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不过是转瞬即来的事。温余做着深呼吸,仍在一笔一划的练习着宋知书和自己的名字。写完最后一笔,在被人喊出去之前,她便起身准备主动出去,只是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她又从抽屉的最里面拿了一颗巧克力揣进口袋,这样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一如从前般,温岚癫狂失控,她坐在温余身上,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好似厉鬼般掐住温余的脖颈,凄厉质问:“为什么你还活着!是你,是你们,你们这群恶魔,毁了我的一生!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你要活着!”
温余毫不反抗的任由她掐着,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要活着,可将她生下来受尽苦难,赋予她生命的也是眼前这个恨她入骨的人不是吗?其实死了也好,死了她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生活了,死了她就不会再被人打骂欺辱了,死了有什么不好。掐在脖颈上的手越发用力,温余眼前发黑,却突然闪过宋知书的身影,他的笑,他掌心的温度,突然就让温余留恋起来。她不想死!她还想见到宋知书,听他说话,同他一起吃饭一起笑!温余努力聚焦视线,看着温岚艰难地喊道:“妈妈。”
温岚瞬间僵住,怔愣几秒后便是狂怒,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向温余扇去,扇到最后终于崩溃的掩面大哭,温岚的哥哥温铭赶来的时候只见温岚哭到近乎昏厥,喃喃着:“我不是,我不是……”
温铭向一旁的仆人问清缘由后,一把抱起温岚,对着温余的小腿便是狠狠一脚,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仿佛多一个眼神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疼,钻心的疼,温余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惨白的脸色更突显了脸颊上鲜红的指印。周围的仆人散去,温余在地上躺了很久,才艰难地爬起身,走一步停一步,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温余握紧了口袋里的巧克力,反正她活下来了。
左边小腿肿了一大圈,脸也肿的像猪头,不知道究竟是脸颊麻木了还是小腿太疼了,温余觉得所有的疼痛都是从小腿传来,现在只能希望骨头没有事。
令温余充满希望的周六终于到来,她开心的笑,宋知书却放下手中的早餐,轻轻捧住她的脸仔细查看后,询问道:“你的脸,还有你的左腿怎么了?”
温余低下头,不肯说话。
宋知书严肃道:“你这些伤明显是被人虐待所致,你不要怕,告诉我,我带你去报警!”
温余抬起头,惊恐地摇着头,“不,要……我摔,的。”
宋知书皱眉,“好,你说腿是摔得。那脸呢?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摔的,能摔出指印!”
温余被逼的眼泪直流,她不敢让宋知书去报警,她不敢让宋知书知道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份。她哽咽道:“腿,摔得,脸,我做,错了。”
宋知书一眼看穿她的忧虑,将她抱到床上坐好,叹气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温余扯着身子打开抽屉,拿出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放到宋知书的手里,小声道:“不要,生气。”
宋知书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时半会问不出原因反倒吓着她,便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我没有生气,只是看你总是受伤我很担心。如果有一天你想告诉我了,需要我的帮助,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温余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她真怕宋知书生气了再也不理她了。突然想起宋知书给她布置的作业,她忙拿出放在枕头下的本子交给宋知书,眼里亮晶晶的。
宋知书打开一看,本子上全是他们两人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了一页又一页,他夸道:“写的非常好看!”接着就从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来许多小零食,有饼干、小面包、薯片,还有一堆棒棒糖。他把零食全部放进抽屉里,只把早餐拿给温余,要她全部吃完。然后他便轻车熟路的找到医药箱,轻轻掀起她的裤腿,给她上药。温余的腿肿的厉害,宋知书越看越不放心,问道:“温余,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温余迅速地摇头,显然非常抗拒。
宋知书继续劝道:“医生可以帮你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才能更快的养好伤,一点也不可怕。”
温余闻言,直接想要抽回腿,却疼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了。宋知书连忙安抚:“好好好,听你的,我们不去。可你必须乖乖上药,不许再乱动了!”
温余擦了擦眼泪,不再挣扎,乖乖的上药,期间还夹了几个饺子喂给宋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