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由来的,郑允浩越来越害怕独行,怕那些无端的思绪扰乱着自己的理智。类似于自暴自弃地低头踢着石子,郑允浩将手插进口袋,不知不觉走出了一条弧线。
他停下脚步,摆出射门员的架势,抬起脚重重地给了那无辜的小石子最后一击。视线跟着它滚落的方向游走,心里顿觉轻松不少。小石子碰到树根被反弹了回来,沿着干净的水泥地面划出一道短短的黑色痕迹。
然后他看到了林依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平时爱穿的运动鞋,继续毫无回避地将视线往上移动,她穿得很单薄,只有脖子上厚厚的白色围巾提醒着旁人现在是什么季节。
林依默仰着头,栗色的秀发乖乖地垂在肩头,她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数着什么。
郑允浩眯起眼睛,那是学校很少见的梧桐树,因为不常青,所以没有什么人愿意栽。他觉得见到这般多愁善感的林依默很难得,拿拳头抵在唇上,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原本觉得这么小的动作应该不能打断她,没想到她会转过身,很友好地和自己打招呼。
“你挺闲的,竟然在数叶子。”郑允浩走近两步,又有两三片发黄的梧桐叶飘下来,低低地诉说着寂寥。
“绿叶越来越少了……到明天,大概我就能数清了。”
“看不出来,你会有悲秋情绪。”
“没有,只是心情不好。”林依默捡起一片叶子捧在手心,手指沿着细密的脉络划动。
郑允浩有不小的惊讶,似乎任何事都不能左右无法被难倒的林依默,竟然这么直接地说她心情不好?因为什么,能让她无聊到数叶子度日,能让她露出怅然的神色?
看惯了林依默懒散的对所有事漠不关心的样子,突然被一句“心情不好”推翻了之前对她的看法。
“呐,问个问题,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哈?”
“很难?”
“就这么看,当然是蓝色。从本质来看,应该是黑色。”郑允浩实在搞不懂这个思维跳跃的女人在想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呵,郑允浩同学在炫耀自己有多么学识渊博么?”林依默笑起来的时候会跟着两个浅浅的酒窝,所以她的笑容很好看。
“恰恰相反。我在很认真地回答你的问题。”虽说是习惯了她的调侃,但郑允浩还是再次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嗨咿嗨咿。”十分明确对身边的人不能开太大的玩笑,林依默往后靠了靠,单脚抵住粗壮的树干,频频点头。
“问天空的颜色跟你的心情有很大的关系吗?”不确定自己这样提问是否僭越了,却还是忍不住就问出了口。
“问别人不行,可你不一样。”
“嗯?”
“不管怎样,谢谢你。等事情解决了我请你吃饭。”林依默稍一用力,身体便离开了树干。她先是跑开了一段距离,然后对着郑允浩挥手说再见。
她的在空中飞舞的白色围巾,让郑允浩想起了天鹅堡上空无瑕的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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