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4 
　金希澈挑了挑眉毛，这回却没有反驳，解开大衣的扣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黑色小盒子，放在腿上，然后灵巧按下扣锁，打开盒盖。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盒子里——七个凹槽，其中一头放着一支小巧的透明注射器，剩下五个并排安放着五支小试管，里面有蓝色的液体，最后一个格子空着。 
　　　“难道是……”李特脱口而出。 
　　　“什么？”强仁转过头去问。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高层透露的蛛丝马迹，好象有一种被他们称为Ｘ试剂的东西，对血液感染有奇特的效用……” 
　　　“什么试剂？”强仁还想再问，但是坐在驾驶位的恩赫回过头来。 
　　　“前面的路上有障碍物，我们必须绕行５号大街。另外，后方在城市医院附近有僵局不断聚集，似乎群体在不间断的扩大。”恩赫查看着监视屏说。 
　　　“好。”李特回答着，转身走到恩赫身边去，一同看屏幕上显示的情况。 
　　　“这就是他们千方百计想找到的Ｘ试剂，”金希澈笑着灵活地拿起注射器，抽出一支试管，“对于小规模感染扩散有非常好的控制作用，而且在两小时内使用，它会充满发挥作用，甚至可以将已经开始变异的基因加以改善，使之百分之九十六点三恢复正常，并且控制剩余变异成分，而那一点非常低的不利因素将不足以对被感染者产生任何影响。” 
　　　他拉起我的袖子，拍拍我的胳膊，然后将注射器靠近。针头刺入股肤，进入血管，缓慢推动那浅蓝色液体缓缓注入体内。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我纳闷地问。 
　　　“你知道我父亲是做什么的。”他一笑，抽出针管。 
　　　“不是外科医生吗？”我印象中。 
　　　“那只是表面的，一位普通的外科医生，怎么会和军方打得的火热？”听见他这种语气，我并不奇怪，他似乎一直和他父亲的关系就不是很好，有时心情不好时就跟我抱怨从小他父亲很少照顾他，经常好几个月看不到人，连个电话也不打来，只叫自己的一个助手照看他，甚至小学里请家长，也是那位助手代劳的。 
　　　“其实他也是生化武器研究所中的一员，只不过，他是反方向研究，就是对于生化武器所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进行排斥性研究，如果减少降低那种不良影响，或在事态失去控制时，如何应对可能产生变异的病菌等等。他的研究后来有些成果，但是军方并不太清楚，因为他是借着工作之名，私下里为自己研究另一方向——因为我生来体质虚弱，还得过小儿麻痹症，在五岁的时候根本连路都走不了，所以他借助试验室的优厚条件，对改善基因做了大量研究。” 
　　　“Ｘ试剂就是这一研究的成果，他当然不愿意军方知道他利用工作环境却在研究与工作目的并不相关的课题，所以这事他一直做很巧妙——他在研制出这些试剂的时候，根本没想到它会对阻止血液感染导致变异产生敏感作用。而实际上，他所采用的方式，与基因变异有异曲同工之妙。从我六岁的时候起，这种试剂就被用在我身上，每个月由他的助理代他回家来探望我，然后给我注射。” 
　　　“这种药物对改善我的身体作用非常大，不到一年时间我的体质就明显增强，不难能够站立走路，甚至能跑能跳，外表也许看不出什么，但我却发现我实际上比许多同学体质强的多。但是，十几年了都是如此，他和我都发现，我已经对这东西产生依赖性，因此必须每个月注射一次，才能维持我正常的生理状态和健康体质。” 
　　　“几个月前各地纷纷暴发了病毒感染，出现大活死人，当时父亲突然回到家中，并且给我两盒试剂，要我自己好好保管。他忧心忡忡，好象在担心什么。而且有时候我发现他看着我发愣。后来有一天，我好奇的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电脑，当时他全神贯注对着它和一些文件资料坐了一整天——我发现，他是在看导致活死人出现的病毒变异相关资料。” 
　　　“有一次看电视，里面正报道某地活死人横行的新闻，我随便说了句，被僵尸咬到太恐怖了，要变成那个样子还不如死了。父亲看了我一眼说，如果你被咬到了不会立刻就开枪把自己打死吧？我说会啊，难道还等着让自己变成那么丑陋的东西。当时父亲说，你不会变成那样，所以也不要急着开枪把自己打死。当时我以为他跟我说笑，所以也没有追问过。” 
　　　“后来父亲又回他们的试验室去了，从此我再也没见过他，而且我从来不知道他们的试验室在哪里。这次离开Ｃ城回到这里，在我手机没电之前，曾经接到Ｃ城亲属的一个电话，他们说军方正在找我，而且非要找到我不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跟父亲或Ｘ试剂有关。” 
　　　“回到这里，我先回了家，去拿储物柜的钥匙，同时去了父亲书房，发现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资料都不见了，总不可能是那些僵尸拿去玩了吧？我想可能是军方取走了。但是有一点，我知道父亲的日记本从来不放在书房，他总是把日记本带到卧室，然后顺手塞在他枕头的枕套里。于是我找到了他的日记。” 
　　　“从日记中，我发现他已经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他为了给我治病而研制的试剂可以有效缓解被僵尸咬破后的血液感染状况，甚至可以对初期和小规模感染完全加以控制，并且他意识到由于我长期使用这种试剂已经使我形成药物依赖，一旦超过一个月时间不注射，我的身体会很快垮下去，除非在这种试剂的基础上研制出更完善更有效的新试剂，与此同时，这种长期慢性药物，已经导致我基因变化，不完全等同与普通的常人，他推断，既使我被僵尸咬到，也不会因感染而变成活死人——换句话说，我带有抗体。” 
　　　“啊？那我们要都像你一样，那我们就不用怕僵尸了？”兔子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愤怒，极端好奇眨着眼睛说。 
　　　“可是试剂成品，只剩下这几只——如果没有了，你可能就会像得了软骨病一样只能躺在床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哦。”金希澈歪嘴笑着说。“再也不能像兔子一样跳来跳去了。” 
　　　“那怎么办？”我问，维持希澈身体的药物，刚刚被我用掉一支。

Part 16 
　　　“真是奇怪。”李特喃喃地说。 
　　　“怎么？”我看见他盯着屏幕的神情似乎有些困惑和不安。 
　　　“那些僵尸好象在有目的集结——可是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啊，除了受到食物的引诱而不自觉地扑向同一目标，在其它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会有意识地聚集啊。” 
　　　我从地板上站起来，走过去看屏幕，其中一个画面显示有一大群僵尸正在沿着一条大街前行，似乎是有目标的向前，而且沿途不断有从其他方向走来的僵尸加入队伍。一瞬间我想起那个在烟花下低头，不再被烟火蛊惑的高大僵尸。难道，他们在发生某种变化？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我说看了一眼另一个屏幕，上面表明我们所在的位置和前行的方向。 
　　　“估计还有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到达电子防护墙。”恩赫一边说，一边开启通讯设备，“你好，我是维多利亚，我们在执行代号‘重生’任务，我们将在十分钟后到达电子防护墙。” 
　　　“收到，维多利亚。我们会在十分钟后打开防护墙。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对方回复。 
　　　“还算顺利。” 
　　　“太好了，看来运气很好啊。但愿好运气一直与我们同在。防护墙将开启两分钟，希望你们能够准时到达。” 
　　　“没问题。” 
　　　当我们通过防护墙后，今夜的守卫士兵和他们的长官似乎对僵尸集结的情况毫无兴趣，甚至以为我们精神错乱——怎么可能？那都是些没有头脑没有思维的东西。他们只会无意识地到处瞎晃。除了食物，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尽管我们让他们查看了监控系统，但他们好象还是觉得非常难以置信，最终负责守卫防护墙的军官勉强表示他将会适当地向上级汇报一下目前的一些迹象。 
　　　而我们也不再打算跟他们多浪费唇舌，与其等他们去汇报，还不如我们自己回去向那些自以为高枕无忧的人士提个醒。 
　 
　　　从维多利亚下来以后，我一直把衣服扣子全都系上，甚至还把希澈那花花绿绿的围巾裹在脖子，因为不想那些人看到脖子上的伤口引起什么恐慌——哪怕他们暗地里对我的衣服搭配方面的审美产生很大的想法。 
　　　回到右岸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在快艇上，希澈一直靠着我的肩膀，闭着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他戴着戒指的手握着我戴着戒指的手，仿佛在睡觉。但我知道他并没有睡着。记得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有一次人们传说会有流星雨，于是他抽疯一样非要拉着我陪他坐在平台上等着看，可是后来没有等到就睡着了，在我的肩上，我听见他安心均匀的呼吸，而现在，却没有。 
　　　侧头看了一眼基范，他正靠在枪上闭着眼睛小憩，他也累了吧，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每次从那里回来，都感觉疲惫无比。可是，他从来不会像希澈这样，因为他不依靠别人，只依靠自己，或者，还让别人依靠。随时随地都保持着安宁冷静，却又有敏感细致的神经。这样的金基范最让人放心吧，所以无论如何危险的境地，却从来不会阻止他在身边。 
　　　在我看金基范的时候，忽然感觉希澈的手紧了紧，回过头看他，他微微移动了一下头，仍然闭着眼，却低声开口说：“韩庚，你为什么让我先走，你却和他留在最后？” 
　　　“你又不是士兵，也没有作战经验，所以当然是我们首先要保护的人，就算你是士兵，我是长官，自然也会让你先撤离。” 
　　　“如果我也是士兵呢，如果我也有经验，那你还会让我先走吗？”他执著地问。 
　　　“这问题真的那么重要吗？这种假设不可能啊。”我回答。 
　　　“我问的问题，当然都是重要的了。不过，你这回答我已经了解了……”他闭着眼，但却微笑了一下。 
　　　“了解什么？” 
　　　“嗯，就像好长时间以来人们喜欢问的一个问题，如果我和他同时掉到河里，你会先救哪一个，然后你回答，你会先救我，然后跟他一起死。” 
　　　我微微一怔，其实我从未想过样的问题和这样的答案。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金基范，只是因为我们习惯了危险的时候，在一起。 
　　　“呵呵，不过我不羡慕他，我没想过要跟你一起死，也不希望我死的时候你也要死，不过如果可以选择，我想在我死之前的日子里你能在我身边——你会陪我的吧？我一个人最怕闷了，还有一个人想着自己快死了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可是你在的时候，我就不会害怕……你会陪我吗？”睁开眼睛，在黑夜中闪亮。 
　　　“会的。”过了一会儿，“但是，我不想让你死，我会努力不让你死的。” 
　　　微笑着闭上眼睛。

Part 17 
到达右岸的时候，显然军方人士已经作好准备，以往我们可不是曾有过这种待遇——至少有两位上校以上军官在场，并且有若干着士兵和医护人员站在旁边。另一边，则是我的顶头上司和我们部分的军医。 
　　　“希澈。”当他跟在那些人身后离去时，我在身后说，“我们一定能再见面的。” 
　　　他停了一下，转过头来，露出让日月失色的笑容，“好，我相信你。还有——千万别把我的礼物弄丢了，下次见面我要检查的。” 
　　　目前那些人离开，我们这才转回头来面对我们的医生和长官。 
　　　出乎意料的，似乎在众人面前永远面无表情的崔始源，现在人人都能看出来他脸色铁青，强压怒火。兔子不由得在我身后嘀咕了一句：“我说，少校怎么了？好象你欠他一百万一样。” 
　　　一百万？倒是没那么多。可是，我确实欠他钱。甚至，我自己都弄不清倒底欠他多少。 
　　　医生开始给每个人检查身体。崔始源则直接走到我面前，双眼像着火一样盯着我。 
　　　“那个，长官，我好象……没欠你那么多钱吧？”用得着这么一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架势吗？ 
　　　“可你欠我别的。”几乎可以说是凶狠地说。 
　　　“什么？”可别说是你的清白啊，我似乎没跟你怎么样…… 
　　　“一句话。” 
　　　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使劲地捏着，别人也许不知道他有多大力气，可我知道：“为什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而且还因为别的事打了电话，却连提都不提，明明知道这有多么危险，干嘛不跟我说一声？就算不要征求我的意思，那说一句总可以吧？把我当什么？连朋友都不是吗？尽管这样的事都可以不告诉我，即使真的出了什么状况我也不知道，可还是把那个所谓的弟弟留给我照顾是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虽然伤口并不是很大，但是被他这样使劲捏着我的肩，还是感觉到创口再次流血。 
　　　“始源。”我看着他，他确实很生气，在我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看到他这样发火，停顿了一下，我只是说：“放开我吧。” 
　　　“放开他。”金基范简洁地说，尽管这是他第一次对我们的上司说话，却声调冷冷的。 
　　　 
　　　崔始源根本没有理会他，手也没松，只是怒火冲天地瞪着我。一阵疼痛，不仅是来自再次裂开的创口，我不由得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希澈的围巾——那粉红色的带有印花的围巾。 
　　 
　　　崔始源终于也随着我的目光转移了视线，看到那条围巾愣了一下，他绝对能想到那样颜色和图案的东西不可能属于我。他终于放开了手，并拉开我的围巾。 
　　　脖子下方被包裹的地方赫然在目。新的血迹已经渗出。 
　　　崔始源怔了一会儿，伸手去扯开简易抱扎的纱布。 
　　　“他在干什么？”兔子在后面说，“哥应该尽快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 
　　　金基范没有说话。 
　　　被咬开的伤口在白色的肌肤上，边缘上渗出湿漉漉的血迹。 
　　　“别告诉我这是你不小心摔了一跤自己磕破的。”崔始源又将目光移到我脸上，看着我的眼睛。 
　　　“当然不。那样的蠢事，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我微笑着回答。 
　　　他似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应该先止血，然后去医院。” 
　　　“血本来已经止住了。”我好笑地说，如果不是你那么用力地捏。 
　　　“我是故意。”他居然说。 
　　　“是么。”究竟是什么思维。 
　　　他嘴角歪了一下，似乎想笑，但突然低下头贴上来——锁骨附近一烫，我皱了皱眉，他到底要怎么样？等我想推开他时，他已经抬起头，舔着嘴唇，神情诡异地无声地笑着。 
　　　“崔始源，你干嘛？”我皱着眉问，“变成吸血鬼了吗？” 
　　　“说对了，我本来就是一吸血鬼。”他颇为得意地说，然后转过头向着周围那些基本上已经石化的人说，“医生，马上带他去特别护理站——还有我。” 
　　　“基范，你和兔子先回家。”我回头说，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点点头。从来也不会让我担心的基范。 
　　　“可是哥……”兔子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被基范抓住领子拎着走了。 
　　　一个士兵开车送我们去护理站，那个军医不时地用奇怪的眼神瞅一眼崔始源，虽然作为军医他已经见过不少被感染的士兵，但是这位长官的所作所为，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你疯了吗？不知道那是被僵尸咬的吗？”我说，但语气平淡。 
　　　“当然知道了，所以这那样——” 
　　　“如果被感染了怎么办？”虽然平静，但多少我还有点怒气。 
　　　“那更好，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同生共死吗，崔始源。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

Part 22 
　　右岸岛屿。1月25日。下午五点零六分。 
　　　“始源，帮我一个忙。”我站在防波堤上说。 
　　　“你这是在请求我吗？”他坐在旁边仰着头笑着说。 
　　　“什么请求不请求的，你不是一直都帮我吗？” 
　　　“那可不一定。当我强烈地感觉到，你是为了别人而请求我帮忙时，我有拒绝的可能性。” 
　　　“那就是说，你知道我想请你帮什么忙？”我弯下腰来说。 
　　　“还有什么——现在你的心事不就两件吗，你弟弟在医院里，我们已经安排的不错了，还有一件就是你那个朋友，送戒指的朋友。”他强调着。 
　　　“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虽然以他的职位可能还不足以得知这样机密的事情，但是以他的背景和家族的势力要想打听出来，也是大有可能的。崔始源，恐怕是我唯一认识的有这种能量的人。“即使，不能够怎么样，甚至见面都很难，但总是要知道他目前的情况。”否则，我不会安心，也不能离开。我在他身边坐下来。 
　　　“天快黑了。”崔始源出乎意料地转移了话题，“你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新情况？这些都是被严格保密的。那些丧尸，似乎正在进化。就像人一样，从无知到启蒙。可是，他们比人类的漫长进化过程，要短的多。” 
　　　“他们——究竟有什么变化？”寒冷的风从海面上吹来，我抓紧衣服。 
　　　“开始的时候，是发现有丧尸开始进行有目的地的ji合，就在你们回来的第二天。原本，你知道僵尸们只是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只有当发现食物时，才可能同时扑向同一目标。可是现在，即使没有发现食物，他们也能够在某一地点聚集，然后仿佛ji合起来一样，向着另一个目的地转移。最先有这种情况报告的就是左岸城市，可是后来这两天，在其它区域也发现了类似现象，但生物学家们表示难以置信，所以对此是处在观察状态，还没有采用任何措施。” 
　　　“可是今天，又收到了更令人困惑的报告——据出去执行任务的小分队回来反映，竟然说有的僵尸能够使用捡来的木头、铁管，甚至斧子来进攻人类、或用作破坏障碍物的工具……虽然似乎他们还没有学会使用枪械之类的高级复杂的武器，可是……” 
　　　“可是，总会有那么一天。”我接着说到，望着灰茫茫的水面，那头就是僵尸们的天地，是否有一天，他们会冲破所有的阻碍，来到这里。 
　　　“不知道那些障碍能阻挡他们多久，我想，就算是被认为固若金汤的安全岛，也未必会永远安宁。选择离开是正确的，虽然前面的路可能也是黑暗，但总某种可能性。我从未想要阻止你离开。如果我帮你打听到他的消息，如果他有什么危险，你就会去救他，如果他很安全，你就会放心离开。是这样吧？” 
　　　　头顶上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架直升飞机飞过头顶。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他。 
　　　“就算再不情愿，我还是会帮你。” 
　　　“谢谢。”很久没有说过谢谢。 
　　　“呵，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不欠我什么。这种事……没有谁欠谁的……” 
　　　“始源。” 
　　　“嗯？” 
　　　“跟我一起走吧。”什么财富地位权势，有什么要紧。如果他真的在乎那些，就不会为我做这些事。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微笑着说：“等这一句话等了很久。不过，我想你早晚会对我说的。就象很多年以前，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黑暗和危险的地方……” 
　　　很多年以前吗？ 
　　　“真的忘了是吧？没关系，至少我还记得……”他说。天渐渐黑下来。 
　　　“那时候我们刚搬到A城，临时租住在一家高级公寓。楼后的街上有许多孩子放学后他们在一起玩，但是大家都不喜欢我，也许是因为我的家庭。他们总是在一起，而我只能一个人独自呆在旁边，其实我很寂寞，很想跟他们一起跑啊跳啊在街道上钻来钻去啊，但他们总是嘲笑我，有时只是为了我穿着笔挺干净的衣服跟他们不一样。” 
　　　“有一天，他们说去爬一座山，那座山的另一面是个果树园，那里出产很有名的苹果，他们采用一种镂空纸罩的方式，使苹果上生来就带有他们的名字和标志。孩子们说从山的后面爬上去，可以钻进果园，偷到那里的苹果。其中的几个孩子对我说，如果我能偷到那样的一个苹果，他们以后跟我一起玩。” 
　　　有些仿佛久远的记忆，渐渐浮出水面。 
　　　“于是我就跟那些孩子们一起去了，虽然我从来没有爬过那座山也不认识路。可是我不想认输。我跟在他们后面爬山，那里没有开凿好的路，只是扒着树枝和灌木往上爬……我很努力，可还是被落在后面，衣服也被树枝挂破，后来天也渐渐的黑下来……”

Part 23 
　　　“天空黑下来，不仅仅是因为时间越来越晚，天上阴云密布，还传来的隐隐雷声，那些孩子都不见了，或许他们都已经爬到山顶上去了吧。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犹豫，还在一直努力地向上爬，沿着一条小溪一直向上——但是很快，那些孩子们从上面跑下来，有的人手里已经举着苹果，他们很开心地喊着，看到我还在嘲笑我很笨动作太慢。” 
　　　“他们的嘲笑使我更急于爬上去，就在我不回头地继续向上时，有个孩子在身后忽然说：‘要下雨了，还是不要上去了，下山去吧’。但是我没有理会他。当时我只是一心想爬上去，然后偷一个苹果回来。这样就没人看不起我了。那些孩子很快不见了。天越来越黑，刮起了大风，雷声越来越大，我也害怕起来，接着就下了大雨……” 
　　　“我抓住一棵树干，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雨一开始就下得很大，根本无处可躲，天黑的连路也看不清，雷声不断，我开始想要回家。但是我看不清路，不知道该向哪里走。好几次跌倒在泥里，甚至还从山坡上向下滑了好几米，幸好有树木拦住。就在我很害怕很恐惧的时候，听见风雨中有人喊：‘喂，你在哪儿？听见就回答一声！’我连忙使劲地叫喊‘我在这！我在这！’尽管我不知道那是谁。” 
　　　“当我寻声摸索着走去时，不小心又跌倒在地，站起来脚下很滑，又跌倒……就在这时，有人伸过手来抓住我的胳膊——终于找到一个人，一个同伴，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就是那个在下山时提醒我要下雨的男孩。他说：‘别害怕，我们走。’于是我紧紧抓着他的手，跟在他后面，任由他带路摸索着在黑暗和风雨中前行，非常的信任他。” 
　　　“可是，就在我们跌跌撞撞走了一段路后，他忽然站住了。我听见流水的声音，他说：‘好象河流上涨了呢。’我们来的时候，小溪是非常清浅的，甚至连脚踝都不会没过。紧接着，听见一种像是雷声但又非雷声的轰隆隆声音，他一言不发拉着我就跑，尽管在黑暗中我们跌倒了好几次，弄的浑身上下都泥水，可是他还是拼命扯着我，直到几块大岩石旁，他喘着气对我说：‘快，爬上去’，我没有犹豫，尽管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立刻爬了上去，他在身后托着我，把我推到最高一块岩石上。然后他跟着爬上来。” 
　　　“当时因为恐怖和寒冷我瑟瑟发抖，他双手抱着我，我也用力的抱着他。他说，别害怕，会好的，我运气一直很好。就在这时，再次听见低沉的轰隆隆的声音，我颤抖的问那究竟是什么。他停顿了一会儿说那是滑坡的声音。我想起了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泥石流，在一个风景区，许多大人和孩子正在那里游览渡假，可是暴雨来的非常突然，把许多人困在山中，后来——有些人在泥石流中遇难再也没回来……” 
　　　“这么黑暗，这么令人恐惧，我紧紧地抱着他，心里在说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他好象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在我耳边说别怕，我不会离开，我们一起等雨停了，就可以回家。我听见那些呼啸而过的声音就在我们脚下，不敢看，但我知道流水卷着泥沙还有树枝石头之类的东西，就在我们身边滚滚而下……当时我想它们会不会没过我们脚下的岩石，然后我们一起带走……” 
　　　“也许真的像他说一样运气好，最终我们没有被卷入泥石流，也没有被小规模暴发的山洪冲走，在那块坚固的大岩石上紧紧拥抱着呆了几乎半宿，雨终于渐渐小了，风也弱了，雷声逐渐隐去。我知道，我们不会死了。但是又冷又累又饿，天还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我们只好在岩石上坐下来，互相依偎着取暖，等待着天亮……” 
　　　“天亮以后，他终于带着我下了山，回到我们所住的那条街时，他只是对我微笑了一下，说‘快回家吧，不然会挨骂’，然后转身就跑掉了。可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回到家的时候，我还是挨了骂，妈妈叫我马上脱下又是泥又是水的脏衣服去洗澡，我竟然在口袋里发现了一个苹果。” 
　　　“我打算第二天去找他，可是爸爸却说我们在这城市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第二天就要离开搬到我们真正要迁往的另一个城市。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开始收拾东西，我趁人们不注意，拿着苹果跑到街上去，一直等一直等，却没有遇见他。就在人们在车上装好所有行李，妈妈来叫我上车的时候，我看见了昨天在一起的另一个男孩子，我跑过去，他看到我很惊讶，然后盯着我手里的苹果。我想问他，昨天救我的男生是谁，可是我都说不清该怎么形容他。”

Part 25
  　　忽然金基范站起身来，拉开椅子。我走过去，看到屏幕上的即时信息显示：“你是谁？”
　　　我坐下来，他转身退到门口。
　　　“金博士，我是希澈的朋友，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我在键盘上输入。
　　　“希澈的朋友？”对方迟疑了一下，又发过一句话来：“你是韩庚吗？”
　　　“是的。您知道？”
　　　“希澈说，如果有谁要找他并且能找到他，那就是韩庚。我见过你，你以前到家里来过。不过我想你现在环境不方便——简短地说，你想知道什么？”
   　　“希澈现在在哪里？他没事吧？我想他不大喜欢被人拘束——”
　　　“确实。可是，谁都没办法……如果可能，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够带他离开这里。”
　　　“可是，他们不是需要他研制抗体吗，会放他走吗？而且，希澈不是需要Ｘ试剂来维持体质吗？”
　　　“是的。其实对抗体的试验我们已经过提取和配置，并进入一个临床阶段，只是军方对这种抗体还没有完全把握，至于试剂，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对Ｘ试剂的进一步改良已经有初步的成效，我给他配置了Ｘ２试剂，这种新试剂会把复作用降低了百分之五十，而作用期延长到三个月。”
　　　“您有什么建议？”隐隐感到他已经对希澈的事做了很多打算。
　　　“你来的正好，我已经有了计划，只是一直没人能够帮忙。我知道希澈很信任你，在家里的时候，他唯一提起的同学和朋友就是你，所以我也选择相信你。从试验室把他带走是不可能的，但是后天下午他们已经决定把他转移到另一个小岛试验室去，我们只能利用这个时机。我会想办法带出足量的Ｘ2试剂，我要你到左岸去找一本日记……”
　　　“可是以后希澈怎么办？”
　　　“我在Ｋ岛有一个秘密试验室，它的地点只有我和我的助手知道，不过他已经……那个小岛在太平洋中，是海底火山喷发形成，由于面积很小，而且距离任何官方航线都超过两千英里以上，所以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也从来没有船只经过。我们想办法到那里去，同时要避开军方，只要到那里，我会对药物做进一步的研究……”
　　　“那好，请您告诉我需要我们做什么……”
　　　〔往事〕
　　　“这传统也太无聊了吧？”看着树下一群面似花痴的女生，允浩忍不住发表议论。
　　　“我觉得很有情调，很浪漫……”金希澈想入非非的神情，郑允浩情不自禁浑身哆嗦了一下，却被希澈看在眼里，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我说，我们可爱的允浩该不会First Kiss都没有奉献出去过吧。” 
　　“……得了得了，别说话总夹带着英文的。有没有那又怎样？” 
　　“其实他的意思是，没有奉献出去那又怎样？”金在中忽然在背后插上这么一句。 
　　　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就爆发出一阵笑声，而且还是属于那种不间断而持续的长时间的笑声。（以上几句是我的朋友彻某篇校园文章的开头。引用之。）
　　　“是什么意思？”我困惑地捧着一大堆分不清是谁塞在手里的白色玫瑰。
　　　“啊，韩庚，你的玫瑰居然跟我不相上下！”希澈瞪着眼睛。
　　　“可是谁能告诉我这是干嘛？”
　　　“哦，新生同学，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学校的一个优良传统……凡是一年级的新生，在学校里遇到第一个情人节的时候，就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学校任何一棵槲寄生下接吻，这样他就会得到永恒的爱情！如果你有心宜的对象，就送他或她一枝白色玫瑰，在花枝上粘上自己的名字和约会的地点……”郑允浩摇摇头，可怜的人啊，竟然收到这么多玫瑰……眼花缭乱了吧……
　　　“难道你不是新生吗？”我不解地看看两手空空的允浩。
　　　“啊……所以说我凄惨啊……”他忽然扑上来，抱着我痛哭，基本上把我怀里的玫瑰揉躏的面目全非。
　　　“别理他，他抽疯呢，他明明……”金在中话没说完，郑允浩已经把我推到一边，改向金在中扑过去，手中突然多出一枝玫瑰：
　　　“在中啊，其实我对你……”
　　　“滚。”果然是冷美人啊。
　　　“韩庚，你对情人节夜晚在树下接吻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希澈忽然问我。
　　　“听起来好象不错，有机会的话，倒想试一试。”我抖落被郑允浩揉烂掉在衣服上的花瓣和枝叶。
　　　“那么比如和我怎么样？”他眨巴着眼睛说。
　　　“我为什么要和你做那种事？”我也眨巴着眼睛说。
　　　“因为你看我很有魅力，你也长得挺帅的，不论是选择哪个女生吧，总有更多的女生会伤心会愤怒，说不定会引发一场难以预料的地球战争……所以咱们两吧，更安全一些……”
　　　“我倒觉得，那样恐怕更危险，也许引发的是宇宙战争……”
　　　我抱着残缺不全的玫瑰们，在女生们的期待目光和金希澈的怒目相视中，忍着后背传来的阵阵寒意，转身离开。

Part 28
   　“你很累了，休息一会……”他把我肩揽过来，让我靠在他身上，“放心，我已经安排我能动用的所有人去找，这里虽然大，但只是个岛屿。我能找到他的。”
　　　“奎贤，为什么要走……”我闭上眼睛，很久不曾这样觉得自己很无力。
　　　“可能——他有他的道理……”
　　　“是我不好吗？始源，是我不好吗？”
　　　“你已经尽力了，很尽力了。你很爱他，像一个兄长一样无微不至……”
　　　“可是这样不够是吗……”
　　　“如果……他只是你的弟弟，也许就够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没有开灯，只有门口和窗子透出外面的灯光。晟敏伏在床上，断断续续，仍能听见他的抽泣声，可怜的孩子，他一定认为这是他的错吧——
　　　“晟敏，累了就睡一会……听话，”我低声说，“奎贤是自己走的，不是你弄丢的。他……是因为我才走的，不是因为你，别责怪自己。”
　　　他没有回答，依然是压抑的哽咽声。
　　　金基范默不作声靠着墙坐在地板上，眼睁睁地看着黑暗中某个角落。
　　　夜越来越深，却没有收到任何好消息。崔始源再次放下手机时，看了看我：“很晚了，你先睡一会儿好吗？”
　　　可是我怎么能睡得着？我摇摇头。
　　　“那你想明天怎么办呢？奎贤现在是没找到，可是金希澈呢？不管了吗？”他盯着我。
　　　心头一紧。希澈。我忘了，明天还有希澈。
　　　“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怎么去救金希澈？还是放弃明天的计划，就让他们把他带走，以后再也找不到，见不到？”
　　　希澈。不能再放弃最后一个机会。
　　　金基范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脸上。
“韩庚，现在不是一个学校里的多愁善感的学生了，而是我们部队最冷静最勇敢最尊重生命的男人，告诉我，是不是现在要搞得精疲力尽，到了明天只好放弃自己的朋友？”崔始源直视着我说。
　　　“是，我知道了，你说的对。”找不到奎贤。不能再把希澈丢了。我咬了咬牙，集中起精神，“基范注意下外面。”他微微一点头，从地板上敏捷地跃起，走到门口去。“今天我和基范去拿回了博士的日记本，据他的计划，他将向高层透露他的日记本上有关键的资料和一些后续研究的突破性数据，他们可能会在明天派人去左岸找这个日记本。而明天上午十点，军方将在Ｄ区十七层露天平台上，用直升机送走金希澈和博士和两个负责护送的军官。”
　　　“据说其他医生和研究人员已经在目的地建立了更完善的研究机构，正在等待他们。我们要在十点之前，设法进入十七层平台，然后用这个日记本来向对方换人——因为博士说实际上他们已经对希澈体内的抗体原物质进行了提取和研究，所以实际上希澈本人对他们意义已经降低，他们很可能同意这种交换。”
　　　“博士说据他判断直升机的驾驶员很可能是空军的一个下士，而博士曾经救过他被初期感染的兄弟，所以如果确实是那个下士为驾驶员时，他会帮助我们。我们只需要找时机占据直升机。假如正巧不是他时，那么我们占据直升机后，只能靠自己——说实话，我不是十足的把握，但是我可以试试看。上学的时候，我曾经去参加军事训练，对飞机驾驶有点兴趣，所以飞过两次。”
　　　“博士表示，如果有可能他将跟我们一起离开，但是他也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军方可能会为了那些资料和数据而放弃一个他们已经充分利用过的采样者，但是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关键的医学博士。如果是这样，让我们先带走希澈，他会再想办法。他会设法把自制的航线图藏在希澈身上。他告诉我，在直升机上有最先进屏蔽和干扰设备，可以轻松逃避军方的雷达追踪，这也是我们不得不抢这架飞机的原因之一。”
　　　“为以防万一，博士让我从日记本上撕下一页关键内容，带在自己身上，等到直升机飞出安全岛射程之后，再用通讯设备将这一页上的内容告知他们。其实他觉得，我们并不会太危险，因为军方现在已经为僵尸新出现的情况而大伤脑筋，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对抗丧尸的问题上，因为他们已经进化到有目的的行动，甚至会使用工具。特别是左岸的丧尸，已经出现不同寻常的举动，似乎已经对海对面的安全岛有了认识。何况希澈的利用价值已经被他们充分得到了。”
　　　“所以，我本来想，无论如何，想办法，带着基范、晟敏和奎贤到十七层平台去，如果成功了就一起走，不成功……随便他们怎么样吧……”崔始源依然盯着我，“等我们真的驾驶飞机离开以后，再跟你联络，告诉你我们的航线，也许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和地点，等你。”
　　　“现在怎么打算？”他目光温柔下来。
　　　我疲惫地摇摇头。

Part 30
     〔奎贤　〕
　　　深夜的时候我走累了，就坐在一个墙角休息了一会儿。但我还想再走远些，于是又努力站了起来。最后还是靠在一棵树下睡着了。直到刺耳的声音划破天空。空袭JI报，我的心颤抖了一下。迷茫地望望四周，好象一个人也没有。其实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我有些茫然，呆立在原地，捂住耳朵，轰炸虽然没有开始，但是飞机的轰鸣上就在头顶传来。忽然看见不远处路上几个人跑过，从他们的打扮和行李来看，象是不久前那些和我一起去安全岛的人们一样，想到那里去避难吗？
　　　我移动脚步，向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着。他们仿佛没有看到我，或者看到了，也没心思关注，脸上都是惊恐和失措，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哪有心思理会别人。
　　　警报依然在响。忽然看见前面路上呆立的人。一个七八岁的女孩，一只手中提着一个破烂的布娃娃。她惊呆地站在那，一动也不动。飞机的引擎声很快从上空传来，一道刺眼的光如同闪电般掠过，接连几声如地面崩裂的巨响几乎震破我的耳膜。大地抖动着，把我跌倒了…… 
　　　　　　　　　　　　　　　　　 
　　　我模糊地看见不远处的女孩也躺在了地上……我的水瓶和面包滚了出去……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我的大衣流到我胳膊上……我看见有枚银色的扣子掉在地上又弹起来……上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微弱的亮光……象一枚银色戒指的亮光……我想起来了，哥曾问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想要什么礼物，我今年十八岁……“哥，我想要那对戒指，你送给我吧……”
　　　…… 
　　思维仿佛微尘似的迸散了。 
　　〔韩庚〕
　　　轰炸过后。城市只剩一片废墟。还有许多更加残缺不全的尸体。
　　　当军方终于撤离后，我们才可以在这城市的残余上落足。
　　　那座曾经宏伟的教堂，已经不复存在。
　　　我只能站在断壁残塬之上，无望的等待。
　　　“上尉，我们必须得走了。军方已经出动地面部队进入城市——被他们找到，恐怕……恐怕希澈，还有我们，就走不掉了。”驾驶员在身后说。
　　　我知道我们降落时，已经远远超过了约定的时间。也许真的，我宁愿他们没有在这里等候，我宁愿只看到教堂上的废墟和瓦砾。
　　　没有他们的痕迹。或者是最好的。
　　　转头看看仍然靠在舱中休息的希澈，站在飞机旁紧闭嘴唇的金基范。
　　　我们不得不走了。
　　　奎贤。无论到哪里，我记得你想要的礼物。那么，请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把这礼物保留着送给你。无论你是否能回忆起从前，我只想你能快乐的生活。你是我的家人，只有你给我家庭的温暖。我也希望，同样的，我也能给你。
　　　始源。打了很多个电话，甚至用飞机上的通讯设备，都无法找到你的讯息。可是，我知道，你从来不轻易放弃。会有那么一天吧，你又找到我的踪迹。假如，真的永远也找不到了，可是我知道我爱你，就象你爱我。
　　　基范。从来都在我身边，从前，现在，以后，我知道你在，所以我很放心。你从来都不要求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没有没真正安宁的所在，也不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否真的世外桃源，但是你从来不在意。无论，是安全是危险。有你在，我也不在意。
　　　希澈。从此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一定会有希望，会有简单而快乐的生活，会有象花一样开着的生命。为此，无论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我都会努力尝试。这个疯狂而丑陋的世界，也许适合我、适合基范、适合始源，但却不适合你。我们曾经笑着闹着无忧无虑生活的校园，那样的世界才是你的世界。也许将来，我们真的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尽管我不够爱你。
　　　　晟敏。我可爱的弟弟。我知道有始源在，所以我不是很担心。你和希澈一样，应该过着更快乐更无忧无虑的生活，何况你比他还要天真单纯。为了别人的忧伤而忧伤，为了别人的快乐而快乐。其实你快乐，也可以让你身边的人和你一起快乐。
　　　“我们走吧。”我说。
　　　愿我们大家……还能再相遇。

〔始源〕
　　　韩庚，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就象现在，我说过，我一定要找到奎贤。哪怕是头顶上轰炸机还在掠过，我们都没有放弃。
　　　虽然我对城里的地形可能不如你更了解，可是我对外围的布防情况却更清楚——轰炸开始了，我拉着晟敏躲进防空洞，他虽然没有害怕，但却一直颤抖着声音念着奎贤的名字。如果不是我拉着他，他也许会不要命的跑出去找奎贤。
　　　如果走失的不是奎贤而是你，我会不会像晟敏这样，失去理智地跑出去，在一枚枚从空中投落在身边炸开的弹片间寻找你？
　　　可能我不会。因为活着就是希望。因为你是你，你也会与我有同样的想法——活着就是希望。你会尽量保全自己。我也会为了你，保全我自己。
　　　外面震耳欲聋的声音终于渐渐停止。飞机的轰鸣声似乎也在逐渐远去。
　　　爬出防空洞，看见一堆堆的瓦砾。人类的世界，其实很脆弱。人类的世界是自己建起，也是自己毁灭。包括那些僵尸，其实，也不过是人类一手导演的悲剧。
　　　军用吉普已经被炸成废铜烂铁。但就算是步行，我也得向着你的方向。
　　　“奎贤？”晟敏突然说，然后疯了一样甩开我，向前面跑过去。“奎贤！”
　　　我跟着跑过去，看着他从地上抱起那苍白的人、蓝色的头发。
　　　“奎贤……死了吗？”晟敏木然地问。
　　　我俯身过去查看，把手按在他颈上的大动脉，似乎……“晟敏，别紧张，他还有脉博，”虽然有些迟缓，但我学过医，我开始庆幸这一点，“还好，他只是被弹片擦伤了，”我浑身上下的检查着，“没有其他伤口，可能只是晕过去了。但是他的身体状况一直比较差，我想他应该尽快得到救治。”韩庚，答应你的一件事，终于做到了。
　　　“哦……”晟敏放下心来，“可是韩庚哥那边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恐怕我们现在没法去了，我们离教堂那边距离很远，现在又没有车。时间也已经耽误了很多，如果我判断不错，军方在轰炸过后，很快就会派地面部队来清查现场，他们不可能在这里等我们，那样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被抓回去。毕竟希澈是军方用来研制药物的需要，而韩庚也是用非常手段才从他们那里交换回希澈，如果被军方发现，他们都逃脱不了。”
　　　“那现在我们？”晟敏犹豫不绝地看看怀里的奎贤。
　　　“如果奎贤的情况被我们耽误了，韩庚一定不会原谅我们。”我说，站起身来，“让我来背他，我们向回走，毕竟我们离开关卡还不是很远，很可能遇上军方的部队。就说我们是来找——找弟弟的，军队会把我们带回去，剩下的解释我来解决。以后的事……以后的事，我们再作主张，首先是要救回奎贤。”
　　　“嗯。”他同意地点点头。
　　　韩庚，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哪一天，我还能再找到你。
　　　顺手摸了摸了身上，手机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但是，我不会放弃。就象十年以来，我从来没有放弃。
　　　无论距离有多么遥远，无论方向有多么模糊。
　　　我，都不会放弃。
　　　寻找你所在的地方。
好像早就决定一样，你忽然直闯我心上
聚了却又散，多少曲折都不算，我还是要把你找回我的身旁
让我挥去你眼中的忧伤，让我看见你最初的阳光
把你的渴望寄放在我臂弯，我的脚步有你的方向
总有微微香在你笑的脸上
变成我迷恋的力量，越过黑暗到彼岸
在变化多端世界上，不会变的芬芳，我们的爱啊
====================完=====================

以上
=====================撒花 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