并未佩戴。是以真真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局面。
                    副统领见一击不中,又开始斯条慢理地搭弓射箭。
                    执明见逃脱不能,随手捡了一根木头,飞身过去掠上了副统领的马。
                    这回,众多的士兵齐齐搭箭,瞄准了执明。不过执明离副统领太近,担心误伤副统领,是以他们并未射出手中的箭。执明也顾不得其他,拿起木棍与副统领对打起来。
                    副统领先是拿着弓驽与执明过招,十几招过后,他觉得手中的弓驽用着不是很趁手,直接甩手扔了,从腰侧拔出一把阴寒的剑。那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只是用了片刻便砍断了执明手中的木棍,并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执明闷哼一声,半天爬不起来。副统领手中的剑直接朝执明的脖颈刺去。
                    这一剑,狠厉非常。若是劈刺下去,执明的脑袋定然要与身体分离了。
                    执明身体疼痛非常,动弹不得,竟是如何也躲不过这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有一把强劲有力的弓箭从远处射来,正好射中了副统领持剑的手臂上。
                    副统领“哎呦”一声,手中削铁如泥的宝剑落了地。
                    远处齐齐飞来羽箭,皆往执明身后的禁卫军射去。
                    执明侧身回头,刚好看见慕容黎策马朝他飞奔而来。
                    “执明,上马。”慕容黎一身艳红衣衫,俊美异常。他单手握住缰绳,弯着腰朝执明伸手过去。执明看了一眼慕容黎骨节分明的手,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两人十指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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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飞身上了马,青丝晃动。他果断地搂住慕容黎纤瘦袅娜的腰。
                      慕容黎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拢好缰绳,“莫要抱这么紧。”
                      执明道,“本王担心身后还有追兵。”
                      慕容黎轻声道,“我方才带的人足以应付。”
                      “哦。”执明讪讪地收回了手,眼神有些失落。
                      “王爷抱紧了,前面可是个坡,我得尽快带你回去。”慕容黎道。
                      “嗯。”执明欢喜地抱紧了人的腰,将脸埋在人的脊背处。
                      慕容黎夹紧马腹,轻声道,“王爷,我带你回家。”
                      “阿离,子煜他还在那里。他受了重伤,咱们一起救他罢。”
                      慕容黎眼神微动,拉紧了缰绳,艳红的高头大马骤然停了下来。
                      执明道,“这次本王之所以能活着在你身边,全靠子煜的救命之恩。”
                      慕容黎半阖着眼睛,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他调转了方向,继续疾驰而去。
                      “阿离莫要误会什么。”执明感觉到慕容黎不慎开心的样子,有些尴尬地道,“本王跟子煜……只是朋友。”
                      “哦……”慕容黎淡淡地应了一声,还是不甚欢喜的样子。
                      执明道,“阿离你到底怎么了?”
                      慕容黎淡淡地道,“你们还是夫夫。”
                      执明“噗嗤”一笑,险些从马上滚了下来,“哈哈哈哈……阿离吃醋啦?”
                      “抱紧。”慕容黎的耳根处染上了淡淡的绯色,他策马扬鞭往前疾驰而去。
                      天权 王宫
                      子煜伤得很重,身上都是伤。
                      医丞妥帖地给他上了药,并包扎了伤口。第二日夜里的时候,子煜竟发起了了高烧。
                      执明在他床畔坐下。
                      刚攻占了天权王城,按理说有一大堆事务要忙的慕容黎此刻正陪在执明的身侧。
                      执明眼神闪烁,“阿离,皇兄他……”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他被萧然带回了皇宫,我将他暂时安置在宫中的一处别院之中。你想见他吗?”
                      执明垂眸道,“我听说了一些,整座王城都已经在阿离的掌控了。不过毓骁他还在攻打天璇,本王昨日听闻齐之侃已经醒了,料想天璇很快就会攻下来。阿离该如何是好呢?”
                      慕容黎柔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执明抬眸看向慕容黎,“可是皇城的兵力,似乎不足与以与毓骁他们一战吧。且齐之侃在攻打天璇之时,百战百胜。先前那次受伤,齐之侃也是险胜天璇的那位上将军。他到现在还未有一败,若他转头帮着毓骁攻打天权……”
                      “天权幅员辽阔,所属诸侯甚多。阿离此次夺位,已然搅乱了风云。天权的众多诸侯,定然四分五裂,纷纷与你为难。到时,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慕容黎神情复杂地看着执明,“你是否怨我?怨我夺了你们执家的天下呢?”
                      执明琥珀色的眸子看向慕容黎,“阿离,我是怕他们会欺负你。”
                      慕容黎的眸子闪过一丝热烈的光芒,他主动地握紧了执明的手,“执明……”
                      执明呆了一呆,指尖微颤,“我在。”
                      慕容黎道,“幸好,你还活着。那夜,我是真的很怕……”
                      我怕,你不在了。
                      执明坐着车撵回了王府,孟章和莫澜早早地在府里等候了。
                      孟章摇着折扇道,“执兄,你的扇子,完璧归赵。”
                      执明接过他手中的扇子,看着晶莹剔透的玉坠,内心复杂,“怎么在你手中?”
                      孟章道,“在行宫找到的,一看就知道是执兄之物,就给你带了过来。”
                      执明用探询的眼神看着他与莫澜,“你们没事吧?”
                      莫澜会意,道,“慕容那夜简直疯了,血洗了皇宫,四处找寻王爷的下落呢。听人说,那时候,他杀红了眼,一路打进皇宫。王爷没事,可就太好了。你若有事,估计我们这些人都别想活了。”
                      执明有些尴尬地道,“他……很担心本王?”
                      孟章道,“何止是担心啊?简直是疯了啊。只是,如今大事所向,慕容黎当皇上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执兄有何打算?”
                      执明心中惘然若失,“他这次夺位,真是冲动,一点儿也不像他平日沉稳的性子。”
                      孟章赞许地点了点头,“可他自那日后,也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只是夺了太子的封位,赐他宅院,让他做个富贵闲人。对陛下,他也未曾赶尽杀绝……”
                      孟章说到此处,忽然脸色苍白。他一阵眩晕,竟晕厥了过去。
                      “孟兄……”
                      “快传医士!”
                      孟章醒来的时候,已是残阳似血。
                      执明站在他的床头,眼神复杂,“你醒了。”
                      孟章一骨碌坐了起来,揉了揉晕眩的头,“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披衣下了床,正欲离开。
                      执明问,“章儿,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孟章的身子一僵,勉强笑道,“还是被你知道了。”
                      执明看着孟章的眼睛,“医士说你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若是本王今日不问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出来?然后一个人就这样回封地,静悄悄地将孩子生出来?”
                      孟章一语不发,脸色还是苍白的。
                      执明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孟章苦笑,“问这个干嘛?这就是我的孩子,与旁人无关。”
                      执明暗自握紧了拳头,“你才十六岁。到底是谁,会做下这等**不如之事?”他整个人气的发抖。
                      算算日子,那时孟章刚来天权不久,住在皇宫中。
                      执明有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皇兄?”


                      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20-02-13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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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孟章摇了摇头,他试图安抚执明,“这是我心甘情愿有的这个孩子,不怪任何人。”
                        “你这么护着这个人?”他脑袋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一件尘封的往事。那时候在百花宴上,孟章看上了一幅画,说是想找出画的主人。
                        “是仲堃仪对吗?”
                        孟章垂眸浅笑,苍白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红晕,“执兄果然聪慧,我自知瞒不过你。”
                        执明试探地问,“他知道吗?”
                        当初去往陵光宫里的医丞说公孙钤有了身孕,这件事情应是骗他的。事实的真相或许是,那个被确诊有了身孕之人,就是孟章。陵光知道事关重大,严令医丞莫要说出去。医丞当时给孟章开的,也极有可能是打胎之药,只是孟章后来没有喝。
                        若是果真如此,仲堃仪是极有可能知道了孟章有身孕这件事情。
                        孟章道,“执兄莫要再问了,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旁人并无关系。”
                        执明神情激动,“医丞说你身子虚弱,且有宿疾。若你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医丞便没有把握保住你!”
                        孟章反而脸色平静,“我早就知道自己有身孕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吃药保胎。执大哥,若我死了,你能替我照顾这个孩子吗?”
                        执明问,“你打算生下来?”
                        孟章“嗯”了一声。
                        执明知他心意已决,只是心里头沉甸甸的,有些难受,“值得吗?”
                        孟章微笑道,“值得的。”
                        这件事情,确实不能按值与不值来衡量。他左右不了孟章的想法,只能成全他。
                        只是他实在气不过,很想将那仲堃仪狠狠揍一顿才能消气。他的章儿,也不过才十六岁,就跟他珠胎暗结。还将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失去性命。
                        执明越想越气,于是直接进了宫去寻那个**不如的家伙。
                        找到仲堃仪的时候,他还在鼓捣他的那堆假酒。
                        见执明来此,仲堃仪放下手中的酒盏,朝执明行了一个礼,“参见王爷。”
                        执明露出森冷的牙齿,“不必多礼。本王许久未见阿土,倒是有许多话要与你说。”
                        仲堃仪恭敬地站在一侧,“这里没有外人,王爷有什么话想说,就说罢。”
                        执明横竖怎么看仲堃仪怎么不顺眼,他越发觉得仲堃仪面容猥琐,就连带着觉得他说话也那般猥琐。
                        他眼珠子一转,“本王听闻阿土是个人才,本王如今有一件烦恼之事未曾解决,只能来找阿土来解决了。”
                        仲堃仪知道执明与慕容黎关系匪浅,如今已是万万不能得罪。于是他耐着性子道,“王爷有何烦恼,跟臣说说。臣自当尽力解决王爷的烦恼。”
                        执明眼珠子一转,“本王先前养了几十头羊,不知为何最近瘦了很多。本王很是不开心,是以心情郁闷无比。本王看阿土是个聪明人,不如去帮本王放一段时间羊吧。”
                        仲堃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稍转即逝,“王爷叫臣去牧羊?”
                        执明微笑道,“有何不妥?”
                        仲堃仪咬牙,垂手行礼道,“臣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得罪过王爷?”
                        执明脸上的笑意更甚,“未曾。”
                        仲堃仪:“……”
                        事后,执明曾略略跟慕容黎眉飞色舞地讲过这件事。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问,“你唤他【阿土】?”
                        执明跪坐在慕容黎的身侧,干笑道,“不叫他【阿土】,难道叫他【阿仪】?”
                        慕容黎摇了摇头,“真是胡闹。”
                        执明道,“本王只是罚他放几天羊就回来了,难道阿离舍不得啊?”
                        慕容黎道,“我觉得,才罚几天太便宜他了。不若让他放几个月羊。”
                        执明“哈哈”一笑,“你啊,怎地又吃醋了。本王唤他【阿土】,只是觉得这般叫顺口罢了。他这名字,实在太拗口了。”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先前你也说我的名字拗口来着。”


                        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20-02-13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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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歪着身子跪坐在一侧,他的头一歪,眼看就要歪在慕容黎的肩膀上了。慕容黎一记眼刀过去,执明立马跪坐得端庄笔直,“阿离这话忒酸了一些,仲堃仪可是孟章的心上人,本王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惦记啊。”
                          慕容黎不踩他,继续斯条慢理地煮着酒。
                          执明觉得自己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将慕容黎别向一侧的面颊掰了过来,与他四目相对。
                          慕容黎清冷的眸子略略有些吃惊,正对上执明琥珀色的眸子。
                          执明忽然心生荡漾,唇就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一分。慕容黎的眼眸水波潋滟,艳红的薄唇微抿,他轻声道,“酒热了,可以喝了。”
                          执明回过神来,暗骂自己轻狂。他神情古怪,“是啊。”
                          烛火下,慕容黎艳红的水袖垂落在案几上,倒了两杯酒。他跪坐得笔直,纤腰袅娜。
                          执明暗自咽了一口唾沫,喉头滚动。
                          慕容黎朝他摇晃了一下杯子,执明很快会意,两人皆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凉菜。
                          酒过三巡,执明忽然道,“阿离,若是毓骁回来了。你与他之间的婚事,还作数吗?”
                          慕容黎红唇微启,正欲回答。
                          执明又道,“毓骁如今尚有兵马在外头,此为隐患。你并非天权王室中人,各地诸侯定然不会服气你坐这个位置。毓骁虽然并非姓执,可是他总算带着执家的血统。若你们的婚事还作数,此次的危机定然好破。”他别过脸去,“毓骁他,虽做了糊涂之事。但只要他真心待你,本王……祝福你们。”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执明,你看着我。”
                          执明垂眸不语。
                          慕容黎柔声问道,“你是不敢呢,还是不想呢?”
                          “谁说我不敢?”执明抬眸看向慕容黎,可是立马又收回了视线,“本王只是懒得看你。”
                          慕容黎暗自摇了摇头,他沉声道,“我这个人其实并不好。让我说一些讨人喜欢的话,我并不会。即便人多的时候,我也喜欢一个人默默地赏风景,不如人家长袖善舞,能说会道。我也苦练过武艺,其实我并不喜欢练武。”
                          执明道,“你怎地忽然说这些话?”
                          慕容黎锐利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执明,“我想告诉你,我是个人啊。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也有私欲的。我明白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可是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毓骁。我想和他和离,昭告天下。”
                          执明暗自握紧了拳头,他嗓音沙哑低沉,似乎在强忍着什么,“阿离,你知不知道?你若真的这样做了,天下的诸侯就有理由征伐你。你本就兵力不足。阿离,你又当如何?”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执明,是我夺了你们执家的天下,你该恨我的。”
                          执明沉声道,“我又为何要恨你?你本可以再等几年,好好谋划。完全没必要将自己卷入这风口浪尖之处。可是你为了救我,改变了你的计划。若没有你,现在的执明,早就死了。”
                          慕容黎道,“莫要思虑过多。有什么会比你的命重要呢?”
                          执明的眼眸炽热而热烈,“阿离,本王与你风雨同路。”
                          就算他们现在的身份不能走在一起,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哪怕前面的路不好走,他也会与他一起走下去。
                          慕容黎还未称帝,雅君陵光依旧还居住在雅君府。
                          此次攻打王宫,公孙钤立了大功。可不知何故,他依旧住在雅君府。
                          执明去寻了陵光。
                          这些日子的风波似乎并未影响到陵光。他面色红润了不少,一袭淡紫色的纱衣穿得极为好看。
                          陵光的头上并未有其他配饰,只戴了一条淡紫色的抹额,“王爷来此,有何要事呢?”
                          执明道,“本王只是有一件极好奇之事,还请雅君解惑。”
                          陵光的眼角眉梢带着些许笑意,“王爷近期瘦了不少,还请王爷多吃些牛鞭之类的东西滋补一些。”
                          “呸呸呸,那玩意儿雅君还是留着赏给公孙吃罢,本王可用不上这些东西。”执明失笑,他朝陵光使了一个眼色。
                          陵光立马会意,屏退了左右。
                          待到屋内只余他们二人,陵光这才问道,“有什么事情王爷说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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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一派天真无邪地道,“本王今日来,不为别人,是为的孟章之事。”
                            陵光依旧宠辱不惊,“哦?孟章他怎么了?”
                            执明道,“他腹中的孩子,你一点也不知道?”
                            陵光轻声叹息了一声,“执明,你都知道了?仲堃仪与本君说过一些,他们一见倾心,酒后做下这等混账之事,珠胎暗结。若不是那日孟章在本君府上忽然晕倒,本君只怕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本君也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事关重大,若是走漏了风声,反倒于孟章的清誉有损。”
                            执明道,“这个仲堃仪,本王见过他几次。本王观他长相猥琐,举止也猥琐。也不知道章儿看上了他什么?”
                            陵光失笑,“王爷这话说得不客观了,仲堃仪长相与气度皆是不凡。他擅酿酒,会些诗词歌赋,章儿看上他,倒也不奇怪。他能让章儿这么快就有了身孕,想必其他地方有他独特的长处与耐力。”
                            执明有些嫌弃地道,“你若喜欢,本王就将他那个长处的地方剁了给你下酒?”
                            陵光摇头拒绝,“无福消受。”
                            执明道,“公孙钤、仲堃仪都系慕容黎身边的人。此次之所以能这么快攻下皇宫,他们居功甚伟。尤其是公孙钤,听闻他手刃了天权禁卫军统领。此人心机深沉,武艺绝伦,是个人物。”
                            陵光饶有深意地看了执明一眼,“有话直说便是。你知道的,本君最不喜欢别人兜圈子。”
                            执明看着陵光的眼睛,“他们都是你身边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陵光眼睛明亮,单手玩着淡紫色的水袖,“本君若说自己一无所知,只怕执王爷不会信啊。”
                            执明给陵光倒了杯茶,“如今天权风云变幻。本王只是想知道,雅君究竟是作何打算?”
                            陵光欣然接受执明所倒的茶,“公孙钤与仲堃仪所谋划之事,本君并非一无所知。本君甚至帮着在推波助澜。你的哥哥——执木,并非是个合格的君王。他好色贪婪,本君早就想将他推下这宝座。至于坐上这宝座之人是谁,对本君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执明心下一惊,斟酌着词句,“他对你也……”
                            陵光好看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本君虽是雅君,家族尊贵,可也不过是个深宫之人。谁知竟会遇到这么个蠢人,妄图用他的皇帝的身份来威胁本君与他,本君只好将他拉下这个位置。让个蠢人当皇帝,只会让这个天下都变得蠢了。好在这慕容黎瞧着是个聪明之人,本君自然就助他坐上这个位置。”
                            原来如此。
                            他这个倒霉皇兄,看上谁不好,怎就偏生看上了陵光?
                            执明朝陵光行了一个礼,“多谢雅君解惑。”
                            陵光道,“无妨。咱们之间,关系还算不错。先前医丞断言孟章的身子不宜产子,本君以为他早就喝了那滑胎之药。莫非,他并没有喝?”
                            执明蹙眉,“是的。本王原想说服他打掉这个孩子。可是他如今月份已大,只怕这滑胎之药,会要了他的命。他又铁了心想要这个孩子,真真是傻。”
                            对此,陵光唏嘘不已。
                            慕容黎掌控天权皇宫之事,自然引得了天权朝臣的不满。闹得最凶的是蹇宾的爹爹和齐之侃爹爹为首的一帮大臣。
                            对此,慕容黎左思右想,觉得没必要见血。反正一个个都不服他做皇帝,那就让这帮大臣都被他贬去隔壁郡县牧羊罢。
                            朝廷经过了重新洗礼,他又大刀阔斧地开科举制度,选拔有才之人。
                            慕容黎登基后,任命方夜为禁军大统领,萧然为大将军,仲堃仪为上大夫,公孙钤为副相……
                            “皇兄就住在这里?”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点了头。
                            “那好吧,点火。”
                            慕容黎有些惊讶地看着执明,“这样不妥吧,他毕竟是你的皇兄。”
                            执明道,“没事,点吧。”
                            院子里燃起了小火,执明斯条慢理地在铁架子上烤着羊肉串。
                            一阵阵香味扑鼻。
                            慕容黎奇道,“这你也会啊。”
                            执明得意洋洋地道,“章儿时常这些物什过来,本王就与他学了一些。”
                            没多久,执木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执明笑道,“臣弟以为皇兄要过一阵子才出来呢。”
                            “朕道是谁在这里?原来是你们。”执木一看到慕容黎,气得一哆嗦,“如今真朕已经是阶下囚啦,要杀要剐,随你。”
                            慕容黎道,“寡人若想杀你,你还能站在这里与寡人说话吗?”
                            执木原本花白的头发,又添了不少银丝,“执明,你是执家的人,怎么跟这乱臣贼子站在一处?你快给朕过来!”
                            执明给执木递了一根羊肉串,“皇兄若是不满,骂我便是,与阿离有何干系?”
                            “你们!”执木手哆哆嗦嗦地别开执明手中的羊肉串,沉痛地道,“你们这般对得起毓骁吗?”
                            执明面无表情地道,“那皇兄当初对雅君有非分之想的时候,就对得起父皇吗?若非你色迷心窍,会有这般的下场吗?”
                            执木被气得险些昏厥过去。
                            执明问,“当初你赐我毒酒之时,是想真的杀了我吧?后来你又派人追杀,是怕我会回来报复?我的……哥哥。”
                            慕容黎看见执明的眼眶红了,心里有些难受,“我们走吧。”
                            执明点头会意,准备与他一起离开。
                            “站住!”执木的眼中忽然落下泪来,“我们曾经是很好很好的兄弟。朕是太子的时候,带着你一起骑马、射箭。你是朕最小的弟弟。你说过会永远扶持本王,不离开的。这些你都忘了吗?执明……”


                            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20-02-13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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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8: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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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这一次,执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没有回头。
                              “倒是可惜了这么多的羊肉串。”执明道。
                              慕容黎淡淡地道,“宫里多的是。若是你实在想吃羊肉,我可以派更多不顺眼之人去牧羊。”
                              执明摇了摇头,“你这样做,岂不是成了昏君。”
                              慕容黎道,“那又如何?”
                              执明干笑道,“其实方才,我原以为可以与皇兄一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可是,我终于明白,我与他之间,隔得太多了。”
                              慕容黎拢了拢执明的衣衫,“你和你皇兄,一点儿也不像。”
                              执明道,“本王若跟皇兄一样满头花发,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本王了。”
                              慕容黎神情古怪,“是吗?”
                              执明得意洋洋地摇着手中的折扇道,“那是自然,年轻的世家公子,他们都很喜欢跟本王一起啊。”
                              慕容黎道,“我在考虑要不要让那些世家公子们也去牧羊。”
                              执明一惊,尴尬一笑,“牧羊?阿离说笑的吧?”
                              慕容黎宠辱不惊地道,“现在的年轻人缺乏历练,寡人有意让他们体验生活,执王爷有何意见?”
                              说罢,慕容黎转身就走。
                              这声【执王爷】让执明噎了一下,阿离怎么又生气了?
                              执明连忙小跑着跟在慕容黎的身后,“阿离~你听我解释啊。”
                              仲堃仪原本在郊外牧羊牧得好好的,他还准备在田野中弹琴。手刚搭上琴弦,就有小宦者带来一道口谕,说陛下要他立即进宫。
                              他只得回家换了身浅黄色的官服。马车堪堪到了宫门口停下。仲堃仪斯条慢理地下了马车,刚好瞧见一身蓝色官服的公孙钤朝他走了过来。
                              仲堃仪朝公孙钤行了一个礼,“参见副相。”
                              公孙钤朝仲堃仪点了一下头,“不必多礼。”
                              两人一起进了宫。
                              二人走进书房之时,慕容黎还伏在案几上面无表情地批阅着奏折。
                              慕容黎合上手中的奏折,有些疲倦地道,“你们来了。”
                              仲堃仪与公孙钤朝慕容黎行了一个礼。
                              公孙钤道,“不知陛下召臣等过来,有何指示?”
                              慕容黎淡然道,“咱们都是一家人,私底下你们还是叫我【阿离】罢。”
                              此言一出,仲堃仪立马汗毛竖起,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公孙钤朝仲堃仪那处看了一眼,后者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公孙钤只道仲堃仪的眼睛抽筋了,并未作多想。
                              慕容黎微笑道,“齐之侃。”
                              仲堃仪“哦”了一声,心领神会地道,“阿离想要对付齐之侃?”
                              慕容黎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仲堃仪的话。
                              齐之侃善征战,如今又有兵马在外。算得上是慕容黎的一块心病了。
                              仲堃仪笑道,“要不招安罢。毕竟齐之侃的家人都在天权王城,料想他定不会不顾家人的性命。陛下可摆宴席一桌,邀他进宫吃酒。若他同意招安,陛下可与他点好处。若他执意不肯,陛下可令左右将他拿下。”
                              公孙钤淡然一笑,“仲兄说得有理,不愧是常年搞事之人。”
                              仲堃仪微笑道,“过奖过奖,其实我酿酒的功夫更好。刚刚牧羊的时候,我又发现一种新的酿酒之道,改日还请公孙到我府上品尝一番。”
                              公孙钤道,“仲兄,咱们是自己人,手下留情啊。”
                              慕容黎暗自摇了摇头,“仲兄预备怎么待那个小嫩葱?”
                              公孙钤暗搓搓地竖起了耳朵。


                              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20-02-13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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