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痛苦慌乱的公主不久后冷静下来,死者已矣,不能改变,目前要考虑的是如何保住世子的性命,不赶紧把他带离皇宫,等侍卫们来了,他会被作为弑君者处以极刑,他的身份还会连累他十分在意的天驱组织。
小舟抹掉腮边的泪痕,强忍住心头撕裂般的痛苦,带着世子悄悄潜出皇宫,没有惊动任何人。皇帝驾崩,长公主会借机将罪名推给离公,让他背上叛逆的罪名,可以名正言顺加以征讨。这些后续,小舟没时间亦没心情多加考虑。

街头巷尾,处处是百姓的尸首,沉寂得可怕,有一个几岁孩童哭嚎着连连呼唤“娘”,无人应答。触目惊心之余,小舟听着这童稚绝望的声音,心头阵阵发酸,哥哥一个的野心与不甘,累及这么多无辜者家破人亡,这是为人君者应有的作为吗?
一身血渍的羽然和姬野恰巧也走到这里,一眼看到了吕归尘,惊喜地唤他,他一脸冷漠地回首,眉眼间尽是疏离。

宫中侍卫吹起了报丧的夔牛号角,将皇帝驾崩的消息公告天下,姬野建议立即离开这里,以免引人注意。羽然和公主两位姑娘衣着华贵,天姿国色,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姬野找寻了一辆无主的马车,他们四人乘坐着出了城,个个皆是衣着脏污,容色憔悴,神情恍惚,觉得天下之大,不知何处是归处。
他们的身后,并非没有追兵,长公主白凌波派了一队骑兵追蹑其后,想斩草除根,被翼天瞻阻拦。他们匆匆赶路的四个人毫不知情。
夜已深了,小舟坐在火堆旁凝思,难以入睡,望着对面沉入梦乡的世子出神。他这一日出奇的安静,给他吃便吃,让他睡便睡,如同一个最省心不过的孩子。

羽然和姬野也没有睡意,姬野谈起今日听到的赢无翳弑君的消息,他觉得这应该不是真相,离公当然有弑君的胆量和能力,但他所求并非如此,他只是想扩张自己的地盘,征讨其他诸侯,攻城掠地。
小舟隔着火堆幽幽地望向吕归尘,眸间的神色复杂难言:“杀死我哥哥的人,现在就睡在那里。”
羽然他们大为震惊,看着阿苏勒沉静的睡颜,明知小舟不会信口开河地冤枉他,还是难以置信:“可,可是阿苏勒怎么会杀陛下?!”
“是我亲眼看见的,杀我哥哥的人,就是世子,但又不是世子。我那时候听到了一阵极其诡异的乌鸦叫声,我想他应该是被什么人控制了。”

回想哥哥身亡的那段回忆,她睫间隐现一丝泪光。聪慧如她,在极其悲痛之余,也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不同寻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