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没有回答,半晌后,才开口:“一半。”
听着润玉的话,彦佑惊坐起身,双眸惊犹不定,面上都是拒绝:“一半的把握!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败,锦觅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无论我成与败,我都不会让她出事。”润玉说的斩钉截铁,彦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哑然。他怎么会忘了,锦觅现如今就是他的命,他根本不可能会输,一旦输了,他根本不敢想象锦觅会什么样,所以,他们只能赢。
无论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锦觅。
或许,在这个人眼中,锦觅远比一切都要来的重要。也许他才是对的。无论如何,荼姚不可能放过锦觅和润玉,他不能也不会让余姚再去伤害他们。
彦佑心中悲凉,若是,真的要反,那穗禾该怎么办呢?你真的会放过旭凤吗?
彦佑不敢想象,亦不敢去面对,他和她终究走不到一起,结局早就定了,从那年寿宴上就已经注定了,他们没有结果。
闭上眼睛,彦佑颓然坐下,看着润玉离开。
太巳府邸。
菱花雕木的窗外,萝藤飘摇,用灵力幻化的紫色小花缀满枝头,随着风,飘飘摇摇落在邝露的书案上,在月白的纸上投出淡淡的剪影。
邝露穿着翠蓝的宫装,头戴云冠,额间一抹缀着宝石的淡蓝色额饰,滚边的云纹衣衫,打眼一看倒像极了昔年夜神身处微时的常服。
太巳仙人穿着银白相间的便服,推开邝露的房门,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也散了大半。
“露儿。”
“爹爹。”邝露起身,微伏下身,行了一礼。太巳摆手让她坐下,他也只是来劝她的,本也不是要呵斥她,况且,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再无法也不能当真不管她。
想了想,太巳坐下,看着邝露道:“左右他也是要大婚的,以那水神的身份地位,怎会允许他纳侧室……我女儿这般可人的品貌,那长风神君也是出类拔萃的仙人,也是正正相配,你何故不肯?难不成,你还真想没名没分跟着他不成……”到底是他的女儿,他也舍不得将话说得难堪。
“爹爹!”邝露心中滴血,她没有那般不堪,也做不出那等有辱门楣的事。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而已,她从没奢望他会予她一点妄想,她早就认命了。
“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啊……仙娥、近侍都好,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罢了。他毕竟是我真心爱慕的人呀……”邝露泣不成声,太巳却不耐烦听这话。
“够了!你知不知道,为父曾去找过夜神,求他给你个体面。可你知道他怎么说的?若他对你有半分意思也不会同意为父接你回府的话。够了,露儿,他就是块冰也让你捂化了,可他不是。他心里眼里只有那个女人,你别傻了,我的闺女啊。”太巳气急败坏,看着女儿泣泪如雨的模样也不忍说的太过难听。
邝露哭得不能自已,听着父亲的话,心如刀绞。忍着心中的悲痛将太巳推出房门,合上门,捂着衣袖,跪坐在门口哭得撕心裂肺。门外的太巳扬了扬衣袖,最终放弃了敲门,只吩咐了门口两个守门的仙娥仔细照看邝露起居,才离开邝露的居所。
邝露不知道哭了多久,渐渐地声音安静下来,看着窗外出神。
窗外暮色沉沉,偶尔外间有仙娥走动的身影。房间外繁星点点,房内漆黑一片。邝露没有让人掌灯。她想起那年在北天门外随着父亲述职远远地看见一身白衣的润玉,他是那么的好看,那么的特殊,即便是站在耀眼如天之骄子的火神殿下身旁,她也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如清辉皓月,皎皎君子的人。
那时,她一次从仙娥口中知道,他就是应龙夜神殿下,后来,她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润玉。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果真是人如其名的好名字。
邝露喃喃自语着润玉,忽然颊边绽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殿下。”
这厢,润玉早早的就着人布置好了婚房,婚房处处悬挂着紫色的鲛纱和白色的罗帐。瑞兽香炉、压花鱼戏莲叶的白瓷茶具、巨大的雕花的菱花铜镜、各色胭脂水粉,眉笔青黛应有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