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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篇同人】【赫拉格前传】荣耀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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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过得平淡而乏味,但也不是毫无收获。我们一同训练,彼此切磋,互相熟悉,直到我能用真正鲜活的形象代替原本在士兵档案中看到的资料。
丹提欧克,我已不用多加赘述。
纳瑞克,据称来自于第三军团,但实际上曾是第五军团的狙击手,感染者。追求血统纯正的第五军团不愿承认自己的士兵中有感染者的存在,因此伪造了资料并把他放逐至黑军团。源石感染了他的眼睛,让他无法直视强光,但同时也赋予他无与伦比的动态视力。他是个优秀的狙击手,即使在被剥夺了枪械使用权后也是如此。
圣吉列诺,第九军团的医疗兵,萨科塔人和血魔的混血。两种原本互为世仇的种族诞下的子嗣,诗人会把这视为一种奇迹,但他本人可能不这么认为:他的渴血症状比普通的血魔更为严重,只要见到血液就会逐渐失去理性。他对自己被放逐至黑军团的理由讳莫如深,但我敢肯定那是因为他的渴血症。
阿拉乔斯,来自第一军团的剑士。我能感觉到他的剑术和武器并不十分贴合:他擅长以手腕迅速调整挥剑的力度,这使得他的剑术优雅而富于变化,但这些动作并不适合沉重的野太刀,既会浪费体力又让动作变得迟缓。
即使如此,我却从未在切磋中真正击败过他。他是个强大的剑士,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他还固执地坚守被他称为“信条”的条例,即使为之献上生命也在所不惜。这两者的结合已经充分暗示了他的真实身份,但当时的我还没有察觉。
“他们要我对孩子下手。”在一次对峙时,阿拉乔斯突然开口:“那些**,他们要我杀死不到十五岁的孩子。”
“而你拒绝了。这就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差不多吧,但我不后悔。”他试图后撤以充分利用太刀的长度优势,我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两把武器碰撞产生的鸣响占满了接下来的数十秒。
他再次开口是在三分钟后,那时的我们都试图在交锋的间隙恢复一些体力。
“你会命令我向孩子下手吗?”
“如果一个孩子拿着武器向你冲来,你会如何选择?”我用另一个问题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会击落他的武器,但不会杀死他。”
“很冒险的行为。如果他有另一把武器,那么你的手下留情很可能会导致自己的死亡。”
“……我宁可就那样死去,也不愿背弃信条。”他犹豫了一下,态势出现短暂的破绽。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向他发动斩击。他勉强挡下我的突刺,却因步伐不稳而被我轻易绊倒。
“我是孩子吗,阿拉乔斯?”我俯视着阿拉乔斯,用军刀架开他的太刀。
“肯定不是。”他倒在地上,沮丧的情绪溢于言表。
“那就别让信条扰乱你的心态。”我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回到你的那个问题。我不会强制要求你向孩子下手,但如果你的手下留情导致了更多的损失——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你的战友——你就必须承担相应的代价。”
他笑了,握住我的手:“我想这是我从一个将军口中听到过的最好答案。”
我唠叨的叙述困扰到你了吗,年轻的聆听者?抱歉,对我这样的迟暮老人来说过去是一块破碎的镜子,必须慢慢拾起凌乱的碎片才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很快我就会提到黑军团的第一个任务,以及我们与科西切公爵的见面。科西切公爵,你应该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塔露拉的亲生父亲,也是她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但对当时的我们而言,他的身份是切尔诺伯格的领主,以及乌萨斯改革派的领袖。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9-10-19 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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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9-10-20 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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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9 21:4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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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9-10-20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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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乌萨斯种族笑话。”
        泰拉历1136年9月24日,切尔诺伯格
        “已到达C5管道。赫拉格,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丹提欧克恼火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继续搜索。目标很可能就隐藏在附近。”
        “你的意思是,躲在这个该死的臭水沟里?”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躲藏的地方。阿拉乔斯,你那边怎么样?”
        “B7,同样没有接敌。真没想到切尔诺伯格的地下会是这幅光景。”
        “搜索完B区后就去入口待命。”
        “收到。”
        我跨过一片肮脏的水洼,用手电筒照亮转角的巨大管道。没有奇怪的符号,也没有故意掩饰起来的暗门,真是可惜。
        “A9,无异状。”
        我们正漫步于切尔诺伯格的地下空洞。数根高达二十米的坚实立柱撑起这块开阔的空间,圆弧形的灰墙上布满了可供数人通行的巨大管道。这里曾是切尔诺伯格的排水设施,在二十年前城市改建时被废弃,却不料成了肮脏老鼠的巢穴。
        老鼠的名字是空洞火焰,一个由感染者组成的邪教组织。信念不明,目的不明,领袖不明。半个月前他们突然出现在切尔诺伯格,并在市区策划了两次袭击,造成十四人死亡。不会有第三次了。
        “C6检查完毕。要我说,这就是在浪费时间。我们可是帝国的军人,现在却干着水管工的活。”
        “耐心点,丹提欧克。这是黑军团重组之后的第一个任务,绝对不允许失败。”
        丹提欧克开始低声嘟囔。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大概是乌萨斯某地的方言。
        “典型的卡迪安方言。粗野,直白,但也直观,富有感染力。”圣吉列诺高昂而优雅的声音出现在通信频道里,伴随着电锯的轰鸣。
        “能烦请你翻译一下吗?”
        “圣吉列诺!你敢……”
        “他说你是个'长着马尾巴的鸟人'。”
        “我是黎博利族,所以我并不那么介意别人简称我为'鸟人'。丹提欧克,你大可直接用乌萨斯语说出那句话。”
        “在卡迪安的方言里,'鸟'的意思是……”
        丹提欧克大声打断了圣吉列诺,并用标准的乌萨斯语咒骂他。他把萨科塔族头顶的光环比喻为达摩克里斯之剑,诅咒说这把剑终将落下,击碎他的脑袋。我必须承认这是一个富有诗意的比喻。
        “B8已检查。所以,'鸟'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性的弱点。”要是没有这句话,我甚至不知道纳瑞克也在频道里。
        “什么?哦!我懂了,哈哈哈哈,这还真是个经典的乌萨斯种族笑话!……抱歉,无意冒犯,但,鸟,鸟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拉乔斯又没心没肺地笑了五秒。我决定不再在意他奇怪的笑点,继续要求其他人汇报情况。
        “纳瑞克,入口的情况如何?”
        “没有异常。”
        “很快就会有了。”
        我拔出军刀,把身后的人影钉到墙上,再用第二刀了结他的性命。这是一个赤身裸体的邪教徒,自从走过拐角后他就一直蹑手蹑脚地跟着我,似乎是自以为能从背后偷袭。天真的想法。
        “A10发现敌人。”我回想着切尔诺伯格地下水道的地图,规划下一步的战术,“丹提欧克,你从C4管道回到A区,准备接敌;阿拉乔斯,搜索完B区之后去入口和纳瑞克会合;圣吉列诺,固守原位。”
        “那你呢?”
        “把他们赶出来。”刚才的动静一定已经惊动了其他的邪教徒,于是我也不再掩饰。我一脚踹开墙上的暗门,露出半截人工炸开的隧道。从隧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看来是察觉到了我的出现。
        “做好准备,黑军团的战士们。狩猎开始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9-10-21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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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了


          IP属地:江西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19-12-19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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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这次它真的死了。”
            泰拉历1136年9月24日,切尔诺伯格
            我曾见过这种怪物。
            学者把它们称为“p53血清受体”。据他们所说,这些怪物是莱茵生命某次实验的结果。妄图创造真正生命的莱茵科学家把这些空有强大身体的可悲肉块视为失败的产物,但更多人则看到了它的另一用处:一种廉价而野蛮的武器。
            不幸的是,我们曾经的敌人正是这“更多人”之一,与这些p53血清受体交战的经历也构成了我最不愉快的回忆。我的士兵们从不会使用它的学名。他们更倾向于把这些怪物叫作“变异人”或“狗x养的”——如果被它抓住,这很可能就是你的最后遗言。
            我曾面对过这种怪物。五个部下因它而死,当它带着身上的二十多支弩箭冲到我身前时已经只有一丝气息,即使如此我仍花了半分钟才斩下它的头颅。
            眼前的这个家伙并不比当时的更好对付。
            我侧身闪过袭来的骨刺。身后的石墙在巨响中破裂了,碎屑飞速打在我的背后。变异人没有就此罢休,他发出骇人的咆哮,径直拖拽仍插在墙中的骨刺袭向丹提欧克。丹提欧克咒骂着躲开,以砸在变异人胸膛上的铁锤作为回敬,让他后退了一小步。
            我趁此机会前冲,在他手臂上砍开一道裂口。污秽的脓血从中喷出,染红了银白色的刀刃。但太浅了。半次心跳后骨刺便从上方砸下,我用刀堪堪抵住,转身躲过横切的电锯,立刻撤到一边,此时军刀仍因先前的冲撞而颤抖着。
            如果再抵挡几秒,这把军刀可能会直接破碎——虽然对手中的武器有些过意不去,我还是不禁怀念沉重可靠的黑剑。
            “喂,发生什么了?”通信频道里传来阿拉乔斯的声音,但我无暇回应。
            那家伙嚎叫着朝我冲来,硕大的身体几乎挤满了整个隧道,每一步都能震起地上的碎石。我勉强躲开他的冲撞,但运气因素占了大部分,下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跑!”我简单地传达命令,然后捡起两枚燃烧弹。一枚丢在变异人身上,爆出明亮的火焰;另一枚揣进兜里,与我一同离开狭窄的隧道。
            “你说过要拆了他!”丹提欧克跟在我身后,恼怒地抱怨着。
            “我的确这么说过,现在也的确在为了拆掉他而努力。”
            他瞪大眼睛:“怎么做?”
            “这座地下水道不仅是废弃的排水系统,在特殊时期也会作为紧急避难所来使用,所以……离墙远点。”
            像是为了顺应我的话语,隧道附近的墙面在下个瞬间就轰然崩塌,变异人从强行打开的裂隙中砸到地上。他的左臂被烧成黑色,从电锯上窜出蓝色的电火花,但这一切仍没能限制他的行动。
            他扯下一块曾是墙壁的钢板向我丢来。丹提欧克在俯身躲闪又骂了一句,这次我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其中。
            “跟我来!”我向丹提欧克喊道。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9-12-26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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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有时会想起自己还是他的那段岁月。
              那时的他有个名字。盖洛克,乌萨斯的地下拳手,几乎是最好的,每次都能为他的老板赢下拳击赛,同时也能为自己挣得足以支撑生活的奖金,当然后者对他来说更为重要。
              这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得了源石病。他一直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得源石病:也许单纯是运气不好,也许是某个对手用了些卑劣的手段——可能是在拳套上镶嵌了一小块源石结晶,他曾这样猜测。
              但那都无所谓了。在切尔诺伯格,即使是最肮脏的地下擂台也容不下感染者。他被踢出擂台,失去一切,流离失所,直至因源石病的痛苦倒在路边。
              然后一帮自称空洞火焰的家伙找到了他,告诉他有一个方法能让他不再受源石病的折磨。
              他居然相信了。
              于是他变成了它。正如他们所承诺的那样,它不再会感到源石病的痛苦,因为已经失去足以感受疼痛的心智;盖洛克这个名字和他的记忆也一并消失了,只余下零散的碎片。现在的它是p53血清受体,一件被囚禁在铁笼中的暴怒武器。
              它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久。但就在不久前,当它准备开始每日例行的敲打铁笼活动时,几个人匆忙冲进来,用颤抖的手打开笼子,然后立马向外跑去。
              他们以为自己能逃跑,但他们错了。
              他用骨刺捅穿了第一个的胸口,电锯把第二个锯成两半,第三个被他均匀地涂在墙上,第四个和第五个的脑袋撞在一起,在一同炸开之前亲吻了彼此的嘴唇。
              这五个让他很开心。
              但接下来它遇到了第六个和第七个,讨人厌的家伙。第六个重重地砸了它一锤,第七个——这个居然有头发——用燃烧瓶烧坏了它的一半身体,还有它最爱的电锯,然后可耻地逃走了。
              这两个让它很不开心。
              它决心要让这两个死得比前五个更凄惨。
              于是它打破墙壁,追了上去。那两个跑得很快,灵活地窜过地下水道的每个拐角和岔路,它几乎就要跟丢了。但最后他还是找到了一个。
              这是第七个,它最讨厌的那个。他双手持刀,一动不动,身后是一个灰色的巨大罐子。
              如果它还有足够的理性,它可能会思考为何第六个不在,以及第七个背后的罐子里藏了什么,但它没有。
              它直接冲了上去。第七个躲过了它的第一击——那家伙就和泥鳅一样灵活。他的骨刺戳破了罐子,里面的液体泄漏出来,覆满它的身体。它对此也感到很不爽。
              它拔出骨刺,转身准备寻找第七个,而就在此时,一句熟悉的话传到它的耳边。
              当它还是盖洛克的时候,当盖洛克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击垮自己的对手,距离胜利只差最后一击时,曾有无数观众一同对盖洛克喊出那句话。
              不知为何,它开始流泪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9-12-26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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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现在!”我向丹提欧克吼道。
                他从立柱的阴影中现身,把第二个燃烧瓶掷向身上沾满汽油的变异人。这次爆出的火焰比上次大得多,足以让我闻到血肉焚烧的焦臭气味。但变异人仍站立着,火焰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彻底摧毁它。我架好军刀,准备迎接它最后的疯狂。
                但它没有进攻。它只是呆立着,直到轰然倒下。
                我又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警戒,直到火焰最后散去。它倒在地上,仍冒着烟,大概是因为身体的热度蒸发了地上的积水。
                丹提欧克走近那具焦黑的身体,踢了踢它的手臂。
                “就这么死了?”他轻蔑地问。
                下一秒,那只硕大的手就狠狠抓住丹提欧克的小腿,我几乎能听到骨骼挤压的悲鸣。
                “狗x——”
                我把军刀插进变异人的后颈,捣碎了它的神经和脊柱。那只手丧失了最后的力气,让丹提欧克能够脱身。
                “这次它真的死了。”我对他说。
                他从变异人手中抽出自己的腿,嫌恶地甩了甩,在尸体上擦净靴子。
                “欠你一条命。”
                如果在这之前没有听到一声冷哼,我会告诉他“你曾欠我很多条命”。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9-12-26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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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9 21:4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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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9-12-26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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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你一定会没事的”
                    泰拉历1136年9月24日,切尔诺伯格
                    十分钟后,黑军团的另外三人也来到了这里。阿拉乔斯在看到变异人的尸体时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真是个大家伙。”他说,“可惜没机会和他交手了。”
                    圣吉列诺走到旁边,从背包中拿出一把小型电锯。大概是受到尸体内部残存血液的影响,他的光环因高速旋转而显得明灭不定,背后的光翼也渗出血红色的光芒。
                    “血。”他低声说。他的声音一向高昂而优雅,现在却带着黏腻的欲望。
                    纳瑞克一拳打在他肩上,让他往前踉跄一步,几乎踩到尸体上。
                    “清醒点,伙计。”
                    圣吉列诺沉默地站着,一动不动。有那么一瞬间我担心他会把电锯劈向纳瑞克,但他没有。血红色很快就消散了,光环也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感谢。”他说,然后启动了电锯。旋转的锐齿逐渐切入尸体的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这样的切割持续了半分钟,然后圣吉列诺戴上手套,从尸体的头颅中抽出一根黑色的细丝。那根细丝仍沾着一些粉红的组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油光发亮。
                    “呜,真够恶心的。”阿拉乔斯皱起眉。
                    这东西从一开始就植入在它的脑中——就连我自己也对这个想法感到厌恶。
                    “克洛塔的骨片,”圣吉列诺缓慢地转动细丝,“从巴别塔泄露的技术。”
                    “哼,这玩意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骨头。”丹提欧克说。
                    “不要低估学者在起名时的想象力。”圣吉列诺平静地回应。
                    “我从未在其他……”我花了一段时间才回忆起它的学名,“其他p53血清受体的身上见过这种东西。”
                    “我们在其他邪教徒脑中也发现了同样的骨片。”纳瑞克说。
                    “有什么作用?”
                    “目前仍不得而知,建议交由科研部进行深入研究。”
                    圣吉列诺把骨片放入腰间的盒中,然后起身向我示意,“完成了。”
                    “那咱们赶快回去,”丹提欧克催促着,“这里就和冬天的熊窝一样,又冷又臭。”
                    “你真去过那种地方?”阿拉乔斯问。
                    丹提欧克瞪了他一眼,“没有。”
                    “丹提欧克,你第一次遇见p53血清受体是在哪?”我向他提问。
                    他不耐烦地皱眉,“什么东西?”
                    “……地上那玩意,带我们去你第一次遇见它的地方。”


                    IP属地:上海41楼2019-12-29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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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里。”
                      在经历了半小时的迷路——虽然他本人不承认——之后,我们被带到一个宽敞的房间。四具被击打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散在房间的各处,大概是变异人的杰作。
                      但比起那些诡异的尸体,刻在墙上的徽记更能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一条被利刃斩断身体的衔尾蛇,我曾在黑军团的报告书里见过这个徽记。
                      “是那帮**。”丹提欧克咬牙切齿地说,我能听到另外三人握紧武器的声音,“无光之刃……果然是他们。”
                      他们的愤怒让他们忽视了躲在墙角阴影中的模糊轮廓。那个轮廓在丹提欧克走到房间角落时突然窜出,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在我来得及辨认出他的相貌之前,手中的军刀已经捅进他的胸口。
                      我把黑剑从胸口抽出,反手斩下他的头颅。这最后一下完全是出于尊重,希望他能在感受到失败的耻辱之前就死去——在所有卡西米尔士兵中,他是唯一能在我手下撑过五次交锋的敌人。
                      如果最后那下也算,那就是八次,正好也是我解决的第八个人。我不禁想着其他人,尤其是内米尔,解决了几个。
                      “赫拉格!”一个粗犷的声音呼喊着,“他们跑了!”
                      我环顾战场,确认所有敌人都已撤退,然后看向声音的来源。
                      声音的主人此时正脚踩一具倒在沙地上的尸体,从它身上拔出自己的斧子。那是戴瓦鲁斯,樵夫的孩子,来自乌萨斯的极北之地,和我一样曾是帝国军校的学生。永远是我们之中最勇敢的,也永远是最鲁莽的。一个强大的战士,却无法成为优秀的将领。
                      “我们该追上去吗?”他问。
                      “不,就到此为止。”
                      “我解决了五个。”他把那柄厚重的武器扛在肩上,咧嘴笑了,“在这种地方小打小闹可真无聊,是吧?我们应该和那些老家伙一起冲的。”
                      我用手擦去脸上的汗水。这里比乌萨斯热多了,即使是漫天的沙尘都没能遮挡正午的烈日。
                      “初次上阵的新兵不适合出现在正面战场,这是规矩。”
                      “哼,规矩。”他不满地嘟囔着,“你真是越来越像瓦尔多了。你解决了几个?”
                      “八个。”我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得意。
                      “……不愧是你。”
                      “你还是在用劈柴的姿势去战斗,戴瓦鲁斯。”瓦尔多从战场的另一端走来,一手提着他引以为傲的长戟,另一只手里是染血的翼骑兵头盔。他的声音在无数次战斗中变得粗糙沙哑,“这就是为什么你永远赢不过赫拉格。”
                      “少校。”我向他致意。
                      “你解决了一个翼骑兵?”戴瓦鲁斯看起来难以置信。
                      “两个。他们其实没那么难对付,等这场战斗结束,我就把技巧教给你们。”
                      “我们会准备足够的伏特加。”
                      瓦尔多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这次把内米尔一起叫上,他也该学会喝酒了……对了,那小子在哪?”
                      “……我以为内米尔在你那里。”我对瓦尔多说,莫名感到一阵慌张。
                      瓦尔多的眉间出现一道裂纹,“我要求他和你们一同作战。”
                      “奇怪,我们也没见到他。”戴瓦鲁斯把斧子重新插进沙地。在我们能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前,他已经把双手拢在嘴边。
                      “内米尔!”他大声吼道。
                      没有回应。应该说,还好没有回应。瓦尔多用手中的头盔狠狠砸向戴瓦鲁斯的脑袋,站在五米开外的我都能听见清脆的响声。
                      “**!”他呵斥着,“你的脑袋里塞的都是柴火吗,戴瓦鲁斯?在军校里你都学到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在战场上暴露自己的后果?”
                      “反正他们都撤走了……唔!”戴瓦鲁斯捂着头抱怨,瓦尔多用第二下重砸回应了他。
                      “只是这次运气好而已。如果敌人还留有埋伏,你刚才的行为会让我们都死在这里。”瓦尔多转头看向我,“赫拉格,去找你的兄弟。帝国未来的将军可不能走丢了。”
                      “帝国未来的公主还差不多。”戴瓦鲁斯嘟囔着,之后又是一声脆响。
                      “他的脑子比一百个你还有用,戴瓦鲁斯。”
                      我留下戴瓦鲁斯一人接受瓦尔多的训斥,开始在战场上寻找内米尔。
                      内米尔,我的亲兄弟,比我小一岁。如果说戴瓦鲁斯是我们中的一个极端,那么内米尔就是另一个。不同于我和我们的父亲,内米尔不算强壮,甚至有些纤细文弱,永远无法成为优秀的战士。但他却具有一种更为稀缺的禀赋,那就是无与伦比的战略眼光和指挥能力。
                      我不知道这种禀赋从何而来,但他已在多次模拟演习中证明了自己,甚至能击败军校的大部分校官。
                      终有一日他会成为乌萨斯的将军,许多人都这样判断。那时我则会是他麾下的利刃之一——我很难说清自己对这样的未来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
                      但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了。当我找到内米尔时,他正躺在一条壕沟里。右臂离开了身体,一个巨大的血洞覆盖了他的腹部。致命伤。
                      “内米尔……”我惊愕地呆立着,甚至一时忘了上前。
                      “冲太快了。”他笑着,艰难地从唇间挤出一丝声音。与话语一同溢出的还有喉间的鲜血,呛血导致的咳嗽又带动了更多红色液体。
                      “我马上去叫医生。”
                      “别费力气了。”他的头无力地斜靠在身后的岩石上,“救回来的。”
                      我扶起他的头,尽量让自己相信接下来要说的话:“坚持住,你一定会没事的,难道你忘了吗?你会成为乌萨斯的将……”
                      他痛苦地喘息着,“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
                      “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兄弟。”他打断了我,“你能手持黑剑在前线赢取荣耀,就和我们的父亲一样,我永远做不到那样。但……”他又咳出一团血块,“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一个硬物被拍到我的胸口。黑色的匕首,和黑剑使用同样的材质打造,是格里菲斯家族的另一把传承武器。
                      他花了数秒吞下自己的血液,之后才勉强开口,“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接过匕首,试图用双手握紧,但它还是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
                      他皱起眉,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显出严肃的神色。
                      “如果倒在这里的是你,你会希望我怎么做?别让我再受折磨了。”
                      如果几十年后他成为将军,这可能就是他命令部下的口吻。但未来的将军倒在了第一个战场上,接下来我听到的就是他的第一个命令,也是最后一个。
                      “荣耀之死(Death in Glory),赫拉格。就和我们约好的一样。”
                      我用双手反握住匕首,希望它能再次脱手,但它没有。匕首颤抖地挪动着,瞄准内米尔的心脏,停留在离它三十厘米的上方。
                      “永别了,兄弟。”
                      他笑着闭上眼,“荣耀之死。”
                      “荣耀之死。”我应和着。
                      然后匕首落下。


                      IP属地:上海42楼2019-12-29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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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你记得他的名字”
                        泰拉历1136年9月24日
                        我睁开眼,看到了灰暗的天花板。背后的寒意提醒着我自己正躺在地上。我坐起身,四肢的肌肉毫无来由地酸痛。
                        “终于醒了。”丹提欧克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他盘腿坐着,旁边是先前袭击他的老人的遗体。
                        “发生什么了?”
                        “这家伙,”他指着身边的遗体,“你杀了他之后就像发疯一样到处乱砍,我和阿拉乔斯轮流上阵才让你停下。”
                        “为什么会这样?”
                        “鬼知道。他的脑子里塞满了克里昂的骨片,可能就是那些东西导致的。”
                        其实是克洛塔的骨片,但我也懒得纠正。我捂着头起身,一种类似宿醉的晕眩让我几乎没有站稳,“其他人呢?”
                        “去上面跟老爷子报告了。包括那帮**在幕后搞鬼的事,也得让他们知道。”
                        我从丹提欧克手中接过自己的军刀,上面已经出现过度劈砍留下的豁口。
                        “'内米尔'是谁?”他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在倒下之前一直喊着他。”
                        “我的兄弟,二十一年前死于乌卡战役。”
                        “你记得他的名字。”丹提欧克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永远记不住死去士兵的名字,看来你只是记不住我们的。”
                        “……加里奥。”当我说出这个名字时,丹提欧克的脸颊痛苦地抽动了一下。
                        “索西斯,马卡迪尔,托克利斯,杜梅尼顿,纳迪昂……恩斯雷迪斯。”我继续报出记忆中的名字,那些名字曾属于丹提欧克的同伴,死于索斯河之战。丹提欧克保持着沉默,直到所有的名字都被说完。
                        “你满意了吗,丹提欧克?”然后我问他。没有回应。
                        “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可以告诉你每个人的名字。从第九次乌卡战役到四皇会战,那些在我手下牺牲的士兵,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如果你还不满意——”
                        他开始躲避我的眼神,“至少你应该去他们的墓前祭拜,哪怕就一次。”
                        “没有那种时间,也许退役以后吧。”
                        这不可能实现。我会死在战场上,获得属于自己的荣耀之死。但丹提欧克似乎信以为真。
                        “那我猜自己的任务就是让你早点退役。”他说,伴随着一个稍微不那么冷硬的笑容。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20-01-01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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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西来自iPhone客户端45楼2020-01-01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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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与其余三人会和时,他们正放松地坐在出口的石阶上,每个人手里都捧着银色的酒壶。
                            “老……呃,我说,你可真能打。”阿拉乔斯打了两次嗝才说完这句话,然后他把一个未开封的酒壶丢给丹提欧克。
                            “这是什么?”
                            “cheeki breeki,切尔诺伯格的特产。”
                            丹提欧克把酒壶凑到鼻尖,“闻起来不怎么样。”
                            “名字很奇怪,闻起来很奇怪,喝下第一口的时候也很奇怪。但相信我,你会爱上它的。”纳瑞克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面具下的脸:褐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从脸上看不出动物特征。
                            丹提欧克皱着眉喝下第一口,皱着眉喝下第二口,等到喝下第三口的时候又立刻舒展开来。
                            哈!我喜欢这东西。”他兴奋地说,“让我想起在冰河上捞鱼的日子。”
                            然后他把酒壶拍到我的肩上,“喂,你也来点?”
                            我犹豫地接过酒壶,然后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从舌尖一路淌到胃中,让我不禁咳嗽起来。怎么会是冰河捞鱼?
                            丹提欧克看到我的反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没想到你不擅长喝酒。”
                            “乌萨斯的军官不能喝酒。”
                            包括我的父亲在内,曾经的乌萨斯军官都是好酒之徒。直到十四年前某位酗酒过度的上校把一位不幸的士兵——以及军官饮酒的美好传统——塞进炮筒里发射了出去。
                            “管他呢,你现在是黑军团的一员了。”丹提欧克说,“战后饮酒是这里的规矩。”
                            “……是吗。”我又灌了一口。虽然辛辣依旧,但似乎更能接受一些了。
                            “走吗?”我问他们,此时才发现自己没有使用命令的语气。
                            “走,走。在这地方待太久对我们的骨,骨头不好。”
                            阿拉乔斯扶着太刀颤颤巍巍地起身,然后突然愣在原地:“哦对,还……有一件事。”
                            “是什么?”
                            阿拉乔斯露出难堪的神情,声音也越来越小,“那个,有个科西切公爵……他好像想见我们。”
                            科西切,帝国最富有公的爵之一,切尔诺伯格的领主。我曾以为自己只会在公文上见到他。
                            “公爵找我们有什么事?”
                            “不知道,他只是说希望见到黑军团。”
                            “什么时候?”
                            “就……现在。”
                            我向手背哈了一口气,酒味。然后我又看了看试图把面罩反过来戴在头上的纳瑞克,和手持两把电锯高歌着《牢不可破的联盟》的圣吉列诺,最后是看起来最清醒,但仍脚步不稳的阿拉乔斯。
                            “现在?”我再次问。
                            “……是的。”
                            “……你最好给我找桶水来。”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0-01-02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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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9 21:3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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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你自会做出选择”
                              泰拉历1136年9月24日
                              在我使用物理手段保证每个人都清醒过来之后,一位侍从带领我们来到科西切的宅邸:既没有华丽的庭院,也没有优雅的雕饰,只是一栋灰色的平房。对于一位公爵而言这实在是栋太过平庸的建筑,也许只有门口那些全副武装的哨卫能彰显其特殊的身份。无论是武备还是站姿都无可挑剔,我甚至有些好奇公爵是如何找到这些哨卫的。
                              “感染者。”当我们走到门前时,其中一位哨卫用棍棒,而非手臂,拦下了纳瑞克。他发出不满的咂舌声,幸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然后哨卫转过头,用不带感情的眼睛看着我,“欢迎,赫拉格将军。你被允许挑选一位侍从随行。”
                              “我不是将军,他们也不是我的侍从。”
                              “你被允许挑选一位侍从随行。”他重复道,连语调都与先前完全一致。
                              我扫视了身边的四人:纳瑞克几乎从不摘下他的面罩,而感染者的身份也让他被拦在门外;平时的圣吉列诺可谓是高雅理智,但一旦见血就会失去控制;至于丹提欧克,我的确能从他身上看出一些诗人的禀赋,但他的外貌已注定了他不适合出现在社交场所,除非那是胜者的谈判桌。
                              剩下的就只有……
                              “阿拉乔斯,跟我来。”
                              他不解地歪头,“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看起来最正常。”
                              “最……正常?”
                              丹提欧克从背后推了阿拉乔斯一下,“就是说你是个小白脸。”
                              其实我想说的是阿拉乔斯看起来最有常识,但也不打算否认丹提欧克的说法。
                              “就是这样,跟我来。”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20-01-05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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