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真假富江
“提高警惕，她想假扮成我混在你身边。她现在在卧室——就是你右手边的房间——提着一大袋面粉。当心，她要趁你进去时把面粉扬了，混淆你的视线。”
　　摸到客厅的楚离听到富江的话，更是集中注意力。他打开客厅的大灯，慢慢走到卧室门边。
　　“嘿，等等，她改主意了……”
　　富江话音未落，卧室门已经自己打开，楚离的铜镜连忙照去，但扑面而来的面粉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尽管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房间窜出，他此时也无能为力了。
　　结了个御风术，吹开四周的面粉，却听见富江“呀”地惊叫一声。楚离睁开眼，才看见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富江，正一齐用一种微愠的神情，一齐叉着腰盯着自己。而她们身上沾满了面粉，看起来很是狼狈。
　　“啊啊，北条同学，你是脑袋打铁吗！”其中一个富江一脸嫌弃地揪着自己的短裙，不满地喊着，“人家不想理你啦！”
　　“机智聪明地北条同学怎么不会想想，人家还要保持最美丽的姿态呢～”另一个富江也双手抱在胸前，瞪着楚离。
　　“好吧好吧……难得和你计较……”揪着裙子的富江气愤地甩下手，指向另一个富江，“快把这个冒牌货解决掉。”
　　“什么啦，你才是冒牌货！”
　　两个富江立刻互怼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不热闹，活脱脱一副“真假美猴王”的戏码，大有让楚离演如来的架势。
　　楚离被吵得头大，终于高举双手，大声喊：“停！停！”
　　两个富江蓦地转头盯着他。
　　“这样吧，你们俩谁能说出只有我和真富江才知道的事，谁就是真……”
　　“你似不似傻！”两个富江没等楚离说完，就异口同声地怼了楚离一句，“人家和她是共享记忆的！”
　　“啊啊啊，抱歉，我没想到……”楚离拍拍自己的脑袋，又低声嘀咕着，“容我安静地想想……”
　　两个富江闻言，也闭上嘴，不过依旧四目相对，用同一种可怕的眼神盯着对方。
　　“有了！”楚离拍了一下手，问，“是不是你们各自的蜈蚣只能由专属的人控制？”
　　两个富江同时点头，又异口同声地开骂：“别学我啊，魂淡！”
　　“那我们就去真富江家里嘛。”楚离满意地笑了，“我认不出来，那些蜈蚣总该认出来嘛。”
　　“是个好办法，可是那离这有点远哦～”一个富江一本正经地说。另一个富江弯下腰，补充着：“如果北条同学真要这么做，那可要在人家家里过夜了哦～”
　　“没事。”楚离耸耸肩，掏出手机，想着自己这副身体原主的身份，毫不在意地说，“我打个电话回去，说在同学家补课补得太晚，就在那歇了。”
　　“唔唔……所以北条同学是千方百计地想和人家同居嘛？”
　　“什么啊，是和我啦，你个假货！”
　　楚离白了两位一眼，没理会她们接下来的争吵，自顾自地打好电话。搞定以后，他走上前，拍了拍已经扭打在地上的两个富江：“好了，别闹了，我们走吧——是真是假，到地方就知道了。”
　　“好嘞。”
　　两个富江立马分开，站得精神抖擞，都很积极的模样，看不出谁是装出来的。
　　两个富江换好衣服后，几人便走到电梯间，其中一个富江看看楚离手上的手表，嘟着嘴：“啊啦，都将近十一点啦，人家还没吃晚饭呢～要不我们先在附近吃点吧。”
　　“你这个家伙，是害怕了，所以拖延时间吧？啊哈哈哈……”
　　另一个富江仰头，闭着眼大笑。但当她的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了几声后，她的表情僵住了。她睁开眼，鼓鼓腮帮子，拉住楚离的胳膊，娇滴滴地说：“北条同学，人家好饿啊……我们先去弄点吃的吧～”
　　“你放开！”
　　楚离嫌弃地甩开她的手，使出清心咒平复情绪，才淡淡地说：“我也饿……但我没带多少钱啊……”
　　“啊，没事，我有～”一个富江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钱包，没好气地哼唧着，“嗯，北条同学可真是绅士，吃饭都要女同学请～”
　　“原来你随身也会带钱啊……”楚离撇撇嘴，“我还说你日常所有开销都是一群痴汉买单呢……”
　　“嘁，你好意思……”另一个富江也掏出自己的小钱包，“她的钱要是不够，我可以补。真是的，要不是真的很饿，人家还不想亲自破费呢～”
　　两个钱包的款式不一样，可惜楚离以前也没见过他要保的那位的钱包，不然现在已经可以认出来了。
　　“你说你有什么出息啊～”一个富江数落着楚离，“一个男子汉，要两个女孩子请客～”
　　另一个富江直接不屑地冷哼一声：“嘁，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楚离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干咳两声：“那我能开多少就开多少吧，我的钱用完了，再请你们破费。”
　　“嗯，这还差不多……”两个富江一左一右，抱住楚离的胳膊，脑袋在他肩膀上剐蹭着，异口同声地说，“北条同学果然很爱人家嘛～”
　　“啊啊啊，你们松开啊！四个猪头我瘆得慌！”
　　“人家那么美丽，你才猪头呢！”
　　两个富江直起身，两副气呼呼的表情，一个伸左手，一个伸右手，分别同步地揪着楚离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轻点……”楚离想不到，一向都是打嘴炮的富江，这次居然动手了。待两位放手，楚离不禁嘀咕一声：“这么多动作都是同步一致的，你俩怕是天生一对哦……”
　　两个富江立刻同时转头，四双眼睛狠狠地盯着楚离。楚离用手轻轻拍在嘴上，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我们一会儿出去就到荻野家的餐厅，那里的东西既美味又实惠。”两个富江异口同声地说。其中一个话毕，又拍拍楚离的肩，招牌狂笑后，说：“北条同学，人家可是尽最大程度节约你的资金呢～有没有觉得人家是个小天使啊～”
　　“行行行，你们都是我的小天使～”楚离没好气地嘀咕一声，“也就我家的天使会长着两个头啦……”
　　毫无疑问，楚离又被两个富江揪耳朵了。
　　

43，餐馆偶遇
这里处于闹市区，尽管将近子夜，大街上还是人潮涌动。穿过拥挤的人群，三人来到那家小店。小店生意很好，深夜还是爆满状态。
　　找到位置就坐，楚离默默地看着正专心致志看菜单的两个富江，尽管他没有发现假富江的端倪，但也注意到，虽然路上遇到的男性那么多，却都只是回头看看富江罢了，没有表现出像那天在教室里那些男生一样的狂热痴迷。
　　怎么回事，富江的魅惑能力还能隐藏吗？
　　楚离正要开口问，一声熟悉的嗓音忽然响起：“嘿，北条同学，川上同学！”
　　楚离转过头，看见的是见着两个富江后一脸懵逼的夏文。
　　“啊，我介绍一下……”楚离随手比划了一位富江，“这位是川上同学的双胞胎姐妹，川上月子。”
　　“什么啦，人家才是川上富江！”
　　“她才不是我妹妹呢！”
　　楚离无视两人的扯皮，强笑着，向夏文转移话题：“好巧啊……你家住这附近？”
　　“啊不是，”夏文摇摇头，帅气一笑，“我是当护花使者啦。”
　　“啥？”
　　“我跟你们说，是这么个情况哈……”夏文顺手搬过板凳，坐在楚离他们这桌，一本正经地对看起来饶有兴致的三人说，“我们隔壁4组有个女生，叫桂言叶，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她呀，长得挺漂亮的，就是很内向，经常被4组几个女生欺负。今天放学，我刚好就遇上了。你们说以我这脾气，我能不管吗？我当场就让那几个女生滚蛋，还亲自送她回家。她家就住这附近——不过我在她家晚饭吃得挺拘谨的，没吃饱，所以从她家出来，听路人建议，就来了这里。”
　　听完夏文一席话，三人长长地点头。不过半秒，两个富江又把脑袋凑到夏文面前，用同一种邪魅的笑容盯着他，异口同声：“真的只是吃了顿饭？”
　　“啊啊……你们想些什么呀！”夏文被吓得身子往后缩，“我还能做什么啊……”
　　“大晚上的跑人家女同学家里，还能有什么事～”她俩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夏文连忙说：“喂喂喂，你这叫什么话，北条同学不也大晚上跑你们家吗？”
　　“是我家，不是我们家！”两个富江一字一顿地，冲夏文不满地喊着。
　　躺枪的楚离急忙出来岔开话题：“那夏君，你住哪儿？”
　　“远咯，我租的那个房子，在近郊的地方～”夏文耸耸肩，“今晚我只能在城区找个宾馆睡了。”
　　楚离思索片刻，便说：“那要不这样吧，今晚你去我家。我不收你房费。”
　　“唉，这怎么好……”
　　没等夏文客套一句，有个富江就打断了他的话，扭头冲楚离说：“北条同学，你今晚不是要去人家家里过夜嘛～”
　　“咳咳，忘了……”
　　“不过也没关系～”另一个富江翘起二郎腿，身子后仰，双手抱在胸前，“既然北条同学那么爱夏文同学，人家也就只能让北条同学小小地满足一下啦～”
　　“那是我家，我可没答应！”
　　“那是我家啦，你个冒牌货！”
　　夏文一张黑人问号脸，楚离却眯上眼——一直留心观察两个富江的他，似乎终于等到些许端倪。他想了想，对两个富江说：“其实我家离这里还要近一些……现在时间太晚了——要不这样吧，正事我们明天再办，今晚就先去我家休息整顿，明天再去你家也不迟。”
　　“什么啦，这种事情怎么能拖！”同意夏文留宿的富江立刻反驳，神情激动，“人家今晚就要解决！”
　　拒绝夏文留宿的富江倒是淡定地耸耸肩，不过能感觉出来她有点不高兴：“既然已经有了最佳方案，今晚解决问题最好吧。你个猪头，白瞎一双眼，没拜倒在我的美貌下，却是被我的冒牌货迷住了，所以故意拖延时间吗？”
　　经过三人这几句交谈，夏文陡然觉察出，似乎楚离他们的事有些复杂。不过他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默默地搬着凳子退在一旁，静静地观察局势的变化。
　　楚离依旧没有表情变化，他还在思考，还在判断。虽然心中大致有了结论，但他决定继续等待，希望能等到一个可以完全断定的机会。
　　这时，夏文的手机响了。夏文一看，居然是桂言叶的。
　　“喂，言叶吗？请问有什么事啊……啊？我钥匙掉你家啦……嗯嗯，没事，我现在过来拿吧，我还没走远呢……不了，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谢谢啦。待会儿见～”
　　夏文站起身，才发现三人都看向自己。同意他留宿的富江“噗嗤”一笑：“夏文同学，您的语气那么温柔，该不会是喜欢那位桂同学吧？咦，看来我们可怜的北条同学的心意无人受领呢～”
　　“你就胡扯吧……”楚离白了那个富江一眼，又微笑着对夏文说，“那你先去嘛，如果你回来之前我们已经吃完了，我们会在门口等你的。”
　　“嗯，好的，那就麻烦你们了。”
　　夏文离开不久，菜也上来了。
　　“好了，我开动啦！”
　　

45，第一月结束
因为假富江已经被消灭，富江改变态度，同意了让夏文在她家过夜。
　　但夏文对富江有了疑虑，因为他发现，面对孪生姐妹的死亡，这位川上同学似乎一点也不伤心，甚至貌似还有些高兴？
　　他猜测，富江的妹妹是被富江谋杀的，所谓人体自燃只是富江杀人用的推辞借口。但他没有证据，只能对富江提高警惕。
　　接下来的日子，楚离在初次遭遇半身死灵后的第三天击败了再次来袭的半身死灵，消灭了几个其他富江，拿了大把积分。顺便的，他也教会富江一些基础中文短语了。
　　这里有个小插曲：富江学了一段时间后，有些没耐性了，让楚离直接教她对夏文表白的中文。楚离脑瓜子一转，便好（sang）心（xin）好（bing）意（kuang）地教了富江这么一段：
　　“夏文大哥过年好，你是我爷我是你孙。”
　　不知真相的富江就这么傻愣愣地跟夏文拜早年了，引得夏文捧腹不止。富江开始还误解为夏文是接到来自魅力四射的她的表白，给高兴坏了。但当夏文给她真正解释过这一波中文的真正含义后，她脸都绿了。
　　于是乎，那个下午，楚离被3组一群男生追得满操场跑。
　　“哼，北条同学太过分啦！人家再也不喜欢你啦！”
　　尽管嘴上那么说着，富江依旧每天都会让楚离到自己家教中文——既因为她一直想拿下楚离，也由于她是真的把楚离当做了保镖。因为这几天和楚离的接触，她深信这是一个坚实的合作伙伴。
　　楚离也没有将修炼的功课落下，每天都会抽空打坐练气，有时时间充裕，还可以瞅瞅某老道赠予自己的《道门基础》和《九州符箓全录》，尽力学些新东西。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当在这个世界的第三十个夜晚睡去后，楚离再睁开眼，看见的却是熟悉病房的白天。
　　“亲爱的玩家62583，您好，据系统统计，您已在当前游戏世界停留30天，这是您在该游戏世界能停留的最长时间。系统已强行让您退出游戏，您的游戏进度已储存，下次进入该世界时将进入您脱离该世界时的时间点。若给您带来不便，请谅解。”
　　这叫啥，防沉迷？
　　听到系统的一通解释，明白过来的楚离也不禁吐槽一句。他抬头看了下墙上的电子挂钟，
　　今天是星期六，现在早上八点三十三了。
　　再转头，见母亲已经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得了一大把分，楚离已经有了起码一年的寿命。恢复不少气力的他轻轻起身子，怕惊了母亲，慢慢地翻下床，悄悄把自己的被子披在母亲身上，然后静静地走到窗边，看着风景。
　　“诶，离离，你……”
　　闻声扭头的楚离，看见惊讶的父亲，连忙指指睡着的母亲，做一个噤声手势。楚公为会意，点点头，也悄悄把买来的早点放在床头柜上。
　　楚离走到他身前，压低了声音对他说：“爸，我好多了。”
　　“离离，你还是要休息好啊，别勉强……”楚公为虽然也看出楚离的气色确实是好转不少，但还是疼爱地说。
　　“没事，您放心吧。”楚离笑着说，“我敢跟您打包票，我的病是好了。”
　　楚公为笑了笑，只当是孩子安慰自己。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碗粥，递给楚离，柔柔地说：“慢点喝，别烫着啊……”
　　“好的，谢谢老爹您啦～”
　　楚离小心翼翼地接过粥，慢慢坐在床上，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口抿着。
　　这时，病房外传来敲门声。楚离闻声看去，看见门口提着一袋水果的男女，惊讶地说：“你门怎么来了？”
　　来的是他的初中同学，文筱婷和曹正义。
　　“来看你啊。你现在在网上可是火了啦，战胜绝症的楚离同学～”文筱婷恬淡一笑，又和曹正义向楚公为打声招呼，“叔叔好。”
　　“诶，你们好。”
　　他们走进来，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便坐在楚离对面的床上。
　　楚离有些兴奋，毕竟，自他一年前被通知癌症晚期住院起，就一直关在重症监护室，真的好久没见这班同学了。
　　“诶，你们高中读的哪儿？”楚离喝着粥，饶有兴致地问两人。
　　“我读的一中，她去了育才。”曹正义微微一笑，“你可是可惜了，当年中考考那么高，但被这破病耽误了。”“嗨，别提了，我还不是有加分的……”楚离难为情地说。文筱婷又作势鼓起眼：“但你裸分也不低啊！”
　　“不过要说厉害，还是咱大学霸奎哥。”曹正义咂咂舌，“人家是当年的裸分状元哩……”
　　“开玩笑，那可是咱奎哥！”
　　楚离咽下一口粥，笑着回了这句后，用塑料调羹拌了一下碗里的粥，又问：“话说奎哥高中去哪了？他那么强，应该是去龚城了吧？”
　　“不，他还留在娄城呢。就在育才，在我隔壁班。”文筱婷说。
　　“哦，是吗……”
　　楚离停顿片刻，忽然兴奋地说：“要不我出院后，我们以给我接风的名义，把初中同学都约出来聚一聚？”
　　谁知楚离话音刚落，两人就面面相觑，神色变得很难看。楚离意识到不对劲，神情也立马凝重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沉吟许久，还是曹正义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楚离，我们初中那个班的人，现在就我们三个活着了。”
　　

46，接二连三的死亡
楚离听到这个消息，手一哆嗦，差点把粥摔了。
　　“怎么回事？”
　　不过两人看着楚公为，欲言又止。楚离会意，三两下扒拉干净碗里的粥，对父亲说：“爸，我陪他们出去逛逛——就在院子里。”
　　“诶，那你注意安全。”
　　楚离起身，随着两人一起离开。他们下楼后，一直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确认没人注意，才停下脚步。
　　“到底是什么情况？”
　　曹正义叹了口气，悠悠地说：“你一直关在重症监护室，所以可能没看到新闻。去年冬天，林老师溺水死了。”
　　“什么？！”
　　楚离初中就读的班级，一开始的班主任，正是曹正义口中的林老师。她是个很好的老师，楚离这个班每个人都很敬爱她。但在初二下学期的时候，这位老师因为家里一些事，被迫离开学校，回老家去了。
　　楚离不敢相信，自己与那位老师一别，竟就是永别。
　　曹正义没有给他悲伤的时间，继续用很严肃的语气说：“但这只是开始，从林老师不幸去世后，我们那个班的同学，也相继出现意外死去。”
　　“而且，上个学期，我翻相片缅怀林老师时，发现一个东西……”
　　文筱婷一边补充着，一边拿出手机。她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把手机递给楚离：
　　那是林老师离开他们班时，她用手机拍下的林老师与他们的班牌合照。
　　文筱婷指着手机上的相片，向楚离悠悠地解释着：“第一个出事的是林老师，然后是肖颖，接着是………你看，这顺序是不是从左往右。”
　　“而且还是竖着的S型顺序……”楚离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地说，“这怕不是巧合吧……有人在一个个地杀害我们？”
　　曹正义拍拍他的肩，低沉地说：“我们原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上个学期开始，我们就把幸存的同学召集起来，一起调查背后的真相。”
　　“调查出什么了吗？”
　　两人又踌躇了，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少许，文筱婷才鼓起勇气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但我们肯定，这事情绝对不会是人能做到的！”
　　出乎他们的意料，楚离既没有惊恐，也没有不以为然，只是神色出现一丝波动后，继续平静地问：“你们为什么这样觉得？”
　　“五一假的时候，班上人都死了差不多一半了。我们把幸存的人都集中起来。我们紧紧挨在一起，防止凶手再次行凶。但是，有两个人，就按照顺序，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绝对没有眼花，他们确实死于意外。”说着，文筱婷还哽咽起来，“我不想死……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楚离和曹正义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劝说。楚离沉下心来，细细思考一遍刚刚二人说过的话。然后，楚离慢慢结印，使用了在大杂烩世界里学到的望气术。
　　望气术，道家入门者的基础技巧性术法。入门者没有还没有到达感应天地灵气的境界，便可以通过消耗灵力，使用这套术法，从而使其能够感应周围各种气，气的感应强度与精准度视施法者自身修为而定。
　　使用望气术后，楚离立刻感受到一种冷得让人心生恐惧的气息，从自己三人身上散发出来。
　　楚离记得，《道门基础》正文部分有讲，这种气息就是阴气。而上面也说，一个不用天天跟阴物打交道的人，若散发阴气，不是经常身处阴森之地，就是被阴物缠身。
　　不过由于楚离目前修为很低，所以他也无法判断这阴气到底是鬼气、尸气还是其他的什么。
　　楚离再结印，结束望气术。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看了看看着自己的两人，平静地说：“我完全相信你们说的，我们可能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楚离表面上看起来稳如老狗，心里其实慌得一比。
　　他努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对策。
　　也许我们应该搞清楚那个脏东西是怎么盯上我们的？
　　楚离便问：“你们调查那么久，难道只得出这个结论？”
　　曹正义摇摇头，说：“其他的都是一些小消息了，和这些离奇事件没多大关系……”
　　“不不不……”楚离认真地说，“如果真的牵涉到什么超自然的东西，我觉得任何小消息都可能是我们被那东西盯上的理由。”
　　两人点点头，承认楚离说的有道理。
　　“我问一下，陈老师（后来接手楚离他们班的班主任）应该还平安吧？”
　　“嗯，没听说她出了什么事……”文筱婷想了想，继续说，“我们知道你什么意思，应该是我们班在林老师那个时候做了什么事，招惹了什么东西。
　　“我也往这个方向调查过了，最有可能的事情就是那次我们春游，我们班有人进了一座破庙里，把破庙里一些神像弄坏了——但那次1班也有些人弄坏了神像——弄坏的比我们还多，可他们班的人现在也是一个个平平安安的。所以和这件事应该没关系。”
　　“嗯，我刚刚倒是想起一个有可能的事……但和我们班不太挨边……”曹正义思索片刻，慢慢说，“我们班换班主任以后，那块老班牌不是换下来了嘛，我们寝室给收着了——你也在王通床下见过。
　　“后来中考完了，我们回寝室，几个兄弟突发奇想，说是把老班牌——和我们写给未来的自己的一些留言一起，找个地方埋了，等若干年后，大家又相约一起回来，把老班牌挖出来，看看上面的留言。

“现在想来，也许是我们当时埋错了地方吧……”
　　曹正义头低下去，感到很愧疚。不过很快，他又抬起头，激动地说：“可是不对啊——那就只有一棵树和几丛花，没什么坟墓之类的东西啊！”
　　“嗯……你们把班牌埋哪了？”文筱婷问。
　　“就我们学校，男生宿舍楼后面那个小花园里。”
　　“那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楚离点点头，悠悠地说，“有个校领导的孩子和我很熟，他跟我说过，我们学校那地方，原来是一片坟山……当时施工的时候，好多老坟都找不到亲属了，就只能把人坟包推了，在上面盖学校……不过好像又用了什么手段，所以那些个被压在学校下面的，就没有来找校领导麻烦。
　　“或许你们刚好是把班牌埋在人坟里了，睡在里面的那位就照着班牌上的人一个个报复。”
　　

得到资料后，梁潇潇仔仔细细地看完，很久，才难以置信地回复：“你们这个年代的人是怎么想的，怎么搞出这种东西？”
　　“额……有什么问题吗？”
　　“你照过镜子吧？”
　　“照过。”
　　“那你知道，镜子里的像，其实除了折射你的身体形象，还折射了你的灵魂吗？”
　　“所以？”
　　“所以你们这个时代的照相，我想，除了会把你们的形象保留下来，还会把你们的一小部分灵魂复刻在照片上面。用胶卷相机照的，就复刻在胶卷上；用数码相机照的，就复刻在——额，这资料上怎么说的？哦——数字代码上面。
　　“假如按照你所猜想的，你们那张照片被埋在了不知哪位的阴宅里，那么躺在里面的那位就有很大可能顺着相片里复刻的残缺灵魂，找到了这些灵魂的本体，因此你们就出了事。

48，阴差的委托
“他的癌细胞已经完全消失了，这是人类医学史上的奇迹！”
　　中午，楚离父母给楚离送来吃的，也向医生了解楚离的病情，很高兴地得知，再观察几天，如果没什么问题，楚离就可以出院了。
　　但楚离并没有多高兴，他知道，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即使摆脱了癌症，他很快也要死于意外。
　　在吃饭的时候，王秋河给他回了消息，告诉他：
　　“我那位朋友说，根据他目前为止的调查看来，你们这应该是遭遇怨灵攻击了，而且你提供的关于你们班班牌的线索，也给了他很大帮助。他叫我让你留个电话给他，他和你好联系，因为有些东西得亲自和你说一下。他姓范，你叫他范先生就好了。”
　　楚离照做了，不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就打过来。楚离便溜去厕所接听，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喂，请问是楚离小老弟吗？”
　　“嗯对，范先生您好。”
　　“诶，你好你好……秋河老弟已经给我说了，你好像还会点法术？”
　　“啊，只是略懂啦……请问一下您亲自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诶，是这样的，这个事情现在是我和我兄弟在查，但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我们不能在阳间直接露面太久。所以，希望你能帮我们一个忙，一起调查这件事。”
　　楚离听到这话，一下愣住了。
　　似乎担心楚离推脱，范先生又说：“生命安全什么的你倒是不用担心，你既然是那个游戏的玩家，那么在游戏场景以外的世界，没有人能弄死你。”
　　意思现在我还是无敌的？！
　　“好好好……我会帮忙的……”惊愕的楚离点点头，但语气有些弱，“可我这几天要住院啊……”
　　“你在哪个医院？我们马上弄你出来。”
　　“啊啊，什么？”
　　“你在哪个医院嘛？”
　　有些惊呆的楚离，还是弱弱地咬出医院的名字。
　　“好，你应该晚上就可以出院了……对了，你的术法学习有多久了？有没有半年？”
　　“没有……”
　　“你是个入门的？嗯，好吧……那你最好每个晚上都进一趟游戏，多挤些时间修炼——你在游戏里面的修习成果是直接作用于你本人的。好了，记住，不要跟别人说关于我们的事——另外记下这个号码，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等你出院，我们会把已经调查出来的有用情报给你的。”
　　“诶诶，好。”
　　挂掉电话，慢慢走回病房的楚离，脑中有一个大大的疑问。
　　这帮阴差是怎么想的，只是经朋友介绍的人，还是个初中刚毕业的毛孩子，就敢这么信任？
　　兴许人家这么做，也有自己的一些理由，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虽然还是很疑惑，但楚离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算了，不想了——无论这帮阴差是不是单纯委托，这件事情我都得查：不能再死人了！
　　下午，楚离的父母又去工作了。楚离正看着自己的法术教材，突然，电话响起。
　　是文筱婷。
　　接通电话，文筱婷气喘吁吁的声音立刻出来，貌似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楚离，班牌我们挖出来了。”
　　“嗯嗯……很累吗？”
　　“废话，我们刚刚一直在和保安赛跑！”文筱婷的声音带了一丝笑腔，可很快，她的声音又沉下来，严肃地说，“不过你得看一下……我把老班牌现在的样子拍下来了，一会儿我发班群里。”
　　说罢，对方挂断了电话。楚离便点开QQ，打开班群。
　　文筱婷发来图片。楚离点开一看，不由吃惊：已经泛黄的合照上，只有他们三人的头像还清晰——其他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头像无一不是扭曲模糊。
　　再仔细一看，曹正义的头像也有渐渐模糊的势头。
　　这更可以肯定，这件事已经牵涉到某些超自然力量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文筱婷在群里发，“埋班牌那地方我们好好翻过了，并没有什么尸骨或棺椁之类的东西。应该不会是冒犯到谁了。”
　　“是吗？”楚离愣了一下，回复道，“今天辛苦你们了。我马上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好好调查。”
　　“嗯好，下啦～”
　　楚离把手机锁屏，坐在床沿，勾着腰，双腿张开，胳膊肘搭在膝盖上。长叹一口气，耷拉下脑袋。
　　“啊，你可真难找……”
　　范先生的苍老声音忽然从楚离背后传来。楚离诧异地回过头，赫然看见一身黑衣和一身白衣。他再僵硬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眼前两人的形象分明是黑白无常！
　　“不用慌张，我们两兄弟不是来索命的。”黑无常（范无救）开口，发出范先生的嗓音，“我们来帮你解决出院的事情，顺便来看看你。”
　　楚离连忙站起，感受到来自两位的强大威压，不自在地说：“那……那谢谢啦……”
　　“嗯，小友你是色么病？”白无常（谢必安）拖着长舌头，含糊不清地问。
　　“癌症……已经好了……”
　　“哦……看来这回春丹是白带了……”范无救嘀咕一句，转而又说，“那我们马上帮你搞定这事。”
　　两位说着，转身，刚要离开病房。谢必安忽又停下，说：“小友啊，我们觉得，仄个寺情，应该不似冤鬼报复。学校寺有孔僧资气镇着的——簇非那个怨灵zen的有很大的戾气——不san它寺不敢作孽的。”
　　

“哦哦，对了，说到这个……”楚离总算回复了状态，决定向两位说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你们看看这个照片。”
　　楚离将文筱婷发来的照片拿给黑白无常看，并解释着。两位听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末了，谢必安拖着下巴，“嘶”地吸着凉气，脑袋微微仰起，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范无救：“老范，你记不记得，五年前梆曾那个案子？”
　　“嗯嗯，我还有印象——昨天接到小友的情报后，我就觉得这件事和那个案子很像……”
　　范无救停顿一下，又看向楚离，平静地说：
　　“小友，我觉得你们可能是遇上相灵了。”

49，相灵
“什么是……相灵？”
　　“相片会复刻下一个人的部分灵魂。而这些被复印出来的残缺灵魂，大部分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消失，但也有极少数能够诞生自我意识，作为这张相片的灵魂而继续活着——你也可以理解为相片成精——我们称这种灵魂为相灵。
　　“虽然它们的灵魂是相里人的，却有自我意识。这些相灵杂糅的灵魂越多，它们诞生的几率就越小，而其蕴藏的实力也就越强。
　　“就像婴儿恋着母亲，相灵们也依恋相中人的灵魂。它们都希望相中人能珍藏它们、记住它们。当它们认为相中人抛弃了它们，它就会伤心，直至愤怒，做出可怕的事情。
　　“五年前，就在莫城，出了一个案子。一家五口搬到新家后两个月，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场大火，全家被烧死房中。最后，地府的调查结果表明，他们是被一只相灵所杀。而这只相灵的杀人动机，仅仅是因为他们在搬家时，落下了一张全家福在老房子里。”
　　听完范无救的解释，楚离顿悟地点点头：“那我明白了……应该是我们老班牌里有一只相灵，曹正义他们寝室埋掉了老班牌做特殊纪念，却被相灵误认为他们抛弃了它，因此大开杀戒……”
　　“应该寺仄样的。”谢必安抱着手，白色哭丧棒插在手和胸膛之间，“可惜你的情报给的太晚了……所有已故sen（人）员的魂魄不资寺何原因，没有归su（入）地府……我们现在才能确定凶叟寺谁……”
　　“唉——”楚离叹了口气，又问，“怎么干掉相灵？”
　　“是哪张相片诞生的，就烧掉哪张。”范无救停顿一下，又皱起眉头，继续说，“不过，相灵每吞噬一个相片上的人的灵魂，它的能力就会更进一分……所有受害者的灵魂都没有归入地府，恐怕很难能接近它的本体啊……”
　　“那他们俩是怎么把相片挖出来的……”
　　楚离疑惑地思索着，反应过来的他猛然一怔。他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文筱婷，对方一接通，就慌张地询问：“你们把老班牌带走没有？”
　　“没有啊，怎么会……那么磕碜……”
　　“我靠！……快，快回去！赶紧带上老班牌！”楚离急得大喊。
　　“为……”
　　“想活命就赶紧的！”楚离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好好好，我们马上去。”
　　挂掉电话，楚离还是很惶恐，他在病房里不安地徘徊着。大约五个来回后，他急匆匆地兑换出一身大B的衣服，就要换上。
　　既然相灵的本体那么重要，为什么放任他们挖掘呢？答案只能有一个：相灵还抱有希望，认为他们能记得自己，能把自己重新带走。
　　但他们没有。
　　相灵肯定会很伤心的。
　　“你要出去？”
　　“我得去找他们，”楚离脱下上衣的病服，套上T恤，“那只相灵肯定在气头上，他们随时会出事！”
　　“啊，那我们先给你搞定出院的事情。”范无救拍拍楚离的肩，淡定地说，“放心吧，我们还有一个帮手，在早上得知你两个同学去挖相片后，他就去保护他们了。”
　　……
　　“嘿，我们为什么听楚离的？”曹正义看着一脸不爽的文筱婷，问。
　　“我怎么知道，他都快吼出来了！”文筱婷没好气地说，“我看我们要不去拿，他得吃了我们！”
　　“唉，他就是抽风了，别理他。”曹正义也很不高兴，“我们还是走吧，学校里现在肯定还有一帮保安搜捕我们呢……”
　　说话的时候，两人正走在马路边上。突然间，路边一辆车出现失灵状况，向走在靠马路一边的文筱婷直直撞去。
　　文筱婷惊叫一声，连忙闪避，但那辆车似乎定位了她，又是一个扭头，直向她冲去。
　　近在咫尺了！文筱婷绝望地闭上眼，但同时，她感到自己被谁抱住，然后向一个方向平移很远，才跌倒在地。
　　忍痛睁开眼，她看见一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少年正抱着自己躺在地上，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耶，还好救下了……”少年疲倦一笑。
　　文筱婷双颊立刻滚烫起来，她挣了一下，少年也放开。然后，她坐起身，看见刚刚撞向自己的车，已经撞在一百米开外路旁的花坛上，周围的路人都纷纷注视自己与少年。
　　而曹正义——已经跑到她跟前了。
　　文筱婷看向少年，柔柔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看看远方的车辆，又看看少年，不敢相信少年竟然拖着她走了这么远。
　　可少年对她进行什么回应，而是一记鲤鱼打挺站起身，手快速地结出几个动作，嘴上还念着古怪的咒语。不过几秒时间，少年就大喝一声：“退！”同时，竟一掌打向刚刚跑过来的曹正义。
　　“你……”
　　文筱婷还想说什么话，却被击飞后化为一道淡紫色幻影的曹正义噎住了。幻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隐没入空中，消失了。
　　还没等文筱婷反应过来，少年又伸手，从她身后捂住她的眼睛。她惊恐地喊叫几声，接着感觉到少年似乎在自己的脖子一些位置点了几下，自己就感觉喉咙里有一种堵塞感，无法发声了。接下来，她听见少年在念一些奇怪的咒语。少年咒语念毕，也松开她。她立刻红着脸，想跑开，但被少年一下抓住肩膀。
　　

她想呼救，奈何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环视周围的路人，希望他们能帮助自己可令她诧异的是，周围路人们的目光不再投向他们了，而是看向出了车祸的车。
　　“他们在之前五分钟的记忆已经被我消除了。”少年冲她微微一笑，“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罢，少年又飞快在她脖子上点了几下。文筱婷感觉堵塞感消失了，却也不喊叫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少年：“你是谁？”
　　“我的名字，叫王秋河。”少年礼貌一笑，“是你的同学楚离的朋友。你知道他在哪个医院吗？我早上来得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去看他呢。”
　　

50，一些杂事
“你认识他？”
　　“嗯嗯，具体怎么认识的不方便跟你说……带我去就行了。”
　　文筱婷略有戒备地看着王秋河。她想了想，还是选择信任他，说：“离这也不远……我们走路去吧——我带你。”
　　文筱婷的声音很柔弱，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身旁王秋河的侧影。
　　虽然他看起来脏兮兮的，可是仔细看，还是有几分帅气嘛……
　　王秋河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转过脸来，向她温柔一笑。文筱婷的脸又红了，立刻别开视线，眼珠子无所适从地四处张望，想找个东西盯着看，避免尴尬。
　　也就这个时候，王秋河手机铃声响了：
　　“阿珍爱上了阿强，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
　　“喂，八爷，什么事？……啊，什么？楚离那小子要过来！嗯嗯，没事，我们已经在路上了——放心吧，他同学我保着呢。
　　“什么，怕我一个人保两个保不来？哎哟，我跟你说，他只有一个同学活着了，另一个是相灵的像身——这奇葩玩意儿藏得还挺深了，不是它向这个妹子下手时，暴露了气息，我都不会看出来。”
　　“嗯嗯嗯，好嘞，我们就快来了。”
　　挂掉电话，王秋河盯着手机屏幕，长舒一口气。然后，他把手机揣回腰包，扭头看向似乎心事重重的文筱婷。文筱婷察觉到了，也扭过头来，略有鄂意，这种微微惊懵的神情，让本就在初中时代就有校花之喻的她，更添几分佳人俏丽。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王秋河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融化了。
　　天上忽然阴云密布，感受到一丝冰凉，王秋河抬起头，下意识地伸出手心，两滴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他手上，不过数秒，雨水便是密密麻麻的了——一场倾盆大雨猝然而至。
　　“啊，shi……”
　　王秋河弯下腰，抬手遮住头，焦急地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文筱婷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把伞，撑开，一步跨到王秋河身边，遮蔽了王秋河与她头顶上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
　　“我们走吧。”
　　她红着脸，温和地说。
　　王秋河怔怔地看着她，呆呆地红着脸与她对视着，静伫良久，才用蚊子一般大小的声音：
　　“谢谢。”
　　雨势更大了，人行道上开起一朵朵伞花：清晰于眼前，又朦胧于远方。行人们互相走过彼此的片刻人生，匆匆而去，留下的只是从伞上滑落的点点水花。
　　两人以近乎依偎的姿势，共打一把小伞，向着医院的方向，慢慢隐入迷蒙烟雨。
　　路旁的广播，静静地唱起了歌：
　　“没有一点点防备，
　　也没有一丝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
　　——在我的世界里，
　　带给我惊喜。
　　情不自已……”
　　……
　　听到说自己只有一个同学活着后，楚离怅惘地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被关在重症监护室的日子里，他一直奢望有朝一日自己能与亲朋好友重新见面。见到亲生父母那一刻，楚离是万分激动。
　　可当他得知昔日同窗三年的同学竟已一个个逝去，那种物是人非的悲戚感油然而生。
　　刚刚得知自己其实只有一名故交依在，一直哀伤的他，不由鼻头一酸。
　　但他不能哭。
　　他要为他们报仇。
　　而此时，黑白无常用影响心智的手法，搞定了楚离的出院事宜（但还是需要楚离的父母来接他），正坐在床上玩手机。
　　消磨时间只是表象，其实更主要的，他们是不敢看楚离落寞的身影。
　　每一次有相灵出手，如果没有知晓有关照片的事，阴差们是根本抓不住头绪的。所以每次关于相灵的案子，他们都会调查很久。当案子告破时，却已经死了很多人。
　　娄城这桩相灵案子，他俩觉得，自己愧对这些横死的青年。
　　情绪是能感染环境的，楚离觉得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怕自己真的哭出来，便问：
　　“雨那么大，他俩没问题吧？”
　　“放心啦，就算被雨卡在半路遭遇袭击，我们那位朋友也寺可以应付的。”
　　“二位，我想请问一下，你们那位朋友也是阴差吗？”
　　“当然是——诶，老谢，你后面有人——而且你还——老谢，我这有8倍镜——你还认识。”
　　“我认识？”楚离想了想，恍然大悟，“王秋河？！”
　　“诶，没错，就寺他。本来他寺不来的调ca（查）的，但寺，听缩仄个寺情和相灵有关后，他就来了。”
　　“额……为什么？”
　　范无救放下手机，神情凝重地看着楚离：“你知道王秋河为什么进了游戏吗？就是因为相灵。
　　“关于相灵的案子其实很多，五年前的那场只是个典例。王秋河一家的遭遇也可以理解为另一场典例。
　　“由于成为了那个游戏的玩家，王秋河躲过一难——可他其他家人都死了——而且是死在他面前。而他，也正是因为利用系统单刷了那只相灵，才过来当了阴差。”
　　所以王秋河是对相灵有仇恨吗……
　　楚离明白了，点点头。想了想，便发一条消息给王秋河。
　　“你们到哪了？”
　　“嗯，你同学说这里叫啥？哦，中莱广场。”
　　楚离沉默良久，做了决定，便发消息：“秋哥，虽然我们交情不深，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希望你能保护好我那位同学——不能有人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