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生存之道
白玉堂看他双目如宙，仿佛亘久不变，有再多的迷茫、困惑，也都被它们吞没其中，任他人看懂，或看不懂，那双眼，总是坚守着原本的模样……
白玉堂想到，自重逢以来，好像只有这种黑白对峙的时候，自己才能好好地看清他的双眼，他也才会这样深地把自己印在他的眼里。
如果这是我们现在唯一可有的羁绊，那么来吧，与你一决生死，此生也未尝不痛快！
白玉堂知道，银龙设这局，三方缺一难圆，他不会任由这猫对付自己。因此，尽管受制于御猫的枪口下，也只是饶有兴趣地等待他二人将如何斗起来。
果然，银龙替自己这个现在无力反抗那猫的警察出了头。他枪指御猫，制衡局面。
“把枪放下。你既然到了这里，那就是客。要解决你跟这警察之间的恩怨，还请另找时间。***当我是不存在的！”
那猫不得不分心顾及银龙这个威胁，他枪口虽仍不放过自己，却转眼看向另一人，嘲讽：
“怎么，现在天云社跟警察也有往来了？”
“我不必跟你多说。但锦毛鼠也算是我今晚的客人，轮不到你来干涉处置他！我不得不承认，是我想当然了。我以为，你们可能多少有些情义，现在看来，也只是势不两立的关系。”
虽然不明那猫此来，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但从目前的实际结果来看，他的确手段高明地免去了自己因他而性命受到银龙的威胁……

“我请二位来，不过是想好好吃顿饭，聊一聊。当然，也顺便跟你叙叙旧。拿着枪，未免太败兴了，不如，我们都把枪交出来，别无端坏了这个夜晚。你说呢？”
银龙缓和下语气，将一切暴戾掩在平和的表象下，只等御猫应声。
展昭看着这个人。与从前那个心中仍存情义的样子不同，他的眼神淡得像透过了眼前的一切，看向不知名的远方。明知没有彼岸，却只能麻木的走下去，不能回头……
在黑道，感慨一个灵魂的消亡，是最没有意义的事。展昭已经习惯了，不再叹息。
“无所谓。反正于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银龙恨他言辞的肆意冒犯，更恨他一言一行透出的，骨子里的高傲！**才离不开枪。银龙明白，他意指不必靠枪，他一人已足以在这场三方的赌局中胜出。
这是一场牵动三方利益与命的局。虽然凶险，但棋逢对手，因着血性的蠢动，无人舍得退场。
白玉堂看他二人同时落枪，服务生及时地递来托盘，相继接下两支枪，端出门外。
“请坐吧。二位。”
银龙说完，先走到桌边坐下。那猫看也没看自己，从身边经过，也走向餐桌。
好吧，臭猫，白爷倒要看看，如今你到底堕落成了什么样子！
白玉堂在他们之间，悠然落座后，抬眼看看左右两人正襟危坐的样子，显然都不是来吃饭的。不禁翻个白眼，白爷已经好几天，没能吃顿好的了，要打要杀能不能别这么快？！
好在这时有服侍周到的服务生拿着装了两支好酒的冰桶过来，让白玉堂有了些安慰。而从桶里拿出酒瓶，依次给三人倒酒入杯的，却另有其人……
白玉堂注意到旁边那猫第一眼看到那人，目光便不再放开他。白玉堂知道，他是想看清楚，那人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以及面对他，又会有怎样的神情……
然而，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只顾着完成他手头的事情。只有他身上，跟这猫之间明明白白的疏离感，确实无疑。
银龙给御猫安排的，悄无声息的痛击，还真是巧妙得很！毕竟，苍影在这猫身边待了五年，这很难不令他有种是自己的双手，把他推向更深的黑暗的切实感……
他尽管仍从容不迫地稳坐一方，但自己却能对他心里的痛，感同身受。就如同过去一样……
“现在，你知道爷为什么会落在这条虫手里了吧？这俩家伙狼狈为奸，无信无义！换了白爷，当初一定对他们赶尽杀绝！在其位，遵其道。婆婆妈妈的，只会自食其果。”
在野兽横行的世界，还幻想人性，无疑是愚蠢的。照这猫的做法，迟早把他自己玩儿死！如果他要栽，那也应该栽在白爷手里！
“‘在其位，遵其道’，说得好。”
那猫恭维一句后，转眸看自己，毫不掩饰他的不爽：
“不过，‘赶尽杀绝’是一个警察该说的话吗？！锦毛鼠的作风，我也不是没有耳闻，你也未必是个合格的警察，倒敢在此大放厥词！”
还没等自己骂这猫，就有人替自己说了话：
“我倒觉得，这个警察较御猫你来说，是个聪明人。说到底，你我所处的世界，与他们的唯一不同，就是这里不必掩饰人的一切欲望！
在这里，没人能接受战败。最原始的，食物链弱肉强食的原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你旁边这白老鼠，尚能看得清，你又何必装糊涂。
你有上帝之眼，我大哥有一片天地，如果我们双方联手，你能想象，我们所具有的，翻天覆地的力量吗！要么成为掠食者，要么成为别人口中的猎物，怎么选，我想你是心中有数的。”
听银龙对那猫循循诱道，白玉堂不能不心中震动。他在动棋局最关键的一步——要打破道上三大帮派的平衡，用势力的倾斜，掀起又一轮腥风血雨！
而要自己这个警方的人在场，是无论这猫将如何抉择，都让警方日后对付起他来，有所根据……
白玉堂与银龙一样，站在己方立场，抱持着自己的目标，凝神等待那猫的答复。他的一念，便是许多人的生和死，利与失……
他却没有踌躇，垂目一笑，再抬眼，其中却哪里有笑意，只有锋利！
“你们两个，怎敢在我面前，大谈什么原则！只有弱者才会对原始规则妥协。无论是黑，还是白，都给我听清楚，若非要有什么规矩，那我要让这道上，遵守我的规矩！”
那猫的话，显然不只颠覆了自己的预期，旁边银龙怒瞪着他，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他却不管不避地跟银龙对视，清楚地告诉他：
“要谈联手，银龙，你大哥，还不够格。”
银龙这时的脸色，真是说不出地精彩。白玉堂心中禁不住为此叫好！一如过去，他总能令自己感到点燃了整个生命般地热血沸腾。
猫儿啊猫儿，果然只有你，才是我白玉堂今生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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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聚散
谈判破裂得干脆利落，还附赠一顿羞辱。那猫的反击，真是从没让自己失望过。白玉堂暗笑。所以现在可以开始吃饭了吗？白爷快饿死了！
可惜三人不欢，却难散。银龙咽不下这口气，脱口而出：
“御猫，你太嚣张了！大哥知道了这事的结果，和你刚才说的话，可不会高兴的！你别忘了，上帝之眼可不是唯一的关键物。”
“住口。你如果还没有蠢得无可救药，就别对我们之间，还有个警察在场的事视而不见。”
银龙怒极之下，言语有失，白玉堂正抓住一些端头，却又被那滴水不漏的猫给打断了。
白玉堂心头恼恨，嘴上却轻描淡写地抱怨起来：
“哎！猫儿你也太抬举我了。如今我只是个阶下囚，命都不由己，就算知道了你们的事，又能怎样？御猫大人不要这么小气，不如在我临死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就上帝之眼一事，提示一二，如何？”
说着，白玉堂转脸看那人，堆起表里不一的有礼的笑容，请求他。他淡淡地回看过来，也好心地配合自己虚伪的礼貌：
“锦毛鼠过谦了。只要是对你存侥幸心理的人，大多得到的教训都惨重。对此，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相视之间，他的话，无意地引起了心中的一些涟漪。的确，他对自己，早就再清楚不过了……
“……是吗？”
白玉堂不知道自己凝视着他的眼中，不知不觉多了什么，只见他忽然也意识到言之不当，目光一闪，转回头去。

“白警官，即便是虎入狼群，也得消七分气焰。我劝你，这个时候，还是别再想着查什么案了，在我们的手下保住命，才是你现在最该操心的。”
在同仇敌忾时，银龙那家伙倒是马上就跟这猫统一阵营了！
“呸！都是为争名逐利不择手段的无耻之辈！你们最好弄得死白爷，否则爷不亲手把你们送下地狱，誓不为人！”
虽然没有正规武器，但还是挡不住自己用手头一切可用的东西替代，欲划烂他这张不知轻重的嘴！银龙疾动，抓起餐刀就攻。然而另一边的人，却先于那白老鼠动了！
为防御猫，银龙不得不将刀转手。转瞬几招对毕，刺杀那白老鼠的意图落空。那猫将他的餐刀蓦地扎在自己面前桌面，既是示威，又是警告。
“别冲动。这**虽碍眼得很，但不是你能随意对付的人物。五鼠不是好惹的，这点你比我清楚。况且，现在我们三人，都无装备、人手，真要互相厮杀起来，还不一定鹿死谁手。”
“怎么你刚才差点一枪崩了这白老鼠，现在他有难，你又心疼起来？你们二人，都是大哥的心腹大患，都该死！”
这悬如细丝易断的，艰难维持着的表面和平，终于到了头！三人耐不住，管不得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只能用吃饭的刀、叉威胁其它两个对手。
只有在这电光火石的决胜对招之间，三人是绝对地默契。左右逢敌，你来我往的攻防，谁也不露破绽，不落下风！
这场险斗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三方不得不急停，皆既受制于一个敌手，又威胁着另一对头。颈部要害都架着刀，虽然不甚锋利，但相信凭着持刀人的毫不留情和狠劲，扎穿自己的脖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现在可是一对二，懂吗？！白老鼠，识相点放下刀！”
银龙被他的刀紧紧逼着喉咙，不得不对他喝道，给这迟钝的家伙，挑明他岌岌可危的处境。
“废话！没看这猫的刀正挨着爷的颈动脉吗？有本事你让他先放下，白爷就放。”
“听到了吗？御猫，你不先收手，我们三人，可没一个能活下来。”
展昭被他的刀抵住脖颈，处境跟他们没二样。
“笑话，我收手了，任你取我命，让你和这白老鼠小人得志？”
“喂，臭猫你骂他便骂他，无端扯上白爷做甚？！”
“都这种时候了，你这嘴能不能消停点？！我真后悔当时没让苍影干掉你！”
“你也不必这么快后悔，白爷就是现在不被这猫给抹了脖子，也差不多饿死了。服务员在那儿站半天了，我们能不能像个文明人那样，拿该吃饭用的东西来吃饭，而不是做杀人这种恶心事？”
另二人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被这场面吓住不敢靠近的服务生。他双手正端着色香俱佳的美食，衣着端正有档次，分明是来为一次有格调的饭局服务，可怜却看到一场粗鲁的厮杀。他既不敢送菜上前，更不敢落跑。
“知道丢人了，就都给爷冷静一点收手！”
白玉堂顿一下，瞥了眼左右双方，又续道：
“都不说话，爷就当你们答应了。我数三个数，我们同时放下刀。别辜负了这些美酒佳肴，和这个相聚的夜晚。毕竟，我们三个，像这样同桌吃饭的机会，以后可不一定有了。”
白玉堂开始慢慢倒数。三声后，正如战斗爆发得心照不宣，结束也不负默契。
白玉堂终于能端酒一饮而尽。灯珠摇曳，菜肴上桌……
再相见，就是有你没他，何不暂抛错对，忘却生死。至少在一个无名的夜晚，你醉你的，我醒我的，各自唏嘘……

白玉堂嘴上说的再狠，他的刀也从来没有对向展昭

　　十七、赠 礼
白玉堂在天台边，向下望去。不一会儿，就见到那猫修长的身影，从楼里匆匆出来，在随从的护送下，进了车离开。
高处的冷风，吹得头脑又凉又透。白玉堂目送那承载着自己满腔思念与恨的人，直到车子超出了自己的视线所及，仍向着他的方向，定立不动。
再见面，就不会是如此平静地“好聚好散”了。他在饭局中透露的野心，分明不小。猫儿，你拿着上帝之眼，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你真的要逼我跟你斗个你死我亡吗？！
白玉堂紧咬下唇，才能阻止自己露出一丝一毫心痛、软弱的表情……
这时，白玉堂注意到，在自己右侧的天台角落，也有一人在默默看着那猫离去。苍影这无情无义的混小子！他岂知他的背叛，带给那猫多么沉痛的打击！白爷一定找机会，要这叛徒得到应得的下场！
“不必急，你很快就能跟他一决胜负了。”
听银龙在背后，悠然笑言。
“的确，要是不死在这儿，白爷第一个要办的，就是这臭猫！”
白玉堂边走回自己位子，边微笑地附和他。
“不，我是说，你们确实在三天后，就要一决胜负了。”
待自己坐定，他才冷了面，看着自己眼睛，格外认真道。
　　

　　“噢？你有什么好安排，说给爷听听。”
“我自然是对你有安排的，不然，你以为我留着锦毛鼠这一大麻烦，做什么？”
“那真是多谢你特意留我一命了。不过，白爷可得提醒你，小心玩火自焚！”
“你不用为我费心，我玩儿得起！”
两人倾身狠狠互瞪，无不有感：果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跟这**对话，真是分分钟挑战自己的耐性！
银龙咽下一口气，心中明白，眼下可不是跟这家伙算账的时候。缓了神情，身子向后靠去，让自己坐得舒适。
“现在，你也算是上了我的船，保证这船不会翻，对我们都有好处。言归正传，陈三眼，你听说过吗？”
对方也收了虎狼一般的目光，闲闲靠上椅背，娓娓道：
“陈三眼，本名陈桑。是个涉黑军火商，同时也是个武械开发制作方面的高手。因为往往能想法满足买家对武器的各种特殊、苛刻的要求，道上尊其本事，送了他个跟神力有些关联的号——三眼。”
银龙听了，颇满意：
“锦毛鼠果然跟那些窝囊废的警察不同，跟你说话，不用费劲。”
白玉堂冷笑：
“过奖了。不过，陈三眼跟那臭猫有什么关系？”
“陈三眼最近搞了个新玩意儿，仅有巴掌大小，轻便罐状，能巧避过大多数的探测设备。引爆时威力极大，相当好用。
他产得不多，大多卖到了国外。如今现货只剩下一对，重金难求。陈三眼人又古怪，无论天云社和纵横会各出多高的价格来竞争，他都摆个臭架子不肯出手！倒是那阴险的御猫，不知暗地里使了什么手段，竟令他同意交易！”
白玉堂看他说起这事，咬牙切齿，想是已积怨得够久了。替他说出顾虑：
“你是怕那猫有了那对罐子后，军火实力大增，威胁到你天云社。”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就不必再说下去了吧？我要你做什么，也该有数了。”
白玉堂对他一笑：
“白爷是不介意去踩那猫的场子。坏他的事，也是乐意至极。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你把罐子拿回来？”
他绝不会仅满足于自保，他更想要的，是最大化自己的权势。而他获取权力的唯一方法，就是压倒性的武力征服。白玉堂很清楚，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问得好。在我给你回答之前，还麻烦你就一事给我意见。素闻锦毛鼠手段狠辣，我倒想知道，是否名副其实。”
银龙朝在不远处待命的手下看一眼，他即刻走去开门，对外面人做个手势，便有一男人乖乖进来，一路左顾右盼，最后在银龙前面，不敢太靠近他的位置站住。
白玉堂刚跟那人对上眼，他就撇开视线，难掩慌张地对银龙察颜观色，并尽量带笑出声：
“大哥，你这是……”
银龙稳坐如山，只面无表情地直视他。在他旁边的手下立马朝他头部一拳痛击。他朝前栽倒在地，手捂流血的鼻子，不敢再出一声。
“今天，我刚发现这**跟外人勾结，私吞了我一部分货。虽然数量不大，但是，没有规矩难成大事。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
白玉堂无言地怒瞪那装模作样地要跟自己商量的人。他对这个人的命运，早就有了决定。而他的决定，自己已料得大概，却什么也无法改变……
银龙知道他不会答自己，那么，还是自己来答他吧！哼笑一声，转而对绝望地跪倒在地的人吩咐：
“给他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那人颓然站起，只知机械地服从。拉开衣领，露出他颈根部的饰物般的银色项圈。
“拘束型炸弹，道上称为‘响炮’。时间一到，脑袋就会被炸掉。当然，不定时，远程操控也是可以的，比方说，这样……”
“住手！”
白玉堂大喝一声，出手去夺银龙从他衣袋里拿出的东西。可是，仍晚了一步。他手指一动，这小小的动作，已使另一人惨死！
不算猛烈的爆炸，不算震耳的响声，刚刚好够粉碎一个人的头颅。银龙的人很快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
“抱歉，我是有点考虑不周了。毕竟刚吃完饭，弄得太恶心了些……”
银龙话未说完，就被怒不可遏冲过来的人揪住了衣领。四面的手下已同时举枪瞄准他，要不是自己及时抬手阻止，他早成了另一具恶心的尸体！
银龙不为所动，甚至带着笑意地看着他凶狠的双目。轻拍他的手，他不得不强捺情绪，放开自己。
然后，拿起手下递过来的项圈，双手环过他颈，给他戴上。如一件温柔的赠礼……
“果然，还是你这张漂亮的脸，比较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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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扑火
他如被缚的兽，满含杀气，又忍辱含恨的眼，配上这丝光银亮的优美的项圈，真的是十分耐看。
“六小时。”
银龙给他三个字。跟这白老鼠说话，的确不必费事，他接下话：
“普通人给老板打工，一天上班还有八小时呢。我帮你去从那又凶又野的猫嘴下夺食，就给我这么点时间，是不是太少了些？”
“五小时。”
今晚他那张可恶的嘴，可总算消停了。银龙不去管他钉在自己身上的恶毒视线，勾勾手指，对听话过来即将押送白玉堂回去的手下命令：
“在酒店里给他开个房，要烟要酒都随他，别让他再跟今晚似的，一副馋鬼模样，在那猫面前给我丢脸。”
白玉堂只得跟他们走。没两步，就见那叛徒迎上来，正挡在自己面前。他冷眼盯着自己，话却是对银龙说：
“让我来看住他。”
“不必了。我可是为你着想，这白老鼠的爪牙利得很，他现在恨你入骨，虽然人在我手中，但我也不能完全掌控他，你最好悠着点。”
银龙好意提醒他，他却不理也不动，直到银龙不快，字字坚硬地下令：
“苍影，让他走。”
他才稍侧身让路。与他擦身而过之间，白玉堂心中已有悟……
苍影在敲门得到里面人许可，看守人为自己开门后，推餐车进房。

门在身后被关上，又背手暗将门反锁，苍影才推车走近那人。这家伙整个人舒服地靠坐在软硬适中的沙发躺位，正用手里的电视遥控，搜索着感兴趣的节目。
“真是非常不错啊，这种日子。不用去警局辛苦，托那猫的福，也不用待在那难受的小房间里，吃难吃的饭菜了。最难熬的是，那里没有酒，也没有烟。”
他边说，边过来在餐车上拿他点的酒，倒上一杯尝一口后，转身踱向内。
“你还真是乐观得愚蠢。你在这里大吃大喝地享受，却让别人为你犯险。”
他听到这句话后站住，但并不回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冷漠的背影。
“什么意思？”
“御猫是为你而来。凭尊门的实力，他根本不必孤身来赴这个险局。尊门的长老们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他定是违逆了他们的意。
他的演技骗得了你和银龙，可瞒不过在尊门待了五年的我。”
现场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和他的默然，一度沉寂。
“那又怎样？你告诉我这个，是指望我对他感恩戴德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看不惯你蠢得要命的样子！”
他终于慢慢将酒杯放到手边桌上，认真起来，转过身轻蔑地反问：
“那你呢？你不蠢？不蠢为什么来这里送死？”
他料到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差别，他必须死！苍影迅速抽出掩在餐车面下的带消音器的枪，朝他疾射数枪。
他由一个慵懒随意的人，切换成行动迅猛的战士，只需一瞬间！不管自己如何瞄准，子弹总是晚他一步，紧随着他身，却无法击中他。
可恶！苍影急躁起来，但越急越限制了判断力。突然，一个摆件出其不意地被掷来，挡了部分视线，一枪射飞它时，人已掠到自己近前，抓住枪，使之不能再对准他后，拳脚袭来！
苍影受了几招，五脏俱痛。抄起餐车上的酒瓶，就冲他头上猛击。白玉堂抬臂护头，酒瓶应声而碎。迎面一拳，将对方打倒在地后，边运力压制他，边尽量轻松地对外面人笑言：
“不好意思，我打破酒瓶了，两位大哥稍安勿躁。”
接着，又压低声教训那小子：
“喂，你到底行不行？办事能不能靠点谱，既然不想让银龙发现宰了你，倒是留点儿手啊。”
“废话少说！你必须死！”
苍影咬牙切齿骂完，发了狠地反击，与他扭打不少时，终是不敌他，被缴下枪，额上抵着枪口。他厉声斥：
“‘我必须死’，在你心里，除了那猫，所有人都该死，对吗？！你为了他，不想要命了？！”
“你……你知道……”
“从你看那猫离开的眼神，和对我的恨里，就能懂了。再说，你也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么难懂。
好了，到此为止，你杀不了我。再说，你为那猫在银龙处卧底，就是因此毙命，他也不会知道。这样值得吗？！”
“他救我一命，我还他一命！有什么值不值的！”
“你……真没想到，那猫竟能改变你这小**。”
“我没变！我不信这世界，我只信他！”
白玉堂睁大双目注视他。原来那猫之于他，是这样的存在吗……
苍影抱着必死的决心，只等他开枪给自己个痛快，他却突然丢了枪进沙发底下，几乎是与此同时，门被破开，银龙带手下一行进来。
那白老鼠对来人一笑，满不在乎地迎上他冰冷的脸色。
“看看你们俩乱七八糟的样子。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这小子害白爷落到这个地步，我就不能教训教训他吗？”
苍影听他掩护自己的话，既惊讶又不解。不过，既然他没有揭穿自己，就给了机会在银龙身边继续待下去，自然要好好把握。
苍影神情不露异样，低头不语。银龙观察他一会儿后，训斥一句：
“我早警告过你，不要靠近这牙尖爪利的老鼠！”
苍影看那白老鼠一眼后，随银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