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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改编文】陈三重生,再续前缘。在下第一次写文,文笔尚待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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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头是相思
回到顾府时已经暮色四合,青蒲在门口迎她,脸色阴郁。锦朝向陈义匆匆道了谢便从侧门匆匆进了府。
  顾锦朝就像是足下踩着云一样,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斜霄园。在心中不惧发沉,隐隐抽痛,胸口疼意越发的汹涌。
  或许只是通报的小厮少不更事不知道情况,言语上加重了;或许只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没来得及未雨绸缪,显得十分慌乱;顾锦朝不敢细想,她发觉事件在逐步脱离他的控制,她有些无措、心慌、惊惧……
  看到门口站着的徐妈妈,锦朝突然像是回了魂儿一样抓着她的手问到“母亲如何了?怎么站在外边不进去伺候?”
  徐妈妈被大小姐抓的有些发疼,却比不得此刻心中悲痛,嗫嚅着半个字也说不出,眼中片刻就蓄满了将落不落的泪水。
  锦朝看她的样子,顿时觉得寒气入体,周身都罩在冰天雪地里受着风刀的凌迟。顾锦朝狠狠吸了一口气,松开手就往内室走。
  一踏入屋子就扑面而来夹杂着蜡烛燃烧后的刺鼻味道的炭火气,熏得人阵阵发昏。转过屏风便看见立了一屋子的人,锦朝一眼便看见低垂在帘帐外她母亲苍白纤细的手腕,柳大夫身侧是一摊深红的血迹,许是前不久刚吐的 来不及清扫。
  顾德朝站在拔步床前等着大夫的消息,他眼色阴沉,紧泯着唇一言不发。纪晗吐血消息传来的时候,他还在宋姨娘哪儿进晚膳。他一路风风火火,褪下的衣衫都是随意裹上就过来了。
  顾德朝看着帘帐内气若游丝的纪晗,突然想起来,他和纪晗也是轰轰烈烈爱过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疯狂的过往,都只是念想,不值一提了。
  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他觉得自己已经把曾经看淡了,不在意了。可是他又也许还是爱着纪晗的,听着这消息还是有些有些震耳欲聋的心惊。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5楼2020-08-06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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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朝心思纷乱,感觉头疼不已。看到顾锦朝这才匆匆赶来,心头邪火不知如何发泄,眼神一冷便骂到“你母亲病重至此,你还成日的到处疯跑。成何体统!”
      言罢又指着她一身男子装束,惊得手指着他发颤,“你”了半天又重重的拍在楠木桌上,低喝了一句“成何体统”。
      一院子的婆子看见锦朝穿着男装从游廊走来,个个惊诧万分,一时之间都聚成小团在外听响。最后几个字都是低吼而出的,带着十成十压抑的不明情愫,说不准对谁。直震的外面的人打寒战。
      顾锦朝被屋子里燃得明晃晃的烛火射的眼睛疼。她紧紧的攥着衣角半天没有说话,顾锦朝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纪晗,连顾德朝说了话都不知道。她想过去看看她的母亲,想确认她的母亲是否安好。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眼见宋妙华和顾澜长身玉立地跟着顾德昭,门外似乎有了些隐隐约约杜姨娘和郭姨娘丫头婆子们的声响。妥妥的齐聚一堂,摆明了是要来挖个圈子给她跳。
      顾德昭稍稍平息了疾走过来紊乱的气息,凛着眉头黑着脸,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他冷冷的开口问锦朝:“你母亲病成如此模样,你今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还有这罔顾人伦、有悖常理的装束又是何故?如此这般出门招摇过市一整日,真是涨了顾家人的脸了。”
      顾德昭是个涵养较好的读书人,气急败坏的时候很少,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刺激的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锦朝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难过母亲此刻如何如何,她脑子飞速运转,思忖现状。
      她瞥见顾澜在离她很近的角落,微微抬着下巴,挑衅者看着她,她眼里的得意、傲慢、轻狂太过明显,与她那张楚楚可怜的病西施玉脸格格不入。
      顾锦朝心里不禁一阵冷笑,算计她?
      不过是粉墨登台,戏子唱曲,谁还不会?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6楼2020-08-06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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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13: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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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这么想着,锦朝突然一下子跪了下来,眉头一皱,轻轻吸了口气,原本因为担心纪晗而蓄在眼睛里的泪水如同珠玉一般大颗大颗的滚落,两只细长的小手交缠着互掐,她自责又难受的回答:“都怪女儿,都是女儿错了,女儿贪玩儿了……”
        锦朝声音颤颤地,胸腔激动的鼓动,她有些呼吸不畅的哽咽“我想去……护城河……护城河哪儿看纸鸢……,我瞒着……母亲……怪我……,我不知道母亲会生病了……我……我也不知道……街道都是一样的……我找不回来……我回来晚了……”
        锦朝说到最后连气息都快要断了似的,委屈而又隐忍的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宋妙华此刻意外般的挨着锦朝一起跪,一手顺着锦朝气息一边含着哀求的仰望着顾德昭“老爷,是妾身的错,妾身没有照看好姐姐,朝姐儿还小不懂事,爱玩儿是天性。您有气朝着妾身发,千万别伤了自己和朝姐儿。”
        锦朝的背脊僵硬了片刻,宋妙华这是要干什么:苦肉计?挑拨离间?暗度陈仓?隔山打牛?
        这一通不孝的罪名一下子就往她身上盖了去,真是玩儿的好手段。
        顾德昭表情依旧冷漠且烦躁,心里却惴惴不安。眼神虽然一只看着锦朝哭,余光却时时盯着拔步床上柳大夫哪儿的情况。他冷哼一声,目不斜视,此刻也无对宋妙华半点儿宽容,言语间尽是冰冷:“身为子女尚且不尽心,你一介外人何错之有,何过可担!”
        宋妙华敏感的怔了片刻,随后扯出一个勉为其难的笑开口劝道“老爷您也不必担心,姐姐大吉大利,一定会没事的。”她观察着顾德昭的神色,起身走到桌前给他倒了壶茶。
        “想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老爷晚饭也没怎么进,先喝口茶垫垫吧。前些日子去宝相寺求的平安福,住持大师亲自开光,姐姐一直戴在身上,佛祖也会保佑她的。老爷别担心了。”
        顾德昭端着茶杯半天没喝下去一口。“担心”吗?原来他是在担心啊。
        此时柳大夫刚好诊完了脉,锦朝最先反应过来,连身都没起,直接跪走到床边,她神色仓皇,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真真切切流露出了心痛难受的神色来。
        锦朝小心翼翼的捧起纪晗的手,盯着她的脸不住的哭。
        柳大夫道“忧思恸哭伤心,小姐仔细着自己的身子。”
        顾德昭上前拱手问,柳大夫回礼答“夫人思虑过重,伤了脾胃,内里虚寒,又缠绵病榻多年,小症都积压成疾了。今日突然呕血,或许也是病情疾下的症状之一,往后……”
        柳大夫顿了顿,继续到“往后怕是更加仔细,夫人衰退之症快得令人惊奇,小灾小痛得……或许都熬不下去。”
        什么意思?锦朝转过一张皱着眉头泪痕满面的脸,茫然中带着恐惧。不仅仅是她,就连顾德昭都被这吓了一跳。一屋子的人一时也是思绪万千,纪晗的病辗转了数年,一直用药吊着养着,如果急转直下的病入膏肓,恐怕也就时日无多了,顾家的格局苟延残喘大概许久也要翻盘了吧。
        顾德昭喉咙梗了下,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先生何意?贱内……这是……无药可医?”
        顾德昭似乎还抱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的期待,可是柳大夫轻轻的颔首,泯灭了他那一点微弱的灯火。
        柳大夫收拾着物件往外走了几步,停在屏风外,看样子在等顾德昭。顾德昭怔愣了会儿往外走,柳大夫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众人说,他余光瞥了瞥室内,压低了声音道“老朽无权干涉大人内宅事务,只是医者仁心,老朽越矩说几句。……老朽替夫人问诊也有六七年,早年间夫人体弱多病,但是根上依旧无恙,好生调养经年可愈。可是这些年来,不愈反重,实在是令人唏嘘啊!……”
        “夫人年纪虽轻,老朽今日号脉却知思虑多逾常人二三倍不止,内里亏损不知几何,药石无灵了。心病还须心药医啊!夫人左右不过一年半载了,大人……论是再多恩仇,都敌不过黄泉了。”
        柳大夫抚着山羊胡,自嘲的笑:“老朽多言了,大人好自为之吧。”
        顾德昭蓦然发冷,一介游医,劝他珍惜当下?
        他走了进去,宋姨娘洋洋得意的神色刚好收敛,迎着他走上去,眼睛眨几眨便有泪光星点,她伤心不已的哭了好会儿,直闹的顾德昭阵阵厌烦。此刻他谁也不想见,也没心思安慰谁,推开了抓着他袖角的宋姨娘,淡淡的吩咐着叫她们都回去。
        宋妙华略微有些吃惊,但她不敢在顾德昭面前表现的心有不甘,隐隐吞下一口气,带着一帮人乌泱泱的走了。顾澜经过顾锦朝,她时刻意去看了嫡长女那失神的脸,心里不禁暗自得意,顾家嫡长女?马上就要易主了吧。
        顾德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纪晗,她这幅柔弱模样似乎已经很久了,他早就想不起来纪晗笑语盈盈的曾经了,她有多久没有真心真意对他一展笑颜了,倔强的像一只驴。
        这样想着他突然意识到了,情根深种的顾德昭,钟爱的就是纪晗骨子里的不俗不妖、清高雅正。
        池塘水绿风微暖,已忘初见君颜吾心悦之。
        究竟是她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室内一片静寂,更漏滴答作响,突然往事上心头,追忆不及徒枉然。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7楼2020-08-0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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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角被一股力轻轻拉着,顾德昭低下头,锦朝半跪半趴在地上,泫然欲泣的脸上假意的坚强一触即碎。她问:“母亲怎么了……母亲怎么了……父亲,父亲……会好吗,母亲会好的?对吗?”
          顾德昭眼眶突然一酸,他蹲下去抓住锦朝颤抖的手,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时刻都严厉苛求的活泼不守礼的姑娘,身上意外的没有多少肉,瘦的硌手,硬生生的硌到了他心里。
          他看着锦朝“锦朝……”
          “你长大了。以后要言行举止不可随心所欲,今日你这一番实属荒唐了。从小教书先生教你五义六经,父亲对你也是严苛异常,求的并非是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只愿你明大义守大礼,家国伦常在上,做好长姐的典范。”
          “今日我也是急糊涂了,不知云云几何。竟在你母亲病榻前责备于你,未留半分情面。她最是疼你,若是听到了,想来也不会开心。”
          他盯着纪晗看了一会儿,终于有些抑制不住的发了颤,“你今晚就好好陪她吧。她只愿你心悦,就求个事事顺遂,你……顺着她些,别去计较往后长久的,眼下一切尚好……”
          顾德昭说完便起身往门外去了,踉踉跄跄的步伐,像是落荒而逃的躲闪,也想是失魂落魄的茫然。
          锦朝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顾德昭,终于好像有些怕了的样子。他这常年未改的儒雅此刻分崩离析,悔恨不已吧。那一缕悔不当初,越过窗棂,冰冷得寒意扰了海棠清梦,落花扑簌簌坠落。花朵成泥花枝冷,暗香依旧……
          恰如那一句: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
          ……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8楼2020-08-06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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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至今无法理解这份中途夭折的爱情。她体会过爱而不得的煎熬,才得两情相悦的甜蜜,四年相思相望,她已觉情之一字,蚀骨侵心。若是数十年的相知相伴走到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到底是如何一番心境。
            历经坎坷的珍宝,究竟是什么能让他甘愿弃她蒙尘……
            垂花门外有人掀帘,锦朝看清来人,抬起袖子擦了擦脸,撑着床沿想要站起,脚下一软差点儿跌坐回去。
            青蒲手疾眼快扶着她走到隔间的软塌上坐下,替她揉了揉腿。
            锦朝吸了吸鼻子,虽然声音仍旧瓮声瓮气,语调却平静无波。“柳大夫说了什么?”
            方才当着顾德昭说的那一番话夸大其词了,锦朝是不信的。母亲的身体最清楚的柳大夫,其次就是她了。虽然她一直查不到母亲虚弱至此的根本原由,但是病情轻重却是时时都了解的。
            青蒲回道“柳大夫说夫人病况一直很稳定,今日突发吐血,事有起因,他医术平庸,不敢轻下定论。但他肯定的是,夫人身体的确在变差,虽未积重难返,但是小姐,我们也要注意了。”
            锦朝皱起眉头,母亲的病因她摸了很久,依旧毫无头绪,她能力太小,也寻不到更好的大夫为母亲医治了。
            今日看来,背后操控的人远比她强大,好像真的有心而力不足。
            顾澜锋芒毕露,可见她和宋妙华参与其中了。但是仅凭这两人要将她的行踪了解的一清二楚,散播与她有关的风言风语,还能随意操控母亲的身体状况并以此为引暗中窥伺,着实不意,也没有招惹朝廷大员的必要啊!
            能和陈三爷牵扯上,对顾家而言那都是好坏参半,宋妙华不愿冒险,更不愿意看到自己攀上高枝过好日子。
            那这里面,到底谁才是主导者呢?
            她是否正在入局,还是已在彀中?
            锦朝揉了揉鼻子,“母亲病情一直在我的预料之中,今日突发必有隐情,饮食衣物熏香能接触的所有物都按照以往的部署处理……”
            她又吸了吸鼻子,好像堵了。“查了快两年,一直没有出口。这一次对方有些急切,纰漏出现的可能性会很大,一定要抓住。”
            青蒲答是,接着她又问“小姐,这一次事情出现的迅疾。奴婢隐隐不安……”
            锦朝看着她欲言又止,捏着鼻子拍了拍她,“有话直说。”
            青蒲欲言又止,挣扎片刻还是说出了口:“奴婢知道小姐对三爷的心思,可是如今事态愈发严重,敌暗我明……奴婢忧心……小姐因色失事……”
            锦朝一听破涕为笑,是比较收敛的低笑,像是小孩子得到糕点时开心极了的笑。
            她拍着青蒲的手,示意她停下,抓着她坐到自己身旁,“青蒲啊!你真是个宝啊!”
            青蒲脸一红,锦朝正色道:“母亲是母亲,爱侣是爱侣,不一样的角一样的重要,都是我的不可或缺,我求一个兼顾。”
            锦朝往内室瞥了一眼,“当务之急却是母亲与我处境更为艰难。呵,倒也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交叠的手相互使了力,温温的汗湿,稳重又心安。顾锦朝对青蒲推心置腹“青蒲,满院子勾心算计,为今之计也只是依照形式,按部就班。你随了我多年,又是祖母信任的,你当我心腹之交,也算得上患难之交吧。前路尚不可知,也只有你头热脑昏一并交付了我。”
            青蒲有些受宠若惊“小姐说的什么悖论,做丫头的自然是与您同甘共苦、同进同退的。是小姐抬爱,予奴婢个便宜知己的名号,奴婢僭越了,一并交付,是职责,也是情谊。”
            青蒲自小随她,情分自当不可与他人相当。算计东西南北,时时觉得疲惫倦怠,有个知心人真是心暖。
            她示意青蒲退下,起身走进内室。掀开了层层叠叠的床幔,盯着早想细细凝视的脸,此刻才绝悲伤如同潮水一样不近情面的冲击她的心墙。
            不多时已是泪水横流,与先前放声的痛苦大不一样,此刻是无声的放肆。
            她棋差一着。
            她顾此失彼。
            她不孝不顺。
            她终究还是父亲口中那悖逆伦常的顾家长女,不学无术又丢了颜面,急功近色又不顺血亲。
            方才地上打滚的她是她,却是一个演出来的贤良淑德,她时时刻刻都在揣测自己的生父,把血亲放在了敌阵一般疏远算计。
            她真是不明大义不晓大礼……
            “母亲啊……”锦朝喃喃自语道“你究竟活成了什么样啊!你为何如此艰难!……”
            锦朝好像放下了戒备,直哭着等人抚慰“我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子活着……”
            她母亲的故事里,父亲总是温润如玉,相伴的姐妹们也是面善心慈,记忆里的纪晗言笑晏晏。现实里的顾夫人却是凄婉哀楚。
            “母亲……你傻啊……”
            “你太傻了……”
            锦朝闭着眼睛,眼睫微颤,无色的水痕婉转滑落,再睁眼时明眸秋水已是百丈冰。
            “往后余生,都有我。”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69楼2020-08-06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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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流暗涌动
            叶限没正儿八经上过几次早朝,皇帝老儿要死不活睿亲王又一脸倒霉相多看一眼都心颤,满朝文武吵的不可开交多听一声都短命三年。
              今早委实是来了兴致起的这般早,把那些个从城楼外到殿内酸儒的争吵听了个七七八八,真是废了他起早的心意。
              此刻文武官分列严阵,卯足了精神得争吵黄河水患如何治理,流民如何安置。
              叶限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看向那绯红色正三品官服的那人——陈彦允陈三爷,内阁大臣。
              陈彦允涵养倒是好,如此糟心的争论他也听的津津有味,瞧这脸上还有些笑意!
              他似乎一直都这样端着架子,深藏不漏的。叶限想起了阁楼上意味不明的一笑。
              是个老狐狸。他心里冷哼。
              下朝后叶限慵慵懒懒的掉在后面,撑了个懒腰慢悠悠的往外走,跨出金殿恰好看到陈彦允正在嘱咐户部侍郎,那刘大人头都要点掉了,阿谀奉承恨不得直接写在脸上,叶限心里又是一个冷哼。
              等到那个点头哈腰的刘侍郎走远了,叶限恶着心迎上去。扯出招牌的假笑:“陈阁老也还没走,这是此去内阁?”
              陈彦允理了理袖角,十分得体的回了礼:“世子爷不也还在此处吗。下官不过是讲些杂事,晚些就要入阁议事。不知世子爷有何吩咐?”
              叶限:“陈阁老客气。我入朝已久,钦慕阁老风骨,不知可否赏脸喝杯茶。”
              陈彦允笑了,抿着唇,眼角却未弯。“宦海里的浮沉人何处来的风骨,世子见笑了。喝茶免了吧,往返恐多花时日。非是下官不允,实在是内阁禁止逾时的新令不近人情,下官靠着这点儿俸禄持家呢,耽误不得。”
              叶限握了握拳头,这托词!
              “我竟不知清心寡欲的陈三爷也为钱财所累!”
              陈彦允面不改色道“人为财鸟为食。近日家母张罗着娶妻的事宜,恐拙荆闲彩礼不丰推了拜帖,如今正是要尽心意之时,不可轻慢。”
              虽然知道了这是陈彦允胡编乱造的推辞,叶限还是被噎了一下。面上恭喜道“那……那就祝阁老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告辞!”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70楼2020-08-07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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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叶限匆匆离开……
                陈彦允不经意笑起来,这位小世子爷真是年轻,耐力不足桀骜有余。
                好戏才开场,饵已投,置彀以待。
                陈彦允猜的没错,他夜半归家途中,“恰好”遇到了某处高阁上的世子爷。
                叶限的确有些傲气,陈三早已知他来意,故意逗他玩儿似的推拒,就像是等着堂堂世子求他!赤果果的挑衅!
                踏出午门他转头就去了陈彦允回府的必经之路上的酒楼候着,守株待兔,总归不是什么坏处。但这陈三当真热衷那点儿薪俸,这天都黑透了伸个五指都看不明白了还不回府!
                更夫叫唤着戌时一刻了,下人才瞧见马车渐近,犀牛角灯泛着悠悠的光。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71楼2020-08-07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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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摸索着指间的佛珠,“那世子看懂了我心中所想为何了吗?”
                  叶限抖了抖衣摆,坐了下来。“阁老近年来与张大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交恶了,来日恐怕分歧更多吧。我听说张大人倒是与睿亲王亲近不少,阁老不怕吗?”
                  陈彦允轻笑出声。“何处来的我与老师交恶的传言,都是为朝廷效力,所思所想不尽然相同罢了,偶尔争执几句。睿亲王文武双全,是个辅政的栋梁之材,老师也是看中此处吧。”
                  叶限眯起眼睛,陈彦允果然是支持正统的,那张居廉势必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突然对陈彦允的胆量有了些赞许的意味,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断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73楼2020-08-07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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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13: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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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道:“睿亲王是辅政之才,却有狼子野心。阁老有何打算?”
                    陈彦允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说道:“世子爷今日寻我,亦是有备而来的吧。”
                    叶限哼了两声,他总觉得陈三在玩儿他,这些老头子一个比一个会算计,不过陈三也就罢了,要他和张居廉对上更麻烦。张居廉和睿亲王勾结上了,恐怕就真是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他长兴候府,只许君主一人在上,容不得他人作乱。
                    此时此刻,他需要联合面前这个并不顺眼的陈彦允。一方面为了社稷,一面为了长兴候府,一面也是为了他的仕途。
                    叶限回答:“前些日子阁老送来一副江山图,老爷子看的热泪纵横,说阁老是经天纬地治世的人才。我们家老侯爷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他兄弟的破烂江山了,恐怕要同那愚公似的代代替他守着了。如今乱臣贼子当道,谋逆之心昭昭。三爷心系天下匡扶正统,可觉有心而力不足?”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74楼2020-08-07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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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世子此话,是要与我联手?”
                      叶限“嗯。不知三爷如何看待?”
                      陈彦允问他:“张大人门生广布,世子不怕?”
                      叶限有些桀骜的微微扬了扬下巴,“长兴候府怕过谁?”
                      “世子年轻气盛。”
                      陈彦允话锋一转“长兴候府愿意助力,陈某自当喜不自胜。”
                      两人聊到月落西山,陈三爷的车驾才沿着青石板路哒哒哒的走远了。
                      叶限看着渐远融入夜色的车马,这是个运筹帷幄胸有城府的对手,为今联合尚觉他深不可测,王日里若做对手更不知是何光景。
                      不过,他总觉得陈彦允不像看起来温润,他身上总有什么戾气。快要而立之年的人老吧,却没成想能这么老,老辣!也太过于沉稳了。早些年他就听过了陈彦允相关的事迹,那时候他已经是如今这幅样子了。
                      他想起了那副江山图,功力的确是深,就如同这个人。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75楼2020-08-07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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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事必躬亲地照顾纪晗几日,纪晗的身子才稍稍好转了些。斜霄园里里外外都换了她的心腹,凡事能和纪晗接触的东西锦朝都要仔细检查,饮食更是亲自下厨,细致入微,关于下毒一事却仍然一无所获。
                        锦朝捧着粥碗喂她,纪晗心疼她近日劳累,伸手去端锦朝手里的碗。“朝姐儿瘦的厉害,娘亲看着很是心疼啊。”
                        顾锦朝摇摇头,“母亲好好养病,放宽心,一切切莫放在心上。女儿才可以安心了。”
                        纪晗鼻子微微一酸,她的朝姐儿越来越懂事了,句句话都往她心窝子里面戳。
                        因为柳大夫那些话,顾德昭终于像是想起夫妻情深,终于关怀起了被自己驱逐多年的夫人。不管这种补偿出于真爱还是怜惜还是悔恨,都无从计较,锦朝觉得这正是向好的象征。
                        她的母亲脾性太过软弱,内斗的气力却软弱,这样的性子只有靠别人,靠纪家背景,顾德昭的心软,靠顾锦荣的庇护,靠自己的算计。
                        她马上就要及笄了我离出嫁并不远了,母亲必将失去一大支柱,铁定斗不过宋妙华母女。
                        她要借一切所有之物竭力削弱她们的势力,最好能够直接击败。
                        采芙掀帘进来,附在锦朝耳边说了几句。
                        锦朝对母亲说了几句话,就退出了内室往青桐院去了。
                        她握着采芙眼里泛着光,问她:“真的?真是名医?”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76楼2020-08-07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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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芙也是极高兴,兴高采烈的回道:“是啊,听说是还是长兴候府的幕僚,与侯爷私交甚笃。如今也是听了夫人的病情才递了帖子前来拜会,如今就在前厅候着。”
                          锦朝有些诧异,长兴候府。长兴候府!
                          他们顾家小门小户,如何能请的动长兴候府的幕僚!
                          锦朝压抑着内心的疑惑,径直去了前院花亭拜见。
                          萧岐山正和顾德昭喝茶,见下人通传,偏见一面容秀美的姑娘带着个小丫头往花亭而来。那样惊人的容貌,整个燕京恐怕难有第二人。想来就是顾德昭的大小姐了。
                          他起身向着顾锦朝行了个礼,锦朝忙回礼,询问来意。
                          萧岐山是长兴候府的人,能请的动他的人恐怕只有朝廷大员。而锦朝唯一熟知的朝廷中人只有陈三爷,她一路走来都不知作何感想,又是欣喜若狂又是害怕担心。
                          萧岐山拱手答道:“此前已和讲明,一人惦念着顾夫人的病情,拜帖递到了长兴候府。此人纯粹是小人私交好友,与侯府无关。他好不容易有事求我,又是为故人看病是我本行,索性就承下来了。叨扰还望见谅。”
                          顾锦朝长相颇为惊艳,请他之人看样子也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且看这位顾大小姐品性如何。
                          锦朝忙道:“先生说的什么话,是早闻先生医技超群,不想气质也如此清雅,小女实在拜服。是我们招呼不周。母亲的病,有劳先生费心。”
                          其实她很想问那一人是不是陈三爷,迫于形式匆匆带人去了斜霄园,一直未有正当时机。
                          但她猜也猜到了,一定是他啊。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77楼2020-08-07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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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岐山进了斜霄园,号上了脉,锦朝和顾德昭在一旁看着,面色凝重一语不发。纪晗的脸色稍稍有了些血色,看到顾德昭时眼神一凛,偏头半个字也不想说,整个屋子显得静谧异常。
                            萧岐山的脸色很异常,诊完了脉,出了内室他问锦朝,夫人平日里喝什么药饮食为何可否给小人看看。”
                            这些是锦朝早就准备好了的,一直作为线索记录着,她吩咐采芙下去拿。
                            不多时采芙往而复返,将一叠厚厚的纸页递到萧岐山跟前。萧岐山面带惊奇,这位顾大小姐防备心很重啊,绝不是什么良善温顺之人。这份防备和谨慎心也让顾德昭心中暗叹,她向来只知锦朝对她母亲的病上心,却不知她做到如此,这简直就是在防止有人下毒的行为。
                            顾德昭心中隐隐不安。
                            此刻,斜霄园外小丫头通报宋姨娘到了,不一会儿便扭着腰进了屋子。她早听说长兴候的名医前来替纪晗治病,她有些心惊,但她还在安慰自己顾锦朝还没有怀疑纪晗的药会有问题。可是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记录药名、食材和家具的单子,她只觉额头上青筋突突突的跳。
                            前些日子因着顾澜冲动,漏了行迹。她心慌不已。
                            顾德昭看到宋妙华过来,他眉头一皱,问道:“你过来做什么?”
                            宋妙华背后直冒冷汗,顾德昭冷冽的语气就像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府里来了名医,妾身料想姐姐病有所医,特来看看可否能帮上忙的。”
                            顾德昭听完面无表情的不再理会,他心悸的厉害,特别是最近,总是怀想起以往种种。
                            他过往总是觉得纪晗道貌岸然博取贤良的名声,只觉她做过许多恶事,她一房一房的替他纳妾或许并不爱他,还吃醋心生妒忌用阴招害的云姨娘难产而死。他休书一封一封的写一封一封的烧,情分似乎都已经烧成了灰烬。
                            前些天他总是反复的做梦,梦到的都是纪晗一个住在斜霄园,斜霄园残损破败。她就穿着年少时极爱的藕荷色衣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掀帘进去,掀帘出来,站在梅树下看着一树枯死的花瓣。他去拍她的肩膀,转过头的人面色苍白如纸,不多时眼耳口鼻咕噜噜冒着暗红色的血。她问他:“夫君,你为何不信我,你为何不信我……”
                            他总觉得自己错了,错了十五年,从纪晗成亲后五年就开始后悔。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78楼2020-08-07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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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晗轻声唤道:“锦朝,过来。”
                              顾锦朝坐到床边,问道:“母亲可是口渴了?”
                              纪晗摇了摇头,“我没事的,都是陈疴了,怎么治得好,你还劳烦先生跑着一趟,知不知又有什么关系。”
                              锦朝握着她的手,“既然先生都来了,那咱们就好好治病好吗?您不要想那么多。听先生怎么说。”
                              萧岐山看了半日也没看出什么,这时丫头端上来一碗药膳,夫人胃弱不可耽误进膳时辰。
                              锦朝突然对丫头说把粥端给先生看看,萧岐山闻了闻药粥,脸色一变。
                              萧岐山指着粥碗道道:“这药膳里面的有大黄。”
                              宋姨娘突然身子不宜察觉的抖了一下,不可能,自从前几日出了岔子以后她再也没有暗中动过手,怎么可能!
                              锦朝心中一动,“敢问先生可是大黄有毒,与我母亲的病有关吗?”
                              萧岐山摇了摇头:“大黄有攻积滞、泻火凉血、祛瘀解毒等功效。常用于积滞泻痢、壮热苔黄等症状,是一味性寒之药,而且药性十分猛烈。夫人的病是弱症,脾虚胃寒。大黄是绝对不能服用的,药材阴阳相克,要是长期服用……会有性命之虞!”
                              “按照小姐的谨慎程度不该发现不了饮食中含有此物,药从何来,看来小姐防不胜防。”
                              顾德昭虚晃得送走了萧岐山,严令查处碰过纪晗饮食的所有人,一时间全府震惊,老爷第一次为了夫人而震怒。
                              不多时,厨房一个小杂役哆哆嗦嗦的承认收了银钱,往不定时往药粥里加大黄粉。收买人心的婆子刚好与宋姨娘的大丫头相交甚密。
                              次日顾府大小姐携着宋姨娘毒害当年云姨娘的证据,有披露十数年间大大小小的罪行,顾德昭震怒,软禁了宋姨娘。顾家后院就此变了天。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79楼2020-08-07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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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13: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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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已经在内阁歇了好几日了,近来事情真的太多了,他心中有打算,算着忙过了新君的大事,他自己的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踏上了马车,车悠悠的往宫外行进。此刻天已经黑头了,他疲倦得闭着眼睛,摸索着腰间的云纹苍竹香囊,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山茶花甜香。
                                他向叶限要了个人用了一日,陈义暗中去助了锦朝一臂之力。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不曾参与内宅争斗,但想来不过算计二字。这几日过了顾府就安定下来了吧。锦朝的顾虑算是放下了吧。
                                似乎一切都在了掌握之中。
                                他轻轻一笑。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80楼2020-08-07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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