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落霞还是坐在她最喜欢的蒲团上,淡淡笑着。阳光照在那个角落,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顺着她的毛发流下,把桃红和奶油色交错起来,斑斑驳驳,浮在湖边。
我顺势卧到了草地上。
“新诗集做好了?”
“还没。”落霞眨眨眼睛,“诗倒是找全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分。”
“按时序分不就好了?”我有些奇怪。
“我一开始也是那么想的。但是后来觉得俗了点。”
“为什么俗?”想起她以前的言论,我就有些好笑,“你一开始不还和我说,不要因为一件东西用的多就把它打入俗套吗?”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够好。”她皱皱眉头,“诗者,包罗万象,亦为一体。通常晋诗最简,唐诗最盛,宋诗最工,元明则没什么好诗(PS:我也了解不多,可能说得不对,见谅)。但晋诗不乏工者,唐诗不乏清者,宋诗不乏大气之作,元明更不可一概而论。虽说诗不多,但我不想以时代为标准。”
我沉思片刻,开口:“也有道理,但编诗集并不是一件风雅事。”
落霞惊讶地望向我。
“你方才也说,诗者,包罗万象,亦为一体。诗集意在包罗万象,但也需有秩序和规律。纵宇宙之大,也不是毫无规律的,有规律,有秩序,星球才能运行,形成宇宙的形式。”
“诗人行文,并无定律,这点我同意,如放翁《雪后》诗,东坡《蝶恋花》一词,再如易安的《夏日》,都不像出自他们笔下。但为什么这些诗不似他们的笔调呢?”
“因为他们的偏好。”我慢慢吐出这几个字,对上落霞的眼神。
“放翁诗主豪迈,东坡诗主开阔,易安诗主清婉,这是他们各自的偏好。或许他们在生活中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但这就是他们在诗赋上的偏好。古人之事,全凭书文了解,我们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像了解朋友那样了解他们的。”
“且你编的是诗集。集者,聚也。集表聚合,聚合则为群体,群体必然有统一的东西。若纠结于一点意趣,整个统一的秩序就会被打乱。”
“总之你的意思是,让我按总体的风格选诗,不管什么好不好啦?”落霞一挑眼睛,嘴角微微斜起。
我的“岂可以眷眷乎”已经涌到嘴边了,她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你说的有道理。大不了我再慢慢慢慢儿编传记就是了。”她把那个“慢慢慢慢儿”拖得极长,透着一股玩味。
“……”虽说我知道她这是同意了,却觉得,这个尾结的风格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