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能寐。
何故?
可以说出一大堆理由。自欺欺人,牵强。
“谢谢你的礼物。”手机上字符键已在抗议,删了又输,输了又删,最后,还是发送出去。
很讽刺,居然没电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
已过子夜。两个小时前,蔡妍送英兰安全回到住处后,也回去了。所以,空落落的房间,剩她一人。
时间,总是在煎熬中度过。
诚然,今天,喝了酒的女人,特别是后天就要举行婚礼的女人,情绪有些反常。沮丧和烦躁,从某个角落时不时钻出一种叫做不安的业障。
李成真,没有出现在宴席上。
这令她很失落,即使早就知晓。潜意识中,还是存在期翼。
不喜欢自己这样,明明不行,却还是要巴着,分明不能,依然像个贪婪者,即便那不是爱情。
没办法啊,那个人,是李成真。多少年。
她和他,好得像…像什么?
亲兄妹?不是的。英兰摇摇头。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恋人?为什么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会忍不住笑,但脑袋中却有个声音在哀怨。
“不是的。”自言自语。
人与人的关系真奇妙,明明可以选择,却被这样那样的理由拖累,直至湮灭无数种可能。
离天亮还有整整三个小时,英兰心里似乎有一个计算器在“哒哒”地数落分分秒秒。真成了煎熬。
要怎么打发这一万零八百秒的拨动和慌乱?
躺在床上一边辗转一边叨扰一万零八百只山羊的美梦?
还是沿着墙壁来回踱步一千零八十趟?
算了。
不想变成神经衰弱。
也许,该出去走走。
一个大胆的念头伶俐地钻出来,然后,扎进心窝。
这种想法,有多少次,都被扼杀在萌芽,有多少次,她警告自己,放弃再放弃。
多年前,也曾……
同样是半夜三点,同样是天涯沦落。
不同的,当时,拿得起,也放得下的年岁。
如今,雨打落叶,浮沉即定。
去吧。就最后一回。
放肆了,仅这一遭。在成为另一个人的妻子,成为贤妻良母之前。
她是这么想的。
虽然,未必有什么。
也许,他根本不会去。
即使在的,也说不上话。
只,远远地、安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