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轶可很清楚我和轩扬的每一件事。从相识到分开,一字不落。我对她过于信任,这点我也知道。
老师在她的软硬兼施下终于同意了她搬寝室的申请,于是我们变得更加形影不离。我告诉她,她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子。在这个充满欺骗的世界里,曾轶可是唯一一个诚实待我的人。毕竟这个陌生的城市中,她也是我唯一愿意相信的人。
她告诉我,我们都一样,曾经受过伤害和蒙骗。
五月的倒数第二天,我又见到了唐佳琴和崔轩扬。
放学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204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其中有个声音我很熟悉。
我走过去,吵骂声愈来愈清晰。
唐佳琴双手叉腰,蛮横地指着眼前的女生:“我告诉你,轩扬是不可能喜欢你的。你省省吧你!”
女生倔强地抬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唐佳琴。她嘴角轻蔑地上扬,眼神瞥过我站的地方。她眼睛一亮,走过来拉起我的手。
“喏,希希告诉我轩扬有画册的,所以我才去问他借。反倒是你,这么容易吃醋,你也不看看人家希希,真不知道轩扬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哼,死妖精!”
我呆滞地被她拉着。
唐佳琴用一种我从未看见过的怨恨的眼神盯住我,她冷哼一声,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冲了出去。
又有一对情侣买了单,从我们旁边的座位离开。我摸了摸眼前的茶杯,已经由刚才的滚烫变得近乎冰凉。
六月了,窗外那曾经给这个城市覆盖上小资情调的阳光,已经完全不能再引起我的丝毫兴趣。心是冷的,身体无论如何也不能温暖。
我跟崔轩扬再次坐在这个熟悉的情侣茶馆里这个熟悉的位置上,我看着对面那个熟悉的人,却发觉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我捉摸不透的神情。
“告诉我,这是个误会。”我们面对面沉默了许久之后,他艰难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呵,随便你怎么想。”本来在赴约之前,我已经想好一肚子话,或是谩骂,或是哭诉,迫不及待地要找他来发泄,可是当我一看到他那张在我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脑中便猛然空白。昨夜的不眠原来是如此可笑,竟抵不上心爱人的匆匆一瞥。
崔轩扬有些焦虑地十指交叉:“希希,你别再缠住佳琴了,她……”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在茶杯里,然后消失不见,水面上激起的波纹转瞬即逝,平静得仿佛那泪水本来就是它体内的一部分。
他看着我有些急躁:“总之,是我们对不起你,不过,我希望你能饶恕我和佳琴,不要再纠缠了。”
他拿起背包,走出了茶馆。
我对着空白的墙壁微笑,只有口中咸咸的苦涩味道提醒我原来自己还是在哭着。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很爱很爱他。也许我以前做错了,但是我现在不想道歉,对于一段已经背叛的感情,道歉只会让我丧失掉最后的一点自尊。
而卧,将继续走失在这陌生的上海,孤独而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