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周遭有哪里不对劲,猛地抬头,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他面前,不知是敌是友。他立即下意识站起,收刀回鞘,看清楚来人,松了一口气,问:“帝师是何时来的?归尘竟然无丝毫察觉。”

帝师淡淡地回答:“杀人太多,心如枯木罢了。”他在吕归尘对面郑重地跪下,出人意表地做了个天驱独有的手势,沉声说:“铁甲依然在!”表明身份。
吕归尘瞪大了眼睛,眉尖一挑:“帝师大人也是天驱?”帝师说他们家世代是天驱。

起初不知他来意为何,难免有点紧张的吕归尘放下心头大石,请他坐下。
两人分宾主坐下,吕归尘说以为仅存的天驱都在南淮。帝师说,天驱如同野火,是永远也灭不了的,一旦有战乱的阴影出现,就会有人手持鹰旗站出来。
制止战乱,维护和平,也是吕归尘的心愿,只是他有点奇怪:“可皇室怎么可能让天驱武士当陛下的老师?”天驱可是多年前因为弑君被朝廷视为叛逆通辑,从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

帝师说他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只有陛下知晓。皇帝从小崇拜英雄,认为天驱是天下的守护者。
吕归尘缓缓垂眸,有恍然大悟之感:“原来是因为先生,陛下才召我来的。”却听到了很意外的答案:“不,这次是公主殿下的意思。听闻大宗主拔剑的消息,公主殿下高兴得像个孩子,她说那个人一定会是陛下的臂助。我从来没见过公主殿下笑得那么开心。所以与其说是陛下期待大宗主,不如说是公主殿下的期待,影响了陛下。”

原来是公主在素昧谋面之时就特别看重他,难怪不远千里亲自去南淮接他,又贴身照顾他的起居,对他的经历了如指掌。
吕归尘问起帝师今日造访的来意,帝师回答:“因为有位故人冒险潜入宫中,想见大宗主一面。”吕归尘蹙眉相询:“故人?”

他到东陆之后认识的人不多啊,会是谁呢?只见一个须发花白、腰杆板直的老人走了进来,正是翼天瞻,他是天驱之中德高望重的铁皇大人,吕归尘连忙站起来迎接。

铁皇身份特殊,且兹事体大,吕归尘把他请入内室交谈,关切地询问他的伤势是否痊愈。他没忘记,上次分别时,翼天瞻为了救他身受重伤。翼天瞻说伤早就好了,并问他刚到天启时先见了一个朋友,到底是哪位。

他去见雷碧城,知晓的人并不多,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坦言:“其实并不是什么朋友,我去见了雷碧城。”

帝师和铁皇相顾色变:“雷碧城?”
吕归尘说出之前和雷碧城的一段渊源,说原本以为能找机会杀了他,却不慎被他引入幻境,未能成功。
翼天瞻觉得他此举太过冒险,帝师也表示赞同,说雷碧城在辰月地位极高,而且精通秘术,就算有苍云古齿剑,也未必有胜算。
听他们二位的口气,十分郑重,且隐有责怪他不该亲身冒险之意,吕归尘沉眸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太过孟浪了。

铁皇波澜不惊的眼中闪动着一丝欣喜,说雷碧城的力量深不可测,历来很少有人不受他蛊惑,大宗主却不受其影响,不愧是苍云古齿剑的新主人。
面对铁皇的夸赞,吕归尘并无自傲之色,只平淡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无论什么样的大业,也绝不可以牺牲无辜的人。所以雷碧城说什么,都是蛊惑不了我的。”

从一开始,他就把辰月划入了对立的阵营。无论怎么说,苏玛的死都是深深插入他心头的一根刺,无法忘却。他不能接受辰月牺牲无辜在所不惜的做法,所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诱惑,都坚定不移,即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