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回复：咦，这里有个坑——雪花残梦（续文）【雪花神剑吧】

第十八章
大方和程帮主不知罗玄写了什么字，但见聂小凤仿佛痴呆了一般，两个孩子又一味哭，实在于心不忍。
“阿弥陀佛！聂施主，罗施主他已经早登极乐了，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
“唉！真是可惜！方丈大师，我们把罗大侠送去上官会馆，好生将他殓了，商量下如何下葬吧。”
大方点点头，二人准备抬起罗玄的尸体。
“别碰他！”聂小凤跪坐罗玄身旁，脸上泪痕未干，冷冷地说。
“聂夫人，你这里孤儿寡母的，恐怕没有能力为罗大侠办理丧葬事宜，不如由我们代劳。罗大侠一生行善积德，侠名远扬，我们一定会将他风光大葬的。”
“你们走吧！”
“阿弥陀佛！聂施主，我们也是好意。”
“我叫你们走！”
“聂夫人……”
“滚！”
大方和程四海面面相觑，叹口气。
“那好吧，聂夫人，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声！”
聂小凤无动于衷。大方二人摇摇头离去。小玄霜一边哭一边拉聂小凤的手臂，
“娘亲！娘亲！霜儿害怕！伯伯这是死了吗？”
聂小凤仍然无动于衷。她握紧掌心里的两个字，突然发狠，双手抓起罗玄的衣领，
“谁跟你约来世！罗玄！谁跟你约来世！你害我两世不够，还要继续？！我告诉你，你休想！你休想！”
无论怎么呐喊摇晃，罗玄毫无反应。小绛雪擦擦眼泪，去劝聂小凤，
“你别这样。”
聂小凤不听，还在摇晃罗玄，
“你不是神医丹士吗？你不是怕死吗？你不是没那么容易死吗？你不是怎么死也死不去吗？你这个大骗子！大混*蛋！”
小绛雪看她情状越发癫狂，突然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娘亲！你别这样，你看看我，看看妹妹！娘亲！你还有我们，求求你，别这样！”
小绛雪第一次喊聂小凤娘亲，聂小凤被她小小身躯温暖着，看着两个可怜的孩子，终于冷静下来。
心窝处有个地方，感觉有些硌着疼。聂小凤突然想起阮晶玉的礼物。她马上把小绛雪抱开来，拿出盒子打开，取出大还丹，二话不说塞进罗玄嘴里。可是罗玄已经不会吞咽了。聂小凤不死心又塞了几次，还是没用。聂小凤走到厨房拿了碗勺，把大还丹压碎加水，用勺子舀了药伸进罗玄的喉咙里，一点一点地灌进去。终于喂进去这颗大还丹。
“娘亲，爹他，还有救吗？”小绛雪小心问道。
“我不知道。”聂小凤忙完，坐着发愣。等了很久，罗玄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聂小凤的心，一点一点地冷却，最后仿佛心都丢了！
直到酉时，天都黑了，小玄霜终于忍不住，
“娘亲，我饿。”
聂小凤拖着步子，去找店小二，她没办法做饭，只能去买吃的。孩子们吃完也累了，很快睡着了。聂小凤抱着双腿守在罗玄尸体旁，脑袋一片空白。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一世，死的是罗玄！她突然有些怨她的娘亲，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真不如不来这一趟！聂小凤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甚至不知道，今后该怎么活。
月光洒了进来，照在罗玄英俊的脸上，根本不似死尸。聂小凤呆呆的看着，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摸。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脸庞，多好看的一张脸，多难忘的一张脸。
等一下！
为什么尸体还没硬？为什么尸体还没冷？
聂小凤腾一声站起来，探呼吸，没有，听心跳，没有，摸脉门，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聂小凤站在原地，脑袋迅速转动。
“我需要一个医者！一个高明的医者！一个能够起死回生的医者！”
可是这个医者上哪里找？普天之下，除了罗玄，还有谁，是个神医？
聂小凤前世今生听过遇过的人，像过江之鲫一样，在她脑海里筛选。
言灵甫！
聂小凤眼睛射出精光。
九宫山寒水潭畔知机子言灵甫，前世他治好了罗玄的腿，今生他救活了吴青峰，若说神医，非他莫属！
更令她振奋的是，九宫山，在鄂州咸宁，距离不算太远，有马车，一日可以抵达。
聂小凤燃起一丝希望，不禁伸手握住罗玄的手，
“罗玄！我知道，你舍不得死，你还没认这两个孩子，你喜欢她们，对吗？你再坚持一下，明日我就带你去找言灵甫，你会活过来的，一定会！”
翌日一早，彻夜未眠的聂小凤雇了马车，退了客栈的房，买下一口棺木，带着两个孩子，备下干粮和水，即刻向九宫山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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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仙，你真的把罗玄打死了？”
“当然。”
“没见到尸体，我不轻信。”
“那就去把尸体找来，也许顺道儿就找到聂小凤了。”
“好。”
“上官天鹏和今日被俘的高手，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鬼仙有所不知，冥嶽练成了迷心丹，我们只需将丹丸喂给他们吃下，他们就会为我们所用。到时候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宝藏地图，统统收归囊下。”
“很好！看来我们一统武林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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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灵甫，你给我出来！”聂小凤马不停蹄，于傍晚时分抵达言灵甫住处。
“哎呀，谁呀，吵死了！”
“言灵甫，快来救人！”
“你是哪个呀？你怎么认识我？你喊救就救啊？看你一个女人，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这么霸道，切！我才不吃你这套！”
“你让我进去再说。”
“喂喂喂，凭什么你说进就进，这里是我家！”
“等你见了他，你一定会救他，快！迟一点都是人命关天！”
聂小凤二话不说硬闯进去。言灵甫一看马车后头是口棺木，火冒三丈。
“你有没有搞错？啊！你把死人棺材往我家里拉？你叫我救一个死人？”
“死没死你看过再说。”
两个小女孩子也从马车的帐篷里伸出头来看着他，
“叔叔，你救救我爹吧。”
言灵甫一看，还有两个女娃娃，也不好意思发火了。
“好了好了，看看就看看。哎呀，真晦气！”
棺材盖子一打开，言灵甫惊呼一声，
“罗大侠！是罗大侠！我的天哪！”
聂小凤站在房门外等候，一颗心七上八下。终于，门开了。
“怎样？有救吗？”
言灵甫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摇头叹气。
“唉，怎么能伤成这样。”
“你就说，能不能救活！”
“怎么讲，这位女侠，罗大侠要不是被你喂了一颗奇效的丹丸，现在已经可以下葬了。但是这颗丹丸也救不了他的命，只是保住了他血脉的流通，因而尸体不僵不冷。待这颗丹丸药效一过，你就节哀顺变吧！”
聂小凤兜头一盆冷水。突然，他抓着言灵甫拎起来，
“你见死不救，我杀了你！”
“哎呀，女侠，看你功夫也不弱，罗大侠伤成怎样，你心里没数吗？我是医者，又不是神仙！你说是不是？罗大侠曾经在我这里找过金蜥蜴，还赠我一本医书，我一向敬仰他，恨不得拜他为师，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师父，我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聂小凤半晌，终于松开手，一脸失望与迷茫。
门外突然有声响。
“恩公！恩公！”
聂小凤一听，是吴青峰的声音，二话不说赶紧拉着两个孩子躲进安放罗玄尸体的房中，吹灭灯。
“你要是告诉他我在你这，我保证你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恩公！别来无恙！”
“鬼不收，你又来了。”
“办事路过，来看看恩公。顺道问下，恩公是否看见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女娃娃，拉着一口棺材？”
原来吴青峰代聂小眉跑这趟，寻找罗玄的尸身。多方打探，才寻到客栈获得这条线索。
“没有！”
“真没有！”
“哎呀你真烦！快走快走！”
“那恩公多保重！”
“哎呀，别一口一个恩公，我说过了，你帮我找到金蜥蜴，就算医药费给够了。”
“呵呵。还是要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真啰嗦，走吧走吧！”
待吴青峰走远，聂小凤走出来。
“原来他是你救的，金蜥蜴，是他找的！难怪！难怪！”
“你认识他？什么难怪？”
“哼！言灵甫啊言灵甫，罗玄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胡说什么！”
“你方才救的人，是冥嶽长老吴青峰，当年他找到金蜥蜴，先提取了毒汁，再把金蜥蜴送你。然后他安排他的女徒弟上哀牢山，给罗玄下了金蜥蜴之毒，害的罗玄远避血池，藏身密洞疗毒。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被冥嶽觊觎血池的秘籍，三番四次派人袭击，现在他们将罗玄打死了，还怕他死不透，连尸身也不放过。你自己说，整件事，是不是因你而起！”
言灵甫听呆了。
“你乱讲！”
“我有必要乱讲？”
“我真的救错了？我真的救了个魔头？我真的间接害死了罗大侠？”言灵甫自言自语半天。突然说道，
“女侠，既然罗大侠这条命，是我害的，我还给他！”
“谁要你还！罗玄难道没教会你，医者珍惜每一个生命。就算是你害的，他若是知晓，也绝不要你以死赎罪！”
“不！我的意思是，罗大侠，还有救！”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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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
“聂夫人，罗大侠已经恢复心跳和呼吸了，但他什么时候能醒，就要看他的造化了。罗大侠既然被冥嶽盯上，我劝聂夫人赶紧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好生照料，以免再落敌手！”
“谢谢你，言医师！”
聂小凤感激万分，正要提出报酬，却见言灵甫轰然倒地。
“你怎么了？！”
“聂女侠，之前我之所以见死不救，确因罗大侠已药石无灵，除非以命换命，让我替他去死，否则阎王的小鬼没法交差！”
“换命？难道……难道……”聂小凤仔细回忆，她似乎在哪本医书上见过。对了，三髓术！”

“髓”，是分布于骨腔内的一种膏样物质，根据髓所分布部位的不同，髓又分三种，即脑髓、脊髓、骨髓，藏于脑颅腔内者称为脑髓；藏于脊髓管内者称为脊髓，脊髓上通脑髓，下贯尾骶；藏于骨腔内的则为骨髓。统称三髓。“ 髓”由先天之精所化生，由后天之精所充养，有充养头脑、滋养骨骼、化生血液之功。而“三髓术”，就是将整个人的精华转移到将死之人身上，重新滋养其头脑骨骼及血液，令死人起死回生！可是丢了这三髓，施救的人，不出一日，必死无疑！
“你竟用了三髓术，你要替罗玄去死！”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其余外伤，我都处理好了，有了三髓，罗大侠才能活过来。聂女侠不必愧疚，我是心甘情愿的。冥嶽这些年作恶多端，伤害无辜性命无数，都怪我虚荣逞强，追逐声名，以治疗重症为傲，以致枉救恶人，毒害武林，我该死！”
“是我话说重了，其实也不能怪你。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不！是我罪有应得！你放心，我造的孽，我自会承担到底。你们启程吧，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去完成。”
“你，你还要做什么？”
“呵呵，你别管我了，总之，我不会坐在这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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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暴露，棺材应该舍弃了，聂小凤把罗玄安置在马车棚内，交待孩子们看好，自己驾车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远，看见一个石碑，上面写着“牛家村”，但是村口道路却被官府做了拦截。聂小凤好奇下车，正巧一名樵夫模样的男子路过。
“你不要命啦？敢进牛家村？这条村发生瘟疫，全村人死剩下一半，另一半全搬走了，村子已经被官府封了，你是外地的吧？千万别进去！”
“哦，多谢这位大哥。”
樵夫走了，聂小凤马上赶车，绕过障碍，取道进村。空无一人的村落，又在深山之中，藏身再好不过。至于瘟疫，聂小凤也是半个医者，她知道瘟疫都是一时的，过了就会没事，她不怕。聂小凤进了村，很快找到一处干净整洁的居所，用艾草仔仔细细地熏过以后，这才安顿下来。
这一路走来，聂小凤颇感安慰。小玄霜未曾吃过这种苦头，难免哭闹不安，小绛雪总是能抚慰陪伴，照顾周全。姐妹俩相亲相爱，聂小凤才能利索行事。接下来唯一的难题，就是罗玄了！
“有我在，你一定能醒过来！”聂小凤无比坚定。
可说倒是轻巧，第一关聂小凤就过得不容易。罗玄每日需要服用多种药汤，这都好办。但为了避免褥疮，必须勤力清洁身体，翻身按摩，才能帮助他快些醒来。聂小凤等孩子们都睡下了，终于打好热水，给罗玄清洁身体。
才褪去衣裳，只见结实宽厚的胸膛，肌骨相称，线条起伏，触感温热，聂小凤猛然想起风雨之夜，她曾手心抚触，温唇相印，美好地拥有过这片激昂的肉体。于是她的脸腾一下，红到了耳根。好不容易控制住害羞，把上半身擦好。下半身，聂小凤实在下不去手。她扔了手巾，站到院子里深呼吸，她需要做些心里建设。
冷静了很久，也说服了自己很久，聂小凤突然想起，罗玄那夜给她上药之时如何坦然告诉她，医者救治病患，与礼制何干？对呀，我现在相当于是个医者，他肯定是个病患，我不照顾他，他落不着好。我这么做是天经地义，行善积德，想这么多没用！
重新打了热水进了屋，聂小凤深呼吸一口气，把裤子褪去，但同时，她闭上了眼睛，拿着手巾的手，慢慢悠悠，试探性地擦拭着。结果很快碰到一个物体，聂小凤一激灵，手巾又扔了，转身喘息，心跳得没有章法。
就是这坏东西，害了我两辈子！
聂小凤又羞又愤地想。
可没有办法，她必须要照顾这坏东西。聂小凤冷静一下，又转过头去，咬咬牙，终于睁开眼睛。她强迫自己不准闭眼睛，强迫自己接受，强迫自己适应。她很争气，她拿着手巾，偏移了眼球，尽量避免直视，很快，她便把他的下半身，擦的干干净净。
“没什么大不了的！”
聂小凤对自己说。直到出了房门她才发现，她的一张脸，滚烫得像火一样，衣服都被汗浸湿透了。
有一就有二，五日过后，聂小凤越来越适应裸体的罗玄。有时候她想，罗玄要是清醒，恐怕真的会当场自尽吧！想到这她又觉得好笑。这个死守礼制的臭男人啊，跟一根大木头有什么区别？
十日过后，罗玄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又过了五日，罗玄恢复了听力和触感。他知道，有人在照顾他，每日都在擦拭按摩他的身体，他觉得很舒适，但他还睁不开眼睛，他很想睁开眼睛，他想看看，是谁待他如此耐烦，又如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