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原本晴朗的天气在傍晚的时候居然下起雨来,肖俊光无奈地撇嘴,从球场外围绕了个圈子往更衣室走去。本来想借着下雨这个借口可以偷懒一天不用加练,没办法,今天他们的队长实在太有“干劲”,作为陪练的他已经接近虚脱了。但无奈,东西忘在了更衣室,他还是得折回来取。
球门那边,有个人靠着球门柱坐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在无边的雨幕中格外显眼。他怎么会在这里?训练结束第一个走掉的不就是他吗?肖俊光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
走近了才发现这个金发的皇帝是在闭目养神。一向冷厉的他眉目之间居然也有了丝丝的倦意。肖俊光不是傻子,能令那个人有如此表情的,除了足球之外,也无非就是“情”字了。施奈德他在足球场上是帝王,但情场上却不尽如人意。何况,他的女朋友,那个来自中国南方的姑娘还是自己无意中给拉的线呢?
林子默,一个来自中国鱼米之乡的温柔女孩。很传统的江南姑娘,论姿色,不过属于中等偏上,有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清秀,只气质尚佳。她的职业是护士,在肖俊光转入拜仁的前一年来到德国慕尼黑的一家诊所。他便在一次去医院检查腿伤的时候认识了她,出于一种同胞之间的惺惺相惜,他很快就和她熟了起来。开始的一段时间,若林他们还开自己的玩笑,说是自己交了女朋友也不跟他们讲。后来,那几个家伙才相信,自己和她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对于施奈德和她之间的关系,肖俊光怕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他从没见过皇帝带她出席任何正式场合,即使俱乐部的聚会,也没见到过她的身影。平时大家若是碰到了,那两个人也决计说不了几句话,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会去往那方面想。他们之间,永远都是一前一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如果不是子默亲口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
只是,谁能告诉他,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肖俊光站在球场的入口,静静地看着球门前的皇帝缓缓睁开眼,对着自己的点了点头。
他不明白,皇帝对他点头到底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是出于一种最平常的问候。他扬起了一贯张扬的笑,爽快地脱下外套走到皇帝的对面。捡起球,像篮球一样在指尖旋转,“嘿,卡尔,还练不练?”
施奈德竟也是淡淡地一笑,不过在阿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笑容便消失了。他撑着门柱起身,活动了活动右脚,“阿肖,我可以将你这个算成是挑战吗?”
肖俊光不可置否地耸肩,球自指尖滑落到右脚背,“我赢了的话,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不会输。”皇帝擦了擦额前的雨滴,语气中是坚定的自信。
雨势转大,那两个奔跑着的身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第三次用自身绝招踢回了那闪光的火焰射门,但皇帝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丝淡笑。球擦着横梁飞了出去。
阿肖忍不住低声骂了粗口,狠狠地踩了踩脚下的草皮。
“你输了。”皇帝抬头,仰望被雨水装点的黑色夜空。他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她,穿了一件短袖的黑色裙子,显得肤色如雪。而令他印象最深的便是她的一双眸子,让人想起莱茵河的河水,潋滟波动,脉脉一片。黑白分明,瞧不出一点杂志。
“愿赌服输。”肖俊光虽然懊恼,可还是很潇洒地承认了自己的败北,毕竟败在这个人的手上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而且,他知道,这个人定是知道自己想问的问题,他不想回答,所以就不能输。
反正已经湿透,阿肖也不在乎什么,“扑通”往地上一坐。施奈德也坐在了他的身侧,不过动作显然要优雅得多。肖俊光有些恶趣味地想,如果换成皮埃尔,是不是还要在坐下的时候上演一段水上芭蕾?
“卡尔,有空去中国玩吧。”他拍了拍皇帝的肩膀,“今年俱乐部放假了,跟我回中国去过年,怎么样?”
“中国的春节?”施奈德显然不知道这个整日都扯着张笑脸,似乎永远不知道烦恼是什么的队友到底在想什么。
肖俊光得意地眨眨眼,似乎很享受施奈德这样的诧异,“就是春节。反正不会和圣诞冲突,而今年的春节又正好在假期里,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千万别错过了,过期不候啊。”
“我考虑一下。”施奈德淡淡地回应。
肖俊光早就知道对方会这么回答,因为他知道施奈德一旦答应了就一定会去,所以他不轻易承诺任何事。起身,再次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卡尔,回去了。毕竟秋天了,这样子可容易生病。你要是病了,谁替我们攻城略地呢。回去吧。”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去,“天不会塌下来,今天的烦恼如果太多,不妨移到明天。走,我请你吃饭。”
施奈德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下一秒又恢复了波澜不惊。他也起身,跟上了已经走出球场的阿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