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咦，这里有个坑——雪花残梦（续文）

鄂州黄袍山，冥嶽总坛。
“峰叔，少林之行，我已经完成我的任务，你答应我的事，应该兑现了。”
“可是，媚娘的遗骸，你并没有接回来！”
“峰叔，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最终的目的，无非是灭了少林而已！”
“我什么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打算放你走。”
“你！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绛雪你不还给我，我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儿也一个多月没见了，峰叔，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你说呢？”吴青峰此行，基本上竹篮打水一场空，心情差到极点。聂小凤瞪着他半晌，突然醒悟，吴青峰是因为觉生，迁怒于她。
“峰叔，这么多年了，你放下吧。娘亲她，对觉生，是至死不渝的！”
“你住口！”
“这是事实！”
“事实是他害死了媚娘，却只知躲在洞里诵经念佛！事实是你背负血海深仇，却一心只想做个普通的妇人！你们都能放下，我不能！我不像你们这般无情无义！”
聂小凤哑了。谁说她放下了，她也一样放不下，所以前世才会极端复仇，至死方休。如今她相当于已经投胎转世了，前世事前世了，今生只能重头。可是，这个问题如今怎么解释，也是解释不通了。
“峰叔，我知道我无论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我只求你，放了我吧！”
“会有那么一天，但肯定不是现在。你再待一段时间吧。千万别觉得自己委屈。小凤，你妹妹她，比你委屈千百倍！”
困在紫府，中间隔着万丈悬崖，身上要穴被制，功夫施展不开，聂小凤逃无可逃，十分懊恼。重活一世，居然任人摆布，脑子都去哪里了！其实是因为她有所顾忌，毕竟绛雪在他们手上，哪里还似前世那般无牵无挂。
“师父，为何不放她离开？”
“眉儿，你不可能永远用她的面孔，等时机成熟，我就会让她站出来公布你们的关系，让大家知道，你才是冥嶽真正的嶽主。”
“我并不想做什么嶽主。”
“眉儿你要明白，我们都没得选。”
“为什么没得选？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住在山上，谁也不用理会。”
“我做不到。你娘亲的仇，我忘不了。”
“又是娘亲，娘亲，她凭什么！她根本不值得，她根本不配……”聂小眉难得七情上面，失了分寸。
“啪！”吴青峰伸手打了聂小眉一个耳光。这是吴青峰第一次打她！聂小眉瞬间恢复理智，面冷如霜。
“她是你娘亲！你姐姐已经这样了，你也如此不孝吗？”
是夜，吴青峰因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挫败，又与聂家姐妹接连冲突，心中难免烦闷难解。尤其聂小凤那句“至死不渝”深深地刺痛了他，吴青峰只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师父！饮多伤身，别喝了。”
“眉儿，来，陪师父喝两杯。”
聂小眉坐下来，发现吴青峰眼神迷离，明显是喝多了。这么久以来，吴青峰第一次喝这么多。
“眉儿，对不起！师父刚才不应该打你。希望你能原谅师父。”
聂小眉摇摇头。习武多年，苦练杀技，身上的伤痛甚过千倍。只是这次，是疼在心上。
“无论师父对眉儿做什么，眉儿都不会记恨师父。”
“好孩子。这些年，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眉儿愿意永远陪着您！”
“傻孩子，你迟早也会有心上人，怎么能陪师父一辈子！你知道吗，曾经我也想过陪她一辈子，即便她生了孩子，我也不会介意，可是她……”
吴青峰说着说着，慢慢趴倒在桌上，闭上眼睛。聂小眉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心中阵阵酸楚与不忿。为什么聂媚娘是她的娘亲？为什么不是她先遇见他？聂媚娘凭什么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为什么自己的敌人竟然是一个永远无法正面较量的死人？
聂小眉愣着坐了好一会儿，一阵寒风吹来，她才想起，应该扶吴青峰躺下，否则容易受凉。
踉踉跄跄，吴青峰任由她扶着，躺倒床上，半醉半醒中，他睁开了眼睛，看着聂小眉。聂小眉看他眼波温柔，不自觉朝他微笑。
“你真美！”
聂小眉愣住了。师父，这是在夸我吗？正暗自欣喜，又听吴青峰说，
“媚娘，我很挂念你！”
聂小眉脸色一变，一转身就要走。
“别走！媚娘！别走，不要离开我！”
吴青峰一双手死死抱着聂小眉的手臂。衣裳单薄，聂小眉被他如此触碰，一颗心跳的没了章法，背着脸挣扎半晌，“他醉了，他认错人了，可是，这也许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终于，聂小眉转过身来，坐在床上，做梦一般，回他一句，
“峰哥，我不走，我爱你！”
“媚娘！”
烛影飘摇两世人，锦衾罗帐一世心！
翌日清晨，聂小眉醒来，看见吴青峰背对着她，坐在桌边。
“昨夜，我是否认错了人？”
“是。”聂小眉语调冷静，有这一夜，她什么都不怕了。
“那你为何不走？”
“因为我爱你！”
“混账！”
“混账我也爱你！”
“我是你师父！”
“我不在乎，你也不必在乎！”
“叫我如何不在乎？”
“你在乎的，只是我娘亲而已！”
“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我会给你时间接受我，一辈子够不够？”
“你！”
吴青峰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更没有想到，聂小眉对他，竟是这样错位的情感。一时之间，他无法接受，他觉得愧对媚娘。但其实这份感情一直是他一厢情愿，他愧对的，唯有他自己而已。
聂小眉没有在意他的沉默，起身穿好衣服，淡定离去，临走又说，
“师父，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你叫我做什么，

“师父，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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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嵩山。
罗玄一行解了少林之困，告别觉生大方，回到嵩山脚下民居。
“阿玄，你的毒清的差不多了，你自己有感觉吗？”
“嗯。已经很久没有毒发了。但是师姐，为什么我的腿还是没有知觉？”
“这点我也没想通。我想，可能是久未活动，有些痹而不通吧。也许某个时刻，加一些外来的刺激，就会突然好了也未必。”
“嗯，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呵呵，你放心，你这腿要是好不了，我们俩死了以后就真的没脸见师父他老人家了。”
罗玄听阮晶玉说得俏皮，难得脸上有些笑容的意味。
“天相的眼睛你治得怎样了？”
“也是需要时日，毕竟中毒太久。不过听他说，已经能看清物品轮廓，不再混沌一片了。”
“那就好。目前我们没什么要紧事需要应对，你又接连受了剑伤，既要疗伤，又要清毒，不如咱们就暂居此处，静观其变吧。”
“也好。对了师姐，我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事有蹊跷。不如我叫天相将小凤下山当日的情形再详细说予你我听听，看看能否找出破绽。”
“好。”
天相应声前来。
“那日我像往常那样，去解开小凤的锁链……她刚取完大还丹，师父就赶来了，之后的事，师父都知道了。”
阮晶玉听了半天，并没听出什么，罗玄朦朦胧胧，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来，沉默半晌，只好叫天相先带着霜儿去休息。
“阿玄，我才知道，你还给小凤上了玄铁重锁。”
罗玄惭愧地低下头，轻声辩解了一句，
“她总是习武乱跑……”
“呵呵，我猜，那夜之后，你定是将她冷落，闭关自省，不闻不问吧？”
罗玄沉默，阮晶玉说的是事实。
“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个样，压力越大越想逃避，尤其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难题，那真是恨不得背上长个壳儿出来，谁也不要见。”
阮晶玉为人妻为人母多年，精伶通透，对男人是再了解不过。罗玄沉默一阵，鼓起勇气又说道，
“也不完全如此。她·……，我不能泥足深陷，自甘堕落。”
阮晶玉听着这半截子话，思索片刻。
“哦，是她一向逼你太紧，你怕你对她态度好一些，她就得寸进尺，让你烦不胜烦，是么？”
罗玄默认。
“阿玄，我要是她，我也毒死你。”阮晶玉笑嘻嘻地，又把这话重说了一遍。罗玄颇感无奈，这个错到底要他死多少回才够？
“阿玄，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男女之情是人之常情，你倒视为洪水猛兽，真是个怪人。”
“我志向独身，自然能避则避。”
“阿玄，我问你，小凤这事，若是重头来过，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不会。毕竟有违道德，于理不容，于礼不合。”
“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
“师姐，若你是我，你怎么办？”
“不知道，我毕竟不是你，这世上没有完全的感同身受。就好像，你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小凤当日的处境和心情。当然，我不是一味同情她，鞭笞你。毕竟她出身邪教，自小耳濡目染，绝非柔善可欺之人。只不过她到底是个女人，被你如此弃之不顾，哀牢山于她，就是一座监牢，她本身并没有罪，怎会甘心受困。你何不放她走？”
“我不放她走，也是怕她步她娘亲的后尘。”
“你就这么肯定，她一定会报仇？”
“现如今不是全部印证了吗？我了解她。”
“阿玄，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她是最后被迫走上复仇的路，而她初时是真的没想过报仇，只是想离开你的束缚，去做一个普通人呢？”
“……”罗玄一时语塞，突然他想起高夫人，像！像极了！
“不可能！”罗玄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是说万一，万一你预判错了呢，你难道不应该放她走吗？”
“就算她不报仇，我也不放。”罗玄坚定的说。
“哦？为什么？”
“她的出身，她的样貌，下了山，遍地都是危机，她已经遇过这种危险了，要不是我来得及时。更何况，我不能让她带走孩子。我只想用一生去守护她们平安，不管用什么方法。”罗玄当初，的确这么想的。而他的守护，在聂小凤看来，就是禁锢与施虐。
阮晶玉突然不说话了，只盯着罗玄看，脸上似笑非笑。心想，阿玄啊阿玄，你真是死撑。一个做事向来有板有眼，有理有据，慈悲温润，如坐春风之人，竟然会做出如此毫无理智甚至狂躁暴虐之事，不是被感情蒙蔽了，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师姐怎么了？”罗玄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罗玄觉得自己找到了一部分答案，但这部分答案让问题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他又想起达摩洞外左肩受的那一剑，以及练武场上右肩受的那一剑，还有，东风草！师姐说，小凤舍不得杀他！当所有的画面重叠比对，罗玄渐渐发觉，师姐说的没有错，只要用心看，两个小凤，看向他的时候，其实有着截然不同的眼神。一个冷酷无情，平静淡漠，一个隐有泪光，欲说还休。显然，后者，就是那个舍不得杀罗玄的聂小凤，而她，才是真正的聂小凤！那么另一个是谁？
罗玄觉得，答案在冥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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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国都城，将军府
“刀副将，若是我没记错，夫人已经离开将军府五十有四天了吧？”
“是的，将军！”
“夫人最后一封平安信笺，从哪个官驿发出？”
“回将军，鄂州通城。”
“这么久了，我该去寻她回来。”
“可是将军，！日前军务会，您不是说元兵已抵巴蜀，恐怕会一路侵袭大理，需严加应对？”
“是。战事一触即发，的确迫在眉睫。但是夫人此行，必定有难，否则绝不会无事不归。我要去寻她。军中事务，你先盯着，我快去快回。”
“是，将军！”
“霜儿！”
“爹爹！爹爹！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小玄霜失了母亲，时不时便要啼哭吵闹。
“霜儿乖！不哭了，爹爹这就动身，咱们去把娘亲找回来，好吗？”
“好！”小玄霜一听，即刻擦了眼泪，搂紧高泰和脖子。一边抽噎一边说，
“我要和爹爹一起去，霜儿要把娘亲找回来，找回来陪着霜儿和爹爹，以后，再也不准娘亲丢下我们，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高泰和哭笑不得，只好怜爱地摸摸她小脸，宠溺地说，
“好。爹爹带你一起去！”

吞楼告知。史谋遁和余罂花棺材板摁不住了，是时候让他们出来透透气。坑姐睡会儿。熬夜伤不起。走过路过留下痕迹，阅读量三万多了，潜水党力量惊人

378如下

通知，本章已写完，白天抽空理顺一下文字就发。本章叫，监狱风云之罗玄在冥嶽的日子

我来了

第十三章
鄂州，应城客栈。
“师姐，你看看这块血池图。”
阮晶玉接过来，放下灯下仔细一看，
“呀！阿玄，怎么会这样？”
“师姐没看错，图，是假的！”
“难道史谋遁骗了我们？”
“不会。师姐，我想，是周总镖头他，骗了整个武林！”
“此话怎讲？”
“周佩这个人，最重信诺，为了一个承诺，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他深知血池图事关重大，若然我没估错，他一定是用了声东击西的方法，转移了大家的视线，为真正的血池图能够物归原主，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拿走了血池图的，另有其人？”
“没错。”
“声东击西可以理解，可他为何要将假图一分为四？岂不是多此一举，伤害更多人命？”
“因为携带真正血池图的人，应该实力较弱，他比强者，更需要时间去完成这个任务。周佩将图一分为四，分散了贪婪者的注意力以及追踪的力量，夺图的难度越大，对那个携带真图的人就越有利。虽然这样安排可能会害死更多人，但他们是死于贪婪，死于心术不正，周总镖头又岂会为他们感到可惜！”
“可是满门都灭了，对照名册，冥嶽只发现四名镖师出逃。镖局里还能有谁，能够避开冥嶽的耳目，携带真正的血池图顺利逃脱呢？”
“这个并不难猜。没有来得及上名册，又能不引起任何人注意，而且实力教弱之人，只能是新进的学徒，一个孩子！”
“孩子？！”
“对！孩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性。”
“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孩子，不是更危险？孩子心性不定，哪里靠得住？”
“师姐都两个孩子了，怎会没有经验？我初遇小凤，她只有十二岁，面对史谋遁一帮武林高手的威逼，非但没有慌张，反而镇定自若，对答如流，视死如归。师姐，不要小看孩子，正因为心思单纯，一旦是他们认定某种东西，他们甚至比成年人更加坚定，更加难以更改。”
“阿玄，你这点倒是说对了，孩子要是执拗起来，真是毁天灭地！”
“周佩一定是了解这个孩子的脾性和品德，才敢兵行险招，将血池图托付。”
“若然真相确如你所言，阿玄，你打算怎么做？”
“找到这个孩子，把真图拿回来。这是师父留下来的东西，不能任其流落江湖。”
“人海茫茫，怎么找？”
“师姐，不用找。”
“不用找？”
“周佩死的时候，并不知道我已经从血池出来了。因此，他一定会交待孩子找到天相，一定会向这个孩子描述天相的样貌特征。孩子身单力薄，离开河阳镖局之后，还要自食其力，你让他满江湖地去找天相，不仅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反而容易暴露身份，命丧敌手。所以，周佩只会叫他，等！”
“等？在哪里等？”
“河阳镖局。”
“镖局不是灭门了吗？”
“是。天相将图交付，没有想到会害死周佩一家，天相一直怀着深深愧疚。他本来想前去吊唁，只是刚好遇到东方镖师和我们，这一路耽搁，拖到现在还没动身。周佩知道，天相善良忠直，一定会前往拜祭他。如此，这个孩子只要守在河阳镖局附近，就有机会发现天相的踪迹，就有机会和天相相认，将真正的血池图，物归原主！”
“万一等不到呢？”
“等不到也没关系，孩子一天天长大，他的实力会慢慢变强，而样貌的巨大改变和身份的长期隐蔽，也更有利于他继续守住这个秘密。”
“天哪！周总镖头真是用心良苦，连四方镖师都蒙在鼓里。”
“四方镖师忠心耿耿，但实力十分有限，夺走他们身上的图块只是时间问题。”
“阿玄，你说的可能性非常大。那我们是要同天相一道，去一趟河阳镖局吗？”
“不，师姐，我们一起去太引人注目，况且你我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我们需要兵分三路。”
“三路？”
“天相去河阳镖局引这个孩子出来，拿回真正的血池图，而师姐，可能要辛苦些，回一趟血池。”
“回血池？回去干什么？”
“将师父储藏的秘籍，搬到他老人家仙逝的那座秘洞里，就是师姐以八卦图开启的那间。搬到哪里，即便有一天，血池的位置暴露，他们也未必能得到师父的心血。”
“可是藏书这么多，那个秘洞并不大。”
“师姐可以挑选，一般的武功秘籍留下也没关系，真正的瑰宝，就放进秘洞里。至于药学医典，对于追名逐利之徒而言，属于废纸一张，送到眼前，他们也是不屑一顾的。师姐藏好以后，就开启血池的御敌机关，即便血池的秘密最终显露，机关也能够阻止不少贪心的人。”
“好，我照办就是。”
“师姐是否还记得，师父有一套神奇的剑法？”
“你是说雪花神剑？”
“对。剑谱就在你找到我时那个洞厅里。洞厅后方石壁上有一处凹陷的方台，上面放着师父的灵蛇剑和雪花神剑剑谱。师姐办完这些事，帮我把剑和剑谱带回来。”
“带回来干什么用呢？”
“对付魔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雪花神剑是师父的顶尖绝技，相信会有发挥它神奇威力的一天！师姐，我已经可以肯定，冥嶽两个聂小凤？”
“两个聂小凤？阿玄，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罗玄目光回避了一下，瘢痕的秘密，他怎好意思宣之于口。
“师姐别问了，总之我确定。”

“对了，阿玄，你方才说兵分三路，那你呢？你去做什么？”
“我去冥嶽，以这张假图块和自己作饵，去找出真正的聂小凤，我需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你要去冥嶽？你不怕他们对你不利？”
“师姐，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是一张活地图。那日昨日聂小凤留下话来，说会回来找我要图，相信很快她就有所动作。抓住我以后，留着我的性命，他们可以一边找其他散落的图块，一边胁迫我重新画一张完整的血池图，甚至可以押我带头前行，以避开血池的机关。所以，冥嶽不会对我不利。而江湖中其他觊觎血池图的人，一旦听闻我被冥嶽抓走，他们就会担心，冥嶽会通过我提前得知血池的位置，为免落人于后，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营救我出来，甚至打着剿灭魔教的旗号，围攻冥嶽。只有他们有动作，我逃出来只是时间问题。相信我，师姐。我此去，有惊无险！”
“我们阿玄真是一等一的聪明！”
罗玄看着阮晶玉，牵起嘴角微微笑了笑。
“师姐，那我们就分头行事，祝愿各自顺利，来日再聚！”
“好！”
——————
鄂州，通城郊外十里亭。
“罗玄，你还真的敢来赴约？”
“有何不敢？”
“你的帮手和徒弟呢？”
“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无需劳烦别人。”
“哼，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你的女儿。我虽发信给你，喊你来看看孩子，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
“你无非想要血池图而已，没必要拿绛雪做饵，她可是你的女儿。”
“哈哈哈，所以我又怎会让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爹爹见到她。罗玄，今日你既来了，就别想走！”
聂小眉说完开始出招挑战。罗玄对此行的结果早已了然于胸，自是气定神闲，沉着应对。聂小眉将他引入陷阱，只听哗啦一声巨响，罗玄被一座精钢打造的四方笼子装了进去。
“哈哈哈哈，罗玄，想见女儿，跟我去冥嶽吧！”顷刻眼前一黑，笼子已被黑布覆盖。
罗玄默然，一切都掌握之中！
——————
鄂州黄袍山，冥嶽总坛。
“师父，你的伤好了吗？”
“嗯。”吴青峰低眉应了一句。自那夜之后，他不知如何面对聂小眉。
“师父大可不必如此，眉儿是甘心情愿的。我劝师父还是继续以大事为重，等大事办完了，师父了无牵挂，自有大把的时间，去思考我们的事。”
“……”吴青峰不知如何反应，聂小眉越是若无其事，他越觉得压力。
“师父，罗玄，已经被我抓住了。”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本来我也没抱希望，只是想试试。我以绛雪为饵，邀他单独来见见他的女儿。没想到他还挺关心这个孩子，真的只身一人前来，他腿脚不便，无法感知地面异样，反应不敏，正好中了我的精钢笼子。”
“真没想到，你姐姐和罗玄这师徒二人，竟都因为绛雪这个孩子先后被我们所控。真是天助我也！眉儿，罗玄就是一张活地图，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逼他重新画一张血池图，如此，我们就事半功倍了。”
“他应该不会配合。”
“我们不是有绛雪吗？”
“但是师父，我毕竟不是姐姐，我担心我接触他太多，迟早会露出破绽。万一他发现我是假的，他可能会怀疑绛雪也是假的。如此我们再如何逼迫于他，也是无济于事。”
“你先去试试看，如果他因为过去的事，与你姐姐彼此怨恨，话不投机，那么你完全可以完成这个任务，若是他旧事重提，那我们也只好冒险，让你姐姐去接触他。”
“让姐姐去，师父不怕他二人合谋？”
“合谋？他们一个一个自身难保，合谋能做什么？冥嶽这么多机关这么多人，他们想跑，恐怕没那么容易！当然，最好是不要合谋，我们也免去一些麻烦。真是要小凤去，我会先敲打敲打，警告她别乱说话，你也可以扮成婢女，贴身监察。眉儿，你无需太过担心，这些年，你的易容术越发出神入化，这些日子，罗玄未必发现端倪，只要他没有生疑，你姐姐她如此痛恨罗玄，料想不会主动相认，与他合谋串通。”
“嗯，我知道了。对了师父，若是罗玄愿意画图，我们又如何确定，罗玄画的图是真的？”
“罗玄身上那块图，拿到手了吗？”
“他武功高强，我用银针封住他几处要穴之后，才让属下打开笼子，从他身上搜出了那块图，我拼过了，东南镖师两张图，是相连接的。”
“很好，眉儿。我们相当于已经拿到一半的图了。罗玄画得真不真，我们只要两相比对，自见分晓。当然，在实地验证之前，罗玄必须活的好好的。对了，你把他关在哪里？”
“幽冥台。幽冥台地处绝望峰顶，四面悬崖，他身上要穴被制，兼且腿脚不便，除非打开幽冥桥机关通道返回冥嶽主峰，否则他拆翅难飞。”
“嗯，你想得很周到。罗玄此人，久负盛名，我们不得不防。”
“师父，眉儿担心，一旦江湖中人得知罗玄被我们所擒，恐怕会集结队伍，围攻冥嶽。”
“围攻？哈哈哈哈哈哈，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

冥嶽绝望峰，幽冥台。
冥嶽的监牢，多数都在山底洞穴之中，阴森恐怖，酷刑陈列。那里关押的，都是冥嶽惩戒的叛徒或是仇人。但罗玄显然不一样。幽冥台虽说是监牢，但从外观上看，却是一处清幽隔世的静谧居所。
“罗玄，你应该知道，我抓你来所为何事？”聂小眉开门见山。
“血池图。”
“不错。你什么时候画好，什么时候离开，懂了吗？”
罗玄镇定自若，抬眼直视聂小眉，一言不发。聂小眉虽然平静而冷峻，但被盯久了，难免不自在。
“你看什么！”
罗玄没看什么，他只是想用心辨别，眼前小凤，是真是假？师姐说了，眼神不一样。可惜，罗玄一时半会，瞧不出来。
“其实能不能离开这里，有什么关系？”
聂小眉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是没关系。可你让陈天相来跟我抢孩子，不就是怕孩子跟着我入了魔道吗？只要你画出真图，我可以考虑一下，把绛雪让给你。”
“此话当真？”
“当然。你可以试试。”
“我如何确定，等我画好了图，你们会放了我和绛雪？”
“很简单，我们已经拿到了东南两位镖师的图块，刚好这两块是相连接的，你画好之后将图一分为二，我们会拿着你的半张图和东南镖师的两块相比对，只要对上了，我会亲自把绛雪和你一起送到山门外，你可以送信喊个帮手来，咱们一手交图，一手交绛雪，保证你们父女俩能够安全离开冥嶽。你觉得怎么样？”
“我又如何确定，你不会硬抢我画的另外半张图？”
“你把图捏在手掌心里，我若是硬抢，想必罗大侠想要瞬间揉碎一张纸，不是难事吧？”
“保证不反悔？”
“我可以发誓。”
可以说是很周全的办法了。罗玄继续盯着聂小眉，心想。再周全，也不过是诱饵罢了，无论如何，真假聂小凤，都不会把绛雪给他的。但他必须掌握好分寸，既给他们希望，又不能够太过容易，否则就会引起怀疑。只要拖延上三五日，师姐临行前发出去的消息能够传遍江湖，武林同道很快就会有动作。在此期间，他需要快点见到真正的聂小凤。
罗玄沉默了一阵，看向青烟袅袅的香龛，不经意地说，
“这是龙涎香吧。”
“不错。”
“龙涎香甚是名贵，一般为宫廷所用，我等凡夫俗子，怕是无福消受。”罗玄表情平淡，似是闲话家常。聂小眉不疑有他，
“看不出来，罗大侠对香料还有研究。说吧，想换什么香料？”
“师父，我把檀香放进你衣服里了，希望师父喜欢！”
记忆如此深刻，罗玄即刻心中清明，眼前的小凤，可能是假的！
“檀香令人心静，我要回忆血池周围地形，需要静思。不如，换成檀香吧。”罗玄不动声色。
聂小眉抬手示意，下人很快换了檀香来。
“现在可以画了吗？”
“说到底，我毕竟是你师父，现在我要起笔，你就依着过去我教给你的规矩，伺候开墨吧。”
“开墨？”聂小眉愣了一下。哀牢山开墨还讲规矩？她如何得知。
“我劝你别摆师尊的架子，赶紧了画了，大家都好。”
“你难道忘了，如何开墨？”假的真不了，不会开墨的聂小凤，只能是陌生人！
“是，我忘了。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忘了！”聂小眉干脆快刀斩乱麻。
“我累了，你改日再来吧。”既然是假的，罗玄不想再浪费时间。
“你真的不怕我关你一辈子！”
“这里的风景，比血池好多了！”
罗玄说完，扶着木轮车，转身眺望远山浮云，脸上宁静如湖。聂小眉知道，现在就算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是无济于事。
第二日，聂小眉穿戴了婢女的衣服面具，押着聂小凤登临幽冥台。开墨还有规矩，鬼知道接下来罗玄还要叙些什么旧，总不能天天跟他耗。还是让正主去吧。聂小眉不是没想过酷刑或者喂毒，但都被吴青峰否定了。
“眉儿，你试想下，金蜥蜴的痛苦他都能忍受六年之久，其他毒药岂非寻常？至于酷刑，你是要挖他眼睛还是削他耳朵？相信我，罗玄不会在意的，继续用绛雪做饵吧。”
聂小凤从吴青峰那里听了警告，一路上满腹狐疑。
“罗玄竟然会被他们抓住？真是件怪事。罗玄定是有什么打算，故意自投罗网。小眉毕竟太年轻了，对罗玄不够了解。金蜥蜴逃脱在前，还敢如此轻敌，只怕日后追悔莫及。血池，自己前世去过了，路线方法都在脑海之中，画张图难不倒她。可是这件事她不能告诉他们，说了，初时他们只会不信，若是信了，那结果就只会被押着一同前往。去了血池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聂小凤不敢去想也不愿去冒险。这样耽搁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一瞬间，聂小凤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十分厌倦冥嶽的一切，一心只想回到过去六年平淡的生活。之前她盼着小眉二人能够成事，完成她前世未竟的事业。可被他们三番两次折腾，她已经不再感兴趣了。至于罗玄的打算，聂小凤还是很好奇。难道也是为了绛雪？那么我呢？接触这么多次，真真假假的聂小凤，罗玄没有生疑吗？明明是个多疑的人。聂小凤不确定，罗玄此行的目的是否包括她，若是不包括，正如吴青峰所说，以她聂小凤的自尊心，宁可再困上一段时间，也不愿意主动向罗玄求救。若是包括呢？聂小凤还领他这份情吗？

一路胡思乱想，幽冥台转眼到了。聂小眉向聂小凤递了个眼色，聂小凤瞬间清醒，鼻子呼出一口气，昂首阔步，走进房内。一抬眼，便看见罗玄散发长须，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动静，罗玄转过头来。两人沉默，对视片刻。
“罗大侠六年没握笔，腿残而已，手又没残，叫你画张图，有这么难吗？”
聂小凤语气讥讽，罗玄听了竟是满意的。聂小凤看见罗玄，应该有情绪，说话带刺，句句扎心，这才是她聂小凤的风格。
“师父叫徒弟开墨，有这么难吗？”罗玄以牙还牙。
“事到如今，你还有脸摆师父的架子？你也不看看，孩子都会跑了！我没杀你已经算是便宜你了，还敢在这里妄自尊大，看看你这副样子，真是让人讨厌！”聂小凤前事不忘，出言不逊。
罗玄一边听一边想，你骂吧，骂得越难听，便越像聂小凤，聂小凤就应该这样得理不饶人地恨着罗玄。
“哑巴了？我再问你，画是不画？！”
“开墨。”罗玄不急不躁，语调不高但语气坚定，傲娇如常。
聂小凤很想生气，但是一旁的聂小眉暗地里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聂小凤只好压制自己。
“好。开墨就开墨！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请你的女仆站到门外，血池图岂能轻易示人。”
“你去门口守着。”聂小凤发话。聂小眉看着她，皱着眉，但不敢发作，只好退到门口，好在距离也算太远。竖起耳朵，总能听到。
聂小凤站在原地，开墨的规矩，她再熟悉不过。罗玄手把手教的，磨墨要用左手，姿势端正，动作要轻而慢。动作过轻太缓，则墨浮，过重太急，则墨粗而生沬，色亦无光。磨墨的时候，要保持墨的平正，在砚上垂直地打圈儿，不能斜磨或直推。磨墨用的水，宁少勿多，要用温度适宜的清水，不可用茶或热水。墨汁要浓淡适中。初上哀牢山，头两次开墨，罗玄均眉头皱起。聂小凤敏感细腻，教过之后用心体会，反复试炼几次，终于得到罗玄赞赏的眼神。
茶桌上早备了煮茶的清水，聂小凤走过去，用手腕试了水温，刚刚好。于是取水到书桌旁，右手掩了左手宽大的衣袖，注入清水，拿起墨条，准备开墨。罗玄在一旁看着，眼神渐渐温和起来。一气呵成，动作娴熟。真的假不了！
“差不多了吧？”聂小凤耐心磨了一会儿，接着手停下，没好气地问他。罗玄还在盯着她看，一时没作反应。聂小凤觉得他眼神有些不对，看久了竟有些心慌。赶紧扔了墨条，转过身又问了一次，
“问你墨汁够了没？！”
罗玄终于醒过来，开口轻声道，
“差不多了。”
“那还不快过来画图！”
“你先帮我写三个字。”
“说好我只开墨！”
“我叫你写三个字。”
“你自己不会写？！”
“我叫你写三个字。”
“自己写！”
“我叫你写三个字。”
“你没病吧？！”
“我叫你写三个字。”
无论聂小凤语调怎么高亢，罗玄一味轻声坚持。聂小凤真想摔了笔架子一走了之。爱画不画，简直欺人太甚！聂小眉在门外不经意轻咳一声，聂小凤深呼吸一口，“腾腾腾”绕过罗玄走到桌前，一手拿起羊亳沾了墨，
“写什么！”
“血池图。”
聂小凤强压怒火，在宣纸上方中央，端端正正写上“血池图”三个字。写完笔一搁，把位置重新让给罗玄。
“到你了！”
罗玄一看，三个娟秀的行楷字体，字如其人。心里一松，不会错了，眼前这颗火星子，正是他一手养大的聂小凤！
罗玄早就计过了。冥嶽有两个聂小凤，若非情况特殊，根本没有必要。聂小凤那日打着暗语告诉他东风草，他想了很久，若是真假小凤目标一致，都是要血洗少林，一统武林，那么就算舍不得杀他，也可以在他中毒之后留他活口，其他人照杀不误，但是她却选择暗示他，最终救了整个少林。唯一的解释，就是真假小凤根本道不同不相为谋，血洗少林的实施者，与比武那位，都是假小凤，真正的聂小凤，极有可能是身不由己，被人挟持了！这个推断，罗玄需要证明。真相就在眼前，机会一闪而过，罗玄要牢牢抓紧。
“墨太浓了，倒掉重新开。”
话音刚落，聂小凤一触即燃。
“罗玄！你找死！”
“我叫你倒掉，重新开。”
罗玄看着她，又吩咐一次，脸上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聂小凤最恨的神情。聂小凤忍无可忍，
“来人！来人！”
聂小眉在不远处听了半天，突然听到呼唤，快步进来，
“嶽主有何吩咐？”
“求他做什么？哄他做什么？去！给我把鸩毒，百破散，紫红鳞，情花草，碧蚕毒蛊三尸丹，统统给我拿过来！撬开他的嘴，给我全给他灌进去！最好再给他一碗金蜥蜴！今日我不毒得他满地打滚，跪地求饶，我就不叫聂小凤！”
聂小眉一听，这可使不得。
“嶽主请息怒，一切以大事为重！”

聂小凤七窍生烟，多少年了，还要受罗玄这份窝囊气！被他侮辱得还不够吗？！还有完没完？！聂小凤一甩衣袖，一茶桌上的杯子哗啦一声，顷刻碎了一地。
罗玄静静地看着她，一点也不恼。聂小凤就该这么生气。她气鼓鼓的样子，罗玄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这种熟悉带来的亲切感，罗玄甚至看得有些津津有味。发了一通脾气，聂小凤冷静下来。她能怎么办？
“罗玄，我发誓，这是最后一回。你要是再耍花样，我一刀劈了你！”
罗玄满意的看着聂小凤，对着聂小眉吩咐道，
“你出去吧。”
聂小凤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回到砚台旁，将原来的墨汁倒泄，重新注水开墨。罗玄端坐桌旁，与聂小凤相对。罗玄看见，聂小凤的身体，刚好挡住了门外的婢女。天赐良机，罗玄突然伸手一握，捏住聂小凤左手脉门。聂小凤一惊，正要呵斥，
“好好磨，不要再返工了。”
罗玄盯着她摇摇头，假意叮嘱。聂小凤瞪眼看着他的眼神，突然醒悟，罗玄此行的目的，包括她！
罗玄捏着脉门，指尖以真气灌入，果然，聂小凤气脉受阻，真气无法通畅运行，明显是要穴被制。罗玄松开手，目光炯炯地看着聂小凤。聂小凤甩甩手，仿佛恶作剧被揭发一样，毫无乐趣地皱着眉，恨恨地想，
“该死的罗玄，原来他一直在算计我！给我等着！”
“差不多了。”罗玄再次吩咐，聂小凤停下手。却见罗玄嘴巴在动，声音未出，好像又说了一句话。
“唇语？”聂小凤心里咯噔一下。亏他想的出来！聂小凤闭了闭眼睛，而后睁开。罗玄不知道，聂小凤心里有多挣扎。读一句唇语，只要用心，并不太难。可是聂小凤自尊心作祟，何况方才被罗玄如此捉弄，她不想要罗玄帮她！
罗玄见她毫无反应，皱了下眉。
“方才我不是故意气你，开墨很重要。你知道的。”罗玄急了，眼神都透着祈求。方才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监视的那位放松警惕，罗玄希望聂小凤别往心里去。聂小凤听着这句类似道歉的话，看着罗玄亮晶晶的眼睛，不知不觉，心又软了。罗玄再次开口无声重复了刚才的唇语，
“你关在哪？”
“别啰嗦了，快点画！”聂小凤大声回他一句。然后，终于克服自尊，慢慢张嘴，清晰地告诉罗玄，
“飘渺峰，紫府！”
“血池是极寒极热之地，而且里面机关重重，可以说此行十分凶险，你们当真要去？”罗玄继续假意相谈。说完又作出一句唇语，
“若有动静，点火为信。”
“说得倒是厉害，你不是进出自如吗？吓唬谁呢？！”聂小凤附和对白，最后说了一字唇语，
“好！”
罗玄如释重负，竟然牵了牵嘴角，像是微笑一样。
“我累了，改日再画，你走吧！”
“*****！”聂小凤半真半假，一甩袖子，走出门口，
“不伺候了，爱画不画！”
聂小眉赶紧跟了过去。押回紫府前，聂小凤被仔仔细细搜了身，并没有发现什么。
“姐姐，请你谅解，我和峰叔，都不想节外生枝。”
聂小凤默不作声。心想，“早跟你说过，罗玄，你惹不起！”
聂家姐妹走了以后，幽冥台来了一个小女孩收拾房间。平日里都是成年的来干活，今日来个小女孩，罗玄因为方才之事，心情甚好，居然主动问话。
“怎么是你来？”
女孩约莫六岁光景，与霜儿差不多大，不过倒是比霜儿生得精致许多。听罗玄问话，女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他。来时，躲懒的师姐告诫过她，幽冥台住着一位残腿的恶人，千万别说话，收拾完就走。可是女孩方才听见罗玄语气温和，又见他虽然披发长须，却生得亲切好看，一时怀疑师姐的话。想了半天，女孩细细柔柔的嗓音，答道，
“师姐不得空，我来搭把手。”
罗玄见这女孩沉静聪慧，内心更添几分欢喜。
“原来如此。今日乱了些，辛苦你了。”
女孩听见这话，更觉得罗玄不像恶人。况且，自进冥岳，所见之人，所闻之事，无不杀人放火，偷盗抢夺，皆是爹爹口中的恶人。冥岳关押的人，兴许与他们恰恰相反。
“不辛苦。我都已经习惯了。”
“你为什么会来冥岳？”
“爹爹在京城教书，家里不幸遭了元兵的难，只剩下我一路乞讨到了豫州，所幸被岳主下属看见，带回来冥岳。”
罗玄一听，眉头皱了起来，多可怜的孩子。
“你受苦了。但是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女孩子眨巴着眼睛，内心一片感激与赞同。可是她不敢乱说，毕竟，冥岳给了她栖息之地。二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女孩不应，罗玄也就沉默了。女孩手脚麻利，很快将聂小凤扫在地上的碎片墨汁收拾干净了。正要出门，忽而看见梁柱上悬着一根翠绿玉笛，不由自主停了脚步，眼巴巴看着。罗玄本在看书，一抬眼发现了这一幕，顿时心底里一阵激荡。
“你想学吹笛子吗？”
女孩望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几日你还有机会来，我便教你。”
女孩终于放下防备，欣喜地再次点头。
“我会主动要求来打扫！”
女孩很善于抓住机会，罗玄微笑着点点头。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地方，叫什么子扶？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两个字。”

女孩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你说的，可能是紫府，在缥缈峰上。”
“缥缈峰？对，就是紫府。”
“那里很高，听说那里是嶽主闭关修炼之所，嶽主武功高强，两座山峰隔着万丈悬崖，嶽主也能从紫府飞进冥嶽议事大厅来。”
“好孩子，谢谢你。这个问题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别告诉别人，可以吗？”
“嗯。”
罗玄越发高兴，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梅雪儿。”
——————
陕中，河阳镖局。
陈天相带着霜儿，从鄂州应城赶到陕中，足足花了三日时间。
临行前，罗玄特意叮嘱，此去拜祭，若是遇到孩童尾随搭讪，千万要假意投缘，收留在身边带回来。旁的话不要多讲，即便孩童要讲，也要低声制止。陈天相身边，少不了跟踪监察的江湖中人，唯有此举，才能人图一起保全。罗玄的话虽是推测，但陈天相已奉若圣旨。
一连三天，陈天相将雁伏刀挎在腰间位置，在河阳镖局早已破财的内堂焚香吊唁。周佩的尸身已经被冥嶽的人一把火烧了。陈天相站在灵前，气愤懊恼，泪如雨下。
“周总镖头，都是我害了你！你放心，河阳镖局的仇，我陈天相一定会为你们报！”
但是如此过去三天了，并没有人来主动找他说话。陈天相暗暗叹口气，难道师父计错了？午间，陈天相牵着霜儿走在市镇路上，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男童声音，
“你是叫陈天相吗？”
陈天相马上蹲下身，大声地说，
“你说你肚子饿了，对吗？你的爹娘呢？”
男童正愕然，为何陈天相答非所问，却听陈天相继续压低声音说，
“有人跟踪我们，小心说话。”
男童十岁光景，涉世未深，一脸木讷。听陈天相这么交代，一时没了主意，挠挠头，只好附和着回答，
“是，我饿了，我两天没吃饭了。”
“你的爹妈呢？”
“他们都死了，我是个孤儿。”
“真可怜。”
“义父，这个哥哥好可怜，我小时候好在有义父照顾我，义父不如也作他的义父吧，这样霜儿就有哥哥一起玩耍了。”
陈天相一听霜儿童言无忌，正中下怀。
“傻丫头，哪有随便做人义父的。不过义父看这个哥哥的确可怜，不如我们先带他吃点东西吧。”
“好啊好啊，哥哥，跟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男童其实没有说谎，这些日子，他东躲西藏，乞讨捡漏，没吃过几顿饱饭，的确饿得发慌。见他们这么说，又再次看了一眼陈天相腰间佩刀，于是点了点头。
陈天相故意挑了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露天饭摊。
“小兄弟，你一边吃，一边小声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找我？”
“嗯。师父叫我等一个人，说这个人叫陈天相，身形高大，眼睛看不见，武器是一把金光闪闪的刀。”
“好。我现在告诉你，我就是陈天相。我已经知道你找我要做什么了，但是你千万别说出来，更别拿什么东西出来，这里不安全。一会儿你吃饱了，就假意拜我为师，坚持要做我的徒弟，要我带你一起走，明白了吗？”
男童点点头。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方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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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罗玄被聂小凤抓走了！”
“我已经知道了。天麟，聂小凤抓走罗玄，绝对会逼迫他画新的血池图，我们不能坐看她得逞。”
“大哥，罗大侠如此坚定之人，怕是不容易胁迫吧。”
“哼，谁知道呢。先前我们还认为罗玄此人孤傲慎独，谁知他竟然和聂小凤这个女徒弟生了孩子。世事难料，我们不得不防。”
“那大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