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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西门吹雪陆小凤》作者:猫璐 修文填坑保证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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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鬼域销魂窟 壹
“神秘、危险、好玩,三样之中只要有一样,陆小凤就会被吸引。
没有例外。
更何况三种都有的事?①”
“只要抓住了这三样,还怕陆小凤不会上钩?”屋子里缭绕着的是焚香烟气,说话的女人拿着一杆黑玉烟斗,斗中的火光已经微茫。“现在,这只鱼正在向我精心安放的鱼钩游过来,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咬钩了……只要鱼儿咬住钩,他身旁的那条大白鲨就不足为惧了。”
袅袅烟雾中看不清女人的脸,只能看到在缭绕的烟气中曼妙的身影。
“看你们一个个都怕他怕得跟鬼似的。若待一切成了定局,他西门吹雪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还能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不成?”女人吸了最后一口烟,缓缓地吐出丝缕状的烟雾。黑玉烟斗中的火光已经熄了……
“说来笑话。”
子时三刻。
陆小凤一身月白色锦绣织缎,织缎上绣着精细的祥云纹。祥云之上还有繁复暗绣的凤凰纹样。
这件衣服,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针薛夫人——的孙女薛冰耗费了月余的时间一针一线亲手所制。
陆小凤已洗掉了脸上的妆容。除了胡子,似乎已经是之前那个陆小凤了。他也终于问了西门吹雪那个问题:“西门吹雪,我是真的好奇,你到底为什么会让我扮女装?”
西门吹雪扫向他唇上干净的皮肤,半晌才道:“不过雪二说如今江湖对你追杀甚广,不如让陆大侠男扮女装,方便行路。”
陆小凤轻啧一声:“难道传出万梅山庄庄主夫人的主意主意也是雪二姑娘的点子?”
“难道我就不能会开玩笑。”西门吹雪冷冷地瞥了陆小凤一眼,“你不准备出门。”
陆小凤强自按下心中怪异,又同西门吹雪玩笑几句。他从包袱里拿出一沓沓银票,揣入怀里,道:“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花着西门吹雪的钱,而且,一花就是几百万两……”
西门吹雪白衣纤尘不染,看着窗外满月如盘,月晕巨大光华莹莹。不动神色地回道:“身外之物,若你需要,只管说。”
月上中天。
他们两人已经走出客栈,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了。
街上几乎见不到什么光亮,周遭客栈都已经打烊,住店的客人也大都熄灯休息了。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那一沓银票,又从银票中间抽出一张黑色的请柬。三个大字在月色下金光点点,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笔法写在黑卡上。
——销魂窟。
陆小凤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请柬。刹那间,红色的烟火从他手中飞起,冲上天空。
“嘭——”红色的焰火在黑幕中异常显眼。陆小凤望向西门吹雪,只见那人眼睛冷淡的看向街口,对他说道:“来了。”
陆小凤顺着西门吹雪的目光看向街口,只见八个一身漆黑的人抬着一顶大轿子,轿子上的流苏随着前进晃荡,在漆黑的夜里诡异异常。
没有声音。
“要我说,这八人要不是内功外功的行家,要不就不是人……远远看去那轿子起码能装七八个人,也不肯定不是烂木头做的,能抬起来的‘人’……”陆小凤在轿子离的老远的时候便喋喋不休地评论着,待轿子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抬轿子的人脸色黑如锅底,体壮如牛,陆小凤怎么也是个七尺男儿,竟才到那人胸口。
“这……莫非是巨人……黑得跟什么似的,西门吹雪,你见过这种人吗?”
西门吹雪却没有回答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就你话多。”
“上轿。”
西门吹雪站在轿上,一手掀开帘布,另一只手向陆小凤方向伸出。
陆小凤呆愣一霎,握上那只手。西门吹雪一拉,陆小凤便借力上了轿子。
那轿子里面地方颇大,五脏俱全,小几上竟然还摆着冒着热气的茶盏,香气袅袅,闻着是上好的庐山云雾。
陆小凤一屁股坐在软榻上,笑嘻嘻地看向西门吹雪:“也亏了此行有你,不然……”
“聒噪。”
西门吹雪看了软榻半晌,才坐在陆小凤对面,闭目养神。
“抬轿的,是昆仑奴。”
“自外海昆仑岛奴隶市场来的,难怪……”
陆小凤看西门吹雪闭目养神,便就住了嘴向后一仰,脑袋靠在窗框上,也开始闭目养神。
抬轿子的昆仑奴似乎有些轻功的底子,一路无声。甚至连轿子也没有什么晃动……陆小凤在轿子里只能细微听到些风声,再后来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虫鸟的鸣叫声……他边听边在脑中把事情细细想一遍,呆到实在无聊到要疯。
这一路起码有半个时辰,陆小凤在轿中昏昏欲睡,西门吹雪一直闭目养神。
终于,在陆小凤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敲了敲轿子,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些奇怪的卷音:“公子,销魂窟到了,请下轿。”
陆小凤看到的是一条长廊。他站在轿子前。
轿子停在长廊的最外处。
长廊里阴森而黑暗,仿佛经年看不见阳光。仅有几只火把燃着幽幽的光,一种古怪的香气充斥在长廊里。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很宽大的门,门上的金环却在闪闪的发着光。②
那金环门后面,就是鬼域销魂窟。
销魂窟。
销魂蚀骨。
断人心魂,毁人命。
西门吹雪缓步向前。你看着他会觉得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在地下都毫无声息但却又沉稳有力。
而他这个人也一直都是这样,坚定,不为外物所动。虽然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心中总是有着些让人不由自主相信的东西。
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向前的背影,莞尔一笑。
长廊幽长,古怪的香气缭绕鼻端。陆小凤已经赶上了西门吹雪。
他们并肩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9-08-13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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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行。
    金环门就在眼前,陆小凤看向西门吹雪,虽是看向,却也没想到西门吹雪真的会回望。
    陆小凤伸手扶上门上金环,表情犹豫,踟蹰不前——他那种诡异的直觉告诉他,推开这扇门……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改变……
    西门吹雪目光对上陆小凤的目光,微微颌首,抬手叠在他手上,用力一推。
    “吱嘎——”
    门已开。
    门后,是人声鼎沸,喧闹不止,是鬼域销魂窟,是人间销魂冢。
    虽已做好心理准备,可陆小凤真真没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吃喝嫖赌,聚众喧闹,活脱脱人间声色场。
    “我推门之前本以为进来便是应下了麻烦。现在一看,完全是多虑罢了。”陆小凤自嘲的笑道,“这地方,什么‘鬼域’什么‘销魂窟’也不过是噱头而已,无趣。”
    听他这般不甘言论,西门吹雪也微勾了唇角笑了。他很少笑,所以他的笑容看来总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③
    陆小凤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这抹笑。他在环视四周、人群。并且在环视之中逐渐瞪大了眼睛。
    “西门吹雪……”他侧身,轻撞了西门吹雪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要和他说什么秘密,“你看……”陆小凤虚虚一指,西门吹雪漫不经心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边那个打赤膊的壮汉,是武当内门的大弟子,日后的掌门人,他旁边那个薄纱掩面的应该是京城的红魁……”
    “你眼力倒是不差。”西门吹雪神色淡淡。
    “哪里哪里,毕竟我也是常客。”陆小凤看着场中表情各异嬉笑怒骂的人们,目光游移不定。
    “这我倒是知道。”西门吹雪冷冷道。
    “等出去之后,带你也去坐坐,那地方风景实在不错。只是你去那地方难免不甘愿……”陆小凤心想,武当毕竟有解剑池,有自己的规矩,而嗜剑如命如西门吹雪,怕是……
    “那种‘风景’我到不屑。”西门吹雪看向场中一人。
    他看向那人其实没有理由,只觉得那人一身清流,入声色而不染风月,很是显眼。
    很像,他身旁的这……
    陆小凤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惊讶道:“诶?那边那个不是花满楼吗。”
    花满楼站在人群中,笑容温润,神色温如暖玉。
    他永远是愉快而满足的,因为无论在什么地方,他都能领略到一些别人领略不到的乐趣。④
    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他也是自在的。因为他在这里也领略到了旁人领略不到的乐趣。不是赌博,不是女色,而是一种只有他明白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妙感觉。
    他在等人。
    而他等的人,已经来了。
    “陆小凤。”花满楼笑了,他一直是一个翩翩温润佳公子,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花满楼向陆小凤问道:“好久不见,还好?”
    “没有生死之灾,还好。”陆小凤看向他回之一笑,“你可好?花家可好?”
    “都好,只可惜有心无力帮不上你什么忙。”花满楼一展手中折扇,挡了口鼻悄声道,“你在这里千万小心,‘天杀’的事我帮不上你,也没什么头绪,不过我会留意,能帮上你一定尽力。你自己注意,我总觉得,销魂窟这里并非真正龙潭虎穴……可我也……总之,你自己慎重。”
    “我心中有数……”陆小凤看向身侧,西门吹雪垂目看向他,沉静的双眸中有着信任。
    花满楼当然也看不见跟着陆小凤一起来的西门吹雪,却微笑着道:“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道:“花满楼。”
    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朋友,理所应当的认识了一些陆小凤的朋友。
    但就和朋友的朋友,汤的汤一回事。只有陆小凤是他的朋友,并且还是唯一的知己。
    花满楼点点头,道:“只恨在下身带残疾,看不见当代剑客的风采。”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忽然道:“阁下真的看不见?”
    花满楼道:“庄主想必也该听说过,花满楼虽有眼睛,却瞎如蝙蝠。”⑤说完这句话,旁人没有笑,花满楼自己倒是笑了。
    “我虽然看不见,却能领略得到,所以我觉得,只有那些虽然有眼睛却不肯看的人,才是真正的瞎子。”⑥
    就在他们说话的片刻,陆小凤远远看到有彩裳女子走来,衣袂飘摇,眨眼便到身前。鹅蛋脸樱桃口,笑容亲切地向他问道:“请问,是否是陆公子。我家姑娘内堂请您一叙。”
    陆小凤一愣,侧头看向西门吹雪,又看向花满楼,又听那姑娘道了一声:“陆公子,这边请——”
    西门吹雪向他点了点头,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他相信陆小凤。
    花满楼看向他的方向,微笑里满是担忧。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9-08-13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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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6: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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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9-08-14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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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回 鬼域销魂窟 贰
        那姑娘带着陆小凤从人群中穿过,很多视线从各种角落看向他,就像是田地里的鼠群。
        这销魂窟虽然装饰得金碧辉煌,或许比起九天上的玉皇大殿也不遑多,但是也像寻常赌场那样有着烟、酒、汗水与脂粉混合的味道,只是这烟酒与脂粉都是一等一的上品,所以它们混合起来的味道并不那么难闻——这是一种陆小凤无比熟悉的味道,但是他此刻的心情与境遇却与以往每次都不太一样。
        他看着前面姑娘行走见摆动的裙子,他问自己:“害怕吗?”
        “当然不。”
        陆小凤这十几年惹了无数麻烦,大小麻烦。也许旁人看着都觉得麻烦,他却一直在这些麻烦中自得其乐。
        还记得有一次,他有事要求教大智大通,去怡情院赎**子大老爷的之后,孙老爷边喝酒边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陆小凤,麻烦不来找你,就别自找麻烦。”
        陆小凤跟在那姑娘身后穿过有美女作陪赌的快意喝的畅然的人群,他看到了很多熟人,有男有女,有身居高位有市井流氓。有名动天下有不为人知。
        看着那些人,陆小凤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里叫“销魂窟”。
        因为,在这里,那些人都忘记了自己。
        “西门庄主……”花满楼似乎注视着陆小凤离开的背影,双瞳无光,沉静道:“这里一定是个充满了美酒,女人,诱惑的销魂窟。”①
        西门吹雪也似乎看向陆小凤离开的方向,沉默回道:“花公子怎知晓。”
        花满楼听着西门吹雪的方向,转过视线,晒然一笑道“西门庄主不知道吗?一个瞎子,耳朵最灵,鼻子次之……”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不仅听出这里是个充满了美酒,女人,诱惑的销魂窟,我还味到这里充斥着汗与血,以及一种奇特的香味……”
        “西门庄主,我与陆小凤年少相识,对他行事作风也算了解,一直知道他有你这位知己好友,最近陆小凤遇到麻烦也多亏西门庄主出手相助……只是,西门庄主应该拦着陆小凤,这次的麻烦,他不应该管……更不应该来到这里……”
        西门吹雪垂目看着花满楼担忧的目光,眉宇间有霜雪的温度:“他若不来,难道要一辈子躲在万梅山庄?等为钱财而来的人踩碎万门山庄的门槛。”
        “何况,你也了解陆小凤,他想做的事情是朋友也难以阻拦的。”
        “可是他……或许还有你,你们都不该踏进这浑水里……”花满楼句句都透着焦急关心,西门吹雪也听得出他对陆小凤是真情义,所以,他打断花满楼的话,说道:“我与陆小凤相识虽短,神交却久。”
        “他那人,真性情却又放荡不羁,爱管麻烦,广结好友。你看他潇洒快意随心随性,可他心里阡陌条理比谁都通,花公子也不必对他太过担心。他心中自然有数……”
        “不是这回事!”花满楼直接打断他,神色焦急,“西门庄主远离庙堂与江湖纷争,但我花家与朝廷总是有些关系……这次的事,恐怕与上面的人也有千丝万缕的纠葛。”花满楼折扇往手心一拍,“只是我花家到底身在武林,有些事难免插不上手……这纠葛究竟如何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事关重大。陆小凤他……”
        “不必担心。他心思缜密,福运交加,定会平安无事。”西门吹雪神色平淡地说完,却也在暗里思忖花满楼话里的意思。
        这边西门吹雪与花满楼在一旁交谈,就如同出淤泥之莲花,不落俗世。
        那边人生鼎沸,三教九流,吃喝嫖赌。似乎都吵嚷不到这两人。
        那边陆小凤,却是走入了另一条长廊。这条长廊却和之前走过的那条丝毫不同。四周无灯却亮如白昼,因为四壁都悬着明珠,灯光映着珠光,柔和的光线,令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②
        陆小凤看着引路姑娘聘婷的身影,只得亦步亦趋数着墙上的夜明珠。
        西门吹雪看着花满楼,因为花满楼说的几句话他突然想起一些事情,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他还不知道了陆小凤。
        也是在那天,他结识了陆小凤。
        那是在一个比销魂窟还要大的赌坊里,陆小凤穿着一身白色衣衫,边角还有好看的花纹。
        销魂窟中一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芳香。
        西门吹雪在江湖上有极大的名声。世人都说他是三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可他同时也有这着三百年难得一见的古怪脾气。
        每年他最多只出去四次,只有在杀人时才出去。
        但他不是每年只杀四个人。
        只是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只是,这该杀不该杀,却是西门吹雪认为的该杀。这不该杀,也是西门吹雪认为的不该杀。③
        每年,西门吹雪手下的雪卫都会在江湖中奔走,寻找那些在江湖中干着恩将仇报、忘恩负义、无故杀人、奸淫掳掠等事的人,每季度汇总给他。
        而西门吹雪杀人只凭感觉。
        杀人的剑客,总是有那种很玄妙的感觉。
        一个春日。
        绿茵茵的草木散发着清新的味道,种种花朵开着,西门吹雪正住宿在这座城中最好的客栈中最好的房间。小二收了他的打赏,已经将屋里任何能坐的地方都铺上了最好的白色锦缎。
        他此刻刚刚洗过澡,洗过头,他已将全身上下每个部分都洗得彻底干净,身上还隐隐散发着茉莉花的香气。
        现在红霞正在为他梳头束发,锦翠和绿玉正在为他修剪手脚上的指甲。
        云裳已为他准备了一套全新的衣裳,从内衣和袜子都是白的,雪一样白。
        她们都是这城里的名妓,都很美,很年轻,也很懂得伺候男人——用各种方法来伺候男人。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9-08-14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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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西门吹雪却只选择了一种。他连碰都没有碰过她们。
          他也已斋戒了三天。
          因为他正准备去做一件他自己认为世上最神圣的事。
          他要去杀一个人!
          他不远千里,在烈日下骑着马奔驰了三天,赶到这陌生的城市,熏香沐浴,斋戒了三天,只不过是为了替一个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复仇,去杀死另外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④
          这座城在一个特殊的地方——南海。
          这座城有有一家有名的赌坊——天字第一号。
          而南海天字第一号赌坊,正是西门吹雪要去的地方。
          赌坊这种地方,不管是随随便便挂个牌子还是挂着所谓的“天字第一号”的名头,都是一样。
          鱼龙混杂,吵嚷异常,嘈杂污秽。
          若不是为了杀人,西门吹雪根本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西门吹雪目光一凛。
          他已然看到那个人……
          他要杀的人。
          他的手已经握上的剑柄,剑光微亮。
          “是谁扰了大爷的好梦?!”正当西门吹雪准备拔剑之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爆喝。引得所有赌徒怒目而视。
          “是哪个孙子青楼客栈不睡偏偏跑到赌坊来睡!”一灰衣大汉嗔笑怒骂道,引得众赌坊随声附和。
          西门吹雪的手一直没离开过剑,眼也一直没离开过他要杀的人。
          他是知道南海天字第一号赌坊里有供客人休息的房间房舍的,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在里面睡觉,并且因为被扰了好梦而大声呵斥。
          毕竟是在赌坊……
          而在赌坊睡觉的人,也到是个有意思的人。
          西门吹雪听到手扶在雕花红木栏杆上的声音……楼上的人借力而下,落地声微乎其微。
          好俊的轻功。
          西门吹雪手不离剑,目不斜视,在心里默默赞道。
          听这人声音,清润有力,应该是二十五六的年轻男子,一身轻功倒是远超年龄的不错,而且这轻功应该还未在江湖上出现过。
          西门吹雪在等这风波过去,他好做他要做的事情。
          他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赌徒们看着在楼上呵斥的青年从二楼落下,俊秀的脸上还看的出一些睡眼惺忪,声音如冰珠坠玉盘,道:“孙子,是****。”
          带头挑衅的灰衣大汉看到是一个乳臭未干却还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小子,更是笑得满口大黄牙,道:“敢说是爷爷的爷爷,你小子是真的不想在江湖上混了吧。敢不敢报上名号!”
          “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陆小凤回道,一双眼精光内敛,瞳孔黝黑。
          “大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号?!哈哈哈哈哈哈……”灰衣大汉此言一出周遭赌徒更是狂声笑道。
          听的西门吹雪心中杀意四起。
          陆小凤摸了摸鼻梁,道:“你当然没听过,因为我现在还是个无名之辈。”说完这句,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那胡子堪比眉毛般秀气:“但是我马上就会名扬四海,誉满江湖。”
          他的声音中充斥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朝气,听到他这句话的人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由自己地相信他。
          “所以你们听我一句劝吧,不要再赌了。”陆小凤的手压在灰衣大汉的骰盅上,继续道,“你知道吗?有多少人因为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啊,真的是很惨啊。我有一个朋友……”
          灰衣大汉实在受不了他的这里聒噪不休,直接了当道:“行了行了,就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少管闲事。”大汉边说边比了比拳头,语气横横。
          陆小凤摇头笑得云淡风轻,笑过之后沉声道:“说对了。你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是你们在这里赌就跟我有关系了。”
          “我虽然也喜欢赌,但若有人在我睡觉时候赌,有人因为赌吵我睡觉就另当别论了。”
          “我本来在楼上睡觉睡得好好的,是你们在楼下越赌越大声,大呼小叫把我吵醒了,这算是跟我有关系吧。”
          大汉听他这般歪理气不打一处来:“嘿,小子,我们赌我们的,你睡你的。这里是赌坊,你要是想在这里睡觉就安生眯着,若是受不了吵你就滚到别处睡去。”
          陆小凤听他这番话却是很郑重的摇了摇头,道:“我这个人很特别,能找一张能让我睡得踏实的床实在是太难了,在这里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睡得正香,就被你们给吵醒了。”他又很郑重的看向灰衣大汉的眼睛,然后环视四周,“诸位。如果你们还想赌的话,劳驾你们去别的地方赌,让我再多睡一会儿。”
          西门吹雪听到这,闭目一霎。想着这人到真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
          赌徒们互相交换了眼神,灰衣大汉对陆小凤怒道:“说这么多废话没用,把手拿开。”
          看这阵势陆小凤又是一笑,快意洒脱:“看这样你们是不肯让我睡了。”
          “你睡不睡关我们鸟事啊!”灰衣大汉手上用力,却无论如何都拿不起骰盅。冷笑道:“啊,原来还是个练家子,这就好办了……”
          陆小凤点头笑道:“是好办了。不过不是你们好办了,而是我好办了。事到如今,看来想要你们不赌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把你们都赢光!”
          他一拍桌子,所以骰盅便都腾空而起,色子在空中旋转不停,骰盅摇晃,像是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摇骰。所有赌徒都看呆了。
          陆小凤一笑,所有骰盅便同时落下。
          他这一笑,满满的是胜券在握。
          陆小凤开了离自己最近的骰盅,轻笑一声,道:“三花聚顶。”
          所以骰盅都已打开,也都是一模一样的三花聚顶。
          他抿唇一笑,笑容里是带些不好意思的骄傲:“你们都输了。”
          “没钱可以赌,你们该走了吧。”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9-08-14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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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赌坊霎时间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水,沸腾的快要溢出去了。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9-08-14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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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粮!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9-08-15 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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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回 鬼域销魂窟 叁
                西门吹雪要杀的人也向赌桌跟前挤去。他随着那人身影转过头,看见了陆小凤的脸。
                “的确是青年才俊,目若朗星。”
                陆小凤穿着一身白衣,银线暗花的凤凰偶尔熠熠泛着光芒。
                他在那一堆神色忐忑狰狞的赌徒中格外格格不入。或许是被一帮莽汉衬托的,总之,西门吹雪看他极为顺眼。
                不过,这“极为顺眼”也不过是一眼,也不过是忽然的一个想法。这个仅仅一瞬的想法并诶有影响到他下一步的行动。
                他的心,他的剑。
                他是来杀人的,
                那边陆小凤还在赌徒中吆喝着:“诸位,没钱就都撤了吧,小赌怡情,诸位何不回家怡情养性一番再来小赌。”
                仅仅这一手,他手头的筹码就有几千两黄金之多。这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小赌。
                既不赌命,又不赌亲人朋友。怎么不是小赌。
                看着人头攒动,无人肯走,一眼扫去尽是不甘不愿不服气,陆小凤又道:“我是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昂首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诸位要是不服气,随时可以找我在赌。在下定当随时奉陪,倾尽全力……”
                血花。
                陆小凤话才说到一半,作保证的手还没从胸膛上拿开,白衣上就盛开了多多血花,半白半红。就好像雪压梅枝,红梅怒放。
                煞是好看。
                西门吹雪的脾气很怪,剑法也同样怪。
                他决心要杀一个人时,就已替自己准备了两条路走,只有两条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①
                现在,他要杀的人已死。
                西门吹雪轻轻吹了吹剑上血迹,血珠连串落地,如同串珠般。
                他收剑还鞘,悄无声息。
                他的声音就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可他说出的话却仍带着些许温度。
                他对陆小凤说:“弄脏了朋友的衣服,我请朋友喝酒如何。”
                陆小凤他已认出了这个人,也听说过这个人的剑法和脾气。①
                陆小凤猜测,这个人今天也应该只不过是为了替一个也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复仇,去杀死另外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①
                他简直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样的人,会做这么样的事。①
                但今天看到了这个奇怪的人,陆小凤才发现他一点也不奇怪。他做的事情也一点也不奇怪。
                大概只是因为,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他。
                他。是西门吹雪。与众不同的剑客、独一无二的剑神。
                现在陆小凤也已发现自己只剩下这两条路可走,他已别无选择的余地。①
                就像决心要杀某个人的西门吹雪,就像要被西门吹雪杀死的某个人。
                这两条路,一是和西门吹雪去喝酒。二是收拾好筹码,兑换银票现银,然后和西门吹雪去喝酒。
                陆小凤当然选二。
                城里“上林春”的竹叶青和腊牛肉、五梅鸽子、鱼羊双鲜,都是远近驰名的,所以他们现在正在上林春。②
                那一餐,西门吹雪已经不太记得了。
                他只隐约记得陆小凤一直在赞叹上林春特色的竹叶青。并且,真的喝了很多。
                除此之外,大概就只记得陆小凤出了上林春的大门之后,便把怀里赢来的银票撒纸一样的抛给门前的乞丐这件事了。
                西门吹雪还记得,撒纸的时候,陆小凤嘴里说的四个字——“身外之物。”
                也是在那顿饭之后,西门吹雪就结识了陆小凤这个知己、麻烦,又或者麻烦知己。
                关于那顿吃了半天一夜的饭,陆小凤只记得一点。
                他睡觉有个毛病,就是绝对不能没有女人,不过,就是这二十几年的毛病,在那天那夜被强硬的治好了。
                西门吹雪,果乃神人。
                长廊中一共有九百九十九颗夜明珠,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引路的姑娘走的并不慢,只是这长廊实在太长。弥漫着一股不浓不淡的香气。
                在无聊的数夜明珠的同时,陆小凤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南海。天字第一号赌坊。上林春。
                西门吹雪。
                那一年,他才初入江湖。
                那一场初遇。真的是陆小凤这一生都难以想象的奇遇。若不是那时结识了西门吹雪,之后的很多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还记得上林春初叙之后,陆小凤又巧遇西门吹雪很多次。
                现在想想都觉得巧合,那时西门吹雪一年也就出门四趟,他一年却能偶遇西门吹雪三次。
                偶遇着相交着,陆小凤逢年过节有酒无聊的时候就会去万梅山庄跑一跑,泡上几天。
                日久天长,竟在万梅山庄混了间专门给陆小凤的屋子。
                若谈到西门吹雪,陆小凤甚至很难定位。
                是朋友,却又比朋友高出一些什么。是知己,却也很难完全说是知己。
                他个性张扬放荡,嬉笑怒骂游戏人间,西门吹雪却完全不是……若要认真说起来,他们两个在个性上根本没有相似的地方,但是,他们俩都很古怪。
                可能就是因为他们俩都有着各自古怪的性格。各自有着各自的频率、想法,但却又能在某些时刻契合起来。
                他们在骨子里,在灵魂深处的东西是相同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点吧。陆小凤在心里想,不然,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会是平时很少有的快意自在。
                “公子。”引路姑娘语笑嫣然,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朝陆小凤道:“已经到了。我家姑娘就在屋里,公子请——”
                又是一扇金环门。陆小凤低头扯了一抹笑,毫不迟疑地推开了门。
                轻纱,软香,开得正盛的海棠花。屋子中间摆了一张小桌,桌上尽是好酒好菜。
                陆小凤抽动鼻子,笑问道:“女儿红?二十来年的女儿红!”
                桌前的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她身上穿着件纯黑的柔软丝袍,肌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9-08-15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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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5:5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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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发如瀑披散在双肩,浑身上下没有其他的装饰,只在鬓间插了一朵盛放的红海棠。
                  陆小凤看见过很多女人,有的很丑,也有的很美。但他却从未看见过这么美的女人。③
                  可是这种美,虽美,虽不可思议,却也仅仅是人世间的俗美。
                  更何况,屋里的这位美人,更有双充满欲望的眼睛。
                  “陆大侠,请——”美人坐在桌前,遥遥请着停步在门前的陆小凤入座。
                  陆小凤也不含糊,快走几步便屁股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的说道:“姑娘费了这么大力气‘请’我来,如今我已经来了,有话就直说吧。不必摆吃摆喝在浪费时间。”
                  那女子被陆小凤这么一说也不急不恼,倒了一杯酒抿上一口才不紧不慢道:“陆大侠倒是快人快语的急性子。”
                  陆小凤闻着酒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不是我急,而是你们这些人有意思,费了大力气‘请’我来。我来了倒是磨磨唧唧的。”他一口喝尽杯中酒,“也不知是你们胜券在握打定主意我会帮忙,还是另有计划。”
                  女子娇笑道:“当然是知道陆大侠定会帮忙。所以才不急。我们也很抱歉给陆大侠惹来众多麻烦,但小女子是在有要事相托……在这里小女子自罚三杯还请陆大侠消消气。”女子说完畅快地喝了三杯酒,向陆小凤的方向倒了倒杯,又道:“陆大侠觉得小女子怎样?”
                  陆小凤坐了这半天,只觉得烦闷,听那女子一句正事都没有的闲聊更是心中难忍,笑得十分虚假道:“姑娘美是美,但却是个俗媚天仙。”
                  那女子听他这话也不恼,一直都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陆大侠见过美人数不胜数,小女子也自知定然不怎么样。来,我敬陆大侠一杯,只要陆大侠帮小女子解决麻烦,黄金千两小女子定当奉上,也定保证陆大侠和朋友的安全。”
                  “姑娘客气。”陆小凤喝了那杯敬酒:“我人在这里,既然得了姑娘的保证,也请姑娘说说到底是什么麻烦事,竟惹得姑娘如此大费周章。”
                  “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女子终于露出了一些郑重的表情:“我们多次听闻道上传言陆大侠不仅一身侠气,办案也是一流。是名副其实的侠探。所以,想请陆大侠帮忙——”说道这,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想请陆大侠帮忙找个人。”
                  “找人——?”陆小凤听到这,惊讶非常,简直难以相信。
                  “是一位少年。十六七的岁数,身量大概到陆大侠胸口,长相十分俊秀,皮肤白皙,眼角有一颗红痣。我的人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京城附近。”女子眉宇间尽是担心,“他武功低微,一个人在外难免遇到什么危险,自从他出门后我日夜难免。只望陆公子快些寻到他,也省得多多麻烦陆大侠。”
                  女子说的极快,陆小凤却是惊呆了:“先不说少年入江湖历练历练是好事,就是姑娘这简单几句介绍便我让我在偌大的京城寻人?太过为难人了吧……”
                  “在旁人身上,算是为难,在陆大侠身上,可就不算是为难了。我等相信陆大侠的能耐。也期盼陆大侠早些找到我家公子。”女子掩唇轻笑,“因为,我怕我家公子能等,我等能等,陆大侠你等不了。”
                  “曼珠香加上这酒里的曼陀花粉,就算陆大侠这般武功高强,也就能挺半个月。这半月内,陆大侠带我家公子回来,自然不用为性命担忧。”
                  陆小凤这才焕然大悟:“怪不得这香气……那我朋友,还有来这里的人……”
                  “这陆大侠就不必担心了,曼珠香只会让人有些混沌犯困,再想起些陈年旧事罢了。对人无害的,只不过是我们做这生意的,难免多留些意,若是让有心人记住了路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啊陆大侠。”女子笑中带胁,巧笑嫣兮。
                  “本来还想留陆大侠在销魂窟中多玩两天好细细体验这各种奇妙,只是怕你身体受不了,待陆大侠踏出我销魂窟的门,烦恼了陆大侠许久‘天杀’就会暂时解除,上面许诺的黄金尽数封存等着他日奉于您手。”女子盈盈一欠身,道,“这是销魂窟的帖子,还请陆大侠再次收好,他日找到我家公子,我等也好尽快来接。”
                  “陆大侠,请吧——”
                  陆小凤出门之前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回头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神色不变,依旧笑道:“陆大侠叫我如梦便好。”
                  陆小凤再次站在嵌满夜明珠的长廊,只是这次,没有引路的美姑娘了。
                  销魂窟一番,他也只觉得是让人耍了一顿,好生憋闷。
                  只是,现在他也算寄人篱下,不得不与人消灾。
                  西门吹雪看到了陆小凤的身影。在身影之前,他就已经感觉到了。
                  “看来平安无事。”花满楼笑道。
                  “有求与人,哪敢闹事。”西门吹雪倒是冷淡问道:“结果。”
                  “结果是寻猫找狗一般的大麻烦,还得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陆小凤平淡地说着,只觉得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可散。
                  西门吹雪道:“京城。”
                  陆小凤回道:“就是京城。”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道:“那便走。”
                  陆小凤一愣,看向西门吹雪笑道:“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不过耍我一耍溜我一溜。万梅山庄中……”
                  西门吹雪已经往金环门走去:“就你话多,既然答应陪你走这一遭,便得有始有终。花满楼,有缘再见。”
                  陆小凤侧头看向花满楼,只见他笑容浅淡温柔,道:“你小心,也替花家小心,虽然这次雷声大雨点小,但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多保重。”
                  花满楼点头,道:“你也是,不过有西门庄主相陪,我也就不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9-08-15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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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不必替你担心了。保重。”
                    陆小凤走向金环门,眼前是昏黄的黑暗。身后传来花满楼的声音。
                    “陆小凤,别忘了我说的话。”
                    回去还是轿子。
                    轿子摇啊摇的摇得陆小凤困倦不堪,看着缝隙中透出的微茫日光,最后竟然靠在西门吹雪肩膀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而他睡在客栈还算舒服的床上。
                    西门吹雪坐在桌前,手中拿着白璧无瑕的白玉斗。
                    陆小凤甚至嗅到了万梅山庄梅花的香气。他失笑道:“这是雪几来过了?”
                    只是,西门吹雪并没有理他。
                    陆小凤在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只觉得人生最快活的事莫过于此。
                    “收拾一下,即刻启程去京城。”
                    西门吹雪的声音冷冷。
                    陆小凤一愣。
                    “你中了毒。”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9-08-15 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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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回 剑指京城 壹
                      二月十一日。
                      宜:塑绘,求嗣,纳采,架马,会亲友。
                      忌:出行,安葬,嫁娶。
                      陆小凤知道自己中了毒,毕竟那姑娘的态度比他还坦荡。他也不怕自己中了毒,虽然他并不是一个用毒的行家,但是对毒也算了解,一杯酒中是不是下了毒他甚至都可以闻出来。
                      陆小凤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中毒的行家,虽然行走江湖的人难免中毒,但是他想别人中的毒一没有他次数多,二是没有他名贵。陆小凤不知道现在这些人是不是都喜欢威逼利诱,请人帮忙不会好好说,把人重金悬赏,然后又下毒——结果就是为了找一个人?
                      陆小凤觉得这比请金九龄找狗更过分。
                      但是他们现在已经启程去京城,索性他们离京城真的很近。
                      清晨,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京城。
                      陆小凤恨得牙痒痒的地方。
                      马上的西门吹雪见陆小凤表情诡异狰狞,忍不住打趣道:“故地重游,你可是别有滋味?”
                      陆小凤冷冷的瞪向他,忽然笑答:“是别有一番滋味。此刻我看到还是贴满我画像的告示牌只觉好笑,简直叫我不能自已。”陆小凤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若是早知道没了这两撇胡子便没人认出我是陆小凤,我又何苦一身女装躲避风头?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我陆小凤半生快意自在,竟然让人摆了如此大的一道……京城此行我看也……”
                      “我能。”西门吹雪已策马进城门,陆小凤遥遥听见他的声音,突然发现这样的场景似乎已经出现了很多次,每一次,他都看不见西门吹雪的脸……只能听见他可能调侃又可能充满信任的声音。
                      算了,那张脸,尽管看到也一定是面无表情。
                      “找我帮忙,总归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西门吹雪道侧头看着欲上来与他并马而行的陆小凤,“我可以向你承诺,若是日后你有事请我帮忙,只要你剃掉胡子,那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嘴唇上光洁的皮肤,若有所思:“这样说来倒是我一直在占你的便宜。”他说,“这世界上占过西门庄主便宜的可能只我一人吧?”
                      “只你一人。”西门吹雪淡淡道。
                      “而且我还玷污了西门庄主的清誉。”陆小凤笑容就像春阳一样明媚,“从今以后天下都知道西门吹雪已有了庄主夫人,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伤碎了心。若是日后有人问我,我就直言相告那与西门庄主策马同行的红衣女侠就是众人好奇的庄主夫人。”
                      西门吹雪看了陆小凤一眼,道:“随你。”
                      陆小凤摇摇头笑了,胯下陆神骏已经赶到了西门吹雪白马的尾巴尖处。他想了想,又道:“可是西门吹雪,你这样未免对不起你未来的夫人,何况若是这件事不解释清楚,我怕你也讨不到老婆。”
                      “难道你着急找老婆。”西门吹雪问道。
                      “我?”陆小凤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谁会愿意和我这个浪子结婚,我的那些红颜知己都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都说我是个好的朋友,但是却不是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他说到这突然想起,“哦,这句话是神针薛夫人说的,她怕薛冰真的跟我跑了。”
                      西门吹雪扫他一眼:“我还以为你的红颜知己都想跟你跑。”
                      陆小凤笑了笑,没再说这个话题。倒是西门吹雪突然说了一句:“我若是讨不到老婆也没关系,这不还有陆小凰女侠?还可以让你这个昭告天下的西门夫人名正言顺地穿上凤冠霞帔扮新娘。”
                      陆小凤哈哈大笑:“好啊。”他说,“为了别的朋友我自然不能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但是西门庄主危难中相助之情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然相报。”
                      西门吹雪摇头:“就按你和雪二说的那般相报就行。”
                      陆小凤怔住一霎,才想起他跟雪二姑娘都说了些什么——大抵就是当牛做马,以身相许之类的话。
                      “你啊你。”陆小凤摇着头道,“世人都说西门吹雪孤高自傲,少言寡语,看是我看你倒是也蛮风趣。”
                      西门吹雪不理会陆小凤的调侃,道:“你现在心里好受点了。”
                      陆小凤一愣,而后才状似无奈地笑了又笑:“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误入蛛网的飞蝇,蛛网粘住了我的全身,但是现在蜘蛛却不在网上。”
                      “现在想来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好生奇怪,我又浑浑噩噩全然无力,本来似乎应该有天大的麻烦等着我,但是转了一圈却又只是寻人。本来全天下都卯足了劲想要我的脑袋,现在却是我自己为了脑袋的赏金奔波——而且我又觉得似乎只要我剃了胡子,那么除了朋友之外就无人认识我,我又何苦换上女装,还一起连累你的名誉。”
                      岂料西门吹雪却是无赖般的来了一句,“那你就当我是我的恶趣味怎样。”
                      “啊?”陆小凤疑惑,他看着西门吹雪苍白的侧脸,不知他所言何意。
                      “况且只是说我有了夫人,这事如何对我声誉有损?”他说完这话停顿了一下,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照夜白和枣色的陆神骏才并骑两步,西门吹雪便又开口了,这次的声音就好像拂在陆小凤耳边。“不管你怎样,潦倒抑或是显贵,有胡子抑或没有,面目如今抑或苍老枯败,我都知道你是陆小凤,我都能认出你是陆小凤。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是我的知己。”
                      “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谨记。销魂窟一事,寻人也好,中毒也好,都不过小事,这一路你闷闷不乐也不过杞人忧天自怨自艾。”西门吹雪的声音很冷,就像四九的冰雪,同时也像他的剑一般坚定简单。
                      “你太过在意,只会忽略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9-08-16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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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会**你自己,”
                        “就如花满楼所说,此事绝没这么简单,你小心。我虽然此行陪你,却也不能时时护你周全。”
                        “你自己要小心,我相信你。”
                        陆小凤听得这些话,几乎反应不过来,他的头脑呆滞,一双眼睛中朦胧一片。
                        他的心中,脑中,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一种无比酸麻却又无比快乐的感觉。
                        他脑中只剩一句话。而他似乎也完全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古人诚不欺我。
                        足矣,果真足矣。
                        在城门前,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就已经听到了京城独有的嘈杂鼎沸。
                        策马走出京城城门时,那一卷盛世百姓图便在眼前展开。
                        “即便是陪我,这趟京城来的也不错吧,西门大庄主。”陆小凤说话时故意压了重音,嘴角翘起的弧度是理解,更是调侃加上笑意,他见西门吹雪不理他,假声假气的咳了两声又道,“成天呆在万梅山庄那没几个人气的地方,你可是要成仙?不过呀,不管你西门大庄主是不是想成仙,认识了我陆小凤你便不得不感受人间浮华与烟尘。礼尚往来,我也陪你上那寒山之巅体会体会人间至高的孤独。”
                        “你看这交易……如何?是不是互利互惠?”
                        西门吹雪看向他的目光还是一样的冷,只不过,那冷之中似乎有什么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东西在闪动着。
                        他的眼瞳很黑。那黑,太深邃太纯粹。陆小凤感觉自己似乎都要被吸到那双眼眸中去。
                        不……可能早已……
                        陆小凤很少看到西门吹雪笑。但是西门吹雪也并不是个不会笑的人,只是他从不客套,也很少遇到那些能让人真心而笑的事情。
                        陆小凤还记得他曾经和很多朋友说过这样一句玩笑话——“我敢打赌!西门吹雪那人,一年笑的次数一定不会超过他一年出门的次数。诸位,谁来跟我堵上一赌?有敢赌的我就敢豁出命去问问西门吹雪!”只不过陆小凤更记得,虽然他这赌约下的信誓旦旦掷地有声,却无一人敢应。
                        西门吹雪直视陆小凤的双眼。没有胡子的陆小凤比起有胡子的陆小凤果然更年轻更漂亮。
                        尤其陆小凤没有胡子脸上的那双眼睛,比起他初入江湖的时候简直没有丝毫变化。
                        “或许……”西门吹雪心想“能交到这样一个知己,真的是自己的福气。”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此话果真不假。”
                        西门吹雪直视陆小凤的双眼,他的双眸中有冰雪融化般的笑意,他的声音中也透露出一些情感来。
                        他沉静道:“我喜欢清静,不喜欢人多,天生与世间热闹绝缘,就适合住在万梅山庄那种孤高不胜寒的地方。这些,你都知道。”
                        陆小凤沉默,望着他的眼睛笑着。
                        西门吹雪又道:“可是你更知道,我这个人,骨子里有和你相似的东西。不然也不会与你成为知己。”
                        陆小凤笑着,点头应道:“确实,不然咱们也不会成为知己。”
                        西门吹雪唇边又勾起一丝弧度,微不可察,“认识你是我人生中一大幸事,我的朋友并不多,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两三个,但你却一直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知己。”①
                        “也正是因为认识你,我才能体会到与我之前人生截然不同的人生。做我从来未做过的事情,体验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受、感情……许多是非纠葛,快意江湖……也只有在你身边才会有这诸多精彩……”
                        陆小凤那双能探查整个赌场的眼睛自然也捕捉到了西门吹雪的那丝笑容。
                        陆小凤也笑了,他笑得畅快豪气。
                        他坐在马上往右侧身,大力拍了拍离他几步距离的马上人,那动作正如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西门吹雪,认识你更是我陆小凤人生一大幸事。我的朋友虽然很多,知己却只能说是零星几个。”
                        “我陆小凤这一辈子都会庆幸能与你结识。”
                        “走、走!找地方喝酒去!”
                        这边陆小凤才说要喝酒,那边就有个酒坛凌空飞来,红绸子在空中瑟瑟的抖动,然后便落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中。
                        撇这酒坛的人力气一定很大,坐在马上的陆小凤接住酒坛的那一霎那身体有明显的张斜。
                        西门吹雪目光看向远处的一个黑点,目光很冷。
                        那黑点显然是一个人。
                        来历不明的酒坛子一入了手,陆小凤就猴急的打开酒塞,仰头‘咕咚咕咚’的小半坛就灌了进去,随后豪爽的笑声就伴着酒香一同出来:“好酒好手劲好内功,果然不愧是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
                        西门吹雪道:“从这能看出‘仁义’来,你也不愧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四条眉毛下四只眼睛。”
                        陆小凤小声回道:“客套客套,客气客气。”他神采奕奕,语调轻松。显然把西门吹雪的调侃挖苦当成了夸奖来听。
                        西门吹雪看他耍滑头,不再理会。
                        那边倒是传来了男人粗犷的笑声。
                        “只可惜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比不上陆小凤的两根手指!”②
                        西门吹雪看向那边的时候,男人还离他们很远。待这句不长的话说完,那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西门吹雪听说过他。还可以说是很了解他。
                        其实可以说,这江湖甚至江湖外,西门吹雪不了解的人或事都很少。
                        除了一个人……
                        李燕北。
                        十年以前,他就已是这古城中最有权力的几个人其中之一。②
                        而在十年前,他的亲信就几乎要用奔跑的速度,才能跟得上他的步子。②
                        西门吹雪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充满了讥讽的味道。
                        西门吹雪仅看了他一眼,仅这一眼都把他打量的完完全全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9-08-16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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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燕北身高八尺一寸,魁伟强壮,精力充沛。浓眉、锐眼、鹰鼻,严肃的脸上,总是带着种接近残酷的表情,看来就像是条刚从原始山林中窜出来的豹子。②
                          他一路走过,街上的人看到他都忍不住露出几分尊敬畏惧之色。
                          “好久不见,老朋友,你和你的三十房太太可好。”陆小凤坐在马上笑着打招呼。
                          李燕北听了他的话调侃中隐含羡慕的问好高兴地大笑,被陆小凤称为朋友虽然的确是件能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有三十房太太岂不是让男人更加高兴的得想大笑吗?
                          他的笑声粗犷,男人:“我很好,现在看起来你也很好。陆小凤果然是陆小凤,不仅福星高照。打招呼问好都与众不同啊!”
                          他是陆小凤的朋友,又在京城,陆小凤之前的事他也听说。
                          陆小凤的朋友一直很多,他也一直熟知每个朋友的性格。所以,他也笑了笑,道:“老朋友你了解我,自然也知道我现在饿了,我们赶路赶的辛苦,肚子更是辛苦得不得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的肚子果然已经很瘪了:“情况紧急,也不去吃你太太们做的珍馐美味了,快找个地方给我们打打牙祭!”
                          李燕北笑得更大声了,平稳着气息道:“京城吃食这般多,打牙祭也打到你撑。”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笑道:“那可求之不得了,京城的吃食一直让我垂涎三尺……是吧,西门……?”
                          李燕北听得陆小凤叫的这声“西门”便瞪大了眼睛,神色敬佩的看向坐在白马上的白衣人,惊讶的问陆小凤:“这位,莫不就是西门吹雪。”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小凤点点头,道:“正是,除了他还会有谁。”
                          李燕北对西门吹雪道:“西门庄主,久仰。”
                          西门吹雪点了下头。
                          李燕北又哈哈大笑道:“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不仅见到了老朋友,还见到了西门吹雪。走,我带你们吃早饭。”
                          “下马下马!把马留在这,我手下自然牵走照料,就直接牵到鼎福客栈去,再给你们开好两间上房。”
                          陆小凤急道:“告诉你手下,喂陆神骏几根胡萝卜……”
                          西门吹雪道:“你人麻烦,马也麻烦。”
                          李燕北也道:“他这是马麻烦,人比马更麻烦,哈哈哈哈哈……”
                          太阳已要升起,空气中都似乎充满了愉快的气息。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9-08-16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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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剑指京城 贰
                            阳光已升起,豆汁锅里冒出来的热气,在阳光下看来,也像是雾一样。
                            陆小凤用火烧夹着猪头肉,就着咸菜豆汁,一喝就是三碗,然后才长长吐出口气,擦着汗笑道:“许久未到京城,你知道我最怀念的是什么?”
                            李燕北微笑道:“豆汁?”
                            陆小凤大笑点头:“第一怀念的是豆汁,第二是炒肝,尤其是荟仙居的火烧炒肝,还有润明楼的褡裢火烧和馅饼周的馅饼。”
                            李燕北道:“我呢?”
                            陆小凤笑道:“肚子不饿的时候,我才会想到你。”①
                            李燕北哑然失笑。
                            陆小凤又笑道:“只可惜,我现在吃饱喝足了,却开始想念万梅山庄的温泉了。”
                            西门吹雪面前干净得很,只因为他什么也没吃。
                            他看了陆小凤一眼,那一眼中似乎包含着什么,仔细看看却又还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他的声音在在这充满了豆汁氤氲热气的地方,就像一碗清凉并且清热解火的酸梅汤:“事情完结之后,我让你泡个够。”
                            听得这话,便轮到陆小凤哑然了。
                            “你这话我记在心里,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陆小凤吃好喝好并且精神也好。他看看了面前的一摞子空碗,终于对李燕北说:“我看你一顿饭都神色古怪,也罢,咱们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想问什么便问吧。”
                            李燕北一怔,忽而又豪爽的大笑道:“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只可惜你卖我这个人情了,我对你倒是没什么想问的,倒是有疑问请西门庄主为我解惑……不知,西门庄主可否给李某一个面子。”
                            要是李燕北的手下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只怕要吓晕过去,就算吓不晕也定要马上装晕。
                            不过,李燕北这幅样子也很好解释,很理所当然。
                            因为他在西门吹雪面前。
                            西门吹雪的面子,岂非就是天底下最大最珍贵的面子了。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李燕北就感觉全身的衣服都好像被冷汗打透。
                            “请说。”
                            李燕北小心翼翼的吐出一口气,在这个人面前,他只有一种完全被压制的感觉。
                            “敢问西门庄主怎会来京?您不是一年只出四趟门……”
                            “也许因为我最近过的日子太平凡,也很想找一两件危险而有趣的事来做做!”②
                            “至于我一年只出门四趟……现在不就是年初。就算现在不是年初,我定下规矩就是为了能有一个打破的机会,就像练剑,这天下谁能管我。”
                            “我唯一的朋友,不就是个很好且唯一的机会。”
                            李燕北以前只是遥遥见过西门吹雪一面。
                            那个人,一直在被人仰望的神之巅。
                            现在看来,这个如冰的男人也并不是一个无情的男人。
                            李燕北郑重道:“果然人都有克星,便连西门庄主都不能免俗……”
                            西门吹雪看向陆小凤,眸色暗暗,声音如冰玉相击,坚定纯粹:“我本就是凡人。”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正走在京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
                            只有他们两人。
                            刚刚那顿饭还没有真正吃完的时候,李燕北的手下就来把他寻走了。
                            像他那种人就是很忙。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刚刚从荟仙居里走出来。
                            虽然十分想念荟仙居的火烧炒肝,但是陆小凤也只是陪西门吹雪喝了两碗银耳莲子粥。
                            确切说,是他看西门吹雪喝了两碗粥。他的肚子真的什么都装不下了。
                            在看西门吹雪喝粥的时候,陆小凤其实一直在想,银耳莲子粥是女人家才会喜欢喝的东西吧。
                            起码,他就从来不喝。
                            其实,陆小凤心里对于“在西门吹雪心里吃什么都一样”这个道理明白得很。
                            对于食物,那个人一向是能入了眼,就能入口。
                            对于朋友,那个人也是一般无二的道理。
                            不知怎的,每次在心里腹诽西门吹雪都会让陆小凤有种奇怪的快乐感。
                            怪哉怪哉。
                            长安街。
                            叫卖声充斥于耳。
                            有一个姑娘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
                            这一跤跌的可妙,一下子就跌进了陆小凤的怀里。
                            西门吹雪侧目,就见陆小凤抓着那姑娘藏在衣裳里的手,笑得十分……难以形容。
                            “公……公子,你弄痛奴家了……”姑娘颦眉轻声唤道,一双眼睛好像就要流出水来。
                            陆小凤笑得更加奇怪了,像是怀了诡计在心的小狐狸:“光天化日之下,姑娘偷得倒是挺妙……不过,这张嘴更是妙,看起来黄花闺女一般的,哪会跟不认识的男人自称‘奴家’?”
                            陆小凤笑问道:“你说是吧,老猴子。”
                            那姑娘听得这话倒也大方的笑起来了:“我对女人的了解简直拍马都赶不上你,你说是吧,陆小鸡。”
                            这句话说完,两人就都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姑娘的声音也不再是姑娘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了。
                            西门吹雪道:“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一挑眉,笑嘻嘻的回道:“正是在下,久仰西门剑神,未曾想到在这京城小街竟能得见……”
                            陆小凤看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用那油滑奸诈的声音说话,转身欲呕。
                            司空摘星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然后左转头右转头的来回看了几遍,才道:“走走,找个僻静的地方说去。”
                            最后,司空摘星也不过把他们拉到一条偏僻的弄巷里而已。到弄巷里的时候,司空摘星已经不是一身姑娘打扮了。脸,也变回了陆小凤常看的那张脸。
                            陆小凤打趣道:“偷王之王的身手还是一样不可小觑,不比和我在观日峰上翻跟头的时候差……”
                            不过,听了他这番话,到是西门吹雪若有所思。
                            司空摘星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陆小凤的打趣,神色就像一个久别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9-08-17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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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5:4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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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看人下注过眼瘾顺便偷偷看西门吹雪在赌桌前的表情,突然就感觉胸前微动。
                              陆小凤呆住。
                              只因为他明白了怎么回事。
                              也因为这动作实在太过亲昵。
                              西门吹雪从陆小凤怀里拿出了一沓银票,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压在了“小”上。
                              他这边刚刚下注,就听那边庄家喊道:“一二二五点小,吃大赔小。”
                              西门吹雪看着面前几乎翻了一倍厚度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银两,嘴唇几乎贴在陆小凤耳朵上说了一句话:“我总算知道你之前的日子为何那么挥金如土,这钱也来得太过容易了些。”
                              陆小凤耳廓通红。
                              “何况,是五感异于常人的陆小凤陆大赌徒。”
                              陆小凤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热熟了。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两人已经在二楼赌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赌是一种玩乐,也是一门学问。这门学问,有些时候有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生手的运气往往比在赌桌上浸淫了几年十几年的老油条更佳。
                              就好像,从来没上过赌桌的西门吹雪的赌运比离开赌就了无趣味的陆小凤都强。
                              陆小凤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差点没把亵衣都输掉。
                              西门吹雪嘴角眉梢都是笑意,看着陆小凤。
                              他对面的陆小凤连连摆手说:“不赌了不赌了……”一边接过西门吹雪递来的外衫。
                              “江湖传言西门吹雪向来不苟言笑……看来江湖传言并不可信。”陆小凤利落的穿上外衫,调侃道。
                              西门吹雪嘴角眉梢的笑意还没退去,站直了身子,手指抚上陆小凤的脸颊,最后滑到了唇上:“江湖还传言陆小凤有四条眉毛,可我怎么看都只有两条,看来江湖传言的确不可信。”
                              “西门吹雪不苟言笑道是真不可信上一信,看陆小凤被西门吹雪剃掉的胡子就知道了。”
                              西门吹雪道:“废话不必说,你输了。”
                              陆小凤笑道:“西门吹雪也会在意输赢?”
                              西门吹雪回道:“我本就是凡人,又怎会不在意输赢。陆小凤,愿赌服输,你还想赖账不成。”
                              可怜陆小凤眉毛都皱成了一团,无奈道:“我赖谁的帐都行,除了你的……”
                              “把你惹急了,万一你一不做二不休我不久亏大了。”
                              “一不做二不休……”西门吹雪问道。
                              陆小凤看了他一眼。他眼睛是一种黑曜石一般明亮的漆黑:“一不做二不休是指……一劳永逸的法子。”
                              他又道:“你本就是三百年难得的天才,七年顶多少武林中人的七十年,只让人羡红了眼。”
                              西门吹雪不理他胡言乱语:“承让,你也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是。”陆小凤爬在围栏上俯瞰一楼“只是奈何一百年的陆小凤怎么也比不三百年的西门吹雪……说实话,西门吹雪你这门手艺也够你吃喝不愁,潇洒快意了……”
                              西门吹雪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好再来二楼是个环形,分隔成了一个个小单间,环形中间则是围上了围栏,直接可以看到一楼的个个赌桌。
                              “与人赌是你的爱好,不是我的。我的爱好仅仅是,与你赌,赢你。”
                              西门吹雪并没有看他,但是每个字都是对他说的:“那个少年已经输了几十颗红宝石了,你不去。”
                              “你别忘了,他还赢了好几千两银子,不急。”
                              有时候,陆小凤的心思比西门吹雪更加难猜。
                              西门吹雪问道:“你就那么确定。”
                              陆小凤回道:“当然。”
                              “凭他与众不同的肤色,还是眼下痣。”
                              “都是也都不是,更是凭我的直觉。”
                              西门吹雪道:“他走了。”
                              “那便去追。”陆小凤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一个轻身,便已窜到了门前……
                              陆小凤窜得不见了踪影的时候,西门吹雪才刚刚从好再来赌场出来。
                              他交了赌场的茶水钱,慢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
                              跟踪这种事情本来就适合一个人干,更何况,他也不会跟踪抓人。
                              那少年一路蹦蹦跳跳看什么都稀奇,速度却也不慢。陆小凤跟在他十步之后之后越来越觉得自己荒唐可笑。
                              幸亏西门吹雪没一起来……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要不面子可就丢大发了……
                              一转眼,已经过了一条街,那少年猫一样灵巧的钻进了一条巷子……陆小凤尾随其后,正要猫捉老鼠。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站在巷子口就像是一个傻子。
                              巷子里哪有什么少年,只有几个壮年汉子,其中有一个早上才见过面。
                              陆小凤失声道:“李燕北?!你怎么会在这……”话还没问完,陆小凤就闭了嘴,因为他看到了地上还在流淌的鲜血和还未死的死人。
                              “你……我早该想到的……”陆小凤漠然道。
                              李燕北似乎知道他话里没有说出的意思是什么,他毫不在意地笑道:“我不杀他们,早晚有一天他们要来杀我,这就是京城的规矩。”
                              “杀了一次之后,往后就容易多了,最后,杀多少人都不会影响我的心,因为那些人都与我无关,也因为习惯了,就像你,现在也习惯麻烦找上门。”
                              陆小凤点点头,脸色严肃而冰冷:“道理虽是这个道理,我却还是无法同意。”
                              “或许只是人各有志罢了……但我最痛恨的三件事,第一件还是杀人。”②
                              西门吹雪走到这的时候,刚好听到陆小凤说最后一句话,刚好看到已死的死人,他只是问道:“跟丢了。”
                              西门吹雪问陆小凤,陆小凤问李燕北:“李燕北,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少年走进这个巷子,白的和地上这个死人差不多的少年……”
                              李燕北想都没想,回道:“别说少年,这里除了我们你们,死人也只有这一个。”
                              陆小凤喃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9-08-17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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