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谊地点设在横滨一间有名的美式PUB里,老板是金头发的美国人,热情大方,带着毫不矫揉造作的诱惑气息,与那里灯火酒绿的妖娆氛围很相配。
沈昌珉带着楚羽菲走进了一间包厢,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认识的也有不相识的。沈昌珉找了个位置坐下,帮楚羽菲叫了一杯不含酒精的葡萄汁,然后从桌上凌乱摆放的罐装啤酒中挑了一罐冰镇的,起开就当喝白开水似的大口地喝了半罐。
旁边的人笑说他酒量好,沈昌珉丝毫不谦虚,借着这个话茬和他们进行攀谈。
楚羽菲喝着葡萄汁,凑近林依默悄悄地说:“切,昌珉哥就会装,明明是因为口渴才喝那么快的。”
林依默看她漫不经心却一语中的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与坐在对面郑允浩的视线不期而遇。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冷,泛着明显的无措和厌恶。讨厌这里的环境么?那么为什么还要来?
想不通……林依默摇摇头,挥去脑中的无聊念头,拿起一杯冰红茶轻啜了两口。
大概干坐了两个小时,林依默实在是又困又无聊,难得沈昌珉和楚羽菲能喝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恣意,至于郑允浩嘛,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安静地坐到现在。
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又挠了挠栗色的发,林依默拍了拍楚羽菲的肩膀轻声道:“羽菲,我出去一下。”
楚羽菲讲冷笑话正在兴头上,压根没听清好友说什么,挥了挥手说了句“去吧去吧。”
林依默的退场可以用神不知鬼不觉来形容,她关门走出去之后,除了慢她一步起身的郑允浩之外,包厢里的人依旧各聊各的天,各唱各的歌。
林依默来到柜台前,老板用纯正的日文问她需要什么。林依默起先有点惊讶于老板纯熟的口语,而后莞尔一笑,说道:“我想要一个包厢。”
郑允浩走出拐角的时候凑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虽然觉得跟踪这样的方式很无礼,但是作祟的好奇心似乎战胜了一切。
林依默停在包厢面前倏然将头转了四十五度角,郑允浩没来得及躲闪完全暴露无遗。有些尴尬地抿抿唇,却不是在笑,郑允浩从未体验过如此手足无措的感觉。
“啊,你也受不了那里的气氛吗?”林依默善解人意地给他找台阶下。
郑允浩先是摇摇头,觉得不对,又点点头。最后僵立了片刻,再次点点头。
林依默觉得他的动作配上一副沉重的表情相当怪异,不由笑出声来。
“那要不要进来?这边相对来说比较安静。”林依默说了一句连自己也奇怪的话就推门走了进去,郑允浩更是错愕不已,不过既然受邀,似乎也无妨。
包厢里很暗,只有微弱的鹅黄色光芒幽然地反射出里头大概的摆设和环境。郑允浩刚想问为什么不开灯,却见林依默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抽出一条小毯子盖在身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还能说什么?这个女人大费周章自己出钱就是到这来睡觉的?这是什么思维方式?
有些无奈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郑允浩支着瘦削的下颌透过那四四方方的小窗去看外面的天空。
黄昏的天空被太阳的余晖染成金黄色,不时飞过成群南迁的大雁,深灰色的翅膀将绛红色的云朵扑打成一块块残缺的梦境,在风中四散。
天色渐渐变暗,平稳的呼吸声就像鸭川潺潺流动的溪水之声惹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