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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地善人 吉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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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一整片的樱花树,一团一团粉色的樱花挂满枝头。
樱花树下,伫立着一个少年,一个穿着国中制服,十四岁的少年。少年拥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清澈得仿佛雪山上融化的清流,从不曾被尘世污染。
少年朝这边微笑,眼睛微微眯起,唇角轻轻上扬。淡淡的微笑,却连满树樱花也黯然失色,绚烂的微笑。
风,扬起少年的发捎,樱花的花瓣也随风飘落,先只是一片两片,然后纷纷扬扬。
少年的身影终于在纷飞的落瑛中消失不见了。
吉...川...
菊地醒来的时候,面前的电脑显示器依然不停歇的工作着,停留在最后一格的光标依然一闪一闪,仿佛恒古至今它就一直在那里闪烁不停。
怎么会突然就睡着了呢?
点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再缓缓的吐出烟圈,看那些烟圈在黑暗中袅袅上升,扩散,最后消失不见。
也许这些烟圈是暗夜的精灵。
头脑里莫名就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轻笑出声,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再深吸几口烟,烟的刺鼻的味道在空旷的房间中满溢,也许这样的味道正好能够让头脑更加清醒吧。强打精神,准备再次投入工作,可是看到那停留在最后一格闪烁不停的光标,却突然头脑一片空白,平时一直享受其中的工作,此刻却不知如何下手。
眼前再次浮现的,是刚才的梦境,那棵樱花树,那个少年。
我想见你呢,吉川。
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有一些沙哑。
但是,如果我见到你......
飞机上。这是一架由美国纽约飞往日本东京的航班。
靠窗坐的菊地,看着窗外的浮云,再次陷入了沉思,只是,这样的沉思很快被身边的女孩打断。那是一个拥有清澈双眸的女孩,清澈到就像那个梦境中的他。
“呐,阿善,在想什么呢?”眨眨清澈的大眼睛,那个女孩问。
“没什么。”回答者语气中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
“是吗。”女孩低垂眼睑,清澈的大眼睛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落寞,“呐,阿善,你都好久没回日本了吧,我好开心你这次回来可以带我一起。”
“那是因为,这次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父母认识,水晶。”菊地直视那双清澈的双眸,或者说,直视那双跟他神似的清澈双眸。
“真的吗?我...我真的...真的...”被叫做水晶的女孩红着脸,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当然是真的。我们也交往这么久了,我想也是时候想想将来的事了。”轻轻将女孩拥入怀里,抚上那一头秀发。那双女孩看不见的双眸里,却是跟温柔的语句不相符的忧郁。
“两位需要点什么吗?”空中小姐的声音不和适宜的打断女孩的甜蜜。女孩害羞的坐正身子,羞红了双颊说不出话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有这一期的《游戏天下》吗?”菊地适时的打破这种尴尬。
“是的。请您稍等。”随着空中小姐的离去,女孩终于恢复了正常。
“阿善,你不是不爱玩游戏的吗,怎么会这么爱看游戏的杂志啊?”女孩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家里的各种游戏杂志也会每期必买,为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已。”语气忽又变回最初的漠然。
杂志很快就被空中小姐送过来了。
杂志的封面是一张大大的笑脸,这张笑脸跟记忆中的笑脸渐渐重叠,只是少了一份青涩,多了一份成熟,唯一不曾改变的,还是那双比无云的天空更加清澈的双眸。
“这不是吉川升吗?GAMEBOY吉川,最年轻的游戏指导,据说只要是他指导的游戏都会大卖特卖红透半边天。”
菊地有些疑惑的看向水晶。
“我无聊的时候也会翻你房间里的游戏杂志,那些杂志里面有很多都有介绍到他,而且我同学里面也有很多都很迷吉川,所以...”水晶有些手足无措,在刚才还跟自己表白过的男人面前提到另一个男人,根据以往的定律,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吗。”可是这个最在意的男人,却依旧只是淡淡的。
也许,古往的定律也有出错的时候吧,水晶这样想,心情也就豁然开朗。
“哇,第一页就是吉川升的专版,恩~~出生于19XX年,今年24岁,那就是跟阿善同年啰,还有还有~~国中毕业于私立东京吉祥学院,我记得阿善也是吉祥学院毕业的吧,那阿善认识吉川升吗?”再次忽闪着大眼睛,期待某人的回答。



IP属地:福建1楼2009-09-15 11:22回复
    “也好啊,阿善决定就好。”
    如果,那个时候的电话铃声没有响起来的话,水晶的幸福会就这样持续下去的吧。可是,在那个时候,菊地的手机就这样不可适宜的响起来了。
    菊地只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然后就径直去了阳台,留下来的他的母亲和他的女朋友,只来得及听到他的第一句对话。
    阳台上有点凉,白天的阳光虽然很和煦,可是到了晚上,依然有点凉凉的。
    手机听筒传来的那个人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听起来也仿佛如月光般幽幽凉凉。
    “怎么了,吉川?”菊地的声音,是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温柔。
    “菊地明天有空吗?”
    “恩?”手不经意的摆弄眼前的一盆兰花,花虽然还没有开,清新的兰花香却早已在空气中弥漫。
    “明天,我想去为鬼冢老师扫墓,但是我一个人的话...菊地,你可以陪我去吗?”
    摆弄兰花的手,仿佛突然间被定了格,就连时间也仿佛被突然凝固。
    “那...还是算了吧,菊地应该和水晶小姐有约会了吧...”
    沉默。
    沉默。
    几声早春的蝉鸣在夜色里,显得清冷而又孤单。
    “你还,喜欢着他吧。”
    “...恩。”
    在心里默默的叹口气。你果然还喜欢着那个人,那个叫鬼冢英吉的男人,那个曾经是我们的老师、任性而又无厘头的男人,即使你再也见不到他,即使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依然还是追寻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影子不放手。
    而我,只要是你要求的东西,从来都不知道如何拒绝。因为我,喜欢你...就算这样的我也只是一个在你背后追寻着你的身影不放手的愚蠢男人。
    “明天,我们一起去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许哭。”
    “...我不哭。”
    挂上电话的时候,清冷的夜色里刮起了晚风,比刚才更冷了,就连星星也躲到厚厚的云层里,看不见了,只留空气中,淡淡的兰花香。
    幸福的期待中带有更多悲哀的兰花香。
    回到屋里的时候,如期而至的是母亲和女朋友疑问的眼神。
    “水晶,台场我们改天再去好吗?”
    女朋友还未答话,母亲就已经先开口,“刚才打电话来的人是谁?”
    “是吉川,吉川升。”菊地懊恼的发现自己突然无法直视那两道犀利的目光。
    “然后呢?”
    “我们先有约了,所以台场的话...”
    “什么叫先有约了?女朋友和朋友,哪一个更重要?!”
    当然是吉川重要,还有谁能比他更重要?但是这句话,菊地只敢在自己心里说说就罢,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逃避,就像当年面对吉川的时候逃到美国去一样。
    “我已经决定了。很晚了,我先睡了。”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房门,一如当年逃去美国前那一晚,将自己深深锁在四角方方的房间里,也把吉川升这个名字,深深锁在了自己的心里。
    只是这次,被隔绝在房门外的,除了他不满的母亲,还有他委屈的女朋友。
    此时,门外的他的母亲,不管有多不满,也不得不安慰起那个委屈的女朋友来。
    “哎,阿善这孩子就是这样任性,水晶你也不用难过...”
    “伯母,您不用担心,我没有...没有在难过...”
    “胡说,看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说不难过。可是,如果是那个吉川升的话,也许...”
    “阿善跟吉川升...”
    “哎呀,阿善啊跟吉川升是国中的同班同学来着。我们家阿善平时为人还算随和,朋友也有一大堆,可是从来没有把那些朋友带回家来玩过,只有这个吉川升,却带回家来玩过好多次,我想啊,也许他真是阿善很重要的朋友吧。呐,水晶,你也不希望看到阿善失去这么重要的朋友吧?”
    含糊的“恩”了一声算是回答,心思却飘回来时的飞机上。
    如果,阿善跟吉川升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那为什么那个时候阿善会说出“不去见他”这样的话呢?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不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好朋友吗?可是为什么?
    还有那个时候,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阿善的眼里,为什么会有那样温柔的目光?甚至已经温柔到,超越了朋友的情感。
    想到这里的时候,水晶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随即又摇摇头,像是想要将这个可笑的想法甩出去。
    


    IP属地:福建3楼2009-09-15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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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1 23:4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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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阿善的女朋友吗?虽然阿善对我时常很冷漠的样子,但是他今天不也温柔的对我表白了吗?
      可是...可是...那个荒唐的想法为什么会挥之不去......
      (三)
      第二天,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好天气,天空很蓝,没有云。
      菊地再见到吉川的时候,是在鬼冢的墓碑前,他就站在它的对面,只是低垂着眼睑,安静的站在那里,脚下的影子,被拉得细细长长。
      安静。太安静。甚至已经可以称之为沉静、寂静,仿佛世间万物都是死的,连空气、连时间也全部都是死的。
      菊地只是轻轻的走过去,轻轻放下手中的白菊花,然后再轻轻的伫立在吉川的身旁,自始至终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鬼冢的墓碑前,他能说什么呢?
      他太了解自己身旁的这个人,了解他的感受,也了解他对他的爱,就因为太了解了,再说什么也只是空泛。
      有风拂过,白菊花的花瓣轻轻摇曳,就像快要化身为蝶,本来蔚蓝无云的天空,也渐渐起了阴霾。
      “鬼冢老师过逝的时候,菊地已经离开日本了吧。”终于打破沉寂的,是吉川,“那,菊地你知道鬼冢老师是怎么过逝的吗?”
      “恩,隐约也知道一些。那时候听神崎说起过。”
      “其实那一天,我把鬼冢老师约出来,是为了向他告白。”淡淡的语气,却掩饰不了更多的忧伤。
      “其实我知道,一直就知道,鬼冢老师根本没可能喜欢上我,他喜欢的是冬月老师,而我只是他的学生,只是学生而已,我一直都知道的。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想跟他说‘我喜欢你’,就算他拒绝也好,就算他讨厌我也好,我就只是想这样跟他说而已,我只是想要让他知道,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一天,他居然会为了救那些小孩子,出了车祸。呐,菊地,他不是不死的吗?以前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吗?可是每次他不都能回来吗?然后很臭屁的说‘我还要做一生的老师,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这种话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只有这次,不管我怎么叫他,怎么叫他,他都不肯再睁开眼睛来看我一眼,呐,菊地,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吉川眼角溢出,顺着脸颊蜿蜒滑下,然后滴落,只留下那长长的,长长的泪痕。
      只有微微的风声做回答。
      下一秒,吉川感觉到自己被拥入某个温暖的怀抱。
      比三月的阳光更温暖的温度,能让人心安的温度。
      然后,他听到三个字,“对不起。”那是三月的清风,能融化冰雪,吹皱一池春水。
      刹那,眼里的泪,决了堤。
      他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明明答应你不哭的。”
      回答他的,只是那坚强有力的双臂将他更深的锁入怀中。
      风,依旧很轻。比风更轻的,是两个人心中的无奈,仿佛无尽的深渊一般绝望的无奈,扩散,延伸,一直到天边。
      风起,风又止。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当墓碑前的白菊花的某一片花瓣接受风的邀请,终于决定离开花蕊随风旅行的时候,吉川被菊地带离了那个地方。
      他们在某班新干线上。吉川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什么地方,他没问。只是这样乘着风一直旅行就好,哪怕是去世界的尽头也没所谓,他想。
      但是新干线不会真的驶到世界的尽头,当吉川看到了窗外的大摩天轮从一个小点,一点一点在眼前渐渐扩大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了。
      踏过彩虹大桥的时候,蓝色的海,从脚下延伸,一直到天边,海风拂上脸颊,湿湿的,凉凉的,好像眼泪的味道。
      吉川咬咬嘴唇,努力忍住想哭的感觉。
      然后,他听见菊地说,“在这里等我,我去买冰淇凌。恩~~我记得以前吉川最喜欢香橙口味的,那我就买这种口味哦~~~然后,一起去坐大摩天轮吧。”
      微微点头算是默许,就算不说话,也换来另一个人真诚的微笑。
      “呐,吉川,我啊,在不开心的时候,最喜欢去能看得很远的地方。”
      能看得很远的地方,吗?
      能有多远?
      大摩天轮从地面缓缓升起,地平线从脚下展开,然后延伸。
      


      IP属地:福建4楼2009-09-15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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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意料中的,不再有任何话语,这样的薄纱一但捅破,便什么也不再留下。
        风声,还有风声,可是,连风声也变得沉重。
        他知道她在哭,虽然并没有哭出声音,但是,他知道她在哭。
        叹口气,将她拉入怀中,抚摩她的秀发,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阿善,你知道吗,其实,你是个笨拙的男人呢。”
        “从来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将什么都藏在心里,这样一直一直下去的话,会连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的。”
        “但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阿善。所以我,真的真的好羡慕吉川升,为什么只有他,可以得到阿善你的爱?”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阿善明明不爱玩游戏,却买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游戏杂志,是因为吉川升吧。好不甘心,我离开阿善了之后,阿善会不会也这样记着我一辈子呢?”
        “不要回答我,阿善,什么都不要说,就让我假装阿善会永远永远记住我,这样就好,呐,阿善,这样就好了吧?”
        那一天,是水晶离开菊地的前一天。
        那一天,她哭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太阳终于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一直到月亮爬上了树的梢头,一直到混沌了时间与空间。
        然后菊地再次将自己锁入自己的房间,一如从前,任凭他的母亲在门外如何的敲门,他也一句不应。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他需要重新审视这二十几年的人生。
        是怎么认识吉川的呢?
        与吉川度过了一段怎样的时光呢?
        怎么离开的呢?
        怎样认识了水晶,然后做了自己的女朋友的呢?
        一幕一幕,像电影的慢镜头,又像电影的快镜头,缓慢的而又飞快的,从脑中闪过。
        我这样做,错了吗?
        没有回答。
        如果错了,错在哪里。
        依然没有回答。
        如果这是一种错误,那什么样才是正确的?
        一遍一遍反复的问自己,却永远也不可能会有答案。
        也许,其实是有答案的吧,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深究。
        明明有答案的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答案?
        我这样做,错了吗?
        是错了。
        错在哪里?
        不应该逃避。
        那,怎么才是正确?
        正视自己的心。
        这样不就明白了吗?
        需要的,只不过是正视自己的心。
        只要按照自己最单纯的想法行事就好,哪管那旁边的路人ABC。
        只是这样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突然很想笑,大笑,狂笑,笑那个曾经的自己,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会一直都想不明白呢?
        果然,是个笨拙的男人呢。
        推开房门的时候,阳光依然灿烂。
        微微眯起眼睛,适应太过强烈的阳光。
        只要走出了这个房间,就不会再迷茫,就算那是另一个噩梦也好,已经决定的事,绝对不会再改变。
        “吉川,我爱你。”
        


        IP属地:福建7楼2009-09-15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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