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巴给爷放干净点！”
答他话的，却是从观众席之间的过道暗处走出的白玉堂。
“原来是这他们惹不起的嚣张小子在你身边，这样我就明白了。”
司诺微笑，从容地收拾自己的魔术道具，提着黑色道具箱，走下舞台面对二人。
“司诺先生，你跟庞氏的交情似乎不浅。他们的竞争对手，都在看过你的表演后被兼并，不知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帮庞氏做到这些？”
“如果我说这纯属巧合，你会信么？”
司诺轻松地笑答。在四周人都已散尽，只余他们三人时，别具意味地看展昭，低声说：
“真遗憾，我本来并不讨厌你的……”
展昭正对他的话感到奇怪，身边的白玉堂突然呻吟一声，捂着头低下身，忙扶住他，急问：
“白玉堂？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看起来疼痛难忍。突然，他袭过来，展昭一惊，本能地挡了几招，但他的速度太快，转眼间就探手到自己外套内，抽出佩枪，指向自己。
展昭退了几步，急忙唤他：
“白玉堂！你清醒点，是我！”
他无动于衷，枪稳稳地对准自己，眼神狠戾。
展昭无望地看他拇指一动，打开了枪的保险，心中震痛……
仅是一个小动作，白玉堂却无法动手指扣下扳机。头又剧痛起来，他一手抚额，持枪的手也开始微抖。只是简单的手指动作，却像是赌上了他全部的意志挣扎……
展昭趁机出手，缴下他手中的枪，扶住他撑不住滑落的身体，焦急地看他：
“白玉堂，你怎么样？”
他无力回答，但眼神已渐清明起来，显然已逐渐主导了自己的意识……
“你对他做了什么？！”
展昭怒问那始终平静看着这一切的人。如果再说不是他做的手脚，他又怎会对这突发的诡异状况如此镇定？！
“真是可惜，本来以为一定能得手的，这样就不必费神满足你的好奇心了。不过，事到如今，与你坦诚相见，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该说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我和你一样，都是人们眼中的异己份子吧。”
“什么……你知道我的能力？”
“从第一次无法‘看’到你的心，我就猜到了，结合别人对你的议论和你的表现，我更能肯定，我们是同类。可惜你太死脑筋，明明超于常人，却为何要被普通人束缚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不如好好利用这天赋，为自己谋求更多的东西。”
“就是说，我们都无法对彼此运用能力吗？但你的异能好像并不止这样……”
“我说过，我的秘密只比你多一点。我与你不同的是，除了能感应人们的思想，还能把自己的意识植入其中，除非，那人有着与我的意识相反的强大意念。对你身边这人来说，也就是‘保护你’的信念。”
展昭闻言心里震动。白玉堂恢复过来，听着他们的对话，仍困惑不解：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故弄玄虚的……”
他问展昭，司诺却饶有兴味地笑起来：
“原来你一直都在欺骗他，他为你付出这么多，这样对他可真不公平。总之，即使你知道了我的能力，也不能证明那些事是我做的。我晚上还有演出，就不奉陪二位了。”
司诺对他们摆摆手，翩翩离场了。展昭望着他的背影，尽管不甘，但毫无办法……
“展昭，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展昭听旁边人郑重问。转头看到他毫无保留直视自己的坦荡的双眼，想到司诺说的“对他不公平”的话，知道自己再无法再对他说谎，也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和他是同类，都有‘读取’他人思想的异能，之前和你经历的那些事，并不是什么准确的直觉，而是因为我能看透人心。”
白玉堂难以置信地定定看他，不禁心想：
……那我的想法也……
“没错，我都知道。”
当震惊地听到那人回答了自己没说出口的话，一切都毋庸置疑了。
他窥视到自己最隐秘的心里，对自己说谎，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为他惶恐，为他心疼，为他快乐……
这种伤害要怎么言喻。白玉堂挥拳打在他脸上，才发现痛的是自己的心。
令白玉堂绝望的是，即使被这人深深地伤害，心还是顾自地为他或疼或悲，好像已经下定决心叛逃自己。只得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
展昭手背捂着被打伤的嘴角。以为已经习惯了别人这样离自己而去，却不料痛得完全脱离自己的控制……
他努力告诉自己：
没关系，不过是南柯一梦，现在醒了……

　　十四、长夜
不过是同样的事情，又一次重演。展昭很奇怪，为什么这次会令以往自己能够忽略的一些事实，那么清晰。
比如一直隐隐作痛的嘴角；比如回到家后，忽然觉得空旷无比的地方；比如重又沉寂下来的心，不会再因为一个人而怒而笑……
然后，突然惊觉，原来自己曾是这么寂寞吗？
比起自作自受的被打的痛，令展昭难以面对的，是那人看自己的受伤的眼神。在这个已经习惯了虚伪的世界里，那里外如一纯粹的人，给了自己如镜面般通透的心灵，打碎它的是自己。
那一拳，实在是太过手下留情了……
展昭握拳，让手心的刺痛镇静自己的心绪。路还要走下去，即使是一个人，也要完成它。
现在案子的关键已清晰，却无法起诉司诺。因为他的异能，不会留下普通的司法证据，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执行庞氏的非法吞并计划？！
此时，了解真相且能够阻止他的，只有自己。展昭决定，即使不能借助法律手段，也必须惩治他！
司诺从容地完成了又一场表演。对他来说，这世界就如舞台上的奇幻世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或炫丽，或浪漫……他能让情形按照自己的意志发展，有力量的人，本就该控制这世界。
最近唯一超出他把握的，就是遇到了“同类”。本来以为这是能令自己力量增倍的机会，但越了解那个人，就越明白他走在跟自己相反的道路上，不知回头。
然而，同类总是相吸的。司诺并不着急，等那个人失去了一切后，他就会明白，自己对他而言的珍贵。
司诺看看自己的演出安排表，这两天刚好空闲了下来，也许正是时候，把姓陈的产业彻底接管下来了。
他对镜整理自己优雅的衣着，看到如常完美状态的自己，才满意地出发。

　　每一次“演出”，都要极致优美不是？
司诺到了陈家公馆门前，用边上对讲机跟里面人对话，报上自己的姓名。被管家以没有预约为由拒之门外后，司诺并不着恼，告诉管家只要出来将自己带的东西转交给主人就好。
管家来到他面前，隔着铁门看到他两手空空，不满地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诺不答只似提醒：
“我的确有预约过，你忘记了。”
那管家定定看他，一会儿后，忽然转变了态度，抱歉地说：
“真对不起！你请进来。”
管家打开门，将司诺如贵客迎进院子，又领他去见房主。
陈先生见他竟能顺利进来，惊讶地刚要质问管家这是怎么回事，但听司诺的声音如梦似幻：
“陈先生，真遗憾，你苦心经营的产业，撑不过今晚了。”
陈先生震惊地浑身僵住，言语不能。司诺对他微笑点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决定产业命脉的文件在楼上，对吗？”
司诺踱步上楼，熟门熟路地进入一个房间，径直走向一面墙挂着的某个装饰品。取下它，便露出了嵌在墙内的小容积保险柜。
他回想刚才在陈先生的思想里，“读”到的密码，轻松打开了保险柜。刚要伸手去取文件，就意外地听到制止声:
“停手。”
回头见是那一直学不乖的“同类”，正举枪瞄准自己。只是淡笑着对他说：
“检察官先生，我是受邀进来的，你可是非法闯入者，职位可是又要不保了。你还没学到教训吗？”
“我无所谓。倒是你该先担心自己，现在关上保险柜，跟我出去。”
展昭向门口处示意，催促他照做，司诺却无视枪口的威胁，与展昭继续对话：
“我倒疏忽了，我身边的人都无法对你说谎，你追踪到我不难。真可惜，你把这宝贵的能力，用到了不值得的地方……”
“别废话了，跟我出去，马上！”
展昭打开枪的保险，警告他。
司诺如正在舞台上，风度翩翩又游刃有余地表演。给他一个神秘的微笑，抬手向着敞开的窗户。
陈公馆旁侧，是他新建而未完工的楼，虽不太高，但四周皆围有密立着尖细钢管的防护网，若人从楼上落下，定会被其穿透身体而亡！
“陈先生认为他辛苦经营的产业，就此终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展昭经他提醒，突然想到，刚才司诺对陈先生下的心理暗示，是要制造陈先生绝望自杀的事件！
展昭顾不得再跟他纠缠，急忙朝那栋楼跑去。司诺看着对方很快消失的背影，不由笑出来：还真是容易掌握的可爱的人。

展昭迅速到了楼顶，果然看到人正站在天台边缘！不敢贸然靠近，只能大声震动他的心神：
“陈先生，你理智些！事情没那么糟，不要被人误导了！”
陈先生木然地转过身来。展昭“读”到他的内心，并非没有挣扎，本能的求生欲令司诺对他的思想植入不深。
展昭一边对他说劝慰的话，唤起他的正面思维，一边慢慢朝他走去，只待时机把他拉住。
谁料当终于接近他，抓住他手臂时，他的思想突然极端起来，使尽力气反抗自己，朝楼下跃去！
展昭随他跳下，在落了约一层楼的位置抓住他腕，同时另一手攀住了窗棂，止住了二人的坠势。破损的玻璃留下的残片穿过手心，凸出在手背上。手臂很快被染红……
情况岌岌可危，正苦撑间，忽被人有力地抓住手臂，让自己借力支撑。那人并不温柔的话，却给了自己生的力量:
“你这hun蛋！给爷争气点！带下面那chun货一起上来！”
展昭在他帮助下，脚踏墙面，极其困难，但最终成功地把人带入楼内。陈先生已昏厥，司诺对他的影响，也告终了。
还未缓过劲来，就被旁边人拉过手去，用他洁白的手帕给自己扎紧伤口。虽然动作里，仍透着些“恶狠狠”的意味，但他的心里，却说着截然相反的关心的话……
……竟然伤成这样，白爷要宰了司诺那za种！……
“司诺因他的异能，不会留下常规的证据，要想将他绳之以法，恐怕难以实现。”
那人听自己接下他心里的话，顿时定住。似是才又想起自己不被原谅的能力，神情复杂地瞪自己，没有说话，继而甩手离去。
展昭心中刺痛，但也只有快速收拾了心情，处理善后。
走出陈公馆时，已是将近车站的末班车时间。一路走过去，赶不赶得上，也未知……
没料到很快就来了一辆车，停在自己身边。车窗降下来，驾驶位的人只冰冷地说两字：
“上车。”
“不必了，很快就能到车站……”
他听了，转过脸去，没有别的话，却也不开车走。弄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听听”他的心声……
……白爷姿态已经够难看了！这家伙到底还要怎样？！……
虽然无比尴尬，但展昭知道，此时只能顺他的意。
上了车后，两人各看一方，没有话语，但都不禁希望：
如果这一段路，不会结束，就好了……

十五、缘
　　虽然陈先生平安无事，但企业的经营权文件，仍被司诺拿走了。第二天在商界公布出来，上面竟有陈先生同意交付产业的签名！当事人对此毫无印象，要不是听家里的人说，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莫名其妙地自尽。
前一阵的经营重创，导致陈先生无力支撑企业，最终交出产权，然后绝望自杀。这一连串事件，在外界看来，再合理不过。
如果陈先生已死，这里面的蹊跷将无从追究。展昭知道，现在他即便被自己所救，愿意配合调查，也不能取得有效的证据。
展昭只能安慰他：人还平安，就有希望。事业和案子，都会有重现光明的一天。
　　陈生的事就算过去了，展昭未获行动许可，擅闯名流人士宅邸的事，却没那么容易过去。只是，展昭和公孙策做出反应前，白玉堂已经将全部过失揽了去。他非政府人员，又在商界颇有名气，几位兄长护得紧，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公孙策知道了他俩的事，也曾奇怪地问展昭：
　　“你们这到底算是敌还是友啊？他恶劣到动手打你，你出了事，又第一时间赶到……”
　　展昭只有苦笑，答不出来。他也不明白两人的关系，如果那人厌恶自己，又何必总有温柔的举动，让自己第一次无法放弃被接纳的期待……
　　现在还幸存的，就只有沈家了。沈生那被白玉堂称为“娇生惯养的贵公子”的人，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重压。
　　展昭打算去当面警告他提防司诺。自己也只能暗地里帮助他度过难关了……
　　站在沈先生的俱乐部前，展昭已经料想到自己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将受到怎样的待遇。这倒事小，但却关系到能否劝得当事人听从自己的话。刚要走进俱乐部，就被一人拉住了臂：
　　“你这笨蛋找骂啊？！那纨绔子弟怎么可能听你的！他跟司诺的交情，可比跟你这不受欢迎的检察官要好得多！”
展昭转身，看又是白玉堂。此时也顾不得别的，蹙眉问他：
“那怎么办？必须得让他有所防备……”
　　白玉堂咬牙，恨自己为什么就是无法扔下他不管。负气甩开他手，自己先走进去：
“你跟我来！”
　　白玉堂带他一路来到沈先生面前，没人敢阻拦。沈先生见到白玉堂，颇开心地迎道：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废话我就不说了。陈先生的事你也知道了吧？是他挽救了陈先生的性命。你如果不想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就给我听清楚他说的话，好好记在心里！”
沈先生被白玉堂的郑重慑住，愣神只知看向一边展昭。展昭立即抓住机会告诉他：
　　“经调查，这些事情都与你的魔术师朋友——司诺有关。他有非同寻常的手段，令人如被催眠，做出自己意愿以外的事。还请沈先生尽量减少与他来往，提防他在你的公司里出现。”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起诉他？”
沈先生显然不太信任展昭。
“虽然我还没有确实的证据，但事关你的事业前途，还请沈先生务必小心！”
　　“照他说的做。如果你还想保住沈家的产业！”
沈先生又待再说什么，但被白玉堂厉声打断，只得噤声……
　　从俱乐部出来后，白玉堂不发一言，顾自朝他自己的车走去。展昭犹豫少时，还是上前叫住他：
　　“等一下，白玉堂，我……”
“你不要误会了，白爷只是不喜欢做事半途而废。那操纵人心的**，白爷也想抓住他，跟你这个人没有关系！”
　　展昭定立原地，无法再走近他，看着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后，终是停下来背对自己，略缓了语气补一句：
“以后有什么消息，通知我。”

　　夜里，司诺来到沈氏大厦楼下。虽然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只有保安还在尽忠职守地守卫，但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关系。
反正他要做的事，不需要被人知道。只要走到门前，所有保安也会打开大门迎接自己。
唯一令司诺没想到的是，这时竟有人叫住他：
“司诺先生，这个时候，你是要来拜访谁？”
司诺回头，看到那总在关键时刻，阻扰自己计划的人。无奈笑道：
“你还真是不放弃。得不到上级支持，还想自己跟我斗吗？所有人都离你而去了，你还没有学乖？我们是‘同类’，就应该在一起才对。”
“我才要劝司诺先生，不要执迷不悟。总有一天，你会自食其果的！”
“呵……你还真敢说，别忘了我的能力，终究胜你一筹。”
司诺笑着说，这时，展昭眼见从楼内出来几个配枪安保人员，举枪围困自己。只要周围有人，就能为他所用，真是防不胜防。不过……
“谁又离他而去了？先别急着攀交情！”
白玉堂出现在司诺身后，边枪指对方，边走向展昭，最后停在他身边。司诺知道，如果真打起来，凭他二人联手的实力，先丧命的会是自己。
自己的同类是个司法人员，认同法律的约束，不会轻易对自己下杀手，但这个白玉堂，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司诺笑笑，爽快认输：
“原来你还在呢，白先生，这倒出乎我的意料。你算是在他身边，待的时间最长的普通人了。不过，总会有时限的。我就耐心再等等吧。看来，今晚你们是不会让我进去了，我只能先告辞了。”

　　司诺对二人点头致意，潇洒离开。白玉堂目光如箭，钉在他的身影上，咬牙心中不甘：他是白爷的，才不会交给任何人！
那些保安清醒过来，莫名其妙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看到白玉堂两人，警惕地询问了几句。白玉堂应付完保安，正要与展昭一同回去，转身却看到他一手正捂着脸，看向旁边。
尽管遮住了大半张脸，仍能从他指间，掩不住的地方，看到他脸颊浮现的淡淡红晕，无法否认……
白玉堂愣了一下，稍想便反应过来，他该是知道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原来他并非自己想象的，只是冷眼旁观自己的心，也会被自己的点滴思绪，牵动得这样无措……
心里的话又不假思索冒出来：
……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这时那人明显一僵，窘迫极了，再待不下去。他不看自己，故作镇定说了句：
“我先去拿车……”
然后快步似逃般走开。白玉堂看着他的背影，一会儿后，忍不住笑出声。
忽然想起，自己在与他相处期间，没遮没拦的想法可是不少，按他这青涩的反应，实在值得同情！想深一层，他也从未用这特殊能力来谋私利，而是尽可能帮助别人。知道自己的想法，也只是更好地协助和照顾自己……
白玉堂也莫名脸热，心脏鼓动起来。明明那人的异能，深深地伤害了自己的自尊心，但还是无可救药地，因为察觉了他无意间给自己的回应，而甜蜜快乐……
　　

　　如今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司诺购进了一批违禁药品，只囤积在某处而没有其它动作。究竟他在打着什么算盘，展昭也不得其解。
这天晚上，沈家的私人码头上还在忙碌。守门员见几辆货车在大门外停下，上前询问来意。打头的车上，那相貌斯文的青年司机，带着笑意，答他：
“这是今晚要跟船运走的一批货，你忘记了？”
那守卫木然了一会儿，忽而恍然大悟：
“对、对！你们开进来吧！”
司诺满意道：
“谢了！请你再通知这里的管理者出来见我。”
司诺将领车队开进码头，停在一处，下车悠然地等着管理员到来。
不久后，走来一人，见了司诺，警惕问道：
“就是你要见我？我不认识你，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稍安勿躁，我的目的不是伤害你，只想请你帮个小忙……”
　　

司诺深黑的眼睛，直视他的双目，镇定他的情绪。那人被他慑住，收了声定立。
司诺勾起微笑，嘲讽人心真是个漏洞百出的软弱东西。
那人接到指令，走开去执行。司诺则踱到办公室等待。
即使掌握了世界上最神秘的“魔术“，没有人分享，也难免寂寞。他不禁又想到自己唯一的同类。如果他不是那么倔强，执着于无谓的信念，他们两人，都不会孤独的。
司诺没想到，刚“惦念”的人，马上就见了面。在办公室无聊地待了片刻后，就有人不请自到了。
“检察官先生，你是有多想念我？到哪儿你都要跟着。”
司诺看到他，其实有点欣喜。
“跟着你也是迫不得已，谁叫你如此执迷不悟！让管理人下令停止装那些药品。”
展昭举枪威慑他。至此展昭才知道，他是要将违禁药掺入沈家的商品运输中，制造沈先生利用家族企业的掩护，从事非法生意的假象。
他让管理者命令工人们装药，再匿名举报，到时候，物证确凿，人证也够多。事后他再添些其它手段，令沈家人有一场牢狱之灾，产业永无翻身之日，并不难。
“你在说什么梦话？我不会自毁计划，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报警了，你又能怎么办？”

　司诺施施然对他笑道。
“你以为我真不敢对你开枪？你替庞氏做的那些事，足够被判重刑了。”
“你不是‘不敢’，是不会的。你要是个不顾法理用私刑的人，就不会被我逼到此了……”
司诺不在乎地抬手拨开他的枪口，走近他，继续说：
“普通人总是无法理解我们这种异类的，你又何必去为他们着想？如果好好利用我们的能力，就能使这世界只为我们而运转，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我不想要这个世界，只想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这种能力对他们不公平，被另眼看待也是正常的。
你无原则地使用异能，为庞氏执行不公正的吞并计划，侵扰社会公平，虽然能力强大，但终是人们的敌人。”
“那又如何！不与他们为敌，像你一样，默默地守护他们，就能得到他们的谅解吗？！
这世界本就不公平，只要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就行了，因为根本没人会真心在乎我们！”
展昭见他眸中狠厉暴涨，知他恐难悔改。最后问他：
“……所以，你是下决心毁了沈家，不会收手了？”
“没错，多谢你仁至义尽的劝导！”
展昭别有深意味地看他，须臾后，应了声：
“那好。”
通过暗装在衣领内侧的窃听器，对外面的人说：
“白玉堂，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不一会儿，有人开门进来，是目瞪口呆的沈先生。司诺见了他，震惊定立。白玉堂正抱臂倚在着门侧，对司诺冷笑：
“真是精彩的演讲。”
司诺才明白，自己被他们给设计了！为了让自己在沈生的面前，无所遁形。

司诺终难再保持平静，强捺愤怒，给展昭最后的话：
“你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他们利用你的能力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却连接纳你都不能！下次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司诺说完，要走出门，却被白玉堂抬臂拦住：
“你想就这样走？！”
“让开！就算你们知道了真相，也抓不住我的证据，不是吗？！”
司诺粗暴地格开白玉堂手臂，径直离去。
白玉堂虽百般不甘，但正如他所说，没有确实的司法证据，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沈先生，你已知道了真相。虽然我还不能逮捕他，但可以助你制定针对他能力的防范措施。
现在，请你先让工人们停止装货吧……”
展昭边说，边朝沈生走去。但对方这时，似突然从刚才噩梦般的事中惊醒过来，退后两步，指着展昭喊：
“你……你别靠近我！他刚才不是说你是他的同类吗？！你跟他一样，都是怪物！……”
展昭无话可说。他旁边的白玉堂已然怒道：
“你胡说什么！要不是他，你们沈家早保不住了！你眼瞎心盲，分不出是非吗？！”
“可是……他也会侵入人心，你不觉得可怕吗？！不管他做什么，异类就是异类！……”
“**！……”
白玉堂揪起沈生衣领，拳头已举起来。展昭忙抓住他手腕，硬是阻了他动作，把他拉走……
两人到了楼外，白玉堂用力甩开他手，仍忿忿难平：
“为什么让人那样说你？！你滥好人也有个限度！对那种欠揍的家伙……”
“你冷静点。对我来说，有你的理解，就够了……”
展昭一心只想平息他的情绪，不觉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两人都惊住了。展昭也不知心脏为何会狂跳得像害了绝症，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立刻蒸发在空气里，不要面对这人，但现在，也只得努力找回舌头的知觉，吐出几个字：
“对……对不起……”
刚要转身离去，就又被拉回了。
展昭与他四目相接，看到对方深深印着自己身影的眼眸中，是如初见般毫无杂质的诚挚，明明白白传递出融化人心的温柔……
“听”到他一如既往，表里一致的心声：
……可恶，我果然还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