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抱歉，之前睡着了
这几个人察觉得出自己的分身，能够对自己造成伤害；而且——虽然他们之间的交谈用的基本都是大陆那边的话，但去演过文明戏的楚人美也是能听懂一两句的，由那些她听懂的一两句话，再加上这些人的表现，楚人美不难察觉，这些人不但有些道行，而且对自己的遭遇、乃至自己的手段了如指掌。
　　自己如果不可能靠他们的幻觉来战胜他们，就只能利用别人的幻觉了。
　　下午这段时间，楚人美没有去找几个人的麻烦，而是指挥沾染她的诅咒的人，让更多的人沾染诅咒。短短几个小时，感染五六百人也是没问题了。刚刚最后一次尝试失败，楚人美现在便采用了这个下午的成果。
　　五六百被幻觉控制的人，一齐向几人所处的医院围攻。
　　……
　　“不要靠近门边！”楚离连滚带爬地跑进病房。
　　病房门不知被谁使力拉了好几下，接着寂静。几人正懵，突然……
　　“嘭！”
　　一声枪响，子弹击破了病房门上的玻璃。然后，一只穿着警服的手臂一拳打碎玻璃，伸手进来想够住门把手。
　　顾凌春连忙操起板凳，向那只手狠狠砸去。
　　忽然“哗啦”一声响，几人看过去，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人从窗户丢了进来，顺道砸碎了玻璃。
　　“What the fu……”
　　下一秒，许多块石头一齐被甩进来，大有万箭齐发之势。
　　“卧倒！”
　　几人连忙把病床翻过来，躲在背后。但林垂悦还是躲避不及，让石头在脑袋上砸了一下，脑袋一歪，又昏过去了。
　　“哇，就这还最佳气运？”楚离一边将林垂悦拖到床背后，一边忍不住吐槽。
　　病房门处传来撞击的声音。顾凌春愣了愣，大喊：“拖着床，拉到门边，我们躲床背后抵住门！”
　　说罢，顾凌春一跃而起，奔向门边，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楚离和齐子桓快速地将床与昏迷的林垂悦拉向房门。
　　突然，一个带火的玻璃瓶被从外面甩进来，落在病房中间，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病房中升腾起一朵火球。
　　“他们在丢燃烧瓶！”
　　“我们得出去！”
　　顾凌春飞快往病房玻璃框看一眼：“不行，外面有十来个人，全拿着钢管砍刀！”
　　门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险些被撞开。齐子桓与楚离立刻窜过去，帮顾凌春抵住门。
　　“应该有人报警了，我们再坚持下，等警察来了就好了。”
　　“关键是能不能坚持住……”
　　这时，林垂悦闭着眼，用手捂着缠着绷带的脑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起身，她打了个哈欠，歪着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像刚睡醒的样子。她伸了一个懒腰，又咂咂嘴，看看身后那团火，又看看三脸懵逼的三人，轻轻摆摆手：“让开。”
　　三人面面相觑。
　　“她这是咋了？”
　　“鬼上身了？”
　　林垂悦“嘁”了一声，翻过床，转身向火焰走去。顾凌春见状，连忙喊叫：“林垂悦，危险！快回来！”林垂悦却好像没听到，而是走到火焰边，捡起自己的鞋。
　　“还好没烧到……”
　　她轻轻一笑，穿上鞋，又快步向三人走来。注意到林垂悦的反常，楚离与齐子桓又把桃木剑拿起来。林垂悦看也不看他俩，翻床回来后，又顺便把床单扯下来。
　　“让开。”她又轻声说。
　　“完了，怕不是砸傻了。”
　　“哎呀……”
　　林垂悦叹了口气，把床单拉直，一下子甩出去，擦过齐子桓的鼻子，擦过顾凌春的耳朵，竟直直地打入房门的窗框，击中门外的一个人，发出一声惨叫。
　　“让开吧，我能对付。”林垂悦迅速收回床单，淡淡地说。
　　不说另外两个哥们，一直猫着腰抵门的楚离都看得***槽的。
　　这什么情况，脑袋挨那么两下，就把任督二脉打通了？
　　见三人依旧没有反应，林垂悦又冷冷地说：“要么，你们信我；要么，我们四个一起烧死在房里。”
　　“外面有枪啊……”
　　“有枪又如何？让开！”这次，林垂悦的语气却是强硬不少，她干脆拖着床单冲上来，打开门锁，推开阻拦她的三人，一把拉开门。
　　“隐蔽！”
　　三人连忙翻过床，趴在床背后，他们听见一群人发狂的嘶吼、被痛击的嚎叫，听见两声枪响，听见床单、钢管、砍刀挥动的声音。声音基本弱下时，楚离悄悄露个头，却见病房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在呻吟。
　　“嘿，好像没事了！”
　　三人又翻过去，慢慢走到病房门口，悄悄探头，却见走廊里已经躺满了人，都在地上呻吟，三人探头时，林垂悦正好把床单一甩，打翻了最后一个站着的持械人员。
　　她甩甩长发，突然回过头，看向三人：“愣着干嘛，跑啊！”
　　三人连忙逃出病房，在楼梯间，林垂悦又叫住要下楼的楚离：“别下去，上天台。”
　　于是三人跟着林垂悦，一口气跑上天台。四人在天台上把一堆重物拖过来，抵住上天台唯一的门。然后一起坐在门边，望着远方赶来的一辆辆警车，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呼啸，都松了口气。
　　“林垂悦，你这么厉害，怎么之前不表现呢……”顾凌春笑着说。
　　“之前？”林垂悦若有所思，似乎还很疑惑，好半天，才说，“哦，抱歉，之前我睡着了。”
　　

15，服务器维修
林垂悦是个杀手，一个患了精神分裂的顶级杀手。
　　20岁那年，她刚入这行时，也是个正常人，直到25岁时，已经是高手的她**大意，在一场任务出现了意外，让她的脑部严重受创，以至于她产生了一个柔弱的乖乖女人格。平时间，都是那个人格在维持她的正常活动；除非她遭遇危急情况，身体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主人格才会释放。但几乎周围所有不知道她身份的人都把她的主人格当做了那个被分裂出来的人格，认为她不但有精神分裂，还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
　　可怜这位杀手界的新秀：别人家的杀手住大屋开大车，她却要住精神病院。
　　作为杀手，她自然得罪了许多人。一个晚上，她的仇家潜进精神病院，将利刃扎进她的胸膛，清醒过来将仇家反杀后，她也奄奄一息。弥留之际，她的面前突兀地出现一个戴傩戏面具的黑袍人……
　　于是她到了这里。
　　……
　　望着楼下被警方陆陆续续押走的暴民，楚离和齐子桓都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林垂悦两手抱在胸前，倚在墙边。
　　顾凌春掏出一根烟，也招呼齐子桓一根后，一边点烟，一边走向林垂悦。他站在林垂悦面前，林垂悦也盯着他，脸上微有戒备之色。良久，顾凌春才尴尬地说：“刚才……挺帅的……你是做什么的啊？”
　　“我想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顾凌春噎了一下，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额，只是好奇……”
　　楚离盯着他俩，听到顾凌春这么一说，立马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句：“春哥，大方一点，不要尬撩！”
　　齐子桓不厚道地笑了，顾凌春白了楚离一眼，楚离立马转头假装看风景。林垂悦倒只是“嘁”了一声，依旧冷冰冰地说：“我们今晚应该可以打整一下，明天就能……”
　　话还没说完，三个玩家耳边突然响起警报声。楚离正懵，眼前忽然一黑，再恢复视野，发现居然自己回到了病房。
　　他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环视四周忙忙碌碌的医务人员。
　　怎么回事？幻觉？
　　楚离发动清心咒，生效后，自己依旧在病房。
　　看来确实是回到现实了……
　　这时，系统的声音也在耳边传来：“玩家62583，很抱歉，因为系统出现一些漏洞，您本局游戏将被暂停且检修。服务器预计于今晚11：50修复完毕，届时您将与其余玩家继续本场游戏。作为补偿，现已为您发放100点积分。”
　　楚离听到这话，直接呆滞。
　　什么鬼，你个无限流系统还会关服检修？
　　他半信半疑地打开个人信息面板，见自己账户上果然多了100点积分，也不得不信了。他又打开聊天面板，在好友一栏，见顾凌春与林垂悦果然是“闲暇”状态；再看62584，状态居然是“游戏中”。
　　不是关全服吗？
　　想了想，他发消息给顾凌春与林垂悦：“你们这边如何？”
　　“嗯……我还坐在我那报废的电脑前，死而复生了……”
　　“我还行，精神病院的空调不错（hh）”
　　也就是发这消息，楚离才发现，只要自己嘴唇动了就可以在聊天面板打字了，不用说出声来。
　　他想了想，发一条消息给顾凌春：“老顾，你那边方便吗？可以的话，请你在网上查一下有没有哪本无限流小说的主角叫齐子桓的。”
　　“可以，我就在家里。查出来了，我会给你和林垂悦发具体情况的。”
　　“麻烦了。”
　　关闭通讯面板，楚离又平躺着，呆呆地凝视苍白的天花板。
　　……
　　阴森森的办公室里，一个鬼卒双手递给红衣人一份文件：“钟大人，又有一只怨灵成功黑进‘机器’了。根据‘机器’关闭房间的轨迹，我们已经确定了怨灵藏身的次生世界。这是怨灵的特征。”
　　红衣人翻看文件，看完上面资料后，捋了捋杂乱的络腮胡思索片刻，便说：“准备一下，这次让8号探员处理。”
　　……
　　“……当前场景：《山村老尸》
　　游戏模式：多人合作（你需要与其余所有玩家鼎力合作，共同完成任务）
　　游戏身份：楚离（你自己）
　　能力：无限灵力
　　现在发布合作任务：生存五天或消灭楚人美以及协助楚人美的玩家。”
　　“嗯？！”
　　楚离听见自己变动的开场资料，惊呼一声，再睁开眼，自己还是站在天台上。但是，现在已经是白天，而自己也身穿自己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号服。再看看周围，齐子桓已经不见了，而身着睡衣的顾凌春与被束缚装捆着的林垂悦也是两脸懵逼。
　　“怎么，检修还把咱仨检修成真实身份了？”顾凌春皱着眉头。
　　“先帮我从里面出来！”林垂悦说。
　　楚离与顾凌春上前，将林垂悦从束缚装里弄出来。一身精神病病服的林垂悦看看两人：“昨天她没有伤你们吧？”
　　“她？哦哦……”反应过来林垂悦是精神分裂的两人又摇摇头，“还得感谢你呢，不然我们都凉了。”
　　“我们先找衣服吧，这一身太扎眼了……”
　　“我记得兑换面板好像可以换衣服出来，我看看……嗯，就是我们在游戏场景里穿过的，也不贵，一点积分就可以有一套。”
　　……
　　三人换好服装，走下天台，却诧异地发现医院里的人寥寥无几，一片死寂。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患者，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们先回到原来的房间，楚离的书和桃木剑落在里面：但已经被找不到了，可能是被清洁人员丢了。
　　三人又走上街，才发现街上也是行人稀疏，车辆稀少，让人很难相信这里是港岛那个繁华的城市。
　　“奇怪，我们就离开游戏半小时啊……”顾凌春纳闷。
　　“我们是11：20离开游戏的？嗯……估计是我们世界的时间与这里的不同。可能对于我们来说是几分钟，在这里就是几天。”楚离耸耸肩。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可是不对啊，既然要继续游戏，那应该让我们回到原来的时间点，并用原来的身份进行游戏啊。”
　　“嘶……”听林垂悦这么一说，楚离夜觉得不对劲。顾凌春又思索片刻，忽然说：“诶，你们有没有注意，我们的胜利条件改变了——多了一个玩家！”

16，地府来人
虽然不知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但三人打算还是去黄山村看一看。由于有林垂悦的欧皇BUFF在，他们没花多少功夫就摸清了去黄山村的路。
　　出了城区，再向深圳方向沿着公路约莫半个小时的路程，接着顺着一段上山的狭长土路，再走个一小时左右的路程，就到了一片废墟：黄山村。
　　遍地的残垣断壁述说着这个荒芜之地历经的悠长岁月，但即使是百年光阴，也没有洗刷去那场灭村惨案留下的冲天戾气。一座简陋的祠堂作为唯一完整的建筑，突兀地伫立在破砖烂瓦间。楚离三人站在远方，看着阴气逼人的建筑群，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顾凌春僵硬地苦笑着：“我看见了，那边全是鬼。”
　　楚离从背包里抽出刚兑出来的三把桃木剑，默默地分发给己方三人：“老顾，我和林垂悦看不见，你提醒我俩。”
　　“好嘞。”
　　几人一边上前，楚离又一边向顾凌春提出疑惑：“但话说回来，我们要找楚人美的本体，不应该在黄山村，而是应该在那个水潭吧？”
　　“不忙嘛，反正两个地方应该挨得很近。我们先来这村子看看，万一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嗯，也对……”
　　“你们看，有人！”
　　两人顺着林垂悦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侧面山头上，有一个全身黑的人，戴着兜帽和口罩，背着一根长长的、用布包着的棍子，手上还端着一个罗盘，慢吞吞地走过来。
　　他看见三人，也是一惊，在原地滞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回过神，一边向他们挥手，一边向他们快速跑来，还喊着：“快离开，这里危险！”
　　三人立在原地，面面相觑，直到那人跑到他们跟前。兜帽男见三人呆愣，更是气愤地大吼：“想活命就给LZ滚回去！”
　　“你是谁啊，我们为什么听你的？”
　　兜帽男眉头微皱，把罗盘插在腰间，将那根棍子从背上拔下，扯开布——竟是一柄关刀。他挥刀架在排头的顾凌春脖子上：“还不快滚……”
　　顾凌春沁出一头的冷汗，还没有觉醒主人格的林垂悦不住颤抖，楚离轻轻扯了扯顾凌春的衣服：“我们先去找水潭吧……”
　　顾凌春点点头，慢慢后退，兜帽男也收回刀，刀柄直直地插在地上。三人正欲离开，废墟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狂笑，一个嘶哑的声音飘来：“既然来了，岂有想走就走的道理。”
　　声音似乎不是楚人美。
　　兜帽人又拔起关刀，转身，紧紧握着刀，凝视着废墟。此时此刻，一缕黑烟从祠堂中飘出，在空中打旋。双方如此僵持了大概半分钟左右，黑烟就直挺挺地向四人冲来。
　　“快走！”
　　兜帽人喊了这么一声，挥刀向黑烟斩去，黑烟灵巧地躲过关刀，又怪笑：“来了个高手哦~”楚离三人撒腿就跑，黑烟见三人离去，又灵敏地躲过一刀，便向楚离三人追去。
　　楚离回头，看见追向己方的黑烟，吸了一口凉气。跑在最后方的林垂悦已经胡乱挥舞着桃木剑，试图劈砍快要触碰到自己的黑烟；顾凌春和楚离停下脚步，也上去帮助林垂悦。
　　但这黑烟太敏捷了，纵使是三人也没有伤到它分毫，反叫黑烟抓到一个当口，向顾凌春攻去，顾凌春躲闪不及，叫黑烟击中胸膛，黑烟又快速隐入他的身体。
　　顾凌春惨叫一声，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狂笑起来，楚离和林垂悦立刻后退。兜帽男提着关刀冲上来，站在楚离身前，也只是比着刀，不敢动弹。
　　“顾凌春”扭了扭脖子，挑衅地微笑着：“来砍我啊~”
　　兜帽男深吸一口气，舞着关刀杀了上去，“顾凌春”侧身一闪，躲过一刀，然后一拳向兜帽男打去。兜帽男身子向后一倾，一边单手持刀向“顾凌春”横劈，一边将腰间别着的罗盘向楚离丢去：“别傻站着，帮忙！”
　　楚离刚好接过罗盘，翻面一看，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一面八卦铜镜。
　　兜帽男将刀柄向“顾凌春”小腹狠狠一推，又冲楚离喊：“我看得出来，你是修道的……把灵力注入铜镜，照他！”
　　一头雾水的楚离方才反应，他努力冷静下来运气，一小股灵力便源源不断地注入八卦镜中。楚离将镜子向“顾凌春”照去，一道无形的力量便从镜中冲向“顾凌春”。“顾凌春”嚎叫一声，黑烟应声弹出，兜帽男瞅准这个机会，一刀斩了黑烟。说也奇怪，原本虚缈的黑烟，竟是被这关刀活活斩作两半，又在凄厉的呼号声里散作漫天黑尘，隐没于天地。
　　系统的声音突然弹出来：“已击杀协助楚人美的玩家。”
　　“这是玩家！”林垂悦惊呼一声。
　　楚离也吓了一跳，怔怔地看向兜帽男，兜帽男干笑两声：“原来你们也是玩家啊，看来这次做了个顺水人情……你们还是快把他弄走吧，这荒山野地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你也是玩家喽？”楚离一边与林垂悦将顾凌春架在肩膀上，一边看向兜帽男。兜帽男倒拖着关刀，走向楚离，拿回自己的罗盘：“你们也可以这么认为……走了。”
　　兜帽男转身刚要走，一块腰牌从他身上掉下，但他没有注意，而是自顾自地向自己扔下包关刀的布的地方。楚离捡起腰牌，喊了一句：“嘿，你东西掉了。”在兜帽男回头的时候，楚离也看见了腰牌上分分明明的两个隶书大字：
　　“地府”
　　

楚离愣了一下，兜帽男也跑回来一把抢过了腰牌：“谢谢……”他低低地说了一声，又离开了。
　　楚离和林垂悦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兜帽男离去，直到他消失在山的另一端，才回过神来。楚离失声惊叫：“我的妈呀，阴差！”
　　“没准是他所属的机构刚和和那东西重名呢……但话说回来，他不会杀咱俩灭口吧……”林垂悦咽了口唾沫。
　　“应该不会，不然刚刚已经动手了……好吧好吧，我们快把老顾弄下山。”
　　

17， 两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顾凌春弄下山。两人正打算在山下的小村镇找个小旅店安个身，系统的声音忽然传来：“任务成功：消灭楚人美以及协助楚人美的玩家。将按照每位玩家贡献度分配5000点奖励积分，并传送玩家至休息室。”
　　“什么情况！”
　　……
　　王秋河是一个阴差，但以前他就是一个在工地搬砖的少年。中考结束，成绩一塌糊涂的他只能靠自己的体力混口饭吃，直到一天，工地出了事故，他被脚手架给死死压住，弥留之际，一个戴傩戏面具的黑袍人找上他，让他参加这轮回游戏。
　　他获得的能力是灵能感知，即可以感应出灵体或修道之人。凭着这个能力，他也学习道法，在学得一定成绩后，地府找到他，让他作为一名阴差，但要执行特殊任务：想尽办法将参加游戏的地府逃犯的积分清除到100以下，在游戏中全部淘汰。
　　这次，他的任务就是消灭刚刚黑进这个游戏的一只怨灵。当然，为了挑战，他还要求再给他安排了一个干掉楚人美的任务。
　　与被系统抽入游戏的不同，黑进系统的玩家，初始积分是默认为0的，而且没有平局获72分的优惠。这种玩家在游戏中，不成功，便只有死亡。
　　离开了那三个玩家，王秋河靠着罗盘，找到了楚人美置身的水潭。
　　王秋河站在潭边，摘下口罩，抽着烟，注视被微风扫过的阵阵涟漪。
　　根据他的罗盘定位，楚人美本体就在他前方大概十米的位置。
　　吐出一口烟圈，王秋河把烟头甩在地上，又狠狠地踩灭。他重新戴上口罩，将关刀取下，又把刀柄朝下，直直插在一边，接着将罗盘翻面，将铜镜照向水中。
　　王秋河运起灵力，大喝一声，一道金光从铜镜喷射而出，激起一道雪白的水花。金光直入水底，打在楚人美的尸身上。
　　一道凄厉的尖啸从水底传来，尸体在金光中快速腐烂着，灵力不断地大量输出，王秋河的脸也越来越苍白。终于，当王秋河吐出一口鲜血的一刹那，尸体也化作一堆粉尘，随着流水湮灭了。
　　疲惫不堪的王秋河感到楚人美的灵气消失，倚着关刀，缓缓坐下，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潭水，自嘲地笑了一声：“唉，谁让我不会游泳呢……”
　　……
　　推门进入休息室，楚离看见兜帽男已经早早地在角落坐着了，背上仍然背着那把骇人的关刀。林垂悦与顾凌春初次来到，还好奇地打量休息室里的摆设。
　　兜帽男看见三人，轻轻挥手道别，就离开了房间。
　　“那男的真是阴差？”顾凌春指指兜帽男消失的位置，问林垂悦。
　　“不确定，但他肯定是一个老玩家。”
　　……
　　这场游戏，不多也不少，楚离分到了1000点。
　　回到病房的一刹那，楚离觉得自己的精气神更足了。毕竟，他现在有了一个多月的寿命。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楚离闭上眼，期待着下一场游戏。
　　……
　　阴暗的大厦内，王秋河快速穿过鬼群，来到钟馗的办公室前。钟馗正坐在办公桌前审批文件。
　　王秋河探头，看见了那个穿红色官袍的身影，便立正，敲门。
　　“进来。”
　　王秋河进入办公室，钟馗已经放下文件两只手放在桌上，漠然地看着他。
　　“大人，我这里有一个9号探员的人选……”
　　没等他说完，钟馗又开口：“你说的是玩家62583吧——就是你刚刚执行任务时帮助你的玩家。”
　　王秋河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我察觉出，他身上的灵力很丰富……好像是无尽的……”钟馗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一口气：“我们已经查过了，他的能力是无限灵力……但他只是人选之一，我们还要再看看他的后续表现。”
　　……
　　“……当前场景：虚构世界58号（古中华）
　　游戏模式：杀人游戏（修改版）
　　规则说明：游戏场景会被限制在一个小小的县城内，场景中会有平民若干与杀手若干。在白天，杀手会进入蛰伏阶段，无法行动，平民只能在白天杀死杀手；在夜晚，杀手就能自由活动，此时平民无法杀死杀手，但可以躲避。每个杀手每天只能杀死一个人。
　　游戏身份：陈司东（平民）
　　能力：无限灵力
　　现在发布游戏任务：生存下去，并与其他平民杀死所有杀手。
　　胜利奖励：将所有杀手杀死后，所有幸存玩家即可分别获得1000点积分
　　失败惩罚：若在前五天被杀手杀死，你将被扣除100积分；第六天扣除80点，第七天扣除60点，第八天扣除40点，第九天扣除20点，第十天及第十天以后死亡，你将不会被扣除积分。
　　额外奖励：若亲手杀死一名杀手，你就可以获得1000点积分；若生存了十天以上，在第十天以后，每多生存一天，就能获得24点积分。”
　　说罢，又是楚离熟悉的记忆植入。这次，楚离倒也习惯了，没有疼得叫起来。
　　这陈司东是县城里大户陈家的二少爷。为人倒是挺好的，就是命不好，生来就是多灾多难的。一个很灵验的八字先生跟陈家说，他这是阳命太刚，要冥婚娶一个阴物来压一下才能保平安。
　　这陈家是到处找，终于找到一家刚死了女儿的，而且女儿的八字、岁数、样貌都合适的。道士把女尸炼成半僵尸状态，又用一些手段封印，保证尸体既不会腐烂，也不会害

保证尸体既不会腐烂，也不会害人。
　　而今天，就是冥婚的日子。
　　

官府已经关门了，要报案也只能第二天再说。
　　楚离也跟着找了一下，但因为被狠狠地踢了一脚，貌似还被踢出内伤了，整个人很虚，就先回房休息了。
　　楚离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慢慢悠悠地爬到床上。
　　“哎哟，我这非酋运气哦～”
　　楚离自嘲地说了这么一声，把被子盖好，又把手搭在新娘的手上，贫了一句：“娘子哟，你夫君以后能不能活，就靠你了呢～”
　　没成想，他品完这句没多久，梁潇潇就给他发了一个消息：
　　“相公哟，请你把手放开好不好，娘子我消受不起诶～”
　　

19，线索箱
那一个晚上，发现自己的便宜老婆就是梁潇潇时，楚离难以入眠。
　　他很难说出自己心里的感觉是什么，那是一种惶恐之中夹杂着一丝丝兴奋的奇特心情。
　　楚离怀疑自己其实暗恋她，但很快又回避这个念头，认为这只是自己对侵犯她自尊的一种负罪的愧疚感。
　　毕竟活人与尸体的相恋是荒谬的，不是吗？
　　他翻来覆去一整晚，直到拂晓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当他醒来时，已经差不多正午了。楚离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正要下床，梁潇潇突然发消息给他：“请你带我出去逛一逛，可以吗？”
　　楚离侧头看向梁潇潇，梁潇潇也斜着眼睛盯着他，无神的双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那一会儿让我给你找个遮阳的物件……”楚离一边翻下床，一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便服，一边如是说着。
　　“不用了，我不怕阳气——帮我找身衣服就够了……谢谢。”
　　“好，等我先吃饭，饿死了……”
　　楚离推开门，正要离开房间，又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身，又问：“你需要吃点什么吗？”
　　“桌上点五柱香，谢谢。”
　　……
　　楚离在陈宅里行走时，听到佣人们的对话，才知道昨晚那出袭击案，陈家确实是死了一个家丁，而且是被人一掌打死的。
　　但楚离想不通一件事，既然那个强盗可以一掌打死那个家丁，也可以一脚踢死他啊，这样才能灭口。
　　吃饭时，楚离仍然在思索这件事情，猛然间，他想起了游戏规则里的一句话：
　　“每个杀手每天只能杀死一个人。”
　　假定这句话中的“人”包括的范围不止局限于参加游戏的玩家，而是这个县城里所有人，那么那个人就很有可能是一名杀手！
　　可是，如果杀手是胡乱杀人来寻找玩家，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潜入呢？
　　肯定是他知道平民的位置！那么他潜入进来就是要杀他的！
　　那杀手何必杀家丁呢？
　　被发现了灭口？说不通。以那个家丁死亡的位置看来，杀手在他叫的时候，完全可以强行破门杀楚离啊。
　　除非……家丁也是玩家！
　　楚离经过一番推理，觉得心里明朗了不少，但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许多疑点，却又难以说出。
　　他觉得有些头疼，就索性不想了。毕竟，他叫楚离，不叫楚轩。
　　吃过饭，吩咐两个丫鬟去把梁潇潇打点一下，又向便宜父母打了个招呼，正要出去，他便宜老爹叫住了他：“带个死人上街，这像什么话！”
　　楚离眨眨眼，立马扯谎：“爹，道长说，我得和我娘子寸步不离，这样才有扭转气运的效果。”
　　说罢，没等那老头再说什么，楚离连忙摇着铃铛，招呼着梁潇潇迅速离开陈宅。
　　“亏你还陈家二少呢……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刚从陈宅出来，梁潇潇就发消息数落着楚离。
　　“不是你要出来吗……”
　　“但这是礼貌问题啊……”
　　楚离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梁潇潇。
　　“那我再回去道个歉？”
　　“哎呀，迂！出都出来了，就逛一下，回去再说嘛！”
　　楚离耸耸肩，摇铃让梁潇潇跳到自己身边，梁潇潇一边跳过来，一边还发消息：“还好我们是假夫妻，不然我真有你这么呆的相公，我还不气死！”
　　楚离尴尬地咳嗽两声，摇着铃，带着梁潇潇，慢慢地行走在大街上。街上行人看见戴着铜钱面罩一蹦一跳的梁潇潇，不禁纷纷侧目。
　　毕竟，假如这是一部小说，梁潇潇是女主，楚离是男主，在小说中，哪有女主上街不是惊艳得吸引一大帮人注视呢？区别无非在于，其他小说里的男主会被行人们羡慕嫉妒有这等好运；而楚离却被人们指指点点，当做神经病。
　　楚离可没有那些男主的魄力消受这种炽热的目光，他只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心里像被猫抓着一样焦躁。他悄悄走到梁潇潇身边，在她耳边轻轻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第一，既然你有胆子带我出来闲逛，那也应该有胆子让我逛遍全城；第二，请你离我远一点，在这个年代，即使是真夫妻，上街也不能这么亲近。”
　　楚离默默退了几步，摇铃。
　　“只能用强制手段了……”
　　随着铃声响起，梁潇潇又动了——但她没有像楚离想的那样跟着自己回去，而是径直跳入一条小巷。
　　“WTF！”楚离连忙追上去。
　　小巷里空荡荡的，除了站在中间的梁潇潇，楚离没有看见第二个身影。他慢慢走近梁潇潇，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咒念错了，梁潇潇突然摘下铜钱面罩，露出她俏丽的面容，向楚离淡淡地微笑：“就这东西还想镇住我？可笑……”
　　楚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合着我不能操控你啊！那你何必这么麻烦呢？早翻出来不就完了？”
　　“傻瓜，那我已经被镇压了，为什么能自己跑出来呢？正常人都想得到，我肯定是个很猛的邪祟嘛。这样一来，我还不被满城通缉啊？”
　　“咳咳，好吧……”
　　梁潇潇又戴上面罩：“我们走，从小巷另一端出去。”
　　楚离点点头，便装模作样地摇起铃，梁潇潇又一蹦一跳地向小巷另一头跳去。当一人一尸快接近小巷口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发现附近有线索箱。”
　　

楚离和梁潇潇面面相觑，梁潇潇又摘下铜钱面罩：“系统提示的……应该是关键物件。这是个小巷，东西要么在房顶，要么在屋内……你去那边看看，我在这边搜一下。”说罢，梁潇潇化作一团黑烟，飞上左侧屋顶。楚离站在小巷里，看看梁潇潇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自己右侧高高的房顶，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倒是飞上去了，我怎么办！”
　　已经飞远的梁潇潇自然不会理他——即使是听到了也不可能搭理他。楚离摇摇头，叹了口气，正要走出小巷，想法子进人家屋子，梁潇潇又飞回来了。这次，她手上多了个木匣子，木匣子上写着一个“伍”。
　　“我们来晚了，里面是空的。”她当着楚离的面打开了空空如也的木匣子。
　　

你用得着这么累吗？”
　　这时，系统声音传来：
　　“玩家62583杀死场景中隐藏怪物：吸血鬼高路斯。达成场景成就：吸血鬼猎人。”
　　“嗯？不是杀手吗？！”
　　“哈哈哈……”
　　系统发的是公频，听到这消息，梁潇潇竟然还笑出猪叫声。
　　“女孩子，矜持点……”
　　楚离尴尬地咳嗽两声，就要摇铃，一转身，却看见牛鼻子老道正背着大包小包，一脸懵逼地看着一人一尸。
　　

21，入夜
“二少爷还真是天资聪颖，不仅有这把桃木剑，而且不但能让女尸说话，还可以消灭跟贫道杠了几十年的西洋僵尸……”老道走过来，看看梁潇潇，又看看楚离，“二少爷恐怕是懂行的吧？”
　　“没有没有……”
　　楚离一边笑着说，一边后退，准备撒丫子跑路。
　　察觉了楚离与梁潇潇的紧张，老道轻松一笑：“不用慌张，贫道不会害你们的。不知二位可否赏光，随贫道到贫道居住的城隍庙一叙。”
　　楚离看了梁潇潇一眼，梁潇潇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发消息给楚离：“这老道的实力我见过，咱俩谁都跑不了。还不如跟着他去。”
　　楚离闻讯，叹了口气，说：“好吧。”
　　……
　　跟着老道到城隍庙时，已经是黄昏了。楚离拿钱托人回陈宅说自己要晚来，老道又给庙门的门神施法行了方便，便带楚离与梁潇潇入庙了。
　　他们先经过大殿，殿上罗列着许多面容凶神恶煞的阴司塑像，似乎都在盯着这两个外来者看。楚离被盯得有些发毛，梁潇潇更是被盯得发怵。终于通过大殿来到老道的偏房，他俩才松口气。
　　“两位请坐，茶水自便。”
　　楚离战战兢兢地坐下，也不忘摇铃，让梁潇潇也在自己身边坐下。老道见此，嗤笑一声：“二位不必再演，贫道知道这小小的面罩是镇不住陈夫人的。只是见陈夫人未有伤人之举，贫道也无由再对夫人加以控制。”
　　梁潇潇听老道这么一说，索性也把面罩摘下，揣进袖中。楚离不安地端着茶水，惶恐地看着老道：“不知老道叫小生来有何事？”
　　“依贫道愚见，二少爷身上灵力充沛，大有无穷之势。能遇上像二少爷这般天资聪颖之人，也是贫道一生之大幸啊。不知二少爷可有兴趣学习道法？”
　　听到老道的话，楚离懵圈了，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爽快！”
　　老道一拍桌子，从怀中拿出两本书：一本是楚离熟悉的《道门基础》，但貌似比九叔那本还要厚一些；另一本的名字叫《九州符箓全录》，貌似是教授绘符的。
　　“这两本道家基础教材，贫道就赠予二少爷，希望二少爷能勤加练习。小有所成后，贫道会助二少爷更进一层。”
　　“啊，这怎么好……”
　　楚离站起身来正要推脱，梁潇潇已经一把按住两本书：“小女子就替夫君谢谢道长了。只是不知道长又有何事需要我夫妻二人相助？”
　　“陈夫人聪明……这次老道也有求于二位：昨夜本县城内三人暴毙，经贫道探查，均为妖祟所为。望二位能不遗余力，协助贫道斩妖除魔，还这县城一个太平。”
　　“这是必然的。”楚离向老道行个礼，“不知小生能如何帮忙？”
　　由杀手白天无法行动这一点看来，杀手可能便是由鬼怪扮演地。既然要杀死杀手，那估计也得协助老道干干降妖除魔的工作。
　　“也简单。现在就有一个事情：贫道已有线索，有一只鬼怪就藏在陈家经营的酒馆中，希望二少爷能让老道进去，把它消灭。”
　　“那妖物是在我家酒馆的后堂吗？”
　　“不错，正是如此。”
　　楚离点点头，起身向老道告辞，梁潇潇也起身。两人走出门，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我靠，悬了……”
　　楚离倒回去，又问老道：“道长，请问今晚我夫妻二人能在这庙里留宿吗？”
　　“你没问题——只是令正不行。她是阴物，在这里待久了，会被伤到的。”
　　楚离一听，愣了一下，又转头看向梁潇潇。梁潇潇耸耸肩，戴上面罩：“没事，我一个人回去吧……我可以的，你知道我的实力。”
　　梁潇潇转头离开，刚走几步，楚离赶上来拉住她的手。梁潇潇惊愕地回过头，却是楚离的无奈一笑：“你一个人回去算什么事？再说，杀手在晚上是无敌的，没个人照应，你单独行动能行吗？”
　　梁潇潇眨了一下眼睛，铜钱面罩下不知是什么神情。这次出人意料的，她没有立刻甩开楚离的手，而是呆呆地盯着楚离，任由他拉着自己快步行走。
　　出了庙，楚离想继续摇铃打掩护，又怕太招摇被盯上——尽管杀手可能已经定位他们了。他停下，对梁潇潇说：“我背你吧，走得快一点。”
　　“算了，大晚上的，街上也没多少人……”梁潇潇扭头，看看四周，沉默半晌，才仿佛是鼓足了勇气，低声说，“抱住我。”
　　“什么？”
　　梁潇潇“啧”了一声，一把抱住楚离，然后化作黑烟，包住自己与楚离，向陈宅飞去。
　　等楚离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到大门口了。楚离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放开自己，低着头站在自己身后的梁潇潇。
　　这姑娘不是很保守吗？今天主动抱自己是什么情况！
　　仿佛是看透楚离内心的想法，梁潇潇也是低低地说：“你别误会，我只是为了我们俩能更快地回来……你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敲门！”
　　楚离连忙叫门，而梁潇潇就站在他身后，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饱含复杂的情绪，盯着他的背影。
　　其实对于楚离的态度变化，梁潇潇自己也很惊讶。她刚遇到他时，因为他那一抱，是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可是后来，也许是接触多了，她了解楚离就是这种登徒子性格，有时遇到他一两句“娘子”“老婆”的调侃，她居然也会“相公”“夫君”地侃回去。
　

说真的，以她为刘公子守身如玉的心志，不应该很厌恶这种她现在与楚离之间的关系吗——哪怕他们只是假夫妻。
　　天哪，她是怎么了……
　　梁潇潇心里有一个她认为很可怕的猜测，她不敢接受，只能不停地拿那份残留的对刘公子的思慕来不停洗刷自己的脑子，生怕空下来，那恐怖的猜测又会浮上心头。
　　过了片刻，家丁打开门，楚离立马摇铃，招呼梁潇潇进门。两人回房，照样并排躺在床上，却都迟迟难以入眠。
　　一个是思绪愁，一个是心忧忧。

昨夜又死了三个人，县衙门口依旧堵满了人。前天死三个，县衙门口的吃瓜群众们是好奇之色，今天却就都是恐慌之情了。
　　这六人的死法都明显是谋杀。大家都很担心，害怕今晚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
　　“这得是谁干的啊……”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陈家结阴亲后，我们县城就出了这些事。”
　　“小点声，陈家人也在这，那死人（指梁潇潇）就在那边站着呢……”
　　“不会是诅咒吧？”
　　人们议论纷纷，都眼巴巴地望着一脸愁容的县令，望着他们此时唯一的希望。
　　楚离从人群中挤来挤去，但似乎没什么发现。他叹口气，正想离开，却隐隐约约听见人群中有人吹口哨，吹的是《两只小鸟掉下水》的调子。
　　楚离愣住了，因为这不可能是这个时代会有的曲子。他闻声寻过头，见一个穿着猎户服的少年正满面颓色，无聊地吹着口哨，似乎是无聊时的无心之举。
　　但也正是这无心之举，不仅成功吸引到楚离的注意，还吸引到人群中一个歌女打扮的少女和一个书生打扮地青年的注意。
　　三人都向少年悄悄靠拢。
　　

23，几个平民的会议
少年见三人靠来，也停止吹口哨，默默地带着三人退出人群，径直走向街上一个角落。
　　楚离摇铃，招呼梁潇潇也跟上去。
　　几人站定，都摇头晃脑的，见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歌女才拍拍胸脯，松口气：“天呐，终于找到队友了……”
　　猎装少年却是两手抱在胸前，看看周围人，又冲楚离一笑：“道友，又见面了。”
　　“你是？”
　　“我们上一局见过，还得谢谢你，助我一力斩了那只恶鬼。”
　　“啊啊，你是……”
　　一下子反应过来的楚离正要惊呼，少年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微一笑，楚离连忙点头，闭上嘴。少年咳嗽两声，吸引疑惑的另外两人的注意，又开口：“在下王秋河，现在身份是一个叫赵大有的猎人，不知你们是什么情况？”
　　少女开口：“我叫杨晓丽，身份是一个叫裳裳的歌女。”青年砸吧一下嘴：“孟齐。身份就是个酸书生，叫啥来着？哦，饶禄康。”
　　“我叫楚离，身份陈家二少陈司东。”
　　孟齐一听楚离这话，立刻坏笑：“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和死人睡觉的狠人。”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到身后有人一掌打来，剧痛之下，他被人击飞。落地后，呻吟一声，他又吼了一声：“谁啊！”
　　一回头，才见跟着楚离过来的戴着铜钱面罩的少女拍了拍手，淡淡地说：“小女子梁潇潇，身份是个叫王小蝶的苦命丫头，承让了。”
　　“啊，原来她是玩家啊……”
　　楚离苦笑一声，孟齐吃了亏，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瘪着嘴，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又走回集体，斜眼瞪着梁潇潇。
　　街上行人刚刚还被梁潇潇这一掌吸引注意力，过了片刻才散。王秋河方才开口：“我们这里应该是所有平民了吧？”
　　“不一定，”楚离摇摇头，“不是所有玩家都是现代人——就像梁潇潇——能听懂你吹的口哨，所以可能还有玩家在那边。”
　　大家点点头，杨晓丽眨眨眼睛：“要不我们想个办法把他们也叫过来？”
　　“算了吧……”孟齐皱着眉头，“办法又太麻烦了。”
　　“不不不……”
　　王秋河突然摆摆手，从怀里拿出一张素色布帛，上面写有字：“场景内玩家共有14人。”
　　“这是……”
　　“这是昨天我在一个线索箱找到的。”王秋河看看若有所思的几人，顿了顿，接着说，“照这两天的案子看来，有三个人是杀手，那么剩下的都是平民。已经死了六个人了，那么剩下的我们，不应该就是最后的平民吗？”
　　“没有吧……”杨晓丽挠挠头，“不一定死的就全是玩家啊。万一杀手其实也不知道谁是平民，就随便杀几个呢？”
　　“不，杀手貌似可以定位我们的位置。”楚离说出自己的猜测，反驳杨晓丽的话，“我已经遇到两次袭击了，第一次是那个家丁死了，第二次我给躲过了。”
　　“万一是巧合呢？”
　　“这……”
　　“或许也有一种可能，”孟齐伸出手指摇了摇，“杀手找到了一个线索箱，里面恰好就有你的身份。”
　　说着，还怕大家不信，他也从怀里掏出一个与王秋河手中的一样的布帛，上面写着“玩家：城北南乡巷56号，书生饶禄康”，他说：“这是我在线索箱找到的，上面是我的身份与来这个世界的初始位置，所以我想，线索箱中应该有所有玩家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出生方位。”
　　“对哦……”楚离猛然想起酒窖里那个被打开的线索箱。
　　一直沉默的梁潇潇这时也开口了：“这个杀人游戏一开始的版本是什么规则，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听都没听说过……”杨晓丽摇摇头。孟齐撇了她一眼：“’天黑请闭眼’总该知道吧？杀人游戏就是天黑请闭眼——如果实在理解不了，你总该知道狼人杀吧？和狼人杀一个原理。”
　　“哦哦……那不对啊，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知道玩家总共有哪些人啊。”
　　“所以说是修改版嘛……”楚离笑了一声，“我赞同孟齐的看法，我们谁都不知道有哪些人是玩家，所以需要寻找线索箱。而照这个推理说来，我们就可能还有队友活着。”
　　“诶，对了，这线索怕是要销毁哦？”
　　“我倒是想啊，”孟齐苦笑一声，“但是奇了怪了，这布帛好像是金刚不坏之身，我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毁掉它。所以没办法，我只能把它藏在身上了。”
　　“好吧……那我们各自加个好友，好联系。”
　　“现在是将近正午了，我们就分散开，趁着下午的时间，在城里到处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箱。”
　　……
　　不出意外的，楚离和梁潇潇分在了一组，向城南方向搜寻。
　　路上，梁潇潇突然淡淡地来了一句：“说了这么多，他们还是没有说规则……”
　　“具体规则我也不知道……”楚离耸耸肩，“不过大体什么样我还是明白的——就是我们目前知道的。再说这场游戏是修改版，你就算知道原有规则怎么玩，可能也没多大用。”
　　楚离说罢，继续往前走，摇摇铃，走了几步后，却发现梁潇潇没有赶上来。他回头，才看见梁潇潇愣在原地，侧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路边一个铺子，铺子里摆的是一些发簪之类的女性首饰。
　　楚离悄悄走过去，梁潇潇依然在愣神，他看了梁潇潇一眼，轻轻拍了一下梁潇潇的肩。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