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的是,与其说是白哉藏得太深,使卯之花千虑一失的看走了眼,不如说白哉的门户意识之所以偏激,正是与士族共处所埋下的祸根;而他在加入元字塾前后,对武家褒贬有所改变而不一,又导致她据以掂量的基础资讯产生偏差,形成误判,这才有将宫囗囗内成军一事,推心置腹的当着白哉的面宣之于口`殊不知形同按下自己的死亡电钮的悲剧.易言之,白哉之所以不区分皇统派冢宰派,一竿子打翻一船武士,可能都源于近身观察了她的言行举止,又与她斗智斗力的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在依附元字塾之前,涉世未深的他多少对”天皇的旗本”抱有些许幻想;但经历寄居客寓的种种穿小鞋与下马威,皇统派武士也给白哉留下了鲜明的恶劣印象--卯之花的终极目的既是”她手拿把掐,他言听计从”,可见不仅冢宰派无法无天的维新勋贵对皇室构成严重威胁,即便是皇统派出身`看似低眉顺眼的武家,一旦逮到机会,也不会乖乖地五体投地做奴才.从此往后,白哉眼里揉不下砂子,发誓要打造仅有皇族当国`再无武士乱Z的秩序.
俗话说,不能只打国王一巴掌,出手就必须杀了他,否则一旦凤凰涅盘,浴火重生,那便是株囗囗连九族`鸡犬不留的大祸.卯之花感叹,摧折不成,徒积仇恨,如今面临反噬,实是咎由自取.她的死对白哉而言,就宛如把寄人篱下的流囗囗亡岁月当成浮油的撇去,使耻辱在垃囗囗圾桶内风干为某种容易应付与遗忘的渣滓.他等这一天一定等很久了吧.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有时候挺佩服朽木宫的…’伏流内大臣’真真名不虚传啊.
欲令智昏,求荣反辱,卯之花追悔无及,愧汗不已.她素来逞能,帮夫助子的挣了一辈子强,如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鬼使神差的失魂落魄,原本的超前布署偏偏落在人后头了.眼见就算和对方死拚,结局也只能死,没得拚,内廷与元字塾必遭逢大地囗囗震,将闹个七颠八倒,她整夜一颗心就像在热锅里熬着似的.忖度过去万事都自己身先士卒,带头冲锋,冒风霜雨雪,迎兵马刀弓;塾内弟子们素来就知道舞枪弄棒,最多打个下手,没首当其冲的经过倌场上的大风大浪大灾大难.眼前自己既不中用,旁人估计也帮不上忙,理所当然只得束手待毙,静待朝廷的致命一击了.寻思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卯之花舔囗囗着笔,一一书写身后各种塾内宫中的应行注意事项,又按着墨条冰冷的金箔,在遗书专用的和纸上留下辞世之句,随后行云流水的换上白无垢礼服,*以带缔捆住双囗囗腿,再把屏风与榻榻米翻成背面:”…不幸中的大幸是,至少陛下有意抬举阿剑…不幸中的大不幸是,内府还年轻,估计会比阿剑长寿,贫尼负屈含囗囗冤,不知何时才能洗清罪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