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魇
外头忽有些声响,润玉紧紧拉着锦觅,颇为警惕的将窗户推开半许,锦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是傀儡。”
那本空无一人的街道,竟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就如幽魂游荡一般的将这狭长的街道占据,也怪不得那修士在此间住了几日,也未曾找到害人的妖类,原是这城中所现,目之所及,只是傀儡,已失了半条命的人。
“这控儡之人,不甚聪明。”润玉眯了眯眼,他入镇时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这控儡之人不曾遮掩,竟当他的面行此诡谲之事。
锦觅满心满眼都在打量那些傀儡,想知道那东西好不好对付,若是元君入镇来会不会吃亏,润玉却如没事人一般,拂袖时,那烛光又起,“不是妖,应该是魅。”
魅,说的是死去的人,却不肯离去,渐渐的,就成了魅,有些道行的魅能够上人身行事,也就是凡人常说的鬼上身,只是让凡人成为傀儡这种事,较少出现。
茶还没有凉,他又回去坐好了,锦觅见他如此模样,可见这魅也并没什么可怕的,于是她伸了个懒腰,往床榻上躺着了,“那我先睡了?”
这种情况还能睡得着……倒出乎润玉意料了。
锦觅不仅能在这情况睡,还能睡得早,不知多少时辰,迷雾而出,她咽喉就如被扼住一般,她不住的挣扎着,直到,猛然清醒。
入目,并非这小镇,而是璇玑宫。
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谁,又忆不起,自己此刻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她起身很快,大氅披肩,她跑得很快,直到那殿内传来她的喊声。
她惊恐回眸,但见须弥台之处,那熟悉身影站在此间,有人来问他,“陛下,该做抉择了。”那个女子有些眼熟。
锦觅还未上前,又听得那女子言道,“陛下,此刻绝不能心软。”
润玉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殿内,荼白的衣衫之下,紧紧攥着拳。
锦觅隐隐知道了他要干什么,他要杀了元君。锦觅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种可怕的念头,可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润玉要杀了元君。
这是个梦吗?
再然后,仿佛过了很久她忽然瞧见了,那个已不复往日模样的润玉,握着赤霄剑,荼白的衣衫沾染了些血腥。
“陛下!”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却始终不肯离去,“陛下是九天应龙,怎会被穷奇凶兽所控!”她的声音歇斯底里,直到,再说不出话了。
那个不知是生是***子,就是那个劝润玉杀了元君的仙子。
上元仙子……锦觅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的。
甚至于,她的尸首,是锦觅自己埋的。
“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看着另一个自己发髻凌乱,喃喃自语着,将尸首藏在了半步多,等埋完了,她身子颤抖的可怕,蜷在一处。
“锦觅!”她骤然仰头,这无星辰的天空,似有些璀璨起来了。
锦觅猛地惊醒,这是个梦,“润玉,我在这里!”她大喊一声,不曾再回头看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