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咦，这里有个坑——雪花残梦（续文）

她是怎么取到金蜥蜴的毒液的？”
“我一早已经讲过，她想做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早知如此，师父当初不如放她下山。”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天相，小凤是冥嶽聂媚娘和觉生大师的亲生女儿。”
“什么？”
“你没听错。当年江湖正道铲除魔教，一路追杀聂媚娘，我本来不问江湖事，但年轻时欠了万天成一个人情，他写信邀我下山帮忙，我也就去了。在少林寺大雄宝殿上，聂媚娘被史谋遁杀死，觉生大师因为违反寺规被罚面壁终身。觉生大师不忍心他的亲生女儿聂小凤被正道斩草除根，事先拜托我照拂。于是，我在群雄面前以性命作保，将小凤带上哀牢山管教。觉生大师一心只希望小凤能够平平淡淡度过余生，这就是我不授她武功的原因。可惜我谨慎半生，却还是错行一步，毁了她的名节，致使她生出出走之念。我有想过放她走，但是我发现她竟然偷藏杀人利器七巧梭，还学会了八卦阵法，我确信，她没有放弃复仇的念头，我怕她下山会荼毒武林，所以才一直严防死守。怎知还是功亏一篑，终至今日收场，也是我咎由自取！”
“师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小凤实在太过狠心了！”
“算了。天相。我的两个女儿，你以后继续去寻找她们的下落，千万别让她们跟着小凤长大。”
“好，我答应你，师父。”
“现在是什么时辰？”
“接近亥时。”
“我们先在此地休息一晚，然后在卯时太阳升起之前醒来。待太阳出来以后，你走出山洞仔细观察，在晨曦中，整座哀牢山只有一座山峰会反射出紫色的光，找到这座山峰以后记下方位，然后我们一起到那座山峰发光的位置。你明白了吗？”
“我记住了，师父。你赶紧休息吧。我去给你弄点水。”
“嗯。”
一个时辰前。
聂小凤怀抱着两个百日女婴下山，即便轻功在身，如此奔逃，不做停歇，到了山下，也止不住气喘。走到八卦阵所在密林，果然地上有隐隐发光的标记。刚走出八卦阵法，天已经全黑了。黑暗中突然冒出数名黑衣人。
“可是聂小凤？”
“没错。”
“跟我们走。”
聂小凤毫不犹豫，也不惧怕。象牙腰牌还在她腰间，她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来帮她。凭直觉，她认为此行不会有险。
子夜时分，终于抵达目的地。聂小凤抬眼一看，竟然是芙蓉帮！她有些迟疑了，这地方，真的没有危险？之前的判断会不会有差？
“走吧。”黑衣人催她。龙潭虎穴，又不是没闯过，怕什么！聂小凤快步跟了进去。
“这里是客房，你稍作休息。”
“我要见你们的主人。”
“别急，眉姑娘还没回来。她回来了，你自会见到你想见到的人。”
黑衣人说完就走了。聂小凤环顾四周，并无异样。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口中的那个眉姑娘，应该就是闯哀牢山救她的女子。等等就等等吧。当下安顿好两个孩子，自己盘腿运气调息。不知道罗玄他们怎样？突然闪出这个念头来，聂小凤皱了眉头。别管了，从今往后，你的生活再没有他！
“天相，时辰到了。”罗玄已经没了人色。金蜥蜴非同小可，若不是他神功在身又曾尝百毒，换了旁人，恐怕早已一命呜呼。
“好。师父。”天相担忧地看了眼罗玄，马上起身走出去。天就要亮了。天相静静等着，冥冥中，他感到他等的不是晨光，而是罗玄生的希望！
“师父，我找到了。来，我背你去。”
“好。”
天相背着罗玄翻越了两座山峰，终于到达发出紫光的那座。
“天相，将我的雁伏刀拿出来，把这片的藤草砍斫干净，找出方才反射紫光的石壁出来。”
“哦，师父。”天相拿出雁伏刀，拼命除草。时间，对于罗玄来说，太宝贵了。天相不敢耽误。深山老林，草木景深，天相费了很大力气，汗流浃背，终于清出来一块完整的石壁。
“师父，找到了。”
罗玄艰难地走到石壁面前，对准石壁中央位置出力一按，石壁居然裂开，露出黑黢黢一个洞口。
“天相。跟我来。”天相一把扶上罗玄，师徒二人在狭窄的洞口穿行。身后石壁轰隆作响。
“师父！”天相以为发生坍塌。
“别怕，不会有事。石壁只要被开启，就会封住方才入口，从此以后，再无人能进入此洞。”罗玄解释。天相顿感奇妙而神秘，师父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前方越走越是开阔，借着火折子，天相发现一路上竟然有诸多人工痕迹，直至看见直直的甬道、人面雕像以及色彩鲜艳的壁画，终于忍不住问道，
“师父，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西周时期的古墓。”
“什么？墓地？”
“嗯。别问这么多了。”
“哦。”
进入宽敞的墓室，天相一眼看见沉重的石棺，吓了一大跳，因为紧张害怕，浑身冒出冷汗。罗玄径直走到墓室底部一面墙下，用手按动墙上玉石灯盏，只听哗啦一声，墓室另一面的墙壁竟然翻转开来，又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罗玄示意天相往前走，走了大约两刻钟，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地下暗河。河水丰沛，浪花翻涌，虽清澈见底，却不知深浅。水里游着天相从未见过的各类鱼群，美得十分诡异。
“天相，将钟乳石上的悬棺取两个放到河岸上。”
“悬棺？”天相闻听，这才抬头，发现头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棺材，天相猛地惊呆了。
“天相，别怕。都是空棺。快点。”
“啊，哦，师父。”

天相硬着头皮，取下两具悬棺，放在岸边。
“天相，将棺材推进河中，然后我们一人躺一具，千万记住，躺进去以后，不要动不要说话，最好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理会，更不要发出声响，就任由河水带我们到该去的地方。记住了吗？”
“哦，师父，记住了。”天相已经恐惧到无法思考。
棺木下水，师徒二人躺了进去。河水湍急，棺木开始浮动漂移。天相紧紧闭上眼睛，干脆将生死置之度外了。闭着眼睛，天相感到河流不停地转弯，转弯，再转弯，不停地往下，往下，再往下，耳边响起各种奇怪又可怖的声音，闻所未闻，令人寒毛直竖。这是去往地狱的路吧，天相想着。不知漂流了多久，突然，棺木似乎悬空飞了出去。随之而来，啪啪两声巨大的水花声。
“天相，快起来。”是师父的声音。
天相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这才发现棺木浮在一汪碧绿如玉的深水潭上，身后飞瀑从高崖上直坠入潭，巨大的响声如雷似鼓。想来这棺木必定是从瀑布里头的洞口飞将出来，若不是亲身经历，谁知道水帘巨幕后面竟另藏天地。天相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师父啊，我们刚才在地下河漂了多久？”
“大概一个多时辰吧。天相，我们已在哀牢山千里之外，不在大理国境，到了川蜀之地了。”
“师父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你带我去个地方，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好，师父。”
天相把罗玄负在背上，罗玄一边手指方向，一边说道，
“哀牢山山腹有一座西周时期的古墓，因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获知墓地主人姓名，从墓葬的规模上看，墓地主人身份高贵，应该不在王侯之下。古往今来，为防泄密，修墓的能工巧匠在墓地完工之后总是难逃一死，死法不在乎活埋，放毒或者直接砍杀，成为殉葬的牺牲品。但这些能工巧匠既然技艺超群，又怎么会坐以待毙。于是在修墓的过程中，工匠们常常暗地里设置一些机关，若是活埋，这些机关就能发挥作用，留下一线生机。地下河，就是匠人逃生的途径。从这个墓地中顺利逃生的匠人，瞒天过海地存活了下来，这个秘密也就得以被后人获知。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的师父，也就是你师祖，是怎么得知这个秘密的。师祖他老人家只是告诉我，若是在哀牢山遭逢不测，就可以通过这条暗道去往他老人家闭关修炼之地，以保平安。”
“原来是这样。这些有权力的人实在太残忍了，幸好天不绝人之路。”
师徒二人边走边说，走了好长一段山路，最后进了一处机关重重的山洞。一路上，罗玄按下机关，打开一道一道石门，终于进到了洞府中央。
“天相，这里便是血池洞，是你师祖闭关之地，我平生所学武功，也都收藏在此。”
天相环顾四周，只见洞府十分宽敞，似乎还连接了其他通道，洞内并无阳光照射，但不知怎地，竟有光源，光线虽不甚明亮，但并不妨碍视物。天相清楚地看见了石桥，石桌，石椅，还有石刻的神女雕像，地上一洼一洼的血色池水，发出咕咕的类似沸腾的水声，冒着袅袅水汽。血池，真是名副其实！洞内还有一样东西十分瞩目，墙壁上向里挖出的一方平台上，有一把古剑，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挂满了蛛丝。
“天相，师父已经是将死之人了。”罗玄嘴角尚有血迹，勉强以手支撑，瘫坐在地，颓然说道。
“师父！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天相急得泪光闪闪。罗玄摇了摇头。
“我只是担心我死了之后，小凤会更加肆无忌惮，给武林带来腥风血雨。天相，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想将我生平所学尽授于你。”
“但是师父，天相自知天资愚钝，我怕会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
“唉。其实就算你真的天资过人，聪明绝伦，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日子里，掌握我所有武功的精华。总之你记得多少算多少，至于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天相闻言，坚定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只能通过口授的方式，先传雁伏刀给你。你听清楚。雁伏刀一共六式，就是惊雷斩，开山劈，江河断，梵天缺，毗卢破，疯魔劫，每式有三十六种变化，阴阳相配，五行相生相克，变幻万千。我时日无多，就先传你惊雷斩的口诀，只要你学会，就能掌握雁伏刀。”
天相强忍悲痛，竖起耳朵，逐字逐句，用心记诵罗玄所述。
“天相，刀诀记熟了吗？”
“嗯。全都记熟了。”
罗玄抽出雁伏刀，往前一伸，刀脱出手，天相一个筋斗，紧紧握住，舞将起来。谁知雁伏刀颇有灵性，并不受他驾驭，天相跪地，以刀指地，面露挫败之色。
“天相，欲速则不达。”
天相闻听，定定心神，顺着口诀，又操刀舞将起来。终于摸着门道，越舞越顺畅，雁伏刀威力初显，一式演毕，只听四周轰隆声响，火花四溅，已是刀锋所到，如雷惊斩，横扫千军。罗玄点了点头，突然倒地。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天相赶紧扶起。罗玄缓了缓气息，强忍不适，继续说到，
“天相，虽然你只掌握了惊雷斩一式，但只要你记住，勤能补拙，今后勤加苦练，就足以应付江湖险恶。”
“嗯。”
“现在我就把雁伏刀，传给你。”罗玄捏着数十年未曾离身的兵器，递给天相，天相双手接过，泪光点点。

“现在你过去那边石台，把放在那里的木箱拿过来。”
“师父，是这个吗？”
“打开来。”
“天相，等你出了这个洞门，我就会放下断龙石，洞口就会封闭，你以后再要进来，就只能走后山的入口。但那里天险重重，机关密布。这里有一张血池图，我现在交给你。我希望你踏出江湖之后，能够找一个有资质又有正义感的人，把这张血池图交给他，叫他按照这张图，进入血池，你能办到吗？”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相，我虽然把武功传给了你，但以你的资质，永远也赢不了小凤。所以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有缘人，来到这里学习我所有的武功，将来能克制小凤，拯救武林。我现在要借助血池的热量，运功逼毒，但我不知道能否成功，但绝对不能受到任何骚扰。天相，你走了之后，我们师徒是否还能再见，就要讲求缘份。”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等师父的毒清除完了再走。”
“天相，你一向听师父的话，难道真的要等到……”罗玄突然难受得咳嗽起来，天相只好答应，
“师父，天相不敢。”
“你走吧。”罗玄言尽于此，闭上双目，内心多少苦涩酸楚，统统掩埋，不显于色。
“师父，天相走了，天相走了之后，师父你要保重。”天相跪在地上，给罗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你也是。你要记住，江湖路是自己走出来的。”罗玄最后一句交代。
“天相知道了。”天相又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抓起雁伏刀，一步三回头，两眼紧紧顶着养育他二十年的师父，千般无奈，万般不舍，也只能无言呜咽。最后，下很大决心，转身出了门。断龙石应声落下，天相无论怎么踢打，再无回应！轰隆隆声响，头顶不断有碎石坠落，天相以刀护头，快步走出山洞。再见天日，背后轰隆声已然断绝，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安静如常，但是天相知道，一切都变了！
戌时过半。
“眉姑娘回来了。”
“嗯。客人呢？”
“安置在客房。”
“好。统领见过她了吗？”
“没有。统领说等你回来再见。”
“好。我这就去见统领。”
“眉姑娘受伤了吗？”
“多事！”
“属下知罪。”
独闯哀牢山，放走聂小凤，毒杀罗玄的年轻女子，正是这位眉姑娘。以她的功夫，应该更早一些返回。之所以耽误，乃因她自雁伏刀下遁逃之后，奔袭下山，却在半途折返。她突然醒起，罗玄毕竟服下剧毒，方才那招，极有可能是虚张声势。她做事向来谨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于是中途折返，冒险回去看看罗玄是否真这么厉害，连金蜥蜴之毒也能化解。果然，待她折返，罗玄师徒二人已然失踪。夜色深沉，哀牢山绵延数百里，上哪里找去。女子四周搜索了一下，毫无线索。于是放弃，踏上归途，心中暗想，就算你逃走，也是死路一条，金蜥蜴奇毒无比，天下无人能解！不过罗玄临危不乱，面色不改，还能用内力逼走她，女子心下十分佩服。聂小凤说过，她绝不是罗玄的对手，倒是所言不虚。别说她才初出茅庐，就算是当今天下高手，也必定是他手下败将。要不是师父事先准备了金蜥蜴之毒，此行断难成功！
“师父，眉儿回来了，让师父久等，师父恕罪！”女子进了她称为统领所居的房屋，跪地禀告。
“起来，辛苦了。”房中站着一位年近不惑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眉长入鬓，眼若明珠，虽是男子，却长着秀气的鹅蛋脸型，即使一人到中年，唇上蓄着短须，也仍然透出一股子秀美俊逸的气质，年轻时必定是个美男子。
“师父，人已经救出来了，罗玄也服下了金蜥蜴，但眉儿被他虚晃一招，待反应过来，他已不知所踪，眉儿有负职责，请师父降罪！”
“不怪你，罗玄不是你我能够正面敌对的，你此行能够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谢师父宽恕。”
“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要紧。对了。师父，罗玄的大还丹和秘籍我已得手，师父服下大还丹，伤势定然不日痊愈。”
“做得好！”
“师父，请恕眉儿多嘴，师父要救的人已经近在咫尺，为何听门人说师父尚未相见？”
“我与她八年未见，不知她是否一如从前。史谋遁与万天成所说，我不能尽信。我想听听你探来的情形，再做打算。”
“师父，情况的确复杂得多。她两个孩子，是罗玄的亲骨肉！”
“什么？！”男子震惊了。
“眉儿听到也是颇感意外，她自见我，并未对我说出实情，似乎想要隐瞒。但话出自罗玄那个老实巴交的徒弟，我想不会错。如此说来，那万天成定然也是被她骗了。”
“这就蹊跷了。……”男子沉默半晌，眉头紧锁。
“师父，不如现在叫她，有何疑问，一问便知。”

“是的，迟早要见。我和她的命运，是共同的。”男子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眉儿去叫她。”
“嗯，一会儿，你也在侧吧。”
“是，师父。”
聂小凤终于等来了，她不敢丢下孩子在房，一手抱了一个，迈进房门，看见一个背影。
“救我的是你吗？你是何人？怎么会有这块腰牌？”
听聂小凤问罢，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小凤！别来无恙。”
“你？是你！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小凤，对不起，我来迟了。”

老规矩，吞楼告知

那啥，我花那么多字写他俩怎么到的血池，还借了鬼吹灯的梗，是因为楼主我职业病，原剧陈天相靠背就能把罗玄背到冰火两重天的血池，搞的好像血池就在哀牢山脚下似的，太不合理了。大家看一眼了解一下就算了哈，后头不会安排盗墓这么损阴德的事了。我师父毕竟正人君子

停业通知：楼主过周末去了

来了来了

第五章
聂小凤盯着男子，仍旧一脸难以置信。男子缓步朝她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真的是他！
“峰叔叔！峰叔叔！”聂小凤突然双目含泪，动情呼唤。
男子也红了眼眶，伸手用力抓住聂小凤的臂膀，哽咽应道，
“小凤！小凤！你受苦了！”
聂小凤泪珠滑落，重活一世，竟能再见故人，也算上天垂怜了！这个她唤作峰叔叔的男子，是她外公聂星邪最小的徒弟，冥嶽巴蜀分坛护法吴青峰，是除了她娘亲以外，她自小最亲近的人。
“峰叔叔，娘亲她，已经去世多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
“峰叔叔，当年分坛被围，你是如何逃出生天的？为何这么多年来悄无声息？”
“此事说来话长。”
九年前，冥嶽巴蜀分坛。
“媚娘，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那帮所谓的正道之士已经围攻上来了，你快带着小凤走，我在这里帮你们拖延时间。”
“不行，峰哥。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媚娘，别说傻话了。我师父，你的兄长，还有冥嶽无数兄弟们的血海深仇，还等着你去报呢！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尤其是叛徒史谋遁！”
“仇当然要报，我们一起去报！”
“来不及了，我们两个必须留一个在此地，否则谁也走不了！”
“但是……”
“别但是了，你要记住，出去以后去中原找尸陀二老取回圣教宝物龙舌剑，凭借此剑威力加上你的武功，找机会报仇雪恨！”
“峰哥！我不能丢下你。这么多年来，我怎会不知你的心意。我爹因为我珠胎暗结，罚我来巴蜀分坛，你本是我爹最倚重的弟子，却为了我不惜违逆我爹，甘愿抛弃一切，跟着我来这分坛当个小小护法。我欠你的实在太多，我怎么可以在此生死关头弃你不顾？！”
“媚娘。你知我心意就够了。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看看小凤，她是聂家唯一血脉，是整个冥嶽的希望，你再拖下去，小凤的性命可就危在旦夕了！别管我了，快走吧！”
“好，我走。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死！我们一起活着，报仇！”
“好。我答应你。小凤，告诉峰叔叔，你怕不怕？”
“我不怕。我要和娘亲一起，等峰叔叔一起去报仇！”
“好孩子。峰叔叔一向最疼你，你要记住，好好活下去，照顾好你娘亲，峰叔叔只要活着，一定会来找你们！”
“我记住了，峰叔叔，我们不见不散！”
“一言为定！走吧，媚娘！”
“峰哥！保重！”
“保重！”
聂媚娘拉着聂小凤，一步三回头，终于从暗道中快步离去。吴青峰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呼出一口气。
“媚娘，只要你好好的，我死又何惧！”
“吴青峰！”
“史护法！别来无恙！”
“哼！别装模作样了。想必你已经得知，冥嶽总坛已经被正义之师一锅端了，你的师父，魔教首领，也已经身首异处！”
“这些都是拜你史护法所赐！”
“我卧底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死不足惜！这么多年来，江湖上多少正道之士被你们残害。”
“残害？哼！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不要给那些争名夺利的手下败将砌词狡辩，脸上贴金了吧！”
“你住口！邪就是邪，魔就是魔！就算是为了利益，正道之士也绝不像你们一样滥杀无辜！对了，聂媚娘呢？哦，我知道了。原来你在此地打掩护，上官堡主、周总镖头，你快点领一队人马去追截聂媚娘这个妖妇！她是魔教圣女，绝对不能存活！否则魔教极有可能死灰复燃！吴青峰我来对付。”
“好！”上官堡堡主上官天鹏和河阳镖局总镖头周佩应声前行。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吴青峰话音刚落，剑已脱鞘，拦住上官一行去路。一时之间，混战开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分坛本身高手不多，方才攻守，已消过半，此刻更是寡不敌众，吴青峰出招过百，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他拼着一口气，只想给聂媚娘母女争取多一点时间。打斗间，战场已转移至分坛所在孤婺岭峰顶。史谋遁欲速战速决，瞅准机会，使出全身内力拍出一掌，正中吴青峰后背，吴青峰当下喷出一口鲜血，这边周佩趁机刺出利刃，剑锋穿透吴青峰胸口，吴青峰终于跪地，仍然护剑在胸，突然从怀中掏出毒粉，用最后力量向众人抛洒。
“有毒！大家快避开。”毒粉顺着风向蔓延开来，已有人中毒倒地。
史谋遁卧底冥嶽多年，早有防备，当下捂住口鼻，冲出毒障，直取吴青峰性命。吴青峰毕竟聂星邪高徒，毒粉一经出手，人已经直坠高崖。
“当时，我身上多处洞穿刀剑伤，史谋遁一掌，脏腑亦受了重创，即便能够逃脱，也是死路一条。但是我师父聂星邪，即是你外公教导过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得体面，死得尊严！与其死在史谋遁这个奸贼手上，不如自行了断！于是，我抛出毒障后，就从孤鹜岭上跳了下去。”
聂小凤听得心惊肉跳。冥嶽向来教导可杀不可辱，当年被追杀，娘亲带着她，同样也是毅然决然从崖上跳下去，这才逃脱敌手。
“后来呢？”
“也许老天爷还不稀罕我这条命。我从这么高的崖上坠落，依靠树枝藤蔓的托扯，居然没有粉身碎骨。本来那片密林，寻常也难有人迹，那日却好巧不巧，让我遇到一位攀岩凿壁来采药的杏林高手。”
“哎呀，吓死我了。喂！你谁呀！是死是活啊？死了也不关我的事啊，我路过而已，采完药就走。你有怨有仇都别找我啊。”
“嗯……”

“什么印象！妖女还用得着年年月月去研究？我一眼就看得出，聂小凤绝非善类！今天算她走运，要是被我试出她有武功，我当时就杀了她！”
“师兄！小凤她毕竟在罗玄门下，你这样做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要什么面子？这个妖女可是关乎武林安危，要是哪天她把罗玄害了，再把武林搅得天翻地覆，我看罗玄还要什么面子！”
“师兄，难道你没看见，小凤已经是两个孖生孩子的娘亲了吗？女人一旦做了母亲，她就会有母性，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吧？”
“废话！母性，聂媚娘当年难道不是带着聂小凤？邪魔外道会因为有孩子就不作恶了吗？真是笑话！师弟，我听你一口一个小凤，师兄我真是为你不耻，你什么时候被这个妖女鬼迷心窍了？”
“师兄，看你说到哪去了。我是跟着罗玄这么叫的，毕竟小凤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吧。”
“哼。没有就最好。话说回来，这妖女的孩子怎么来的？孩子他爹呢？”
“哦。这件事我问过小凤，唉，也是可怜，说是年少无知，下山采购的时候被登徒浪子骗了失身，本想一死了之，却发现怀有身孕，小凤这一辈子可能都不能下山过正常人的生活，就想着留下孩子，也算生存的希望吧。”
“就这么简单？”
“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妖女说的话，岂能尽信？照我说，冥嶽中人，个个刚烈，怎么会愿意生下被骗失身怀上的孩子！这件事你跟罗玄求证过了吗？”
“有，不过奇怪的是，罗玄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哎呀，师弟，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这事重要吗？”
“当然重要！既然事有蹊跷，为何不问个清楚明白？这山上就两个男人，罗玄不是说看管甚严吗？这么容易就会生出两个孩子来？”
“算了，师兄。为个小小女子，何必呢？再说罗玄毕竟是以性命担保，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
“哼！这个罗玄，一向自视甚高，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的乾元指和雁伏刀的确厉害，但是身怀绝技，却不在江湖行走，为武林多做奉献，躲在深山老林做什么炼药郎中，扮什么清高！”
“师兄说的什么话，人各有志，罗玄淡泊名利，高风亮节，关键时刻，也对武林伸出援手，师兄何必这么挑剔。况且他也不是什么炼药郎中这么简单，你听说过吗？罗玄有一种丹药叫做大还丹，听说炼了十几年只得两颗，这个丹药可不得了。服用以后，内伤不日痊愈，无伤则功力倍增。简直仙丹！”
“哼！什么神仙丹药，我就不信！古往今来，多少皇帝炼丹，成仙的不见，吃死就有份！”
“哈哈哈哈，师兄真是会说笑。对了，师兄这次邀我去剿灭魔教余孽，不知计划如何？”
“嗯。本来见面就要跟你说的，谁知你开口闭口说这个妖女，害我正事都没说。师弟，方才我在哀牢山当着罗玄的面已经讲过了，这个余昆仑，他掌管的芙蓉帮和种植的罂粟田，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我计划今晚戌时，你我一同潜入芙蓉帮杀他个措手不及，剿灭芙蓉帮之后，再顺手把罂粟田一把火烧个精光，那就万事无忧了！”
“师兄，就凭你我的力量，能成功吗？”
“哼！你我二人已经足够了，再多，我还怕打草惊蛇呢！”
“那好，这杯我敬你，预祝我们马到功成！”
“干！”
“我偷听到史万二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你一直住在哀牢山，被罗玄看管了八年。我即刻想去救你出来，但当时当务之急，是先去芙蓉帮通风报信，以免失了这支兴教的力量。于是我先行一步去到芙蓉帮，谁知去到才发现，余昆仑得了血龟之症，已经死去多日了，灵堂还在大厅里摆着。余昆仑只有一个女儿名唤余罂花，我进去表明合作之意后，这个女子非但不肯与我合作，甚至要当场解散芙蓉帮。芙蓉帮的兄弟们即刻站出来反对，劝她与我合作。她大怒之下就和帮中兄弟打起来，最后被我制住。而后，我和帮中兄弟布置好一切，静待史万二人到来。果然二人准时踏入芙蓉帮，中了我暗中设下的毒药，终于被我逮住史谋遁这个奸贼，但万天成在史谋遁相助下，趁机跑了。我知道他要去烧罂粟田，于是吩咐手下锁好史谋遁，我一路追击万天成。可惜来迟一步，等我到时，罂粟田已经被他点燃，熊熊烈火，无法扑灭，我一气之下便与他打斗，万天成素称江淮奇侠，的确武功高强，我虽最终将他打入火海之中，但自己也受了重伤。”
聂小凤听到此处，已觉啼笑皆非。重活一世，情节如出一辙，只是换了个人罢了！
“小凤，我解决了芙蓉帮的事，便马上着手如何救你下山。若不是我身受重伤，我一定亲自去救你回来。幸好老天有眼，眉儿不负重托，将你带了回来。”
“多谢这位眉姑娘。”聂小凤看着救她的女子，轻轻点了点头。女子仍旧淡淡地看着她。
“不必，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呵呵，看看你们两个，说话这么生疏。小凤，眉儿，你们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吧？如果知道了，就不会这么生疏了。”
两个女子闻言有些惊讶，都看向吴青峰。
“眉儿，你过来。师父当年救下你，却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的身世。我想，今天应该是时候了。”
“师父，我什么身世？”
“小凤，眉儿，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孖生姐妹！”

“姐妹！”两个女子异口同声，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聂家一直有孖生遗传，我师父有个孖生弟弟，媚娘有个孖生哥哥，当年媚娘生产的时候，是我找的稳婆。当时你们两个一前一后出生，也许是胎里不足，眉儿一出生就不会哭，全身发紫，稳婆说你已经没了，我看了一眼，的确没有呼吸，便让稳婆去处理。谁知稳婆在处理的时候，眉儿突然哭了一声，那稳婆家中有一儿媳，孩子生下不久就夭折了，日夜悲伤，稳婆见婴儿活了，便动了歪心思，偷偷把眉儿抱走，送去给她儿媳做女儿，以慰藉她儿媳丧子之痛。谁知好景不长，稳婆儿媳连续产下两个亲生子后，眉儿便失了宠爱。十三岁时，竟然被卖到肮脏地方还赌债！若不是老天有眼，眉儿可就找不回来了。那天，我赶路累了，去溪边饮水歇息，居然看见多年未见的稳婆，虽然时隔多年，但稳婆因为眼角有块猩红的胎记，我一眼便认出了她。当时，她和一位大婶正走来溪边浣衣，我本不想让她看见我，于是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没想到，却让我听到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哎呀，啊庄嫂，你都算作孽了，自己孙女拿去卖了还儿子的赌债，你不怕遭雷劈吗？”
“遭什么雷劈？又不是我亲孙女，又不是我亲手卖的！夫死从子，我儿子要卖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孙女又不是我亲生的，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对她都算有恩吧！”
“不是你亲孙女？喂，你别为了撇清自己就开口乱说。我记得你们全家搬来这里的时候，你儿媳妇还在给孩子喂奶呢。”
“我哪有乱说，这个孙女是我捡回来的。本来她娘亲生的是双胎女，谁知她先天不足，一出生就没气，主家就叫我拿去处理咯。怎知我刨坑准备埋的时候，这孩子突然哭了一声，吓我一跳。我本来是想送回去的，但是主家是江湖人，邪气的很，当初接生的时候她娘亲有些难产，主家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怕回去被责怪，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正巧我儿媳的孩子病死了，伤心的很，我便偷偷抱回去当孙女咯。后来因为太害怕，我们全家才搬来这里的。”
“哇！你呀，你这样做比卖孙女更造孽啊！还好意思说有恩，你等天收吧你！”
“她们在溪边的对话，我听的一清二楚，当下便怀疑那个孩子就是眉儿。于是我尾随稳婆回家，终于逼她讲出真相，以及眉儿的下落。我愤恨之下，一刀宰了稳婆一家，又赶到琅翠阁，抓住老鸨询问。幸亏去的及时，否则，我怎么对得起媚娘！”
“师父，原来你当日救我，不是刚巧路过？”眉儿突然梦呓般说了一句。
“嗯，我是专程赶去救你的。你原本叫庄小莺，我看你眉目之间，与媚娘十分相似，所以给你改名叫小眉。所以，眉儿，你娘亲叫聂媚娘，你是聂家的后人，小凤是你的亲姐姐！”
两个女子同时呆住了。聂小眉被提起旧事，满心苦楚，冷淡之中，透着一股悲凉愤恨的神色，聂小凤猛被告知有一亲妹，也是半天回不过神来。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你们？找到自己的亲姐妹，难道不是高兴的事吗？媚娘如果泉下有知，一定甚感安慰！”
两个女子仍旧沉默。
“也罢，霎时之间，的确很难接受，慢慢相处就好了。小凤，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当年媚娘带着你被追杀，冥嶽的弟兄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我们要重振圣教，以你的名义举旗，再好不过！冥嶽散落民间隐姓埋名的兄弟，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听你号令，如此，我们的复仇大计，指日可待！届时，我们尊你为嶽主，你姐妹二人齐心协力，定能将这个武林翻转过来！媚娘如果知道她的两个女儿帮她完成了她的遗志，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
吴青峰越说越兴奋，仿佛对面站着的是聂媚娘，而身旁两个女子依旧没有太大反应。
“小凤，你怎么了？峰叔叔说的不对吗？”
“不，很对。是了，峰叔叔，我方才听说你抓了史谋遁？不知峰叔叔如何处置他？余罂花想必也关起来了吧？”
“史谋遁这个奸贼，一刀杀了太便宜他了。他一向自视正义，辱我们为邪魔，如此，我便让他做尽邪魔之事。我喂他吃了合欢散，他跑出去淫人妻子又杀人丈夫，醒来以后就失心疯了，我又日日喂他五石散，直致成瘾，他现在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你见到他，一定非常解恨！师父和媚娘如果在天有灵，知道史谋遁如此下场，必定含笑九泉。至于余姑娘，我还要借她的身份控制芙蓉帮，所以暂时关起来了。”
“哦……”
“小凤，你怎么了？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好像没有兴趣？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和使命吗？”
“不，峰叔叔，我没忘。我只是……只是……”聂小凤听着史谋遁一如前世甚至更惨的遭遇，一时觉得今世命运诡谲，太多情节相似，却不是她聂小凤所为，不知上天要作何安排？
“只是什么？对了，小凤，你还没告诉我，媚娘当日是怎么被害的？在场的都有谁？你告诉我，他日，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峰叔叔，或许你还不知道，我爹是谁？”

“谁？”吴青峰陡然变色，当年聂媚娘珠胎暗结却宁死也不肯说出是何人所为，吴青峰与聂媚娘青梅竹马，早已对媚娘情愫暗生，聂星邪十分看重这个小徒弟，也有心将女儿许配给他，没想到最后却闹成这样。这件事对于吴青峰而言，犹如心中芒刺，多年隐痛！
“我爹他，是少林寺觉生大师！”
“什么？！是个和尚？！”
“当年我娘亲潜入少林偷取经书，两人意外掉落悬崖，一时不得出。日对夜对，竟然生出一段孽缘。后来我娘亲为了成全他，就不告而别了。怎知回来才发现，怀了身孕。八年前，我娘亲在尸陀二老那里取到龙舌剑，发现需要少林寺的洗髓经才能拔出来，因此才带我上少林寺与觉生相认。觉生将我们安顿在废弃隐蔽的居舍，以致史谋遁那帮人近在咫尺却无法寻获我们的行踪。觉生劝说我娘亲放下屠刀，那时他刚刚当上少林寺主持，他说他愿意放弃一切，给我和娘亲安稳的生活。娘亲对他有情，终于答应了他，甚至把兵器旋风破月刀也给毁了。直至史谋遁拿了曹长老的尸首祭奠，我娘亲始终放不下外公的仇恨，就用织布的梭子练成了新的兵器七巧梭，灭了南海剑派满门。觉生知道以后并没有责怪娘亲，他打算悄悄将我们送下山，然后用自己的性命去给武林一个交代。娘亲知道以后中途带着我折回大雄宝殿，劝说觉生和她一起杀出重围，一家人离开少林开开心心过日子。可是觉生不肯，还在打斗中废了娘亲的武功，史谋遁便趁机，一剑刺死了我娘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少林寺的和尚不肯告诉我真相，原来关乎门派的声誉！哈哈哈哈哈，媚娘啊！媚娘！你死的太冤枉了！竟然是为了这么一个臭和尚！他不配！他不配！”吴青峰用情至专至深，时隔多年得知真相，仍旧不能自已！聂小凤说到此处，已是泪水涟涟，聂小眉却仿佛事不关己，仍旧一脸淡漠。
“我娘亲死了之后，觉生被罚在达摩洞终身面壁思过，因为觉生事先将我托付给了他的好朋友罗玄，因此罗玄用性命担保，让我捡回一条命，跟他上了哀牢山，一转眼八年！这些，你都知道了。”
“小凤！你受苦了。”
“苦不苦的，都过去了，也习惯了。”
“没关系，小凤，如今你已经重获自由，峰叔叔一定帮助你，杀光所有该杀的人，一雪前耻！”
“对不住，峰叔叔。我请你原谅我。因为我，不能跟你去报仇！”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不想报仇，不想杀人，也不想重建圣教，我今生，只想做个普通人，平平淡淡地过一生！”聂小凤鼓足勇气，脱口而出。
“啪！”吴青峰一时激愤，扇了聂小凤一个耳光，
“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我娘亲的遗愿！”
“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媚娘绝对不会忘记聂家的仇！我记得媚娘对你说过，你是为圣教而生，你活着的意义，就是报仇雪恨，光复圣教！”
“你信不信都好，其实我自己都不信，但这的确是事实。我不想违背我娘亲的遗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聂小凤真是百口莫辩，她能说她已经报过仇了吗？吴青峰听了只会更生气！
“难道是因为罗玄，他将你驯化了吗？他把你变得庸碌无为，毫无血性！我差点不记得，你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不是他的孩子！”
“不要骗我了，眉儿听他的老实徒弟亲口说的，不会有假。”
“师父，我看她，未必是自愿的，因为我去救她的时候，她的双脚，锁着玄铁重锁！”
“哦？如此说来，你是被罗玄凌辱生的孩子？那就更加要报仇！”
“不是！”
“不是？那这孩子如何得来？”
“一言难尽，只是个意外，我和他都后悔的很。”
“男女之事，的确难以启齿，况且他还养育你长大，真是罔顾人伦。但事实就是事实，你既已为他生养了孩子，罗玄还要锁你，简直不是人！这些所谓的正道之士，真是说一套，做一套，统统都是无耻小人！”
“他锁我，是因为我要下山，我不想做囚犯。”
“囚犯？”
“是。我要自由，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算你还有点追求！可你现在好不容易下了山，人生的目标只是做一个普通人，你有没想过，你姓聂，你根本不可能做个普通人！”
“事在人为。为了娘亲，我什么都愿意去试。”
“你住口！别再提你娘亲。你不为她报仇，还在这里拿她做借口，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女儿！”
“不，峰叔叔，你不要这么说。为人父母，谁不想自己的儿女幸福快乐地过一生？”
“所以，你是为了你怀里的两个孩子，放弃仇恨？那我现在就把这对孽种杀了！”吴青峰说话就抢过一个襁褓，举起手掌就要拍下去。聂小凤被他突然抢走一个孩子，急着马上跪倒在地，两个孩子一时之间大哭起来。
“等等！等等！峰叔叔！我求求你，别杀她！她是我娘亲的亲外孙啊！我娘亲最最疼爱孩子了，她不会想自己的亲外孙死在你手里的！”
聂小凤急中有智，一句话打中吴青峰软肋。吴青峰放下手掌，愣在原地。聂小凤眼见话已奏效，马上起身，小心翼翼抱回孩子，后退几步哄着。
“小凤，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不过，无论你现在愿不愿意报仇，都由不得你了，我忘了告诉你，眉儿在你下山后，用金蜥蜴毒死了罗玄，偷了他的丹药和秘籍，天相的命留了下来，很快，天相就会告诉武林人士，是你聂小凤，弑师背叛，下山复仇。

这个黑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什么？”聂小凤听到此处，又愣住了。兜兜转转，罗玄还是逃不过那碗金蜥蜴。多么可怕的天意！
“你亲手毒死了罗玄？你亲眼看见，他…死了？”
“毒是我下的，但是没看见尸体。不过我想，他应该难逃此劫。”
“没看见尸体？呵！果然又是一样！”
“什么一样？”
“没什么。”聂小凤已经猜到，罗玄没死，他会躲进血池洞疗毒。但她不会说出来。这是她和罗玄的恩怨。
“金蜥蜴奇毒无比，当今世上无人能解。小凤，你还是认命吧。跟着峰叔叔，走你该走的路，你放心，有我在，圣教一定在你手上重振威名！”
“峰叔叔，恕难从命。如果你不念旧情，就请杀了我吧。”
“你！”
二人就这样对峙，一时沉默。
“好，看在你娘亲的份上，我成全你。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凤了。”良久，吴青峰终于放弃，八年了，也许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只是为什么小凤会这么容易改变？明明小时候是那么聪慧那么坚韧的孩子！报仇兴教的大计，才刚刚开始就遭遇了重大挫败，吴青峰有种不好的预感。
“多谢峰叔叔成全！”聂小凤恢复平静，含泪答到。
“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否则我不会放你走。”
“峰叔叔请说。”
“第一，从今往后，你再不许用聂小凤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属于眉儿，她会用易容术，继续假扮你，代替你去完成我们的大业。”
“师父！”
“眉儿，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小凤的模样，罗玄，天相，史谋遁，万天成都见过，除了这四人之外，接小凤下山时候，我们的人也都见过她了，我已经在各地标示了冥嶽的印记，很快，冥嶽隐匿各处的兄弟，就会齐聚芙蓉帮。只有聂小凤这个身份，才能让他们服从！”
“师父，眉儿听你的！”
“好！你一向听师父的话，师父对你最是放心！”
“眉儿愿替师父分忧。”
“好。小凤，你做不做得到？”
“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聂小凤。我会隐姓埋名，渡过余生。”
“好。第二，你留下一个孩子做人质，如果他日你并非如你所言，做一个普通人，而是涉足江湖，影响我的大计，又或者，罗玄没死，那这个孩子，就是我的筹码！”
“不！峰叔叔！除了孩子，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怎么？你想你们母女三人今日都一起死在这里吗？”
“不，不，不可以，峰叔叔，你不可以这样。”
“小凤，我也知道骨肉分离是很痛苦，但是我没有办法。你已经变了，究竟变了多少，我没把握，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你了。而且，我手下多人亲眼所见，你是怀抱着两个孩子下山的，我留下一个，至少还能自圆其说得过去，否则，眉儿没有孩子在手，恐怕出师不捷！”
“峰叔叔！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孩子！我求你！”
“小凤，我希望你能理解。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如此不孝，杀母之仇都可以放弃，按照冥嶽的规矩，我现在就算杀了你，也不为过！”吴青峰语气冷峻，聂小凤心知难逃此劫，双手紧紧抱着两个孩子，一颗心痛得支离破碎。
“那，你几时把孩子还给我？”
“这样吧，我们六年为期。六，是冥嶽的吉数，师父他老人家生于六月初六，希望他在天有灵，保佑我六年之内，能够成事！”
“六年后，我去哪里找你？”
“六年之后，你到冥嶽当初总坛所在，鄂州腹地，咸宁黄袍山。如若我重建圣教，定会自哪里跌倒，自哪里爬起！”
“好，我答应你。”
“你放心，她是媚娘外孙，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我信你。”
“现在已经是丑时，更深露重，不见行人，你就趁着夜色，抱孩子走吧。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那就各自安好，有缘再聚！”吴青峰一边说，一边伸手抱过粉红襁褓。
“绛雪！绛雪！”聂小凤不肯放手。
“放手吧！这是你选的路！”
聂小凤再次泪崩，为什么她的路从来都这么难走？这不公平！
“眉儿，不，小凤，你送客人走后门吧。那里没人看守，不会有人发现。”
“是，师父！”
“以后不能叫我师父了，叫我吴长老吧！”
“是，师…吴…长老！”
聂小凤收了眼泪，怀抱玄霜，步如灌铅。绛雪外柔内刚，比玄霜强，绛雪的命运，注定与冥嶽有关，峰叔叔抱走绛雪，这是天意。她一边走一边想。活着就是希望，聂小凤，至少你还有玄霜，六年后，再把绛雪接回来，做娘亲的，不会抛下自己的孩子。
聂小凤，你一定能做到！

吞楼告知，继续停业三天（可能，也许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