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黎明/22.
小插曲总会扰乱原本订好的计划。
从案发现场离开之后,赤井秀一微醺的脑袋已经彻底清醒,倒是身旁的女孩依旧脸颊微红,双眸泛着水光,透出几分朦胧的醉意。
宫野志保只觉得脑袋有些沉重,堪堪悬在颈子上,步伐绵软,面颊热得厉害,就连视线也染上了模糊的颜色。
“秀一。”
女孩轻软的声音传入耳畔,男人停住脚步,回归身正想开口,却见纤细高挑的身影直直撞入怀抱。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的喜欢,也许我也是喜欢你的。”
宫野志保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轻声嘟哝着诉说自己的不安与无措。头脑昏昏沉沉的,大抵是醉了吧。
赤井秀一听见她的嘟哝,虽然含糊不清,但是依旧能够分辨出话语中的内容。他稍稍一愣,回过神时双臂已经紧紧环住了她的纤腰。
唇角轻扬,带出心中的愉悦。蜜意在心底悄悄泛起,像吃了一颗酒心巧克力,甜甜的,又腻人,藏着着些许凉丝丝的酒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醉了,头脑昏昏的,仿佛从未清醒。
赤井秀一了解宫野志保。她是一个不善于走向新世界的女孩,甚至很难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倘若步步紧逼,她会转身逃走。假如退开一步,她或许会认为自己的感情是无法得到回应的,从而缩回舒适区,再不踏出一步。
不逼迫她,不被冷淡击败,成为她的习惯,直到无法脱离。
不论是身为赤井秀一还是冲矢昴,他一向如此。
从未得到回应的感情忽然被意外撞破,他只觉得自己也有些晕乎乎的,名为欢喜的小鹿在他的心里乱撞着,一下一下贴上胸膛,发出轻响。
“扑通,扑通……”
赤井秀一很难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因为没有一个词汇可以用来描述这样奇妙的感觉,是欢欣、喜悦,也有患得患失的无措,酸甜的滋味融为一体,就像一颗粉红的小草莓。
或许这就是恋爱的味道。
“志保……”
他垂眼看向怀中轻阖双眼的女孩,纤长卷翘的睫毛遮住那双漂亮的眼,在柔和的橙光下投出一圈阴影,脸颊被酒与热气熏得红红的,看起来仿佛睡着的洋娃娃,精致、可爱又十分腻人。
她一定是加了糖的陈年Oloroso, 否则怎么会这样香甜。
赤井秀一忍不住将指尖埋入微卷的茶发,眸中的爱意不知不觉溢出。他呢喃着她的名字,一如分开之后的无数个黑夜。
大掌扣上她的后脑,将女孩儿压在怀中。他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肩头,俯身托起膝弯,曲臂拥着早已熟睡的宫野志保。
餐厅里的温度与街道上相差许多,他却不觉得冷,也许是爱情驱散了寒冷,抑或是愉悦使得他把寒冷忽略,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小姑娘。
赤井秀一一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尝到爱情的甜头——雪莉酒的香甜。
“诸星大,Rye…”
她睡着了,又像是没有睡着,蜷在他的怀里轻声念着他过去的名字。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使她感受到独属于诸星大的气息,便自然而然梦见了那段压抑的过去。
那时,他不开心,她也是。
醉酒的宫野志保不哭也不闹,仿若一只乖顺听话的兔子,只是蜷在他的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不时皱起眉抓紧他的衣襟。
所幸,下榻的旅店距离餐厅不远,他很快将她带回房间,暖意驱散寒冷,软化了那稍有些僵硬的肢体。
“你爱我吗,志保。”
赤井秀一将女孩放在床上,替她脱下高跟鞋与外套。棉被压上单薄的躯体,这些日子她在笑,却愈发瘦削,大约是因为Gin.
一时间,他无法判断她是不是爱着自己,像自己爱她那样。
“爱……”
细若蚊吟的话音扯回他的思绪。赤井秀一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得到回应,他想吻她,又唯恐将她惊醒,只得轻扣双手半跪在床榻旁。
宫野志保很少做噩梦,却梦见Gin用冰冷的枪管抵着赤井秀一的额头。赤井秀一的衣衫被鲜血浸透,倒在地上无力挣扎。
他快死了,被Gin杀死。
“Gin, 别杀他。”
那颗火热的心一瞬被一桶凉水浇熄,从头到脚凉得透彻。他的目光微滞,思绪凝在杀死Gin的那一夜。
也许,她爱的是Gin?
他不知道,也无从得知,只知道自己的情绪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的,心随她的一句话雀跃,又因一句话失落。
温热搭上微凉,她抓住男人的大手,紧紧抓着,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蓄着一包泪水。
目光渐渐凝聚,她撑起身体,扑进他的怀抱。纤瘦的双臂紧紧缠着他的脖颈,发丝落上颈窝。她埋在他的肩头轻颤,温凉的触感告诉他自己的女孩在哭泣。
“Rye…我以为你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楚地传入他的耳畔。沉下去的心再一次极力悦动,诉说着他的喜悦。
甜腻再度驱散苦涩,他又成了一只得到一大罐蜜糖的小熊。
“你是叫他不要杀我吗?”
低沉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奇迹般地安抚了那颗仓皇失措的心。恐慌随之淡去,她逐渐止住哭泣,躲在宽厚结实的怀抱里不肯出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