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三月的慕尼黑仍被刺骨的寒冷所笼盖。那种凛冽感,时时刻刻刺激着人的神经,但拜仁的球迷用热情隔开了寒意,为他们的球队唱起激(百度)情昂扬的斗歌。
施奈德抬头看了眼昏沉的天,那抹金发随风浮动,带着张扬到极致的苍凉。无论他是否处在最佳状态,被称为德国足球皇帝的他始终是德国,乃至世界足坛所关注的焦点。
看台之上,贝肯鲍尔在那里。施奈德故意没有看他。阿肖似乎说了一句什么,没有听清,他也就没有想。瞥了一眼休息区的父亲,施奈德突然很想叫他将自己换下去。
“卡尔。”利云的声音唤回了施奈德的思绪,他回头看对方时对方却没有看他,只是神色冷然地盯着对面的对手,隔了片刻利云又淡淡说了一句,“比赛要开始了。”
施奈德抿唇不语,视线下移,落在了足球上。现在他所要做的,所能做的,只是集中注意力比赛而已。他记得赛后若林问他比赛开场前走什么神,他略微摇了摇头,没有确切地给对方一个答案。因为那个时候,他确实什么也没想。
整场比赛踢得很沉闷,拜仁组织的进攻软绵绵的,在施奈德和利云被完全冻结的情况下,单靠伤势初愈还未进入状态肖俊光一人,实在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倒是对手利用防守反击的机会,打出了几个漂亮的配合。如果不是若林表现还算神勇,估计拜仁这场比赛会输得很难看。不过,明眼人也看的出来,并不是对手踢得有多好,而是拜仁踢得太差。
比分最终定格在0:0。
她坐在电视机前,怀里抱着蝴蝶的抱枕。说不清楚看完这场比赛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令她喘不过气。其实在昨天国米也输了球,看着略微有些沮丧但不失风度的希林狄,她只觉得遗憾。但今天看到他原本就冰冷的表情接近于霜寒,她居然会感到——心痛。
他是个不适合输球的人。她一直是这么认为。他应该一直站在荣誉的顶峰,睥睨天下,看尽世间浮华后冷然一笑。或许那样他会很孤独。可如今这样的她,总给她更为落寞的感觉。
更为孤独。他的背影告诉她。
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那个时侯,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没有认认真真去看过他踢球。她总以为有他在的球队绝对不会输。有他在的地方永远是闪光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忽略了一点,他是德国足球皇帝,是世界超一流的前锋,是拜仁和德国国家队的队长,却也是施奈德——一个想要平凡却不甘平凡也不可能平凡的日耳曼人。
他想要的,其实也很简单。
她一直以来都想的太复杂,抱怨他忽视了自己。那种“冷”,那种“犀利”,是他性格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如果变成了“温文”,那就不是他。
在这种时候,她才记起当初爱他的那种心情。那种想要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感情不知何时被自己的寂寞和私欲所取代。
人,果然是很自私的。
她将头埋进抱枕里,上面已经湿了一大块。但她却越抱越紧,在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中减轻自己的歉疚感和些许的悔恨。脑中偶尔浮现希林狄的影子,也被她故意略过了。
贪得无厌就是用来形容她这种人的吧……她心下冷笑,自己定会不得好死的。
掏出手机,颤抖着手熟练地按下那串号码。什么都不用说,她突然想听听他的呼吸声。她的泪还没有擦,只是发证地听着手机里来回反复的忙音。温柔的女声不断提醒她,“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知道何时停止拨打他的号码的,她拎着抱枕走到窗边站着,看着镜子在黑夜中反射出自己的面容,很狼狈。
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她又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才两声而已,就被接通。
“吉诺。”声音伴随着情绪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她狠狠地拽住手中的抱枕,“我,想去非洲待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