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得了啊…”铃吐了吐舌头.她心想,既然閇美岛近代曾与岛津藩兵作战,又对报复怀有异样狂热,如此就能解释为何百鬼大囗囗狱丸舍近求远的找上里陶家祝祷,而非向閇美岛讨教--虽然同属蛇神信仰,閇美岛民却无异于百鬼家的冤亲债主,大囗囗狱丸还没犯蠢到请鬼拿药单的地步.另一方面,铃也很感谢恋次手下留情.炎珠已经为她上下仔细检查过了,确定不曾因恶意瞪视而遭蛇灵附身,可见恋次应该没有显著的加害意思.但神无仍不放心的叮嘱:”近期内倘若觉得哪里不舒服--还是赶紧连络土御门子爵比较好--";想当然耳,挨了不服气的炎珠几记白眼.后者没好气地叹道:”术业有专攻好吗?神无老师.不要借机帮情人家拉生意啦.”一向辩才无碍的神无闻言,竟难得语塞.
与此同时,铃在网络上搜索”閇美岛”的资讯--不出所料,结果少得可怜.佐多岬作为九州半岛的终南端,是盛名远播的观光景点,但其所属的閇美岛则乏人问津,甚至不曾出现在较老旧的官方地图上,真令人怀疑它是否属于日本的国土.几经翻找,铃才偶然看到一张民俗系学生为论文向万能网友跪地求救的相关照片,画面中的神秘聚落被艳红盛放的曼珠沙华团团包围,浓稠的朱色彷彿鲜血,沿着田间畦道狂野异常的往外扩散,成片连绵,波涛汹涌.而民居的梁柱莫不以不知名的染料涂成青黑色,并用尖锐物品划出交错的菱纹.家家户户都自屋檐垂下成串陈旧的小铜铎,与之交错布置的是一些疑似兽骨与碎镜制成的风铃,被拼两两接成肋排形状.铃心想,毋庸身为专家学者,也可以由诸多诡异的装置轻易判断此地与南岛语族的萨满巫魔脱不了干系.那里便是炎珠口中的缝嘴村ˋ空军一佐阿散井恋次的家乡了.
佐多岬的地理位置--

值得注意的是,不同于朽绳村平房普遍设有遮邪眼功能的竹编六角形笊篱纹格子窗楞,以躲避蛇神附灵家系的窥伺,缝嘴村则一无文饰的门户洞囗囗开.由此可知,朽绳村无论如何迷囗囗信偏执,终究仍以大和弥生人为村落主力,蛇巫里陶炎珠之辈属少数族群,被认为其心必异而饱受排挤歧视;缝嘴村却可谓蛇灵后裔集大成,事鬼道能惑众的居民毋庸屏气凝神ˋ东躲西囗囗藏,得以毫无遮掩的直接敞开来奉长坊主大人为乡土神.感觉恋次多少有点粗囗囗鲁是一回事,但认知他出身堪称现代蛮荒的化外之地ˋ父执辈都属于问其富则数畜以对的摩登原始人,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一切都令铃难以置信.
她回想起恋次那一双宛如野林老豺般锐利阴森的鹰眼,以及彷彿瞄准鹄的ˋ志在必得而射向自己的目光,不禁悸凛凛的连打冷颤,堪比风中白杨木般震抖不已.当时恋次表面上举止诚挚稳重,但瞬间杀气爆棚的嗜血表情与极不相衬的恭敬有礼姿势相较,反而比直接蛮横无理的恐吓威胁更加令铃心生畏怖.她明白,当她恣囗囗意捉弄露琪亚ˋ挑动露琪亚的最深恐惧时,至少有那么一秒护猫心切的恋次是真想掏出猎刀割断她的喉管没错.
炎珠百忙之中把头凑了过来:“曼珠沙华与长坊主大人相同,是死灵的象征,因为其球根带有剧毒,直接食用必将一命呜呼.我叔婆的娘家位址俗称’赤线’,一方面代指’曼珠沙华沿途绽放之地’,另一方面也是’红色的长坊主大人’的意思,跟朽绳村宇迦山的朱囗囗红千本鸟居参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信众念念不忘长坊主大人,只差在朽绳村里陶家偏好以鬼灯草彰显,缝嘴村则喜欢曼珠沙华.”
“只因为喜欢--就种植这么多吗--?”终于哄睡奏子的神无总算能心无旁骛地发问了.

“我也不知道为何缝嘴村的植株数量如此惊人,可能是要与Da麻或曼陀罗混合,在祭典里使用吧.”目睹铃惊诧的表情,炎珠面不改色心不跳:”铃没听错啊,岛民也会种植有致幻效果的Da麻.閇美岛的传统产业是麻织品,一般人根本分不出药物型Da麻与纤维型Da麻的差异,加上官方机构几乎不曾踏上岛屿检验,所以即使违法也只能随他们去了.虽然很不甘心,但说到底閇美岛才是长坊主大人信仰的源头,那边的巫蛊法术比我家代代相传的复杂深奥不知几百倍呢…閇美岛缝嘴村代表’长坊主大人的头’,呀呀哈哈港朽绳村代表’长坊主大人的身’,也是地位差异的佐证之一.”
“确实--Da麻与蛇神有不可区分的紧密联系--“神无接过话碴,往下科普.<古事记>记载,九州少女活玉依比卖拥有一位神秘的情郎,对方夜覆一夜与她同床共枕,她却从未见识过庐山真容.某晚,在好奇心驱使之下,活玉依比卖窃以麻丝系于男伴之身,等天亮再循线追去,后竟惊见尾端绑在一条盘据山头ˋ硕大无朋的巨蟒上!
”经祂自我介绍--活玉依比卖才知道情郎贵为三轮山的大物主神--而她日后诞下的蛇子--有认为即蛇神附灵家系的祖先--Da麻与蛇灵同为绳文人的神圣信仰--却被建立大和王廷的弥生人巧取豪夺--如今纤维型Da麻用于神社的注连绳与铃绳ˋ除秽用的大币--这几样法器又都寓有蛇的形体在其中--而药用型Da麻则是崇拜蛇并操O弄蛇的蛇巫家系举行仪式时不可或缺的致幻剂--最终也遭忌部氏族所强占--”
注连绳又称为蛇绳,原型为盘据鸟居的大蛇,可以说是蛇灵崇拜的衍生物.图为东京世田谷奥泽神社的鸟居与麻制蛇绳--

“…总之,越接近Da麻等Mi幻囗囗药物,等于与长坊主大人的渊源越深.閇美岛还保持’麻植’ˋ’麻仓’等地名,朽绳村却没有,光这样就输了;更别说里陶家代代相传的瓶蛇信仰本即只是长坊主习俗的分枝而已.”炎珠为技不如人而深深叹息.
“也就是说--倘若铃真的被阿散井中校诅咒--炎珠也可能因对该种法术闻所未闻而无能为力啰--"
“呸呸呸!别胡说啊!被閇美岛民诅咒什么的,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啊,找到啦~”一阵翻箱倒柜后,炎珠总算翻开旧手帐,一目十行的查阅着:”…嗯…没错…我想应该是这家--阿散井氏,鹿儿岛县肝属郡南大隅町缝嘴村蛇眼.”
“缝嘴ˋ蛇眼…炎珠姐姐以前曾经教导过铃,地址中越多条长坊主大人,代表那一区的附灵家系势力越强大ˋ地位越隆崇.里陶家的地址是’大岛郡濑户内町呀呀哈哈港朽绳村宇迦’,又位于八岐之森,所以有呀呀ˋ哈哈ˋ朽绳ˋ宇迦ˋ八岐共12条长坊主大人…如今这地址却只包括缝嘴ˋ蛇眼,区区2条,难道种植Da麻与曼珠沙华的阿散井家阶级还远不及里陶家吗?”铃鼓着嘴,扳着手指数算,总觉得哪里有些矛盾.
不等炎珠回答,神无便插嘴道:”果然一孕傻三年--铃怎么数的啊--打从奈良时代的佛教经典--‘閇美’就是蛇的译语喔--而佐多岬的’佐多’也能写成’佐太’或’佐田’ --都是猿田彦的代称--曾有学者认为’眼如八尺镜,赭然如赤酸浆’ˋ站立在天之八衢的猿田彦--正是八俣大蛇的真身--"
“诶?!是这样吗?炎珠姐姐?”

1287

“神无老师真是博学多闻啊…另外,案山子(kakashi)港也有特殊意义--读起来与蟒(kakachi)几乎相同对吧?’kaka’与我们朽绳村的’呀呀哈哈港’一样,代表长坊主大人咧开的嘴巴;’chi’则是灵魂的意思.换言之,’kakachi’等于蛇灵,读成案山子可能源自于积非成是吧.”炎珠无视铃的震惊,接下去补充:”何况,南大隅町直到平成17年才由根占町与佐多町合并而成,佐多町之前称为小佐多村;换言之,不到50年前,阿散井本家的地址还写作’佐多町缝嘴村蛇尾’,确切位置则在佐多岬閇美岛案山子港旁.光’佐多’就代表8条长坊主大人,算下来统共是20条.”这惊人的数目,说是蛇神附灵家系的阵屋大长老也不为过.
“如果铃口中的阿散井氏就是我印象中的那一家,那么铃今天下午在千本樱御殿可遇到大人物了.阿散井的家纹铭为’双王纹’,象征是蛇尾狒…铃听过那种妖怪吗?”
铃摇了摇头:”露琪亚只提过阿散井中校饲养了一只名为’蛇尾丸’的阿拉伯狒狒,据说是在苏丹执行救援任务时捡到,跟着他不肯离去,觉得彼此有缘就顺手收编了.除此之外,铃还真没听过呢~原来是妖怪!?”;抱着奏子的神无则半侧着面庞,猜道:”跟能乐的<虎鹈>一节有关吗--”
虎鹈又名鵺,是<平家物语>所记载的魔物.据说中世纪近卫天皇在位年间,每晚丑时京都东边的森林都会涌现黑云,兽吼不断,惊扰陛下安眠.于是源赖Z奉旨对黑云射箭,效果立竿见影,不知名的可怕妖怪从天而坠.牠有猿猴的头颅ˋ狐狸的身躯ˋ巨犬的四肢,尾巴则是一条长蛇,宫囗囗内称之为虎鹈.为防止其复活,源赖Z将虎鹈大卸八块后,尸身分别装入小舟流放大海.

“是的.漂流到德岛的肢体变成四国狗神附灵家系的祭祀主神,而蛇尾则在佐多岬登陆,据传闻为长坊主信仰的渊源.阿散井家大约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先驱地位,才在家纹中保留猴头吧.阿散井(abarai)的’散(bara)’,也有分囗囗尸ˋ尸囗囗块的意思,更可以佐证我们的推论.”炎珠絮絮的解释道:”不过我认为,即便虎鹈的尾巴真与长坊主大人有关,也不足以被抬举为创始者.附灵家系的列祖列宗,早在徐福东渡之前,就已经虔诚的祭祀长坊主大人了,中世纪的妖怪年代可晚得多.倒是猿田彦,高大ˋ眼睛发出赤酸浆色的光芒ˋ站在天之八街,描述与八俣大蛇如出一辙,堪称九州长坊主大人信仰的滥觞.被弥生贵囗囗族砍下的虎鹈尾巴残骸,估计是受到同族的八俣大蛇的呼唤,才会因狐死首丘的遗愿拚尽全力来到佐多岬吧…真是可怜吶…”
虽然炎珠的推论略显感情用事而失之客观,未必可采,铃再次因此想起恋次对自己怒目而视时,那赤酸浆色的狠戾毒辣眼光,不禁又为虎口余生而倒抽一口气:”…也许阿散井家的家纹并非虎鹈,而是猿田彦的’猿’与八俣大蛇的’蛇’的综合体…不论是什么动物,都相当于换汤不换药的宣示本家在蛇神信仰位阶中独一无二的高大上地位啊...”
人物关系图--

神无接过铃的语尾,意味深长的说道:“话说--倘若真是虎鹈--也别有意趣啊--千本樱御殿与鵺本有一段姻缘--铃家大人曾对曌宫殿下详细介绍过--铃却贵人多忘事--南北朝时期的朽木宫出过一位能征善战的姽婳将军--芳名唤作敏宫缕子女王殿下--因过于囗囗勇武机智--贵囗囗族公子纷纷谣传她力能扛鼎ˋ凶暴难驯--避之唯恐不及--求婚者也从此绝脚--导致她耽误了终身--只能忘情于金戈铁马--在她剑指西南的征途中--正藏身于必经之地的鵺对其马上英姿倾心不已--双方相见恨晚--从此鵺便随军囗囗转战--贴身左右--待敏宫殿下班师回朝--鵺则寄居于千本樱御殿的老树上--直到女王香消玉殒--仍徘徊原地不忍离去--”
如图--

“啊~铃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没错~”铃转头对为之讶然的炎珠道:”千本樱御殿的鵺大人在战国末期因功终被’扶正’,虽然不曾取得堪比鬪牙王猊下那般唯我独尊的大御祖地位,然而但凡朽木宫进退维谷ˋ左右为难,牠都不吝现身指点迷津,可以说是有如老管家般既接地气又忠心耿耿的守护神,历代当主莫不将牠的意见或警告奉为圭臬呢~”
“因功?”炎珠蹙起双眉.过去她一向认为妖怪与贵囗囗族是势不两立的,即使狭路相逢都要除对方而后快,遑论承认彼此的姻眷地位或戮力奉公了.
“事情要从本能寺之变说起…”铃清了清喉咙,大有明星开嗓的架式.
朽木宫第8代亲王参与了行刺织田信长的阴谋后,为免被丰臣Z权秋后算账,便来一记华丽转身,退位出家,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躬耕陇亩,吾爱吾卢.而历代名声最响亮ˋ评价最两极ˋ形象最朦胧的第9代家督,则在一片砍杀声中走马上任.他不幸生于对草菅人命司空见惯的时代,又继承了由盛而衰ˋ徒具虚名的家族,注定背负最沉重的过去,面对最动荡的未来.
如图--

年小力弱ˋ人微言轻如他,打继承的那一刻起即密切注目着世间的权囗囗力游戏胜负,连睡觉都不敢须臾阖眼.第9代家督的草木皆兵绝非空穴来风.神国皇土内囗囗战不断,当权的军阀拥兵自重ˋ各怀异心,你争我夺,鬼哭神号,致使一度辉煌的皇亲勋贵暗无天日ˋ灰头土脸,曾经引以为傲的世源家谱血迹斑斑ˋ霉痕处处.新近崛起的下级武士阶级狼心豺性张牙舞爪,比其上级犹有过之,若非将朝廷据为己有,便打算玉石俱焚.理所当然的,每经过血囗囗洗囗囗血的斗囗囗争而更换一次天下人,心惊肉跳的贵囗囗族世界就跟着打摆子,争先恐后见风使舵,向胜者输诚阿谀惟恐不足.对阅历尚浅的少主而言,敌人的千军万马宛如压城欲摧的乌云,在他心头积蓄着雷雨;闪电随时会劈面而下,把他为数不多的手足戚眷打得妻离子散.
他的父亲曾随大流,把家族命运押在织田信长身上.既然全京城无不认定那位天纵奇才的右大臣特别蒙受命运之神眷顾,朽木宫除向他靠拢外自别无生存之途.然风水轮流转,天正10年的盛夏,野心勃勃的信长被朝廷弃若敝屣,死无葬身之地;名义上的刺客首领明智光秀则帅不过三秒,便惨遭挥军驰援的丰臣大军重创,身首异处,遗囗囗臭囗囗万囗囗年.经过一场双方不约而同打着信长旗号的同室操戈,长着一对招风耳的秃鼠秀吉脱颖而出,声望权囗囗势皆扶摇直上,一跃成为日本最新的实质统囗囗治者.年方双十的朽木宫亲王惊觉越过山丘,已全是别人的地头,不得不克绍箕裘,纡尊降贵,戴上大为倾倒的假面具,与一群吹牛拍马的骗子摩肩擦踵花言巧语,努力博取新主人的好感,以保证自家能在洗牌后的陌生局面分一杯羹.惟在背地里,他对丰臣一族的评价不外乎放浪形骸的酒囊饭袋ˋ腹笥甚窘的歪瓜劣枣ˋ寡廉鲜耻的乡巴佬ˋ巧取豪夺的衣冠盗ˋ兼率兽食人的神经病.

彷彿诅咒应验,短短30年光景,丰臣家的江山便摇摇欲坠,如日中天的后起之秀徳川家,正磨刀霍霍要欺负秀吉的孤儿寡母.心明眼亮的第9代当主见机不可失,立刻一马当先飞起窝心脚,把故太合的老弱妇孺踹开三尺,转而寻求下位同盟对象.届时家康已经开幕,并且异想天开要把孙女和姬硬塞给后水尾天皇作中宫,也不管后者已经有了心心相印的帝妃,根本看不上区区武士之女.
如图--

1294

俗话说没家亲哪引得进外鬼,江户幕府想突破朝廷门当户对的严防死守,达成近乎不可能的公武合体任务,自然需要有人开门揖盗ˋ架桥牵线,才好里应外合ˋ棒打鸳鸯--这正撞上第9代家督的心头好.纵横Z坛数十载,遍历风起云涌天动地荡的社会毒打,他已彻头彻尾脱胎换骨,变成个黑心肠的家伙,不仅精于算计,尚且忠于算计,但凡认定于光宗耀祖保家卫族有所必要,无论君上ˋ义父ˋ泰山ˋ恩公ˋ师长ˋ亲友ˋ手足,均不分青红皂白的背叛杀O害.如此决绝辣手,即使在那个世O风O日O下ˋ视煮豆燃萁如无物的特殊时代,也算绝无仅有.后水尾天皇与宝眷不忍分离的悲愿,相较朽木宫的锦绣前程,当然根本不足挂齿!心有灵犀一点通,第9代当主与幕府方从眉来眼去迅速发展为你侬我侬,几乎恨不得抱了铺盖住到一处剪烛西窗ˋ彻夜详谈.看准把丰臣家的凤阁龙楼铲倒为一马平川后,徳川家势必面对寡妇千姬这块烫手山芋,第9代家督甚至当仁不让的撵走了结发老妻,主动表示非常乐意穿秀赖遗留在卧房里的旧拖鞋,并且保证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随嫁而来的猴崽遗孤们溺死在自家碧波千顷的绝美湖泊中,一了百了.
如图--
千姬是家康最疼爱的孙女,为了夺取丰臣江山的计策,却不得不将她嫁给秀赖.两个年轻人之间并无子嗣,秀赖遗留的一子一女都是与其他侍女所生,但千姬却予以照料,养虎贻患的行径令德川家相当头大.

俗话说没家亲哪引得进外鬼,江户幕府想突破朝廷门当户对的严防死守,达成近乎不可能的公武合体任务,自然需要有人开门揖盗ˋ架桥牵线,才好里应外合ˋ棒打鸳鸯--这正撞上第9代家督的心头好.纵横Z坛数十载,遍历风起云涌天动地荡的社会毒打,他已彻头彻尾脱胎换骨,变成个黑心肠的家伙,不仅精于算计,尚且忠于算计,但凡认定于光宗耀祖保家卫族有所必要,无论君上ˋ义父ˋ泰山ˋ恩公ˋ师长ˋ亲友ˋ手足,均不分青红皂白的背叛杀囗囗害.如此决绝辣手,即使在那个世囗囗风囗囗日囗囗下ˋ视煮豆燃萁如无物的特殊时代,也算绝无仅有.后水尾天皇与宝眷不忍分离的悲愿,相较朽木宫的锦绣前程,当然根本不足挂齿!心有灵犀一点通,第9代当主与幕府方从眉来眼去迅速发展为你侬我侬,几乎恨不得抱了铺盖住到一处剪烛西窗ˋ彻夜详谈.看准把丰臣家的凤阁龙楼铲倒为一马平川后,徳川家势必面对寡妇千姬这块烫手山芋,第9代家督甚至当仁不让的撵走了结发老妻,主动表示非常乐意穿秀赖遗留在卧房里的旧拖鞋,并且保证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随嫁而来的猴崽遗孤们溺死在自家碧波千顷的绝美湖泊中,一了百了.
如图--
千姬是家康最疼爱的孙女,为了夺取丰臣江山的计策,却不得不将她嫁给秀赖.两个年轻人之间并无子嗣,秀赖遗留的一子一女都是与其他侍女所生,但千姬却予以照料,养虎贻患的行径令德川家相当头大.

人算不如天算啊.正当第9代当主上窜下跳ˋ驴前马后的奔走,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情势一片乐观,就只差跟徳川家狮子大开口,要求一笔令铁公鸡家康眼珠子掉出来ˋ玻璃心碎满地的嫁奁时,不速之客八条宫智忠亲王登门造访,邀他前往新近竣工的桂离宫观花玩景ˋ飞觞醉月.时至今日,美轮美奂的桂离宫仍堪称日本建筑中最璀璨的瑰宝,更何况江户初期人们眼皮子浅,见识与娱乐都十分有限,难得新居落成谁不抢破头瞧去?春风得意的第9代当主精明一世,却糊涂一时,竟欣然允诺,没头没脑的赴了鸿门宴,鬼迷心窍的中了美人计.
如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