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高将军发问。
“稍等。”聂小凤松开手,突然失神,有一些久远的记忆,若远若近,似有若无,聂小凤拼了命去寻去捕。
…………
“师父,你们可回来啦。”十五岁的聂小凤苦等数日,终于等到师徒二人返回。
“嗯。”罗玄微笑点头,把身上褡裢递给小凤。
“师父辛不辛苦?新茶香的很,我马上去煮。”聂小凤已经拧好了擦脸的手巾,递给罗玄。罗玄素爱洁净,这是习惯。
“好。”罗玄温和笑着。
“小凤啊,你不知道,师父好厉害呢。有一位当官的大爷,得了怪病,去了京城都没治好,正巧路上遇到师父,师父就给治好了呢,大家都说,师父真是神仙呢。”
“天相,不可浮夸。”
“废话,师父一向都这么厉害啦。不过天相,是什么怪病啊?”
“哇,那位大爷发起病来,看见什么东西,都以为那些东西在跟他说话,他也就跟那些东西说话,说着说着,还会骂起来,很吓人呢。”
“这是病吗?师父,这是撞邪吧?要喝符水才行。”聂小凤一派天真,罗玄忍不住笑了。
“小凤,世上没有邪祟,所有的外象都源自内里,只是病症不一,千变万化罢了。”
“那师父,那个人到底什么病啊?”
“是失魂症。脉象来看,左脉弦细,尺沉,右脉滑小,尺沉涩,左关细弦而滑,是痰火入肝,地魂不藏而游魂为变,应投以清火豁痰潜阳镇逆之品,方能痊愈。此症医书并无记载,但肝主藏魂,痰火侵肝,阳升无制,神魂飞越,附物而言。清化痰火,肝阳自平;神魂内藏,幻象顿绝。方书虽未载此病,切脉辨证,可触类而旁通,自然药到病除。”
“这么复杂,反正我也没兴趣,师父,趁热喝茶。”聂小凤一边听,一边煮茶,手脚麻利。
“师父啊,天相还没记清楚,你能不能再说多一次。”
“你好笨啊天相,次次都要师父讲多几遍,师父不会累的吗?我都记住了你还没记住。我去煮饭了,懒得听你蘑菇,你慢慢跟师父学吧。”
“小凤啊,那你是比我聪明嘛。”
“天相,不用着急,我会将脉象仔细说与你听。其实脉象是辩症之基,但除此之外,也要切合病机,轻病用轻药而轻不离题,重病用重药而重不偾事。轻病固然不可用生药,但如病重药轻,则姑息养奸,贻误病机。重病投重剂,也要慎重将事,须知遣有节之师而收制胜之功之妙。总之,贵在胆愈大而心愈细……”
“怎么样?”将军再次发问,打断聂小凤神思。聂小凤回过神来。
“诊好了。老夫人这是失魂症,医书并无记载。”
“既无记载,姑娘如何得知?”
“实不相瞒,我……我见过此症。”
“哦,那请姑娘开方子。”
“对不起,我只能辩症,至于开方,我想我还需要时间,仔细想过。”
“需要多长时间?”
“明天,明天此刻,我再来吧。”
“好。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放心,不是杀人放火,我不会跑。”
“这里是二十两纹银,当做诊费,若是姑娘圣手,家母痊愈,定当遵守榜中承诺,奉上五百两!”
“谢了。我尽管一试。”
聂小凤拿着二十两银子,回到街市,吃起茶来,一边吃一边喟叹。想不到,出来当个普通人,第一顿饭,还得靠罗玄。可惜当年一颗心全在他身上,话没听全,后来他说方子的时候,自己已经忙着给他做饭去了。若不是此症怪异好记,光看脉象,恐怕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次真是运气好。既然罗玄说肝主藏魂,痰火侵肝,只要开祛痰火的方子,应该起效。只是这是头一回做大夫,聂小凤慎之又慎,她之所以提出明日再来,是想开出方子以后先到几家医馆假意请教,让几个大夫瞧瞧方子,确认无误后,再把方子递出去不迟。
傍晚时分,聂小凤回到老妇家中。
“大婶,我回来了。”
“啊妹!你回来太好了。累了吗?顺利吗?”
“今天运气不错。这是五两银子,住在你这里,麻烦你了。”
“哎呀,说得什么客气话。我不要你的银钱。快进去洗把脸,饭快好了。”
“嗯。”
聂小凤照顾好小玄霜睡下,自己擦了把脸,刚走出厅来,一眼看见一个男人。
“是你!”两人再次相遇。
“将军真是可笑,不是说好明天开方子,为什么跟踪我?”
“我并没有跟踪你。”
“哦?”
“啊泰,你怎么来了,啊妹,你们,认识吗?”
“啊妈,我啊姆病了,这位姑娘说会治病,今天刚给诊过。”
“是吗?真是太巧了。”
聂小凤满腹狐疑,一个大将军,怎么跟一个乡下大婶这么熟络?而且他称呼大婶啊妈?
“啊泰,你军务忙,不用总是记挂我。你吃饭了吗?一起吃?”
“不了,啊妈,我今天刚回来,看看你就该回去了。”高泰禾放下礼物和银两,向二人告辞。
“啊泰,我一个孤老婆子,不用给我这么多银钱,我花不了,还招贼。”
“啊妈,我心里有数,银子并不多,免得你总上山下地的劳作。”
“唉,好孩子。”
老妇人送高泰禾出到院子里。
“啊妈,她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怪可怜的,一个人抱着一个小娃娃,举目无亲,没着没落,我看着挺合眼缘,就留下她,当做个伴。”
“哦,原来是这样。啊妈,你要当心些。”
“放心吧,我一个老婆子,她能图我什么呢?倒是你,还不正经成婚吗?依依都去了这么些年了,你还在责怪自己。”
“啊妈,别说这些了。你保重,我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