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大殿内那张熟悉的虎皮大椅,阿苏勒肃然行了青阳大礼,深深跪伏于地。这里,曾是阿爸处理大事、会见亲贵的地方,现在依稀还留有他的气息。也许是他们父子缘浅,相处的时间不多,可供念想的回忆也太少,如今想来,诸多遗憾。


现在,诚心祈愿他老人家保佑青阳,才能顺利度过这个最大的难关,他的阿苏勒定会竭尽全力不负他所望的。
身后传来一声慈爱的呼唤:“阿苏勒。”他讶然回首,是大合萨。那张熟悉无比的脸,似乎能看懂他所有的心事:“想你阿爸了吧?”

呆跪于雪地中的他又惊又喜地起身,从心底泛出孩子气的笑容,叫着大合萨的名字。可是,笑颜随即很快凝固在嘴角,他想起了某个残酷的事实。


“你阿爸在的时候,我们俩经常一起这样喝酒。这一晃神,他已经没了,我这个老不死的也该去陪陪他。可就是不知道,在盘鞑天神那儿,还能不能喝到这么好的酒了。”阿苏勒找了一壶酒,给自己和大合萨各倒了一杯。听大合萨捧着酒杯絮絮叨叨地说着,依然是他最熟识的口吻,亲昵得一如既往。
他呆呆地端着酒杯,杯中酒在这样的温度下早已冰凉,凉意凝滞在指尖,一路蔓延,连心底都凉凉的,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疼痛,他强行抑制住,侧过脸问:“大合萨,我连一次酒都没陪阿爸喝过,你说他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老人连连摇头,不允许他责怪自己:“那就是他的命,就像你的宿命一样。不说这些了,来,我用咱们青阳最好的烈酒,来敬我们青阳最勇武的战士。”
大合萨总是这样,相信他、鼓励他。这一老一少碰了下杯,含笑饮尽了杯中之酒。有对方的陪伴,才不会觉得在世间太孤单。

阿苏勒抿着嘴默然想着自己的心事,大合萨不让他多想,对他说:“不过你可要答应我,明天杀了狼王,咱们回来接着喝!”

这是在为他鼓劲,祝他明日大捷归来。阿苏勒心头如有热流涌过,驱散了原有的阴霾,他笑着响亮地答应:“好!”只有在这位可敬可亲的老人面前,阿苏勒才会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一对忘年交相视而笑。阿苏勒畅快地喝下一大口酒,特别享受此刻的温馨,暂且放下心头的烦难和隐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