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气息
乐胥姐妹俩说着些体己的话,白浅在一旁闲得犯困,但又不好意思当众打盹儿,便主动回避,踱到了殿外转转。亏得潭底地方不大,不用担心迷路。
只是这苣木树的根系之大,远超过了别的仙树,整座苣木宫都建在树根之中,一些茎脉还能发光,所以整体并不阴暗。最里的那间宫殿叫长忆殿,殿门紧闭着,但仙气似乎比别处更盛些,而且四周花香浓郁。守门的两个童子很是礼貌,说这是潭主的清修之地,言下之意即是非请勿入。
白浅识趣地回以一笑,转身之际却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不禁一惊。谁让她是只狐狸呢,这两年她多次给茯吟天后度修为,自是辨得她身上气息的特别之处。
出于好奇,她绕到了长忆殿后面的花圃。里面可谓百花齐聚,这表姨曾是九重天的女官,想必是见多识广的,不然一定养不出这般花境。苣木根茎铺成的路高高低低的,她一不留神便趔趄了一下,恰巧踩到了一旁的花圃里,收回脚来总感觉裙摆处有异样,仔细捋下去才发现有一些细长而透明的触绒攀附了上来。
原来这花圃底下藏着无数的触绒,直直延伸到长忆殿里面,似乎是在汲取灵力。而且这些触绒的粘附之力极强,怎么都扯不掉,她只得拿出她的玉清昆仑扇来,拿捏着力道轻轻甩出一道弧光,刚好能斩断这些触丝,又不会引出雷霆之气。
刚收起扇子,她在混杂的花香中似乎又嗅到了一丝络石花的气息,很像茯吟天后仙气的那种气息!那感觉像是藏匿,又像是遮掩。
白浅望着长忆殿,正当凌乱之时,却见母妃与表姨二人挽着手过了来。那些被斩断的残须本是无色,以至于挂在裙摆上并不显眼,可表姨却很快发现。她上前拍了拍白浅的裙摆,那玩意儿便落了下来。“太子妃殿下莫怪,许是您上神的仙气特别,这些苣木根生的细绒才寻了来……”
“无碍,倒是我突兀了,大约是我扰了这些花灵……”白浅这才将这位表姨仔细打量了一番,试探着道:“这花圃简直堪比花境那疏德元君的阆苑!只是阆苑里栽有不少络石花,此处却没有。对了,就是出自天后娘娘母族的那种,我去北疆的时候见过,很是漂亮!想必表姨是爱花之人,不如我问疏德元君要上几枝移栽过来,可好?”
表姨淡淡一笑,回道:“多谢殿下的一番热心!只是北疆地寒,而此处地湿,恐不好照料。络石花只因天后娘娘而尊贵,自是怠慢不得……若养不好,反倒成了罪过……”
母妃想起了去年无妄海祭礼上的那一出,在她看来,络石花可不是什么祥瑞之物,于是打断道:“罢了罢了,那花的气味闷得很,我去北疆时闻着总是犯晕,不养也罢!不提了不提了!”
出了苣木宫,表姨原要将婆媳二人送上潭口的,可乐胥却执意不肯。白浅总觉得母妃对她这大表姐的怜惜有些过了头,可怎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她也没空去回想花圃那奇怪的气息,眼下还是奈奈要紧。
左右离酉时也没多久了,白浅望着潭面上的那几棵苣木树,决定在附近等候,以免回到天宫又来回折腾,恐还误了时辰,母妃则先行回了天宫去照看壑弟。割浆这事儿她熟,记得年少时她与四哥常捣腾各种仙树玩儿来着,况且这可是奈奈的救命稻草,她自是要亲力亲为才放心。
她在潭上不远处寻了朵云,短短打了个盹儿,也幸亏只是打了个盹儿才没误事,因为所谓的浊气全清也不过半盏茶的光景。那苣木叶的茎脉比想象中坚韧许多,她费了好些功夫还伤了手,所幸终于取到了胶浆。她速去十里桃林交给了折颜,回到洗梧宫时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