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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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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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和叶涣散的思绪被这冷风吹的回了神,空气中还裹挟着浓重的泥土气息和往来的人群交织在一起,她感觉胃里涌动着翻江倒海的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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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这一点的她不禁在心里敲起了警钟,回头看了一眼还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远山和叶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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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犯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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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服部平次担忧却又小心翼翼的目光,她缓了一口气,努力忍着胃里的绞痛装作平常的样子往前走,一双唇被抿到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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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眼中平静的清湖早已被疼痛搅翻,冰冷的泥沙冲上了干净的水域,湖面被染的浑浊不清,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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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叶……”“我还有事,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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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用气音憋出的一句话,胃里密密麻麻的锥疼越来越明显,就像是放了一把炽热的火,几乎要把她所有的理智和自持烧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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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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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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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年,已经够可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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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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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垮出去的那一步可能是扯痛了伤口,每动一次,远山和叶就感觉像是被凌迟般,细密的疼痛瞬间袭来,疼的她身子猛的一颤,脚跟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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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平次跟在她的身后,看她快要倒下来,几乎是本能的冲上去扶住了她,看到她苍白的嘴唇的额头上的冷汗,压抑已久的情绪就快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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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好虚弱好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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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叶,和叶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他有些无措的询问着,就连扶住她的手都开始颤抖,埋在眼底深处的恐惧快要掩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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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就是胃病犯了……”“我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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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她作出任何反应,服部平次就把她打横报了起来,迈出步子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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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医院!”远山和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自觉的环住他的脖子,她的声音很急,急的让服部平次的步子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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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只是胃病犯了,我家里有药,不用去医院,拜托了……”讲到这里时她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乞求的意味,疼痛让她快要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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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怀抱很暖,一如回忆中那般,身上还是有一股好闻的,令人痴迷的气息,这让意识本就模糊的远山和叶快要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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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疼痛填满了,为了不做出出格的行为,她只好强行把一部分脑细胞从疼痛中分离出来,思考着接下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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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忍住疼痛不发声就已经耗尽她所有的力气了,而思考本就是一件费神费力的事情,这会儿的远山和叶已经濒临虚脱的状态,头发已经被冷汗浸湿,可是胃里的疼痛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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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那杯酒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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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平次在心里想着,看着她痛苦的用手死按着自己的腹部,心里揪成了一团,心疼快要从眼里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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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还是妥协的拦下了一辆车,对司机报出了小区名字,然后就查看远山和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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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闭着眼睛,嘴唇还是病态的白,服部平次知道她在默默忍着,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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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和叶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与胃里的炽热不同,她现在感觉是彻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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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快要受不了时,温热的气息袭来,暖意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她舒展了眉头,就在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时,却感觉到自己捂住胃的手被人温柔的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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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外界的压迫,疼痛更加放肆的袭来,远山和叶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她正想要愤怒的甩开控制住自己的那双手时,却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抚上了自己的腹部,温柔的声线传来,“乖,不要用手按着胃,实在难受的话,我给你揉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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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服部平次就开始在她刚才捂住的位置温柔的动作了起来,不轻不重的力道却神奇的减轻了那炽热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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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头再次舒展开来,虚虚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思念了五年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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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没有仔细的观察,趁着这会儿的空挡,远山和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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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时光磨去了服部平次身上的戾气与轻狂,黑色的衬衫倒是多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而曾经还有些婴儿肥的下巴也开始变的棱角分明,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所喜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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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和叶不禁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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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服部平次抬起了头,对着她展颜一笑,嘴角勾起,完美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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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和叶感觉心跳失了一拍,胃里猛的袭来的疼痛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可是她的耳尖却开始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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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啸着从车窗吹过,吹乱了她的思绪,也吹进了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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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拼命表现出来的冷漠和刻意在此刻骤然崩塌,所有的柔软都暴露了出来,远山和叶明白她此刻应该制止这种暧.昧的氛围,可是,那温暖的感觉却让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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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胃痛,多少次眼泪,多少午夜梦回,她都喘着气大汗淋漓的醒来,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她过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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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荒唐的五年,浑浑噩噩的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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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每每占据她所有思绪和大脑的主角就在她眼前,极致温柔的,放下所有伪装的对着自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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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远山和叶就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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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服部平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