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６９
“丽旭，你确定他是奎贤吗？”韩庚困惑地问。
　　　“我不知道，他自己说的，哥不是跟我提起过奎贤吗？看上去挺像的，而且他对哥在学校里的事也知道一些。”丽旭看看韩庚又看看在中，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他什么样？”
　　　“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头发很黑，皮肤很白，长得……挺好看的。”丽旭真是不太会描述人啊，好象那个男生也没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特征。
　　　韩庚和金在中对视一眼。金在中说：“这也不能说明就是奎贤，这样的男生很好找的——”他知道韩庚很喜欢奎贤，他一定不愿相信奎贤会帮助他父亲做出威胁韩庚的事情。
　　　“奎贤——”韩庚想了想，“我去问问他，他是不会对我撒谎的，也许确实不是他，或者他并不知道这里的事情。”
　　　“既然如此，何必一定要问呢？反正现在事情已经……”
　　　“也许……他能帮到我们。”韩庚沉吟着说。“尽管我并不想利用他，那个毕竟是他父亲。可是……”
“可是，要看怎么个帮法。”安七炫接过话说，“有时候帮别人忙也未必就会伤害自己，要看我们到底采取什么措施。不过你能肯定他靠得住？”
　　　韩庚抬头看看他，微微一笑，“七炫哥，我对奎贤，就像你对我一样。他是我最喜欢的弟弟。我相信你，他也相信我。”
　　　安七炫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要谨慎。”
　　　“我明白。”
　　　奎贤见到韩庚很高兴，真是好些天没有见到了——“哥，你好吗？”扑过来抱住，“好长时间没见到，哥生病了吗？”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韩庚微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确定没人跟着你？”
　　　“放心了，最近对付他们我越来越有经验。”奎贤笑逐颜开地说。
　　　“好，坐上吧。”韩庚拉着他在角落的一张桌旁坐下。“奎贤最近好吗？学校里没什么事吧？”
　　　“还是老样子。”奎贤不情愿地松开手，规矩地坐到身边。
　　　“家里呢？”
　　　“父亲好象很忙，顾不上我，但是他总是让我跟安叔一起做事。”
　　　“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家里——有人最近向你问起我吗？”
　　　“嗯，朴叔问过。”奎贤喝着服务生端来的果汁。
　　　“哦，他问什么？”
　　　“他问哥在学校里跟谁最要好，问我知不知道哥最喜欢的人到底是哪个。呵呵，哥的朋友太多，连朴叔都好奇吗？真是奇怪啊。”
　　　才怪。韩庚在心里哼了一声，继续耐心开导：“那你怎么告诉他的？”
　　　“哥不会生气吧？”奎贤抬起头冲着韩庚笑。
　　　“不会。”
　　　“我说哥跟我最好，哥最喜欢的人就是我。”奎贤得意地笑笑，“其实我不知道朴叔是什么意思，不过他那个人很讨厌的，我不喜欢他。还有他手下的人，都是很凶的。但是哥啊……朴叔干嘛要问这个，他那么大岁数了，总不会……”
　　　“……你这小脑袋想什么呢？”韩庚伸过手去轻轻拍了下奎贤的头。
　　　“我怎么知道啊？我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他又不告诉我……凭白无故，他干嘛突然那么关心哥？再说了，哥的魅力人尽皆知，就算是……”奎贤翻着眼睛说。
　　　“再胡说我就生气了。”韩庚拉下脸说，眼睛里却是掩盖不住的宠爱。
　　　“哥刚才还说不会生气呢……本来就是哥不对，不管是生病也好还是工作太忙，连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我打过去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奎贤不满地说。
　　　“奎贤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那么缠人嘛——”
　　　“才不是呢，我看那个崔始源虽然比我大，可是缠着哥缠的才紧呢。”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韩庚从碟子里用手指捏起一块小蛋糕塞到他嘴里。
　　　“哥……嗯……”奎贤嚼着蛋糕，“哥最喜欢的人是我……是不是……”
　　　“是是。”韩庚拿起餐巾纸擦着手。
　　　“那以后……不要老是不理我……找不到……”
　　　“嗯嗯——喝水，别噎着。”韩庚把水杯塞到他手里，“安叔好吗？”
　　　“很好了，在家里我就觉得他还好——虽然有时候也挺严厉的，爸爸总让我跟他一起，我觉得他越老倒越有型了。”奎贤喝了几口水。
　　　“……你的想法倒是与众不同。我也听说安叔这人不错，一向对老板忠心耿耿。”
　　　“爸爸在所有人可能最信任他。”
　　　“朴叔呢？”
　　　“说不清，很多事都是朴叔负责作主处理的，但是爸爸好象不是很喜欢他，尤其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听安叔说朴叔办砸了一些事吧。安叔，好象也不喜欢朴叔，对了，他还对我说过一次，对朴叔要防着一点。”
　　　“嗯。”韩庚若有所思。
　　　“怎么了，哥？”
　　　“没事，吃完就回家去吧，以免那些兄弟又被安叔教训。”韩庚笑笑说。
　　　“没事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会走丢吗？我想跟哥在一起，我给安叔打个电话好了，好不好？”奎贤乞求地看着韩庚。
　　　韩庚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好，一会儿给你安叔打个电话，就说你跟我在一起，让他放心。”
　　　“好啊。”奎贤心满意足。
　　　“跟我到银行去办点事，然后我们回家，我是说回学校宿舍，我给奎贤做点饭，尝尝我的手艺？”
　　　“哥你真好。”奎贤激动地伸爪抓住韩庚放在桌上的手。
　　　韩庚冲他微笑着。
　　　奎贤，不是我要利用你，我希望看到你快乐。但是，有些事很无奈，你帮助我，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赵世卓，我想你绝不会相信我对奎贤真的是兄长一样的感情，你只会想到我也有那么一两张底牌吧？

Part 7０
　　　看见韩庚身后跟着的赵奎贤，李东海和恩赫都愣在原地，直到他们走进总载办公室，然后，门关上。
　　　“那小子是谁啊？”恩赫捅了捅了身边的李东海。
　　　“赵奎贤。”李东海回答。
　　　“……你干嘛咬牙切齿的回答？”
　　　“我哪有咬牙切齿？”李东海翻了他一眼。
　　　“怎么没有……就好象要吃人一样……”
　　　“……是，我想把你煮了吃……”李东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开。
　　　剩下恩赫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哥你的办公室好大……”奎贤四处转着说，“这里风景也不错！”站在落地窗前趴上去，看着外面的高楼林立商业区。
　　　“嗯，我去下洗手间，你自己呆会儿。”韩庚走进办公室里的独立卫生间。
　　　“好。”
　　　奎贤正在好奇地看着墙上挂的油画时，电话突然响起来。他看了看电话，还在响，只好走到卫生间门前，“哥，有电话呢。”
　　　“帮我接下，问有什么事，不要紧的话，过五分钟再打来。”
　　　“噢。”
　　　“喂，你好。”
　　　“……你是谁？”电话里崔始源不满的声音。
　　　“我？……我是奎贤……你要找韩庚哥吗？”　　　“奎贤？赵奎贤？你在韩庚办公室里干嘛？”崔始源真的不高兴，实在不高兴，最近几乎都没见到韩庚的人影，听说他又上班了可是居然连个电话也不主动打给自己，好吧，就算自己不介意，我可以主动打给你，但你也不能弄个赵奎贤在你办公室里接你的私人电话啊？考验我的耐心是不是？
　　　“哥带我来的啊。”奎贤心想，这是谁呢，听声音有点耳熟哦。“请问你是哪位呀？”
　　　崔始源差点晕过去。好啊，韩庚，居然带着那小子去办公室，不接我电话，还问我是谁？！“你叫他来接电话！”
　　　“哦，那个，哥现在不太方便，请你过五分钟再打过来吧？”是谁呢……听着好象很大的火气啊。
　　　“……”无语，啪地扔下电话，你到底想怎么样？左拥右抱啊？我崔始源好象不是个特别大方的人！
　　　“奎贤，怎么了？”韩庚看见奎贤正对桌上一部电视出神。
　　　“刚才有个电话，他不说他是谁，但是很凶的。”奎贤撇了撇嘴。
　　　“是么？”韩庚觉得挺有趣，走到桌旁，按下电话翻看记录，原来是他。“奎贤先坐那边休息会儿，我打个电话。”
　　　“噢。”奎贤听话地走到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中坐下，翻看着沙发前堆放的一堆商业杂志。
　　　电话刚接通，韩庚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见里一顿“咆哮”：“你告诉韩庚那小子，今天我再见不到他，明天就等着横尸街头吧！”
　　　韩庚捂了捂耳朵，“始源啊……你受刺激了？”
　　　“……”崔始源差点扔下的电话又紧抓在手中，“韩庚，你还活着？”
　　　“当然，你不是打算明天才让我横尸街头吗？我现在正享受人生中美好的最后一天……”
　　　“少废话。你到底——”
　　　“我错了，我不对，我检讨，行吗？”韩庚连忙打断他，知道他无非想问最近跑哪去了，做什么来着，为什么不接电话等等，别人问就算了，崔始源问起来……比大妈更恐怖几分。“我家里点私事，然后感冒了几天，医生让到空气好的郊区安静休息了几天——不是让东海告诉你了吗？我现在好了，没事了。拜托你别唠叨行吗？我都交待了，真的……”
　　　“……”还没质问就被他堵了回来，“不问可以，但是我要见你。”把火气压回去，压回去，只要他没事就好，赵奎贤……是怎么回事。
　　　“嗯……明天吧，今天我有点事……”
　　　“什么事？！”想压都压不住了。
　　　“我答应奎贤带他回家做饭吃啊。”韩庚暗想，我要不要这么老实的？　　　“……你成心的是不是？你带着他干嘛？还带到办公室去。在学校里看不够吗？”
　　　“始源，你说什么啊……今天只是偶然……生气了？”
　　　“那不如你也带我回家做饭吃？”
　　　“……”真要命，“始源……”
　　　“既然没什么，那多一个人没关系的吧？”崔始源算是卯上了。“学校宿舍吗？”
　　　“嗯……可是……”
　　　“怎么，他可以，我不行？！”
　　　“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下了班我会自己去的，回头见。”扔下电话，崔始源总算出了口气。我倒要看看，你和那个赵奎贤究竟是怎么回事。
　　　“哥，真的不用我帮忙吗？”奎贤跟在后面问。
　　　“不用了，你越帮越忙——”韩庚回头说，“出去坐着吧。”
　　　“哦……”奎贤不太甘愿地退出橱房，他倒不是真的很想帮忙，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不过……一走进客厅，就看见金在中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书，却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目光打量自己——这种感觉……唉，要是只跟哥一个人在一起多好啊。
“在中哥。”奎贤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心虚地冲金在中非常礼貌的笑笑。
　　　“随便坐，不用客气。”金在中也微笑了一下，看出奎贤的尴尬不安，这孩子，虽说韩庚对他只是当弟弟一样疼爱，可谁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奎贤沉默着坐在一边，金在中的语气听起来这倒像是他们的家，而自己完全是客人——不过也是，他们是一直住在一起的……什么时候，能跟哥像小时候像一家人那样住在一起就好了。
　　　本来两人之间的安静气氛就有些尴尬和微妙，而等到餐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饭菜之后，金在中本来想这种气氛终于可以缓解了的时候，却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然是崔始源。
　　　看来这顿饭，还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Part 7１
  　　“始源？来了，你真是能掐会算，不早不晚。”韩庚笑了笑说。
　　　“我向来守时。”始源有点答非所问，看了看韩庚居然还带着围裙，这要是在我的公寓……或者我的别墅里……
　　　“去洗手准备吃饭吧。”韩庚神态自然地说，看了看始源然后向奎贤歪了下头。
　　　而金在中早已从洗手间出来，习惯成自然地坐在桌边自己的位置上，拿过放在一起的筷子开始分发在每个碗旁。
　　　虽然是个小动作，崔始源还有点闭气——这样子仿佛他们两口子在一起招待客人一样！怎么他们两突然结束冷战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十几天韩庚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四个人终于围着桌子坐下来，当然在崔始源蛮不讲理直截了当的行为下，他坐在了韩庚右边，奎贤看看韩庚右手气压颇低的崔始源，再看看韩庚左手冷若冰霜的金在中，只好无言地坐在了韩庚对面。哥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吗……怨念中。
　　　“始源和奎贤都没有吃过我煮东西，来尝尝到底怎么样？”韩庚笑着说，拿起筷子。
　　　“看起来就很好吃啊。”奎贤两眼放光地说。
　　　“那就快吃吧。”嗯，还是奎贤比较可爱，哪象身边这两人，大冬天的，室温似乎在不断下降中……
　　　尽管对崔始源来说，吃饭并不是重点，但是他还是得承认韩庚做的饭——起码比自己想像的好吃多了，如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多好……
　　　金在中一直没说话，他向来安静，按说大家都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但他很清楚崔始源的低气压主要冲着谁来的，当然了，他似乎对奎贤也有点不满。要说崔始源对韩庚还真是……习惯性地夹起韩庚喜欢吃的菜顺手放到他碗里，虽然没抬眼睛，但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对面冰冷的利刃般的目光。金在中泰然给韩庚夹完菜，然后抽回手继续吃自己的饭，无视对面的目光。
　　　奎贤也看见了，但是这一幕好在以前在学校餐厅里也不是没见过……这些菜很好吃，而且是哥做的，他又把思想转移回饭菜，继续兴奋。
　　　韩庚早发觉一屋子的寒冷气氛主要是右手边这人发射出来的，而且在金在中给自己夹菜时几乎到了爆发的极点。他立马采用了行动，夹起一筷子青菜递到始源面前：“始源，多吃青菜，对身体有好处！”
　　　这才把崔始源快瞪出眼眶的眼睛转移过来，聚焦在伸到面前的筷子上。
干脆安抚到底吧，韩庚想着，筷子下移直接送到嘴边。崔始源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住。
　　　“好吃吗？”抽出筷子，韩庚微笑着问。
　　　“哦，还好，没有想吐的冲动。”崔始源回答，其实这时温度已经回升了许多。
　　　“哥……”奎贤终于抽空开口了，“我觉得很好吃啊……”
　　　“那奎贤多吃点……”又夹起一筷子送到对面……在崔始源的诡异目光下，下垂，松手，将菜放在奎贤的碗里。
　　　奎贤略有不满地继续埋头苦吃。
　　　崔始源满意地又让温度回升两度。
　　　只有金在中似乎完全没注意他们，漠不关心地一边吃着自己的饭，一边看着前面不远处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
　　　吃的非常饱的奎贤心想，好象以前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呢，就算是家里请的大橱很有名，就算是经常跟父亲到最有名的酒店里，也没有。不过，是谁说过的，吃饭的气氛和人也会影响对饭菜的感觉吧？
　　　舀起小碗里的冬瓜排骨汤，小心地喝着，真是暖了，全身都很舒服，“哥，以后我们一起住的时候，你也给我做这个。”奎贤一激动脱口而出。
　　　“嗯？”韩庚还没反应过来。
　　　“谁要跟你一起住？”崔始源对这种话题却敏感到极致啊，“庚，你要跟他一起住？”
　　　“我……”韩庚纳闷地开始回想。我说过？
　　　金在中的目光也从电视上转过来，无意的掠过奎贤，然后落在韩庚身上。
　　　“……”奎贤意识到自己说了……降低室温的话，但是……“哥只是说过，以后要安静生活的话，会带我一起的，是吧，哥？”不会忘了吧？奎贤也很想提醒一下正在迷茫中的韩庚。
　　　“噢……好象是有……”韩庚看看一脸期待的奎贤，怎么也不忍心让他失望。
　　　“庚，你以后要跟我一起住。”崔始源毫不犹豫地说。
　　　“是吗……”我也答应过你吗，不记得啊。“我有说过？”迷糊地看看他。
　　　“你……说过……可能你一时没想起来……”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先赖上再说，伸手搂住他的腰，忽然靠近地说。
　　　“跟谁一起住，两年后，韩庚会考虑的。”一直没发言的金在中忽然来了一句。
　　　“对啊，在中说的对，我现在还是要住在学校宿舍和家里……”韩庚连忙附和着说。
　　　“庚，我去申请调换宿舍好不好？”崔始源开始他的粘人大法。
　　　“……但是学校规定都是同年级生才合住，我和你不同年级……”
　　　“……那周末的时候，我请你去钓鱼怎么样？在江边我有一座别墅，离那不远处是很有名的钓鱼地点……”
　　　“哦，如果周末有空的话……”
　　　“不能到周末还工作，要劳逸结合，再累病了怎么办……你看你都已经病了一次……而且还瘦了很多……”
　　　奎贤都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了，这神功，还真不是人人都能练的……金在中看了奎贤一眼，奎贤忽然觉得他好象有什么意思——等明白过来，连忙插嘴：“哥，我也要去——钓鱼，听起来很好玩啊。”
　　　“好玩什么，闷的很！”崔始源又瞪起眼来。
　　　“闷的很你干嘛还要拉哥去！”
　　　“……这是大人喜欢的运动，要沉稳，不适合小孩子！”
　　　“崔始源，你就比我大一岁而已！”
　　　“我经历比你丰富！”
　　　“不就是在公司里当什么经理吗，有什么了不起，我参加过上亿买卖的谈判！”
　　　“我又没请你！”
　　　“我也没问你啊！”
　　　“……”
　　　“……”
　　　韩庚趁机端起碗溜向橱房。金在中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电视新闻。

Part 72
　　　很不容易地终于打发走了始源——韩庚不得不赌咒发誓地答应周末跟他去钓鱼，始源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而另一边安叔已经派了人来接奎贤，奎贤心里叹了口气，我不着急，你急什么啊。没办法，在韩庚催促下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出门送奎贤回来，却不见在中的影子。韩庚推开自己的卧室门，果然看见金在中懒懒地躺在自己床上。走过去：“在中？吃饱了就睡身材容易走型啊。”
　　　“第一，对着崔始源那张脸，你以为我能吃的很饱吗？第二，吃完饭后听见他们两个拌嘴也是件很消耗体力的事……”
　　　韩庚坐下来，“他们拌嘴，你消耗什么体力啊？”
　　　“要消化他们两的声音，需要运气——中国有种功夫叫气功，是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不会吧……”在他身边躺下。
　　　“韩庚。”
　　　“嗯？”
　　　反手过来抱住，“我跟你一起睡。”
　　　“好，今天晚上暖气好象不太热……”
　　　“以后每天都这样。”
　　　“哦，好……”
　　　金在中把韩庚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你打算怎么对待崔始源？”
　　　“我还没想到。”韩庚闭上眼睛。
　　　“其实……他对你真的挺好……”金在中不知道怎么继续表达自己的意思，“我知道你非常非常不愿意伤害他是吗？要不……我们离开这儿吧？”
　　　“在中，”伸手搂紧金在中，“那是不可能的，不说逃出他们的掌心有那么难——我不想你放弃家庭和你应该有的一切，跟我身无分文地去流浪，每天为了躲避黑帮的追踪东躲xi,

zang，我不能让你过那样的日子……”
　　　“我不在乎，庚……”
　　　“我知道。但是我在乎。”抬起头来在金在中的眉间轻轻一吻。
　　　“可是，怎么可以真的去对付崔始源和金基范……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和兄弟。”在中轻轻叹息地说。
　　　“我会想办法——真正要对付的人是赵世卓。”韩庚低下头继续倚着他的肩闭上眼。
　　　“那样的话……奎贤呢？”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奎贤……在中，假如有一天，我们真的可以摆脱这种生活，重新开始过平凡普通的日子，像所有平凡人一样平淡的工作学习回家……我要带着奎贤，你会介意吗？”韩庚睁开眼睛。
　　　“不会的，我知道，他是你最喜欢的弟弟。你喜欢的，我也喜欢。”
　　　“谢谢……”
　　　“会有那一天的，我相信……”金在中半支起身看看韩庚，然后俯下来，吻上他的唇，我们会有那一天的，带着心爱的弟弟我们一起过着平凡幸福的生活。
　　　朴新天不想等的太久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危险，他急于证实自己——正巧有个机会让他抓住，这个办法如果能行，就算不能彻底搞垮崔氏，起码也得让他们一落千丈，短时间内是翻不了身的。不过，这计划实施还得靠韩庚，其中最关键的环节恐怕只有他才能做到……还好的是，这小子终于服软了，自己的想法确实不错，几年前对李特那件事给当时尚未成年的韩庚造成了很大的阴影和心理创伤，使他在原景重现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最近这两天，韩庚那小子也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是时候找他交待交待新计划了……
（本节未完）
但可能今天晚上不更了，休息，休息一会～
       “既然你们已经都安排妥当，又何必非找我插一手？”韩庚冷淡地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是这个东风，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等到的，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再耗下去。”朴新天笑了笑，“这件事嘛，我看非你不可。”
　　　韩庚皱了皱眉，没回答。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不过现在再翻旧帐也不算晚。当年的案底是崔氏的高级助理元赫一手操作的，当然他现在已经退休了，据我所知当时崔始源刚进入企业不久，就完成了不少漂亮的项目。我想当年那份秘密协定上，总该会有崔氏实权人物的签名，可惜的是，据传闻在半年前随着元赫和那位zheng府高官的隐退，协议原件已经毁掉。有趣的是，我们搞到了一个影印件，是在双方协议之前的材料，当然上面也没有签名。我们照着它复制了一份非常逼真的原件，现在缺少的就是崔始源的亲笔签名。”
　　　“到底是什么文件？”
　　　“呵呵，你看到就明白了——是为谋得仙境的开发权而私下与zheng府高官签订的交换协议，换言之，就是巨额贿赂zheng府要员的书面证据。这是当时双方为了各自安全而秘密签署的协定，知道它的存在的人屈指可数，而活到今天的，就更少了。你知道，仙境是zheng府和开发商、银行共同投资三十亿的项目，其中的利润不可想像，给这位zheng府要员的贿款恐怕上千万也下不来……zheng府一直对廉政工作非常重视，如果这件事办成了，一向号称为国家作贡献的崔氏既使不会彻底垮掉，一时间也会元气大伤，照目前的案件实例来看，一定会被股市停牌，zheng府有可能强令停业，对主要负责人进行人身限制……”
　　　“那文件要有双方共同签字才有用吧。”
　　　“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联络好另一方——那个老家伙的侄子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我们许诺给他几十万，他就一口答应了。虽然不成器，但是油滑的很，让他去弄老头子个签名对他这种擅长偷鸡摸狗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何况，老头子早以为那件事时过境迁也不可能有几个人知道。只是崔始源这边不太好搞，他老爷子一向精明狡猾现在又呆在美国，他倒也继承了老头的个性，听说他向来是对自己签署的文件一丝不苟，一定要看个明明白白，研究个透透彻彻才会签名。而且对身边的亲信助理也绝不放松。”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需要的只是他的亲笔签名，揭露这样一件事，zheng府必然会调查取证，首先就是对签名的真伪做出技术鉴定。把这份文件拿到崔始源面前，如果他看明白了，打死他也不会签的。可是谁能从他那里不明不白就得到一个亲笔签名？就连是他的亲信、助理也做不到。可是你一定能做到吧……”
　　　“那可未必。”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为了你那个非常漂亮非常吸引人的朋友……”朴新天始终脸上挂着恶笑，“好了，你准备准备，过几天我就把文件给你，想想办法，不要以为李特死了我就不敢动手。金在中死了也没什么，不是还有很多无辜的朋友和同学吗？都是些挺可爱的孩子……”
　　　韩庚没再听他说下去，转身走出门口。
　　　开车走了一段时间，停在无人的地方，敏捷地搜索一遍，没有发现跟踪器和窃听仪，是朴新天对他自己的计划太有把握了吧。韩庚冷笑了一下。只是，自己太被动，对方动作这么快，几乎难以拖延多少时间。
　　　接通电话。
　　　“东海，我给你的光盘资料，你整理好了吗？”
　　　“是的，哥，你放心我在我住的地方私人电脑上处理的，很安全。我已经分门别类并按时间顺序进行整理和分析，并对那些杂乱的数据进行了重排和统计，如果有帐可查的话，我想一定百分之九十吻合。”
　　　“好，我现在没时间了，看来必须无论能起多大作用，必须要利用这些东西了。”东海果然是做帐的高手，“刻成新盘，别忘了加上密码，我今天晚上就要用。”
　　　“好的，我办事你放心。”
　　　韩庚挂掉电话，坐在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Part 76
  　　咖啡壶发出的嘶嘶声惊醒了一直互相依靠站在窗前的两人，韩庚回过头去，“我去倒咖啡。”
　　　“我可不可以用下浴室？”金在中问。
　　　“当然了，这么晚了又下着大雪，难道我把你赶回学校去？”韩庚走到屋内小吧台前。
　　　韩庚把咖啡倒进保温壶，又把目光落在窗上——窗外雪纷纷扬扬，果真有越下越大的样子，可能是今年第一场大雪吧？目光移到一旁书桌上一堆文件上，可是我却没什么心情赏雪。
　　　“韩庚，你的咖啡又凉了吗？”
　　　听见这声音，韩庚才转过头去，发现金在中穿着自己的浴袍坐在床上歪着头看着自己。可能是自己刚才又在出神——最近脑子都不够用了。端了咖啡走过去，递到他手中，在他身边坐下。
　　　喝了两口，转身放在床边茶几上，回头说：“你好象心事重重——我知道那些事都很难办，特别是崔始源……”
　　　“别担心，我会有办法的，我这个周末必须去见他。但是，对方在行动，我也没闲着，放心吧。”韩庚微笑了一下。
　　　“我想，大家都能帮上忙，可是我，什么也帮不了。”金在中略感无奈地说。
　　　“你好好地保护你自己就是帮我最大的忙。”韩庚捏捏他的肩膀。
　　　“是么……可是这点我好象都做不到，不然，你也不会这么为难……”
　　　“这不能怪你。原本就是我把你拖下水的，你跟这些事完全无关……别胡思乱想了，我想，说不定下周或者下下周，我们的麻烦就解决了呢。”韩庚安慰地说。
　　　“可以吗？真想快点结束——你不会真的把崔始源……我想你不会的吧？我相信你……韩庚啊，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下周五就是圣诞节！”金在中双眼闪光地说，“也许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放心啦？”
　　　“是吗？”圣诞节，韩庚愣了愣。“有可能吧。在中，最近这些天，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明天回学校去，不要再来找我，我会抽空去看你的。”
　　　“我明白，我不会耽误你。”金在中伸手搂上来，“韩庚，你能答应我，下周四的晚上，就是平安夜啊，跟我在一起吗？也许还会下雪的，我们一起煮东西吃？嗯？”
　　　“平安夜……好。”韩庚微笑地答应。
　　　“答应了，就不许忘记。”金在中笑着说，眉眼盈盈，靠近上来，唇舌间带着咖啡的香气和苦涩味道缠绵的亲吻。
答应了，只要我能做到，我绝不忘记。韩庚揽住他的腰，随他将吻不断加深。
　　　只是在中，我却不能肯定我能不能做到。我只是保证，我绝不忘记……吻到无力，两人倒在床上。
　　　“我知道你喜欢冬天，喜欢下雪天……”在中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脸庞擦过他的侧脸，呼吸在耳际，“我也喜欢……下雪的圣诞节……一定很美丽……”
　　　韩庚没有回答将吻落在他的眼角眉边耳际颈项。
　　　“不过圣诞节要送礼物的……”在中犹在他耳边唠叨，“你送我什么礼物……”
　　　韩庚将唇离开他的肌肤，“你想要什么……”
　　　“我有告诉过你啊……你忘了？”在中躺在他身上，紧紧的搂着他，“忘了吗……”顺着他的嘴角吻下去。
　　　在中……你想要的礼物，我愿意送给你。只是，我知道，你能等，无论多久，可是我能等吗？
　　　韩庚抚摸着埋在自己颈间的头发，我在努力抗争，可对方也绝不放松，谁输谁赢，没人知道。前途叵测，你说我是悲观主义者，凡事总是想到最坏的一面，那么我现在在想的问题就是，我是否真的能等到圣诞节那一天。
　　　“你到底现在还没有考虑好？”金在中微微抬起头，但是微笑着，“还是在走思？真服了你了……”这时候还在想别的。“不过没关系，我说过，明年圣诞节也行，后年也行……过多少年都行……”
　　　“在中。”
　　　“嗯？”金在中俯首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用手指缕开他额上的一缕头发。
　　　“就当今天是圣诞节好吗？”

Part 77
　　　“哥，我已经拿到了。”东海摇摇手中的档案袋，“当然了，这不是全部的，不过我看了一下，对我们来说足够了。我看这些资料李晟敏进行了一些处理，以免留下太多警方的痕迹。我们什么时候把他抛出去？”
　　　“赵世卓现在不在这里，真是不凑巧——可我们偏偏没有时间了。只能希望安叔的调查能督促赵世卓提前返回，而且我们也不能过早地让这些东西落在安叔那边，必须要给朴新天一个缓冲的时候，逼着他先动手。”
　　　“我找人放点风出去？”
　　　“你找七炫哥麻烦他派人做这件事，我想更稳妥，毕竟他那里跟各帮派都有联系。另外，东海，你一定要小心，你和恩赫的举动，我不相信朴新天一点没看到，你们很可能有危险。最近也许还安全，他等我去拿始源签名，所以暂时不会动我们，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明白吗？”
　　　“我知道，我会提醒恩赫的，”虽然他有点那个，不过我会尽量唬唬他！对李东海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放在他眼里的事。“哥下午要跟崔始源出去？”
　　　“是的，朴新天逼的太紧，如果我过分拖延，他一定会起疑心。从我这方面来讲，一定要稳住他，关于他的那些把柄，也要尽量别露出自己来。我想安叔那边不会透露，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其实他也还惦着将来可以继续利用我们真正为赵老大卖命。至于这些资料，让七炫哥派人去办，我想也最安全。”
　　　“我明白了。”
　　　“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一定要当心。”
　　　“哥也要小心——只是真的要把崔始源……”李东海迟疑地看着韩庚。
　　　韩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下了车，韩庚就开始搓手，“始源……这样的天气，真的要钓鱼？”
　　　崔始源迎上来，向身后看看，还好，没带那个成天跟我作对的死小子，韩庚还是听我的啊。“中国有两句非常著名的古诗，什么……”
　　　“什么？”韩庚见没了下文，奇怪地追问。
　　　“哦，我想不起来了……”
　　　“……”无语，“那你还卖弄。”
　　　“我是说前半句想不起来了，后半句是——独钓寒江雪，据说很有意境，就是说我们现在这种情形吧。”崔始源得意洋洋地说。
　　　“哦，那句诗描绘的意境是非常诗意的，但是强调的是；独钓，就是说你一个人钓，那是很浪漫的事……我先回去了啊……”韩庚转身向回走。
　　　“哥……”崔始源手疾眼快，一把搂住腰，拦腰抱了回来，“不钓鱼我们可以玩别的啊……你答应这个周末跟我一起的……”
韩庚只是在想这小子不仅个子比自己高，恐怕最近又长力气了。“那可不可以做点室内运动？”
　　　“对对对，室内运动，正合我意！哥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一瞬间，韩庚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等等！”
　　　“又怎么样？”
　　　“既然要到房子里去，我要拿着我的东西。”
　　　崔始源正在纳闷，难道把换洗衣服都带来了？然而当韩庚从车前转回身过来，发现手中居然提着公文包和一堆文件夹。
　　　“哥……你这是……”
　　　“噢，我想反正也是和你一起过周末，顺便就把那些贷款延期啊转贷啊的文件和资料带来了……”
　　　“……这些周一我可以去银行再处理啊。”
　　　“何必那么麻烦，你的时间宝贵啊，”韩庚拍拍他的脸，“周末反正也是很闲……顺便办了不省事吗？”然后向别墅大门大大方方地走去。
　　　“哥你是工作狂啊……”崔始源在身后闷闷不乐地跟着。

Part 78
　　　直到后来韩庚也弄不清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或者，是不愿意回忆。尽管一切都可以用“迫不得已”来推托，可是这个理由，并不能让韩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无所谓，就可以软轻易原谅。只是，做了的事，没办法反悔。所以，假如始源要报复，那么也是自己理所当然要承受的——起码，始源不会像朴新天或赵世卓那样祸及他人。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以前，他们玩的很开心，始源的别墅里有桌球室，他们打了好一会儿桌球，虽然那不是韩庚擅长的项目，但始源的技术也一般，却喜欢摆一些自以为很酷的POSE，这让韩庚取笑了许多次，因为每次越酷的姿式就会导致越臭的结果。晚餐也进行的不错，后来，韩庚对始源架子上的名酒表示了兴趣——于是两个人就开始喝酒。
　　　韩庚并不是在两人开始喝多的时候提议看文件的，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絮絮叨叨地攒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文件夹在始源眼前晃，这当然让崔始源颇为郁闷，推挡了好几次，感觉实在烦时，索性接过来看——但是看了没两行就无论如何看不下去，何况那个叫韩庚的妖精还自得其乐的在一旁走来走去，对他们家每件东西都眨着眼又兴奋又好奇，偶尔还自言自语，看到钢琴时还扑过去自作主张地弹着《水边的阿狄丽娜》……简直是……扰乱视听……
　　　晚饭后饮酒的时候，正是崔始源想像的浪漫的两人时刻，结果被韩庚一句：“现在安静了，把文件看完吧，不然一会儿我就困了。”无情的打破了。看出韩庚的表情不搞定这些东西他是誓不罢休，始源本来想赶紧看完就可以……然而他发现每份文件都是那么漫长而枯燥，一些翻来覆去没完不了疑似重复的条文足以让喝了兴奋JI的人困困欲睡。
　　　耐着性子看了两份之后，一抬头，看见坐在身边的韩庚睡眼迷离，头倚在沙发靠背上，脸上早已因为酒意而染上红晕，双唇盈润，额头似乎渗出细小的汗珠。
　　　韩庚其实知道，始源并不了解自己的酒量——两个人确实喝了不少，当然，实际上始源喝的要更多一些，而韩庚却已经私下了解了始源的酒量，也还可以，但是恐怕未必比的上自己的真正酒量，但始源的酒品很好，喝了容易睡觉，睡的很沉，仅此而已。
　　　始源承认自己实在看不下去那一堆文件，平时他也不喜欢看，只不过他有着还算不错的自我控制能力，所以通常会耐着性子看下去。当韩庚的头从沙发靠背上下滑到自己肩上时，他决定他不看了。然而刚一抬手，韩庚就条件反射地睁了睁眼问：“看完了吗？”然后伸过头看看，“嗯，继续……”说的轻松，然后他自己倒完全放松地在始源身后挪挪身子，让他自己靠的更舒适一些，接着崔始源就朴过去，几乎鼻尖对鼻尖地说：“我都签了行吧？”
　　　“嗯？你看完啦？”韩庚疑惑而朦胧地问。“可不要骗我……　工作完再休息，这是我的原则……”
　　　崔始源转回头去，利索无比地将每份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现在行了？”又俯过头来问。
　　　“哦，我想想……”韩庚酒意朦胧地把胳膊撑在靠背上托着自己的下巴，“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做……？”
　　　“我知道……”始源低头贴上去，唇间漫延着略有些浓郁的红酒香气。
　　　实际上，在那天之前，韩庚都想到，会不会因此而与始源发生关系——当然他不想这样，并不只是因为在中，而是这样做，不只是看轻了自己，也是看轻了始源。因为自己已经做了可耻的勾当，所以也许再卑鄙一些也那样了，可是，他不想让始源成为一个为得到某个人却出卖了自己的家族和企业的小人。而且，始源虽然年纪轻轻纵横商场，但依然是个单纯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上，他绝对不想用感情作交易。在并非两情相悦的情况下，他也绝不会强迫对方，只要自己不引诱他。
　　　所以后来的整个夜晚，两个人竟然纯洁的如同刚出初的婴儿，虽然共处一室，但是除了最初的亲吻外，两人居然意外地更多地用思想在交流——这稍微有点出乎意料，取代酒后乱性的是酒后吐真言，只不过韩庚保留了他应该保留的部分。
　　　除此之外，两人发现他们从未像那天晚上一样，彼此如此深入对灵魂的了解。从小时候的孤独寂寞，流浪或富足生活中的快乐忧伤，说了很多很多。韩庚知道，那些话，恐怕始源从未对第二个人说起过。就像自己，也有许多话从未对别人说过，甚至，不曾对金在中说过。直到睡意漫延，听见始源均匀的呼吸，韩庚才他肩上抬起头。
　　　然后看着他，看了很久。五分钟，十分钟。或者更久。看到始源满足和安宁的睡容，韩庚忽然明白，即使没与他发生所谓关系，可自己还是又一次利用了他——因为始源首先想要的，并不是身体，而是感情和灵魂，他渴望了解自己，也渴望被自己了解，深入对方的内心，直至占有彼此的灵魂。自己的倾心交谈，到此时，反而也成了利用工具，满足了他的感情需要，为的是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事后恐怕人人都会这样想……
　　　没人会相信，我对始源所说的一切，全都是真情实感，全都是情不自禁的倾诉。韩庚苦笑了一下。有人说过，所有的过程都是只是为了结果。人们，包括始源，都会从那个结果来判断这个过程吧。

Part 79
　　　韩庚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朴新天一得到文件就会立即行动，而这种影响巨大的事虽然从zheng府部门的角度来说应当是保密，然而正因为事情重大，加上崔氏的深厚背景，恐怕很快就会得知有人向廉署告状，而以崔始源的头脑就会立即想到哪里出了纰漏。
　　　然而，尽管有心理准备，他还没想到事情发展的速度如此之快。周日他将文件送到朴新天手中。周一似乎就有些暗流涌动，周二商会内部高层中间就传出了有巨额贿赂被举报的风闻。韩庚知道zheng府有关部门面临如此重大的贿案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取证，虽然基于保密的原则，似乎人们还不知道细节和牵涉到的人，但是仅这一条消息已经让人心惶惶。
　　　周三，安七炫通知他，有关朴新天的不利证据已经顺利到达安海成手中，至于过程，韩庚并没有细问，安七炫也不会说。同时，朴新天已经得知此事。他在周三晚上紧急召开秘密会议，出席者有许多黑帮和青帮的头目。而赵世卓，还没有回来。
　　　安七炫说，他不相信赵世卓还能坐得住。照安海成的忠诚和做事风格，他肯定能意识到后发制于人的被动，这样来看，双方都要争夺先机，赵世卓很可能周四就现身。
　　　而周四，正是平安夜。
　　　平安夜，对他们来说，也许却是决战之夜。谁胜谁负，在此一举。然而，安七炫并不放心，朴新天胜，对大家来说，是最坏的结果。可是，即使是赵世卓胜，那么对于韩庚来说，顶多是个缓和的机会，却也无法使他彻底解脱。
　　　最好的结局，就是李东海的安排——黑帮火拼，两败俱伤，然后由警方来收拾残局，作为黄雀，将螳螂和蝉一网尽收。然而就算这样，依然牵动韩庚的神经，就是赵世卓的儿子。
　　　当韩庚给他的打电话时，他正在考虑这一点。恰恰在沉默片刻之后，韩庚对他说，哥，请你尽量帮我保住奎贤。
　　　或者两个人真是有种默契吧。同样是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而费尽心思，在同一时刻想到同一问题。安七炫回答，里面有我的人，他们会见机行事，尽力而为。
　　　韩庚不知道他所说的“里面”是指警方还是指黑帮，或者，两者都包括。他微笑着想，安七炫不混黑道真是白瞎了这个人。
　　　周四下午，韩庚接到崔始源的电话，似乎他语调如同往常，但话语却比平时简洁许多，只有一句“晚上十一点，新城旧码头，不见不散。”韩庚轻轻把电话放下，他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只是比预料来的早而已。
　　　对韩庚来说，他倒宁愿早一些。没人知道，从周日到周四这五天，他是怎么过来的。而在平面上，他还不得不装作和往常一样，轻松的，一脸愉快地出现在银行高层办公室和营业大厅，甚至还去学校上课，和昌珉他们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只有偶然在路上遇到金基范，他莫明其妙地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韩庚知道，有些表面的事，瞒不了金基范。幸好，朴新天没逼着他一起下手，时间太紧张，他很可能还没想到对付金基范的办法——而他想的办法必须是一击即中，非死即伤才成，那些不痛不痒的小手段是不放在他们眼里的。
　　　韩庚为了拖延时间，曾经对朴新天说，最好找一个机会把崔氏和金氏一起拖下水。
　　　朴新天说，那样的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是弄一个算一个。
　　　韩庚回答，如果崔氏出了事，金基范不会再相任自己。
　　　朴新天当时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说——也许金氏对崔氏的垮台不那么反感，以前他们就不同阵营，以金氏的实力，他们或许更乐愿和你平分秋色，而不是三分天下吧，何况以你韩庚的魅力，稍微加把劲，金基范未必会怀疑你，说不定他会同情你，觉得你被人冤枉，有苦说不出，甚至为你抱不平呢。
　　　韩庚当时想，朴新天果真是个老狐狸。金基范虽然冷静聪明，却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这几天每个银行职员都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同。甚至连李东海看自己的眼光也透露出一种奇怪，他也没想到，做完这样的事以后，韩庚还能完全像往日的韩庚一样，还能心平气和地在董事会和董事们讨论银行的事，还能微笑着一边电晕女职员一边安排繁琐的工作，还能在来访的合作伙伴面前风度宜人的谈笑风声，还能在接金在中电话时语调中充满感染对方的轻松快乐。
　　　李东海想，当周围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时，他会怎样？
　　　韩庚反复的叮嘱自己和恩赫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留心，但是李东海却更担心他。在目前的风起云涌中，越是云淡风轻，越是令人心神不宁。
　　　放下崔始源的电话后，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韩庚拿起内线，找李东海。然而，助理和秘书都说没见到他。甚至，他们这天下午也没有看到恩赫。手机没人接。一下午没出现在银行，两人谁也没给自己打过电话，韩庚开始坐立不安。
　　　每次知道自己要面临危险，他都可以表现的神情自若，只要不会危及他的朋友和兄弟。他想，东海和恩赫恐怕是出事了。此时朴赵双方都已经对朴新天的背叛和野心心知肚明，以朴新天的手段和性格，他不可能不追查消息来源。韩庚一直在寻找最佳时机，希望介时双方一触及发，无暇顾及他人——可就在朴新天密谋夺权前一刻，他竟然还有空派人来处置‘陷害’自己的人。他果然是胆大妄为。
　　　韩庚立即打电话给安七炫，告诉他东海和恩赫失踪了，很可能已经出事，请他让人查一下。
　　　千万不要太糟，过了今天，或许明天就会出太阳。无论我会怎么样，我希望你们全都看见明天的阳光。

Part 80
　　　天很黑。当然已经很晚了，何况还是冬天。韩庚记得以前有部电影叫《午夜的阳光》，真是奇怪，午夜也会有阳光吗？午夜顶多有月光，而且一年到头，许多时候的午夜，什么都没有。
　　　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新城是正在开发改造的区域，包括这个码头。海边依然残留着旧日泊船码头的设施，然而被废弃的就已经被人们抛弃，不过至少它们可以安静地被人遗忘。
　　　码头上的许多灯都已经坏掉，只是远远近近残余着几盏，偶尔还会闪烁，但是这都没什么关系。因为我们彼此，都不想看见对方的表情。
　　　韩庚站在拆去了围栏的高高的码头上，脚下就是海浪——风声呜咽，海浪在拍打着脚下岩石，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或许许多人不会失望，因为这也许预示着明天还会下雪，白色的圣诞节，多么浪漫多么温馨。他已经站了很久，始源，好象迟到了。或者，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平安夜，远处的楼房闪烁着无数的灯光。只有我，是一个人。韩庚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我至少还不是一个人。
　　　“哥。”同样站到旁边的人在黑暗中说。
　　　“始源，你来了。”
　　　“嗯。”
　　　远处的海面，沉浸在一片黑色之中，如此浓重，好象向着岸边这些微弱的灯光侵犯，要把这些不安的光亮统统吞没。
　　　“哥，有时候我以为，就算我不够了解，但我对你也并非一无所知。可是，我错了吗？”身边高高的身影说着，声音听起来却仿佛那么遥远。
　　　“始源，那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可你知道，这不是我想听的答案——”忽然转过来，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见尖锐起来的声音，“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有什么难处？我不明白，即使你有什么难处，也可以跟我说，你知道我可以帮助你。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让给你，我自己的一切。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利用我？我可以不在乎我的所有，但是我不能不在乎家族的利益！”
　　　“无论我是有什么难处，我都对你做了不可宽恕的罪责，我利用了你的感情和你对我的信任，无论如何，都不值得原谅。始源，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乞求。我的出现本来就是个错误，这个错误已经铸成，无法改变。你可以恨我，怨我，报复我，我都不会埋怨一句。只是，我想问，始源，到现在这个时刻，你还会相信我吗？”
　　　“我是想相信你，可是我还能怎么相信？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即使你不能给我同样的感情，我也从来不相信你会欺骗我利用我——你知道，你不爱我，或者你直接了当地在商场与我竞争，与我作战，我都不会介意，可是，你现在这样做，你以为，我还要怎么相信你？！”
　　　“我想请你，最后相信我一次，再给我几天时间……”
“做什么？你还想做什么？也许我明天就会被廉署抓起来，我都没有时间，还怎么给你时间？想让我保持沉默吗，不对任何人那签名到底是何时出现的？我知道，对法官说那些也许有用，他们可能会鉴定出那不是一年前写下字，但是那会是个漫长的过程吧……还是，你不想让金基范知道？”冷笑的声音加杂着痛楚。“如果我没猜错，下一个目标就轮到他吧？真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只要我不说，你的解释一定会让他相信你是吗？呵，即使我说了，他也未必会信我——我们都一样，被你迷惑。”
　　　“始源……”
　　　“韩庚，我这次来，并不是要你非给我什么解释，那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你自己也说了，你知道我不会原谅你。所以别的话，都没有必要再提。就算我坐牢，或者其他什么，我都会记得。我只是想跟你说，从现在起，我们一刀两断，从此只是仇人。韩庚，你对我个人做过什么，我可以放过，就当我们是路人。可是，我家的一切，若葬送在我手里，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只为了，一个男人，被这样心甘情愿的利用和欺骗。我应当对我自己的作为负应当的责任。”


　　　“始源，你能听我最后一句吗？那天晚上，我所说的一切，小时候的流浪生活，痛苦和寂寞，都是真的……”
　　　崔始源走上前一步，看着他忧伤的眼睛。“是吗？”突然出手一拳，韩庚后退了两步弯下腰，嘴角流下甜腥的味道。“可惜我不再相信。”崔始源站在原地看着他。
　　　“谢谢……始源……”
　　　“这样让你很高兴？觉得良心上好过一些？”崔始源走上前一步。
　　　“始源！”身后忽然有几个身影匆匆跑来，“始源，老爷回来了，你赶紧回家。这小子——我会人教导他一下怎么做人。”尹叔抓住崔始源的手臂，“快回家去，老爷需要一个交待。”然后对着身侧的几个人一使眼色。
　　　几个黑色的身影敏捷地向韩庚扑过去。
　　　尹叔拉着始源离开，走下码头，耳边听见身后拳脚棍棒交加的声音。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始源嘴角颤动了一下，“尹叔——我不希望弄出人命。”
　　　尹叔看了他一会儿，“始源，到这个时候，你还是个心软的孩子。好了，我会叫他们适时住手。快回去。”
　　　韩庚渐渐地失去了痛感，太多痛楚加在身上，也许会变得麻木。他知道那些拳脚棍棒没有停止，他已无心反抗。眼睛已经睁不开，脸上嘴角身上到处都是粘粘的液体。即使睁开眼，又有什么好看。无非是黑色无边的平安夜。
　　　当最后的感觉袭来，有什么冰凉的利刃刺入腹部，血液喷涌的瞬间，巨大的痛楚使韩庚麻木的神经为之一振——或者，我不是死在朴新天或赵世卓的手里，而崔始源。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知觉陷入一片浑沌。
　　　当安七炫带着人扑上码头，看见的只是黑暗中血肉模糊毫无生气的人，地上全是血迹，安七炫把他抱起来，所有手电的光芒聚集在怀中那人身上，却几乎看不到一处完整的肌肤。这是我完美的弟弟吗。他的灵魂现在在哪里。
　　　没人知道预知第二天果然是下着雪的白色圣诞节。
　　　没人看到廉署的专员抱歉地在崔氏的办公室里说，经过精密鉴定，我们已经确认崔始源先生的签名是伪造的，希望崔先生能协助我们调查是谁制造这个骗局来陷害崔氏以及他们有什么企图……
　　　没有人知道那纸鉴定轻轻飘落在崔始源面前，脸色苍白，他在想些什么。
（未完待续，还要回到平安夜这一晚发生的事。只不过是不想再让大家纠结，所以先给一点结果出来。）

Part 81
　　　〔安七炫〕
　　　今天晚上是平安夜，但白天我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虽然说不清来源，可是却始终停留在心头。难道是我们的计划有什么疏漏之处？为此，韩庚和我已经殚精竭虑，每一个时间都不能早也不能晚。
　　　韩庚说他晚上要去见崔始源。也许他会向崔始源解释一下，尽管我不知道详情，但是我始终在思索，以韩庚的个性，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他绝不会把崔始源逼上绝路。在这个夜晚之前，我猜测他所做的一切只是缓兵之计。
　　　他不能让朴新天看出破绽。当听说了巨额贿赂案件以后，我想这件事与韩庚和崔始源有关。警方的调查和初布结果的公布需要一些时间，而这些时间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否则，一旦韩庚不能使朴新天相信自己正在按他的命令办事，那么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有危险——而我们解除危险的最后时刻马上就要到来，我们必须坚持下去。
　　　李东海和恩赫出事，表明朴新天已经不再相信韩庚，只是他已经被逼到了最后关头，我担心的是，他会发疯，甚至不顾夺权的大局而去危害韩庚。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最后危害韩庚的不是朴新天，却是崔始源。
　　　仿佛这可以理解，被人欺骗和利用，而那个还是自己最爱的人。任谁都不会原谅，都无法保持冷静吧？就算他对韩庚做了什么，韩庚如果能说，还是会请求我即使他死也不要去报复始源。所以，韩庚，你不用说，我都明白。
　　　到了这个时候，我有什么还可以掌控？我所能做的只是带你离开，无论是生是死。
　　　等待另一边的结果，似乎变得没有意义。我知道他们的决战就要有结果。但是我觉得我不想再知道。坐在这里，只是为了曾经答应你的事。
　　　电话终于响起。
　　　“七炫哥，双方在龙堡仓库火拼，双方火力都很强，死伤惨重，十分钟前警方大举出动围攻……”
　　　我不想听这些，只有一点我曾经答应韩庚：“赵奎贤呢？”
　　　“我们把他带出来了……不过……”
　　　“他受伤了？”
　　　“不是，是他不肯走，没办法我们只好连赵老大一起……”
　　　“你们救了赵世卓？”我承认这让人有点头大。
　　　“他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不救他，赵奎贤不肯跟我们走。”
　　　“好吧，按照原订计划，你们先离开这里。”
　　　韩庚，你放心，照我的安排他们都会迅速而安全的逃离。只是你，我还能做些什么。
　　　“给我找几个人来……”
（本节待续）
　　　“金先生、金先生，您现在不能进去……”秘书跟在身后追了上来，但是金基范看都没看她一眼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崔始源面前。
崔始源抬头看了一眼金基范，然后对神情尴尬的秘书说：“没事了，你先出去，不要再让人进来。”
　　　“是。”秘书连忙退出去，关上门。自从下午廉署的人走后，崔始源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允许任何打扰。究竟怎么回事呢？今天可是圣诞节啊。为什么人人的神情都是这么让人浑身发冷？
　　　“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金基范把报纸扔在桌上，上面赫然写着：
　　　〔日前传闻被揭发的巨额zheng府官员受贿案件今日已得到廉署相关人士证实，此事涉及崔氏集团及某前任资源部要员，鉴于保密原则，官方一直未向公众透露涉案人员名单，但今日早晨廉署发言人公开宣称，此案主要涉及崔氏集团执行总裁崔始源和前zheng府资源部某官员（现已退休）。但是经警方和廉署协力初步调查确认，此案所涉的主要证据系为伪造，上面相关人士签名亦为仿制……警方确信此事是有预谋的伪造陷害案件，目前正针对此案进行深入调查……〕
　　　“前两天我就听说过这事，没想到真跟你有关？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基范盯着崔始源毫无血色的脸。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问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崔始源低下头，埋进自己的手臂。


Part 82
  　　金基范转过头了，目光如炬，“崔始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没告诉我？”
崔始源没有理会他，伸手抓起电话：“……尹叔，韩庚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们的兄弟确实把他留在那里就离开了，肯定不是我们的人把他扔下海的……”
　　　“警方说现场有大量血迹，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说……”
　　　“这个……有个兄弟是出手重了点……我已经教训他了……不过，新闻上提到的后来的人真的不是我们的人，我已经派人去查——”
　　　“韩庚最好没事——不然，谁也别想好过了……”崔始源扔下电话。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哪里……
　　　“崔始源，”金基范从桌子上方俯下身来，“别告诉我那些是你的人——”
　　　“是我的人。”崔始源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金基范没有说话，慢慢站直身，狠狠地瞪着他。过了片刻，“我现在去打听消息，如果……”没有说下去，突然转身离去。
　　　崔始源怔了一会儿，也突然跳起来，没有伸手去拿挂在一边的大衣，也直接快步走出办公室。
　　　金基范赶到银行的时候才知道，因为前一天下午李东海出了车祸至今仍在医院里，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但是金基范考虑，即使李东海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至少他应该知道在此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于是驾车直奔医院——却在后视镜里看到崔始源的车子紧跟在后。
　　　然而，李东海仍在急救室内昏迷不醒。
　　　隔着玻璃窗，看到李东海脸色如同白色被单一样毫无血色，有无数管子从被单下不同部位伸出来，他躺在那里，身边的绿色屏幕上显示着微弱的心跳频率。
　　　金基范想，这不会是巧合吧——在韩庚出事的晚上之前，李东海就变成了这样。事情果然严重到如此地步吗，他自己生死不明，身边最亲信的助手也差点殒命。
　　　身后的崔始源忽然伸手抓住经过的护士：“不是说还有一位伤者？”
　　　“哦，那位受伤较轻，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去了……”
　　　当金基范和崔始源推开病房门时，安七炫正站在床前，身后站着艺声和丽旭。
　　　“恩赫，现在东海虽然没醒，但是他不会有事的，你自己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派人来看你。”安七炫正欲离开。
　　　“可是韩庚哥什么时候来看东海？”恩赫在床上说。
　　　“嗯……过几天……他现在……有些棘手的事要处理……”安七炫略微迟疑地回答，幸好恩赫不是个喜欢多想的人。
　　　“噢。那就告诉哥不用担心我们。”恩赫果然老实，一根筋的好孩子。
　　　如果躺在这儿的是李东海，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唬弄过去。
　　　然而转身却发现刚走进来的金基范和崔始源。这两个人，出现的倒是时候，安七炫想。他虽然认识他们，但是金基范和崔始源却不知道安七炫是哪号人物。
　　　“恩赫，你没事吧？”金基范把目光从安七炫身上转移到床上，皱了皱眉。
　　　“金少爷，崔少爷？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恩赫惊讶地问，他们都是韩庚的朋友，但犯不着特地跑到医院里来看我和东海吧？
　　　“我们……来看朋友，听说你们在这里就顺道过来看看。”金基范回答，崔始源站后面一言不发。“你们这是怎么弄的？”
　　　“昨天下午我和东海出了车祸——”
　　　安七炫闪身从他们身边走过，听见金基范回答恩赫的问话，他就明白金基范已经意识到恩赫他们还不知道韩庚的事，而且他会审时度势，不会把那件事说出来。带着艺声和丽旭打算离开。
　　　金基范虽然不认识安七炫，但是有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他立即对崔始源使了个眼色，崔始源愣了一下，眼看人家都走出门了，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金基范不满地在心里哼了一声，受打击了吗，反应这么慢。然后转过头来，继续跟恩赫刚才的谈话：
　　　“怎么会出车祸？”金基范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道，我感觉是对方故意撞过来，因为我们正身行驶没有任何违规。”
　　　“对方是什么人？”
　　　“不清楚啊，警察也来问过了，反正对方是肇事逃逸了，我坐在东海后面也没有看清车牌之类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么一定是有原因，你能想到什么人吗？”
　　　“这个……”恩赫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啊，也许东海比较了解……我已经跟警察说过我……”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两个人同时转头去看。
　　　“李晟敏！你也来看我啊？”恩赫有些高兴地说，“今天真是来了不少人……”
     李晟敏看了一眼金基范，然后转向病床上的人：
　　　“恩赫，你怎么样？”
　　　“还好，有两处不太严重的骨折，还有些擦伤，医生说没什么关系——你去看东海了吗？”
　　　“嗯。他虽然还没醒，不过医生说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鉴于金基范就坐在旁边，李晟敏没再说什么。
　　　金基范看到他，也有些意外。虽然是同年级的校友，但并不太熟，另外——他不是赵奎贤的朋友吗？怎么也认识恩赫？还特意到医院里来看望他和李东海？金基范看得出，李晟敏似乎有话不想在自己面前说。但是金基范必须了解一些事。
　　　“恩赫，你们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金基范继续问。
　　　“我们？没有啊……”
　　　“我是说，韩庚、你、李东海——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
　　　“你问韩庚哥吧，我真的不是太清楚……”
　　　“韩庚……他好象最近很忙，也许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处理些事，不太好找……”金基范想了想说。
　　　李晟敏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嘴唇。金基范明白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李晟敏，到底是什么人？

Part 86
  　　圣诞节之夜。
　　　〔奎贤〕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人。但是他们是来帮我的，虽然我开始时不明白为什么。我还记得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那么多曾经熟悉却突然变得恐怖的面孔，冷漠的笑容却原来掩盖着致对方于死地的渴望，震动耳膜的枪声，刺激眼睛的血红。我被两个人拉在身后，看不清什么，却听得到死亡的声音。
　　　突然之间，父亲被安叔推到后面，我看见他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就像那次他带我去的温泉，汩汩地往外冒着，我用手去捂怎么也捂不住，旁边的兄弟扯过一块衬衣来捂住。安叔说，快走，奎贤，快走，有警察！
　　　我架着父亲从后面撤退，可是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而且到大门的时候，我发觉外面也有人。我以为我们无处可逃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我的肩膀，他说跟我走，抓住我就走。我不能放弃我的父亲，尽管我与他始终隔着许多东西，可是他毕竟是我父亲。我告诉他们，如果不能救我父亲，那我宁愿和他一起死。
　　　他们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但出乎我的意料，他们最终架起了我父亲带着我们一起离开，甚至躲开了正在包围起来的警察。在车上有个人给父亲进行了紧急包扎，但是他说伤的太重，中了至少两枪，而且失血过多，可是又不能去医院，只能这样包扎并使用一些止血剂。这样，我已经很感谢他。
　　　我问他们是什么人，但没人回答我。看起来为首的那个人，始终马不停蹄地让我们赶路，换过两次车，后来，又上了船。有两次他躲在角落里打电话，似乎在向什么人请示。但看起来他不打算告诉我什么。于是我也不再询问。
　　　我奇怪的是，开始我以为是父亲的兄弟或亲信，才会冒死来救命，可是他们的目标居然是我，而不是父亲。怎么会有人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来救我？想来想去，除了一个人，我实在想不到别人。
　　　但是韩庚哥在哪儿呢？为什么他不跟我说？这些人是他的朋友吗？他们要带我去哪里？看起来，好象我们要走很远的路，船在水面上行驶，速度很快，我想是在海里。既然有那么多警察围攻我们，那么要逃开他们，也许不得不离开这个国家。
　　　外面很黑，白天是怎么过去的，我忘记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还在船舱里。也许是睡着了，要不就是昏过去了。我觉得浑身无力，勉强推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回头看看我，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我跟着他走。
　　　在一间布置地向客厅一样的房间里，他们给我端上来一些看上去还不错的食物，我问我的父亲在哪里。其中一个人回答，他在另一个房间，他们这里有个人懂点医给他作了临时的手术取出了子弹，只不过不能指望在这里有多么好的医疗条件，到底最后人会怎么样，只能听命于天。
　　　我听说过这种事，以前帮派里的兄弟受伤了，不能去医院又来不及找私人医生时，其他人也会帮他取子弹然后消炎，剩下的事就看自己的了。我对那个说话的人说“谢谢。”他摇摇头，然后就不再说什么。
　　　吃完东西我去看了看父亲，他好象处在昏迷或错乱之中，有些发烧的表现。我只能盼着我们可以尽快到达目的地，找个医生给他看看。
　　　走到甲板上，我看着外面黑色的夜和黑色的海面，听见客厅里那几个人随便的闲聊，这才想起来，今天竟然是圣诞节。
　　　我的十八岁月的圣诞节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渡过，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船上，而且还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
　　　夜晚的海面上真的很冷，我抓紧了衣服，圣诞节应该是温暖的不是吗？有温暖的灯光，和温暖的家人以及他们的爱。我看见有个人从面前走过，我认出那个头目，我情不自禁抓住他的胳膊：“对不起，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要救我？”
　　　他看看我，似乎仍然不想回答。
　　　“是韩庚吗？是他吗？”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是的。”
　　　我松了开手，对他笑了，“对不起，谢谢。”
　　　他看了我片刻，转身走开了。留我一个人，继续靠在船舱上，只是这时我已经不觉得冷。
　　　我的十八岁的圣诞节。也许，韩庚哥会在那个我将要去的地方等我吧？就算是到达的时候，圣诞节已经过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我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可以很开心就像节日一样。
　　　我想，父亲不会死的，他是那么坚强、自己都说自己像一块岩石一样的人，现在没死，明天也不会死的，只是或许他不会像以前一样，我更希望，他像一个普通的老人那样。
　　　我想，韩庚哥会在某个地方等我，既然他派人救了我，就不会不管我。
　　　我想，很快会有一个夜晚，我们会在同一所房子里，喝着冬瓜排骨汤，壁炉里燃着火，窗子外下着雪，唱片机里播放着动听的音乐。
　　　我想，我要给他准备礼物，哪怕是圣诞节已经过去，至少我们还有新年啊。
　　　我想，我会为了送他什么礼物而绞尽脑汁，然后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四处搜寻，然后猜测他会送什么样的礼物给我。
　　　我想，我不在乎将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

Part 88
　　　圣诞节之夜。
　　　〔在中〕
　　　还说陪我一起等韩庚呢，可是吃饱喝足之后，折腾够了，然后一个挨一个都趴下——在我们的房间里横七竖八地遍地都是，我都懒得把他们扯到地板上挨个排好。虽然睡姿难看了点，但韩庚也不是没见过，这横尸遍野的阵式不会吓住他。
　　　最后，连郑允浩也趴在桌上打起呼来。也许我不该买那么多啤酒，真是一帮损友。圣诞节嘛，年年都有，不至于个个都喝多了吧。
　　　其实，虽然大家都没有说，我却知道他们在想着什么。他们都看了电视新闻，我也看了。就像上次一样，车祸那一次。但是我却不像上次那么紧张，他们也不像。是不是大家太相信韩庚了？我也太相信他了？
　　　他答应我的事从来都会做到。如果他做不到，他就不会答应。但是，上周的时候，我曾经问他是不是跟我一起过平安夜，他明明答应了，却没有来。于是我想，他会在圣诞节这天来吧，于是我继续等待。
　　　昨天我等了一个晚上。今天我还会再等一个晚上。其实，我说过，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他。明年，后年，以后的每年，每个平安夜，每个圣诞节。
　　　我坐在桌前，安静的房间里可以听到他们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音。窗子真的很明亮，因为我可以看见外面清晰的雪花飘下来。我说过，希望我们每年冬天可以在温暖的房间里一起看着外面下雪的夜晚。
　　　到底我的愿望会实现吗？他没有拒绝，但好象也没有承诺。
      我想他会回来的吧，今天，我想不出什么理由再让他放弃我。
　　　不是说崔始源的签名是伪造的吗，我知道他一定不会伤害他，那么崔始源安然无事。
　　　上午我去了医院一次，东海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还没有醒来，他总会放心不下的吧？
　　　听说黑帮火拼但已经被警方一网打尽，那么他也没有什么危险让他不得不逃避了吧？
　　　奎贤，我知道他担心奎贤，可是在警方公布的名单上似乎并没有奎贤的名字。或者，我该去向安七炫打听一下——他可能知道的比我多。
　　　无论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所知道的这一切，他应该都知道了吧，那么，他什么时候回来。
　　　外面在继续下雪。多么美丽的夜晚。这是一个快乐的节日，许多情人在温暖的灯光下依偎着渡过。手里握着给你的礼物，银色的项链下面有环环相扣的心形。
　　　其实允浩出现的时候，我突然有种感觉——不会是他叫允浩来的吧？难道他认为我还像以前一样脆弱。我知道发生了很多事，他一直一个人承受，于是我会变得坚强，跟他一样。至少，不再让他担心。我了解允浩的脾气，他对这种做法，心里恐怕并不认同。我也一样。但我知道韩庚他只是想把所有事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全都安置妥当。否则，他不安心。
　　　可是他总该让我们也安心——这样一个圣诞节，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像我一样等待，哪怕只是一个消息。
　　　听着分针移动的声音，我觉得时间过的又缓慢又飞速。门外的每一次响动都牵动我的神经。可是每一次，都不是你的声音。
　　　在这里坐到天亮，桌上还留着我给做的饭菜。当热气渐渐消失，它们变得冰凉。
　　　我看见外面的天空开始泛白，也许是雪地映射的原因，时间流逝，圣诞节终于过去。
　　　天亮的时候。我用手中的心形在桌子刻出你的名字。然后，发现自己，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