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大人曾说,对于不相信爱情的人,命运自然会设计特殊的爱情个案来骗他~第9代当主从少年老成ˋ诡计多端的英才,到机关算尽ˋ炉火纯青的策士,闯荡江湖30余载,坑蒙兼拐骗,正骨加斗殴,就没有他干不出的,堪称超级高科技全方位复合型人才~当他想卖拐,即便妳一双好腿,也能给忽悠瘸了~毫不夸张的说,论及背信弃义与冷酷无情,举世几无能出其右者.他几乎玩遍了人类智商与心理素质所能及的一切阴谋手段,才成功带领朽木宫这条手无寸铁的瓜皮小船,在惊涛骇浪中御风而行,趋吉避凶,鹤立鸡群,成就史无前例的丰功伟业,当然自恃别人一哆嗦,他就知道撒的什么尿,再没有他勘不破的天机了,神仙也休想在他眼皮子下捣鬼.谁知一代厚黑学人杰,却在咱桂离宫这儿踢到铁板,栽了个大跟头~世上果然没有美貌敲不开的门啊~”铃转了转眼珠子,人小鬼大的顽皮笑意藏也藏不住.
天寒地冻,绿梅疏落,只见百尺丝绳拂地悬,智忠亲王同父异母的妹妹粲宫梦子王女殿下正衬着湖光山色,薄衫秋千,妩媚风流,难描难画.那一袭嫩青唐装迎风摇颤,前襟绣出五彩斑斓ˋ非浅即淡的野花,下密上疏,星星点点直上肩头,再沿一双广袖飞舞出片片落瓣,零零琐琐洒向握住秋千索的微红纤指.她动时一抹微笑如水上漂流的清艳初蕾,静时一捻腰身如被石影浸染的修雅古竹,鲜肤一何润,秀囗囗色若可餐.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梦子王女殿下从树丛间飘然荡出,犹如一只玲珑的玉色蝴蝶,雪白的胳膊与足踝在罗裙底绢袖边忽闪忽现,含情脉脉的花眼莲睫则使满院景物生机蓬勃;转瞬间被钟摆效应拉回视线死角后,御苑内霎时冷静寂寥,梅也无色,雪也无光.艳时翻含态,怜多转自娇,令第9代当主触景生情,刚觉得胸腔里好赛小虫子乱爬,百爪挠心却怎么也抓不着,还没醒过味儿来,已经身受失去美人的椎骨刺痛.他生平第一次甘愿放弃所有规画目标,什么识时务ˋ善钻营,什么仕途经济ˋ功名利禄,全都去见鬼,只求再看一眼那好细好薄好鲜好俏的可爱倩影.智忠亲王却不解风情,传话要小妹知所进退,回避生人,别因好奇贪看而出乖露丑,否则成何体统?
“绮年玉貌的粲宫梦子王女殿下,是鬪牙王猊下的外孙女ˋ智仁亲王与辉夜姬的掌上明珠,也是智忠亲王赖以放手一搏的ZZ筹码.这位异母兄打算藉小妹的天生丽质,巴结红得发紫的朽木宫,为八条宫一族在徳川幕府那儿平囗囗反,洗刷’亲丰臣派’的嫌疑,倘若能再给幼弟谋个一倌半职,那更是上上大吉~”铃反客为主,替炎珠倒茶:”如此珍稀玩意儿百年难得一见,功能发挥全赖惊鸿一瞥,给多看几眼都掉价,当然必须保持扑朔迷离ˋ如梦似幻啰,炎珠姐姐说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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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无论敌军再疯狂,也抵不上自己人帮倒忙…那么,难道第9代当主临老入花丛,就这样英雄难过美人关了?”炎珠睁圆了一对杏眼.随杀铃伉俪同囗囗居共住久了,又蒙神无不时科普两三句,她对赫映宫家的历史也略有耳闻.后水尾天皇时代的八条宫血脉可谓人见狗嫌,一方面因宫祖智仁亲王曾被秀吉收为犹子,使其后裔遭实权派徳川家视为眼中钉;另一方面后阳成天皇一度打算禅让予弟弟智仁亲王,为此与儿子政仁几近反目成仇,若非幕府出手干预,坐在玉座上的恐怕另有其人--试以人之常情斟酌,后水尾天皇岂能和颜悦色的优待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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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忠亲王的如意算盘打得挺精,半路杀出的程齩金粲宫梦子王女殿下也确实婉丽绝伦,但她的娘家亲戚一个比一个倒楣,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真叫人惹不起只能躲.站在朽木宫的立场,与八条宫联姻可谓不图名不图财就图一乐,承平世界倒也罢了,饭碗能当皮球踢,大不了回家吃自己;但在那个戎马倥偬ˋ所有人都命悬一线的年代,娶她还不如娶个酱肘子呢!当冤大头也该讲究基本法.先不说战乱频仍ˋ火旗翻飞之下,睡囗囗女人比买萝卜容易;有道是灯关掉后猫都黑的,玩哪个婆娘不是玩啊?朽木宫第9代当主身为信仰权术战略的现实主义者,照理而言什么国色天香都不足以促使他超越利害,更何况那位美人还流有妖怪的不洁血统呢!千算万算不划算.
“家督大人再神驰目眩,也不至于当场下跪求婚啊~否则岂不成了迷惑行为艺术家?要知道艺术家可玩不了ZZ~毕竟沽名钓誉了一辈子的老千层饼,能装会演驾轻就熟,这点专业修为还是具备的,脑子稍微冷静便知道着了智忠亲王意在言外的算计,当下不动声色,该吃饭吃饭,该扯淡扯淡.倘若他真狠下心来拒不拜倒石榴裙下,智忠亲王倒也无计可施;怎奈心绪长了脚似的,愣是不随理性走,三观随风去,节操碎满地.打从邂逅惊艳起,第9代当主日理万机的百忙之余,一想起粲宫殿下的明眸皓齿ˋ柔体清音,肚子里顿时就跟养了蛤蟆似的,馋她身子馋得不要不要~”铃眉飞色舞的说着,一边格支格支的笑.

千姬那厢,娘家贵为新天下人,手握百万雄师,权倾一时,是好不容易煮熟的鸭子,香饽饽都到嘴边了,不咬白不咬;倘若傻傻戴金镯子穷死,活该去当窝囊鬼.但粲宫仙姿玉质,柔情似水,美得不近情理,是个男人都无法割爱.一般情况也许能高呼”妳们都是我的翅膀”,偏偏此时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粲宫尽管落水凤凰,仍属公府闺秀,半个龙子天孙,要她委屈做小ˋ在武士之女面前敬陪末座,想都别想;而明媒正娶,便形同亲手把蓄谋已久的荣华富贵推出门外…第9代家督当时为了和姬入宫,已经与幕府同流合污,豁出脸面破罐破摔,把朝廷上下得罪个遍,骂名背了一箩筐;如今再顶风作案,与徳川家拆伙叫板,岂非闹得普天之下有口皆呸?简直是嫌命长了.
“…被贵囗囗族加武士一起仇视,别讲什么白头偕老永浴爱河,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还两说呢~他握蛇骑虎,只消犯一个小错,所有Z敌都可以保证那会成为他这辈子的最后一个失误,而幕府将军微微发功,简简单单就能把他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花花世界迷人眼,谁先动心谁搁浅,第9代当主心猿意马,悔不当初,既恋恋不舍,又怕大难临头,那个急那个苦啊,赛过哑子梦见妈~满脑子跟长了草似的乱糟糟,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大把大把净吃药~”铃又一阵格格轻笑,连说带比,竟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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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无知道铃话中有话借题发挥,又在趁机挖苦痴恋小囗囗姨囗囗子的白哉,生怕她口没遮拦,日后惹出两宫间不必要的争端,便摇头截断话题道:”瞧铃唾沫星子横飞的劲儿--什么仇什么怨啊--人家喝汤妳喊烫--吃饱撑着为古人操闲心呢--第9代当主的假仁假义在铃描述中确实活现活跳--不过书归正传--当时Z局瞬息万变--也许当主大人除色囗囗欲外亦别有考量吧--不单纯是三观跟着五倌走--可惜战国史料多是断简残篇--后人也只能拿浪漫韵事加以填补了--"
“纵使现任朽木宫亲王殿下来评理说法,他那位冷血堪比蜥蜴苔癣的控制狂祖囗囗宗爷爷,也绝壁算不上好东西吧~”铃笑着坚持己见:”千本樱御殿所有不把人当人的陈规ˋ主子自己为所欲为却要求下属绝对服从的陋习ˋ因死者为大而害活人受尽颠累的孝道紧箍咒,以及外表仙风道骨ˋ内里国贼禄鬼的两面行囗囗事作派,几乎都由第9代当主奠定基础并以身作则...铃至今仍然百思不解,鬪牙王猊下怎么就把亲孙女嫁给那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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鵺看似老实木讷,实则胆大心细,人糙理不糙.牠一眼看透第9代当主的诸多考量与隐患,并且逐一分析,指出向鬪牙王靠拢才是一劳永逸ˋ釜底抽薪的解决之法.”…这是个枪杆子才可靠的世道,绝对的武力等同绝对的生存机会.而就算犬妖之中最弱的成员,也比人类的翘楚强上太多;在鬪牙王猊下御前,幕府再怎么兵多将广耀武扬威,也不过是纸糊的老虎.换言之,倘若您与猊下沾亲带故,从此放眼这片广袤而邪恶的大地,任何威胁均不值一哂.猊下所求无非宫家地位,慨然给付的对价却在千倍万倍之谱--财富ˋ武功ˋ子息...应有尽有,但说无妨.当主大人与猊下结秦囗囗晋之好,朽木宫扶植猊下的外孙,猊下则将朽木宫纳入羽翼之下,形成环环相套ˋ唇齿相依的保护层,明碉暗堡,固若金汤.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他人尚且求之不得,当主岂可裹足不前?一旦当主大人心意已决,在下愿冒生命危险,前往鬪牙王处探知其真意.”
“…经过鵺的穿针引线,第9代当主得到鬪牙王猊下的首肯--宜尔子孙绳绳兮!宜尔家业振振兮!无巧不成书,翌年大阪之役后,淀殿与秀赖母子双双自囗囗尽,被及时救出的千姬出家为尼,家康老狸则双囗囗腿一蹬呜呼哀哉…兵荒马乱又阴错阳差之间,几乎无人再追究朽木宫与徳川家的密约,于是第9代当主堂堂正正稳稳妥妥的迎娶梦中情人为续弦,并说到做到,在嫡长子出生后藉和姬受女御宣下之契机,奏请为小舅子另立宫家,这才有赫映宫的;朽木宫也在猊下的回护下鲤鱼打挺,领袖群伦.日后朽木宫与桂宫ˋ赫映宫的世代通婚ˋ共荣共损,都要算鵺大人一分功劳,故三宫均视之为媒神.这次曌宫殿下与宪宫殿下订娃娃亲,无神论者如杀生丸大人也特携鲜果珍酿,郑重其事地前往千本樱御殿向鵺大人致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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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未来有机会,请务必让我准备供品…得知鵺在奉行’铁打的豪门,流水的女婿’的环境,能熬出头ˋ能被宫家承认甚至顶礼,对里陶一族的意义十分重大.”
面对炎珠恳切的请求,铃想想似乎也不碍事,便答允了:”也好~铃寻思,无论是鬪牙王猊下或鵺,都一诺千金且有情有义呢~相较于动辄阋墙翻脸ˋ拧巴纠结的人类,从一而终的妖怪们的情操更显高尚敞亮,决心也更禁得起考验,非常值得敬佩.鵺作为上门女婿,所耗心力远多于所得,两宫历来都为不知如何报答于万一而发愁;倘若鵺收受自己的眷族的赠物,也会高兴的,无论六角梅御殿或千本樱御殿,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神无此刻却思考起其他问题,道:”铃有发现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吗--过去鵺爱上朽木宫亲王殿下的妹妹缕子(Ruko)女王殿下--因此不惜舍弃故里--镇守御殿数百年--并对她的血亲后裔倾囊相授--如今家纹为猿蛇双王纹的阿散井中校则与姨小姐露琪亚(Rukia)关系暧昧--相当微妙…”
“神无的意思是?”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恶缘”与”善缘”两词.鵺与朽木宫结的是善缘,恋次呢?
“也能不确定--只是自閇美岛民的剽悍性格与对姨小姐的用情之深看来--那位武运昌隆的飞将军是个狠角色兼麻烦货--他挡到铃的去路了吗--或者--是铃挡到他的去路了--毕竟铃司职主导朽木宫姨小姐嫁为露子妃殿下--这等于是要他与心上人天各一方啊--没想到21世纪--还能亲眼目睹何谓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神无饶富兴味的捻着枝桠,怀中的奏子苏醒过来,立马伸出软嫩的小手来抢夺.唯恐花茎在拉扯间割伤小宫殿下,神无忙不迭地松手满足她的需求.”倘若阿散井中校也跟祖先一样讲求’与其哭泣--不如战斗’--那铃的处境岂非糟糕了吗--”

“完全没这回事~事实上,多谢炎珠姐姐帮铃排除阿散井中校的绊脚石嫌疑~既然身上流着附灵家系的血统,自然不能成为露琪亚的丈夫,否则无异强迫堂堂朽木宫家千金沾染不顺服民的基因,这道理他自己心知肚明吧.现在,铃只要确认露琪亚对朽木宫亲王殿下的心意,再解开双方的心结就可以了.”铃嘴上说得轻巧,实则仍一肚子栗栗不安,毕竟露琪亚并未倾心恋次ˋ恋次也愿意知难而退,与露琪亚是否委身姐夫,纯属两码事.自己要是在这件婚事失败,以后就休想抬头见人了.
“也是啊--俗话说--仁不带兵--义不行贾--能在宫中上囗囗下囗囗其囗囗手的--都是泼辣货--阿散井中校倘若以貌取人--见笑容可掬温柔和软便轻信了妃殿下--那叫咎由自取--命苦不能怨ZF--”神无因没好戏看而显得意兴阑珊,言外之意越发尖锐;侍奉在侧的锅岛与金华连忙咳嗽制止,但铃轻飘飘地挥手表示无所谓.
“是这个理~”神无的恶毒评价倒博得铃略带倦意的浅浅一笑:”其实吧,说到历史总是惊人相似,朽木宫三代的情爱纠葛,铃倒是想起小时候看的<卧虎藏龙>呢~对缕子女王欲近不能欲远不舍的纨裤子弟们ˋ道貌岸然的第9代家督ˋ爱名如命的现任亲王,各个跟李慕白一般,是内敛沉稳ˋ含蓄克制的人生胜利组,但本性自囗囗由而奔放不羁的美少女的出现,却彻底打乱了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冷淡自持.压抑的情囗囗欲如猛虎出闸ˋ怒涛拍岸,难以言说ˋ不讲道理ˋ没来由更无从止…”

“…确实如此.李慕白分明初次见面便对玉娇龙情难自抑又怅然若失,满嘴里跑的舌头却尽是爱才惜才;然而明眼人一望即知,执意要收她为徒ˋ传授心诀云云,不过掩耳盗铃的体面话,胸臆深处隐藏着那自己都不敢正视的鬼蜮阴暗,才是真实.之所以自欺欺人,一来倘若直面内心,势必承受道德谴责的压力;二来作为成功人士,为换取抽象的精神充盈满足,舍弃打拼半生得来的有形江山,谈何容易?师徒相称,既能把心上人留在身边,又能以礼教约束自己无可救药的澎湃情感,对男方是两全其美,但无疑耽误了女方的青春,也扼杀了女方的未来.”炎珠这辈子不曾恋爱,却饱受雄性动物野心烈焰灼伤之苦,评论起来倒也头头是道.
“やは肌のあつき血汐にふれも見できびしからずや道を說く君(柔肤透热血,奈何君不触;道貌岸然者,焉能不寂寞)--”神无不住颔首表示同意.若说女子的韶华极其有限,如落花流水般,红颜绿鬓的娇美容颜不久后定会在岁月冲刷变成白髮黑面的丑陋模样,两相比较令人触目惊心;那麽以道学君子自居ˋ宁可享受一成不变的平淡涸渴日子的男性,又该如何比拟?该像堆在地炕大灶前的柴薪,全是扭曲乾燥的松树根吧.无所谓生如夏花ˋ逝如秋叶,这辈子不曾萌绿,直接枯黄,纵使维持原状,始终如一,又有哪一点值得羡慕了?
“如今亲王殿下对露琪亚也一样.躲在道德的帷幕之后,立于礼教的不败之地,然后一个巴掌拍得特别响~不断疯狂暗示ˋ疯狂试探,无止尽的兜圈子,热锅上蚂蚁似的等待美人儿投怀送抱;但若对方顽强抵抗ˋ表现得无动于衷ˋ拒绝被征服,自己又始终踏不出画地设限的囹囗囗圄,那一切还不都沦为担雪填井白费劲?万一露琪亚生性就是犟,拿麻花跟她换翔都不干,那可怎么着?所谓Z坛上的巨人,情场中的矮子,大搭架子的直男真可怕…唉~娘娘守空房,铃这老太监真帮不上忙~走这一遭,是累死个人了~若非杀生丸大人与妈妈千叮万嘱,铃早就撂挑子不管了,喜得冤家离眼睛~”

“照铃这逻辑--鵺与阿散井中校就相当于马匪罗小虎的地位啰--也是--少年为爱斗志昂扬--转眼却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其实铃如此不满的大发牢骚--'李慕白’太麻烦固是理由之一--但就其实际--也是因为铃的情感上更认同’罗小虎’吧--以铃的性格--所向往的定是有一说一敢爱敢恨--如今却被迫站在卫道者的阵线向外发声--甚至有为虎作伥之嫌--违反本心而万般难受吧--"神无双手拄地,略事后倾,企图使奏子趴得舒服些.眼高于顶ˋ世所罕见的咏絮才子,私底下育儿时也不过是愚痴的母亲.此刻的她正心甘情愿化作一张摇篮椅.
“…铃也不确定…可能就像神无说的那样吧~铃认识杀生丸大人时,杀生丸大人也是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总觉得在选己所爱ˋ爱己所选方面,杀生丸大人没那么多花花心思,了不起顾虑铃年纪太小才原地踏步罢了~铃倒是从没怀疑过大人的真心与决断…”
她掉过头来又对炎珠戏谑道:”倒是炎珠姐姐云英未嫁,要不要铃介绍一下,跟阿散井中校处个朋友呢?”
“少乱点鸳鸯谱!我区区朽绳村的持蓑,可万万高攀不起閇美岛大长老家的公子!又不只皇室与贵O族才讲求门当户对,附灵家系间规矩与阶级也很繁琐严明.”炎珠把嘴一撇:”再说,我好不容易才逃到都心来,目前安居乐业吃香喝辣,就算死也不要再跟家乡有什么牵扯!要是作了阿散井家的媳妇,少不得晚年又得回萨摩半岛钓鱼抓乌龟,岂不是白忙一场?铃行行好,别算计我!”

“说不定阿散井中校也是这么认为的啊~人家穿过莽涛瘴雾,离乡背井力争上游,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绝不是为了要返回故里喝海风,你俩英雄所见略同,相见恨晚也未可知喔~”铃终于松了一口气后,现在只想要好好休息,沉浸在与闺蜜共享的轻松绊嘴时光中.傍晚时分漫长的促膝闲聊是如此滋润人心,为说话而说话ˋ前言不必搭着后语ˋ中意过程而非结论ˋ无意义字串源源不绝的涌囗囗出,都令她心旷神怡.美中不足的是,倘若能窝在丈夫怀里撒娇,就更好了.
得陛下青眼的杀生丸最近越发忙碌,不时留侍宫中伴驾,应酬到三更半夜.铃刻意把被褥换成了陌头杨柳色,向他倾吐她教夫婿觅封侯的悔恨--不对,她从没主动抱持如此希望,但他的ZZ胃口被养大了,野心更加肆无忌惮的熊熊燃烧起来,沉迷于精密的算计ˋ有效的操作ˋ小心的防范ˋ合理的攻略.由于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杀生丸整日琢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像上了发条的闹钟,根本停不下来,几乎要冷落娇妻了.
男人本性是ZZ的动物吧,而且越老越对权囗囗势之争兴味盎然.铃昨日才去探望过养父朴仙翁,只见老爷子精神矍铄,正展开长如手臂的大纸扇,左转右轮的挥动,并不住踏着脚ˋ拍着腰,情不自禁的跳起舞来,欢欣宛如返老还童.不等铃行完大礼,便像急于分享宝藏的孩子般,脱口而出:“年轻真好,但不值得骄傲.老朽也曾有过青春少艾,那时候的意趣不外乎佳肴美酒ˋ谈情说爱,全倚赖身体力行的尝试…然而,人一旦上了年纪,奠基于感倌的享受便会随健康每况愈下而逐日减退…好在其他乐趣又竞相迭至,且后者才是至上至大的畅快啊!”语毕,便轻抚着一口长髯,呵呵轻笑不止.

铃被养父说得一头雾水:”那个不仰赖感倌的神奇乐趣到底是什么呢?”
“嗳呀,对铃子这样的小姐,不便说ˋ不便说~”
乐趣就是玩弄囗囗权谋术数.从志学至而立,”世间”高居头顶之上,必须伸长脖子仰望;知天命以后,开始加倌又晋爵,地位得到提升,遂不屑一顾的傲视众生,”世间”相对下降到可供俯视的位置,一目了然,妙趣横生.朴仙翁现在身为天下第一的赫映宫的谋臣笔头,藉杀生丸父子的权威,精心规划ˋ巧施术略,创造出各式各样的诡诈情节,连对天皇陛下亦如臂使指.庙堂上每日无不照本宣科的搬演他一手设计的戏码,如此再不心满意足,就可谓贪得无厌了.
近日来朴仙翁正利用之前的”缺月挂疏桐”事件,操纵四奸二嫔等心腹爪牙在殿上散布歪腔邪调,妖言惑众,影射富庶派有绑架荧惑丸ˋ逼囗囗迫赫映宫让位给星黄囗囗泉宫御落胤的计画--此事子虚乌有,两宫亲王与朴仙翁比谁都清楚,纯粹揣着明白装糊涂,显得遑遑不可终日.他们播下囗囗流言的种子,仅在数日之内,便宛如魔术般鲜明的长成了高耸的疑团大树,谣诼于世间乱飞,人们比手画脚ˋ扯袖挤眉,议论得活灵活现;本属星黄囗囗泉宫一方的朱雀与玄武等枢密顾问倌,更一脸忠义的寅夜前来告密:”有奸人设定了如此这般的狡计,我家殿下请赫映宫千万当心!”--穷原究委,流言的幕后策画者正是负责招待的朴仙翁ˋ荧惑丸慈眉善目的外祖父.星黄囗囗泉宫的密报着实多此一举,但他们并不自知.朴仙翁故作热泪盈眶ˋ感恩戴德状,一再重温两宫的革命友情,门一关却不禁手挥目送ˋ脚踩足蹬,蹦迪蹦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