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笙歌迷醉月阑珊]
额娘留了我一下午方让我从家里出来,阳光晒得我有些晕乎乎的,扶了扶额迈开步子,不是没马车坐,马车坐多了也会累,不如走着回去舒舒腿脚。已近晚膳时间,虽说酒楼在此时热闹不足为奇,可雩桓酒楼却热闹得让人不得不奇了。
我压不住好奇心走至人群中,仪烟亦跟随着我的脚步,酒楼内正中的台子上有一位看起来还算文质彬彬的司仪在八面玲珑,我依依稀稀地听到什么猜谜送宴,即司仪说一些药谜由来宾来猜,若全部猜得中便可免费享用一席从盛唐流传下来的“百花宴”。人群里宾客用跃跃欲试,不管猜得中猜不中也碰个运气。我虽然觉得有趣但也不能在这里耽搁了,正要转身离去仪烟却指着一处道:“格格,那不是胤仁贝子么?”
听见这话我倒是停止了转身的趋势,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么,胤仁正由一干王府里的下人簇拥着坐在那最豪华的座上,只因年纪太小,听着司仪所出的谜却猜不出来,偏又对那“百花宴”好奇,哪知身边的随从皆是些不谙风月只懂武功的莽夫,帮不上忙,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要是我额娘,肯定猜得出来!”胤仁清脆的童音硬生生地传入耳朵,他是对那司仪说,看来是猜不出来要找个台阶给自己下,这孩子……
我正要唤他回府,他却正好看向我这,笑眯眯地从人群那边跑过来,拉住我胳膊得意洋洋地对那司仪道:“看吧,我额娘来了,那桌‘百花宴’,八成就归我了。”
人群的目光都聚集到我们这边,我微微笑了笑低头对他道:“胡说什么呢,额娘哪有这么厉害了?”我不知道胤仁是真心认了我这个庶母还是要作戏,若是要演,索性演到底!
司仪上前朝我做了一个揖:“这位夫人,既然小少爷说您猜得出这药谜,不如……您来试试?”
瞧司仪那态度感情是觉得我猜不出全部、占不到这便宜了?笑话!我可是先帝金口玉言封的“京城第一才女”,司仪你、孤陋寡闻,不知道我身份,最好先掂量掂量你们这雩桓酒楼几斤几两。我略一点头,随着胤仁入座,随即对司仪道:“怎么,还没开始么?”
司仪礼节性地笑笑走回台子上,一拍手命人抬上五个盘子,分别呈着盐、醋、苦瓜、辣椒、蜂蜜,曰:“这第一个谜的谜面,就在这五样东西里。”
“五味子。”我随意瞥了一眼便说出口,酸甜苦辣咸,可不就是五味子么。
“这位夫人猜对了。下一题‘此曲只应天上有,怒目金刚弹琵琶’。”
“神曲。”
“‘不飞则矣,一飞冲天;不鸣则矣,一鸣惊人’。”
“大丈夫当有鸿鹄之志,远志。”我盈盈笑答,不动声色轻抿香茗。
“夫人好文采,下一题‘真身已随西天去,十指尖尖在人间’。”
“除了佛手,还能有何物?”
司仪俨然有些没了底气:“‘花中丞相兮,倾城芳华;洗尽铅华兮,素面无暇’”
我不紧不慢地看了眼面面相觑的人群,方启朱唇:“白芍。”
……
陪着胤仁享用完那席传说中的“百花宴”,已是灯火阑珊寞,仪烟和他的随从跟在我们这对“假母子”身后,我努力地想找话题,没想到那小家伙先唤了我一声:“额娘~”
“额娘”!他唤了我“额娘”,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接受了我?
“恩。”我忙温婉着笑应着,也顺便道出心中的疑问,“胤仁,如果今天我没有进来雩桓酒楼,你会如何,岂不是找不着台阶下?”
“或许,会大闹那里。”这个丧母不久的孩子如是说。
“哦?那、你又为什么认定我猜得出那些药谜?”
“阿玛说了,额娘你是个很聪明很聪明很聪明的女人。”他一本正经地道,“真的哦,额娘很聪明~”
他一连三个“很聪明”把我逗笑了,抬眸望向前方,回王府的路没有剩下多少,可是,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