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神形憔悴
这倒是出乎意料,夜华与白浅对视了一眼,“只是……我们夫妻最不喜欢欠人人情,就算表姨不来天宫,我也终会查出真凶。如此看来,你这不过是愚鲁之举罢了!我相信你定还有其他考虑,若告知实情,只要无违天族律例,我们都可以帮你筹谋一二,这也是我母妃的嘱咐。况且,你身后还有整个蓬莱仙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听得表姨哈哈大笑几声,这模样还真有几分传说中的疯癫。“在天宫,我断不会相信任何人,当然,乐胥除外。但她那人……只适合过安稳日子,不适合掺和旁的事。你们回去让乐胥放宽心,我做的始终都是终于内心之事,我不会亏待自己,更不会搭上合族的运途。你们若有心帮我,不妨说动天君来见我,其余的……我自有分寸。”
听母妃告知过往,白浅就有所怀疑,看着表姨此时如此笃定,她便更加确信她是为了先天后而来,果然是位烈女子。“那日,我在你潭底的长生殿嗅到络石花的气息,我大胆猜测……那花圃的触绒也识出了我的气息。表姨虽不露声色,但内心定是很惊喜。只是这方还没弄清我的来历,那方我就陷入了危机,所以……你赶上天宫来应该是为了救我,因为保住了我就等于保住了你微弱的念想,对否?”
表姨仔细观察着白浅,她出生时仙界已无茯吟天后,不曾想她竟能洞悉至此。而且,很可能还不止这些。
“纪生蛊!”经白浅一暗示,表姨才恍然大悟,她追随茯吟多年,自是晓得这一清灵族的独门蛊术的。相比前一刻的从容,她瞬间悲喜交织,再不能淡定,“那……那……”
“是的……她还活着。”白浅想起了奈奈,奈奈对她也是这么忠心的。尽管她至今认为这蛊术与她扯上关联甚是莫名其妙,但既已成事实,在表姨跟前也无需藏着掖着。
“太子大婚之时,太子妃的仙泽遍入太虚六合。如今想来,正是这蛊术唤醒了那络石花的残息……”表姨闭目,自言自语。而后,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茯吟娘娘她……身在何处?她过得……可好?”
“当年她被北疆玄圣真君赤乔救下,一直藏在玄圣宫,据说也是在我与夜华大婚之时才醒的。几年前的一次机缘巧合,我在玄圣宫见到她,才知此过往。她身上有封印,时常痛苦,这些年都是靠我渡修为保命。”白浅见她神情极度悲恸,又道:“不过……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已在为她医治,或许可以设法化解封印。”
表姨从手中化出一支锈红色的玉簪来。“这便是那毒物!”
“这是……”如此一件精美的饰物,却透着极重的戾气。白浅二人下意识地屏住了气,夜华从袖筒拿出丝帕来递给她遮着鼻子。按茯吟天后所述,这大约就是茯岑加害于她的竭血石玉簪吧。
当年之事,茯吟天后因顾及母族的情面从不向旁人道,就连身边最信任的女官都瞒着。表姨察觉后便开始暗自调查茯岑,不料却被调离了天后宫,后来才晓得这是茯吟天后为了保护她。
可叹天君被蒙蔽,最后竟亲手了结了自己的发妻。天后宫的旧人被一一遣散打发,唯有她被留在了九重天。在旁人看来,她被发配到四苣潭是惹怒天君咎由自取,实则不然。这二十万年,她忍受浊气的消磨,为的就是在潭底的浊气中一点一点收集竭血石的蛛丝马迹。幸运的是,她还从中寻到了一缕茯吟床头络石花的残息。她将它养在长忆殿中,以花圃的灵力滋养着遮掩着,这便是她这些年的坚持。
“此簪曾是茯吟娘娘最喜欢的饰物,乃天君老儿所赠。这也是我这二十万年来的心血,足以扳倒茯岑,也足以让我万劫不复……茯岑罪有应得,死又有何惧,我此番本已抱定必死之心。只是,既然茯吟娘娘尚在世上,我很想见她一面,哪怕能在她跟前拜上一拜都好!之后……我再来给她讨回公道!”
夜华捏了诀将表姨手中的玉簪收了去,“以我对天君的了解,他见此簪必会见你,不过……此物得来不易,我先换一支赝品给他。浅浅,这个先拿给折颜上神瞧瞧,看是否对先天后的病有所帮益。”
“好,正好我也这么想。”
夜华君又道: “见了天君,表姨只需按原定的计划行事即可……唯有这样才不会让旁人起疑。天君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必不会即刻就有所反应,而是先压下此事。随后,我会想法子帮你脱身。”
“……”
离开时,夜华特地将看守表姨的侍卫换成了他的亲兵,以防不测。这两日折腾得,二人回到洗梧宫已是形神憔悴。白浅本想倒床就睡的,但乐胥母妃备了点心在前殿等着,硬是让他俩吃些再睡。毕竟婆婆也是一片好心,这几日婆媳俩也难得的亲近了几分。
果然,天君见了那玉簪便立刻着勾陈星君安排会见了表姨。当然,是秘密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