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温余像是重获新生一样,她认知的世界逐渐有了光彩,且这光亮越来越大,填满了她心上大大小小的窟窿。又是一个周六,温余脸颊紧紧贴在宋知书的怀里,闭上眼睛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他的气息将她包裹,放松这紧绷了一周的神经。
“我很想你。”温余自从明确了彼此的心意后,总是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
宋知书安抚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也很想你。”
“我希望一直被你抱着,永远都不要分开。”
“傻瓜,咱俩不会分开的。”宋知书嘴角上扬,“不过我似乎听到了某位小朋友肚子在咕噜咕噜叫,确定不要我陪着吃早餐吗?”
温余脸一红,推开他捂着肚子又是尴尬又是懊恼,不说话了。宋知书知道她害羞,也不逗她了,将早餐递到她面前,哄道:“难道你没有听到我这位小朋友肚子饿的在响吗?”
温余眨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他自己是小朋友,忍不住笑道:“哪有你这么高的小朋友。”
宋知书反问:“个子高怎么就不能是小朋友了?”
温余想了想,像是占了个大便宜似的乐道:“是小朋友也行,那你得叫我姐姐。”
宋知书夹起一个煎饺喂到她嘴里,说道:“你想得美,赶紧吃饭!”
温余心道,她本来想的就挺美啊,而且这美梦还成真了。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只想听宋知书的话,乖乖吃饭。
两人的恋情甜甜蜜蜜,却也好似地下情一般见不得光,在数次温余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就惊慌的要宋知书藏起来后,宋知书终于忍不住问道:“温余,我想了解你,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生活吗?我不在时你的生活。”
温余脸色一变,不好的记忆接憧而至,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你是第一个愿意靠近我,喜欢我的人。”
她说不下去了,她在撒谎,她在欺骗宋知书。她怕宋知书知道她的父亲是强奸犯,她是让她母亲痛苦的罪恶,是温家最恶心的存在,没有人不因此厌恶她。她小心翼翼的隐藏这个秘密,不想宋知书知道,她怕宋知书也会觉得她恶心。
宋知书见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慌,明明知道她在逃避,什么都不肯说,可还是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不要怕,我没有恶意。要是让你不开心了,我再也不问了。”
温余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裳,攥着她的患得患失。
宋知书这下什么也不想了解了,他十分后悔自己问出的话,他可以肯定的是,温余过得很不好。他说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你先等等我,我就快要离校实习了,到时候我带你离开这里。”
温余靠在他怀里点点头,靠着他的气息才能将自己从回忆的漩涡里拉出来,喘息新鲜空气。
宋知书心疼温余,不会再主动询问,却还是想要了解这到底怎么回事,他记得初次见到温余时,她淋着雨满身伤痕地跪在地上,那样戒备,像只无法自保的刺猬,连话都说不完整。心里想着她的事情,给温馨辅导的时候难免走神,温馨连叫了几声“宋老师”,宋知书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说道:“抱歉。”
温馨笑了笑,“没关系的宋老师,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
“没有,谢谢,一点私事而已。”宋知书整理好思绪,恢复工作状态道:“好了,我们继续看下一题。”
宋知书这样公事公办的状态,让温馨有些不快,她不信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的心意,他毫无所觉。其实以她的成绩哪里需要这额外的辅导,就算聘用家庭教师也该请名校老师。可自从在X大附近见到他,她的一颗心就放在了他身上,特意搜集有关他的消息,在得知他打算兼职,便要求父亲为她请家庭教师,指名要他。好在X大是名校,而且父亲一向开明,只打趣一句:“女儿长大了”,便同意了。
可心里在不痛快,温馨也不会当他的面发作。一上午的学习时间很快过去,温馨邀请道:“宋老师,今天厨房做了佛跳墙,是外面尝不到的美味,留下一起用餐吧。”
宋知书婉拒道:“谢谢,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了。”
温馨失望的“哦”了一声,余光扫到宋知书拉链未完全拉好的双肩包里露出保温桶,不禁觉得奇怪道:“宋老师,你的包里怎么装着保温桶?”
宋知书快速将拉链拉上,含糊道:“可能之前忘记拿出来了。”
温馨若有所思,从某一天开始,宋知书每次来,双肩包都是鼓鼓的,而且形状一样。难道每次都是保温桶忘记取出来吗?如果不是,那他每次背着保温桶来做什么?她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心中却有了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